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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一敵五與過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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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場中央,銀衫負手而立,與四人呈左右上下四方對峙,幾人對視一眼,擡手起勢,銀衫默默運起法力,等到四人身上皆泛起各色的靈光,越雲歡沈聲道:“各位,動手吧。”

飛羽拉住剛被人帶過來就要沖過去的柳青涯,勸道:“事已至此,你阻止不了的。”柳青涯沒有反駁,只是道:“你看他們的眼神。”飛羽向場中看去,運功的四人皆是神情嚴肅,眼中一片陰冷,靈力起勢詭異之極,不過是場比試,難道他們是想...就在這時,四人默契般地出手了。

“不要!”在柳青涯驚喊出口的同時,北雁南、譚遠崢、上官磊、羅鳳淵已然毫無保留地將匯聚的靈力向場中的人攻擊而去,一時間靈光耀眼,刺得眾人眼前一片模糊。銀衫在瞬間張開結界,襲來的靈力未曾壓迫他的力量,心下暗道:以卵擊石。

就在這時,原本應該擊打在結界上的靈力在接觸銀衫的法力之時,突然向四周分散開來,以飛快的速度凝成一道六星符咒,在銀衫吃驚的同時,虛幻的力量竟穿過他的結界,像鎖鏈一般將他禁錮在符咒之上,與那時夢裏的場景一樣!

“萬合封印?!”銀衫大驚,這幾人竟不知從何處習得萬合決,以四方之勢結成封印,暫時壓制住了他的力量,讓他無法動彈。

原來如此,聶潯從一開始就已經猜到,這是一場針對妖族的陰謀,而他就是開始。

“王!”花露露一行大驚失色,毫不猶豫地出手,武場中央的四周不知何時覆上了結界,將妖族眾人隔離在外,他們的法力從結界面上反彈回來,夜行怒道:“再攻!”幾人陸續發力攻擊結界。

銀衫在符咒的禁錮下勉強擡頭,冷聲道:“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越雲歡冷冷地看著他,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以妖王之心的傳聞誘妖族上武林盟,再一舉拿下,若是不和,再一並鏟除,世間再無妖類,各道自然和平,銀衫的出現是個意外,他們根本不知道妖王之心的下落,既如此,何不從他開始,擒住所謂的妖王,剩下的便不足掛齒。

看著場中痛苦掙紮的銀衫,柳青涯不顧一切地上前,他抓著越雲歡的手臂,懇求道:“大哥,我求你,讓他們住手!”柳青涯的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越雲歡壓抑的憤怒,他顫聲道:“你求我?你居然為他求我?”以他的心性,他何時有過如此心急如焚的時刻,越雲歡看著他臉上刺眼的擔憂,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既然如此,他一定會殺了他!

“還沒完。”越雲歡笑完,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那是絕義門暗制的制妖武器,裏面裝有銀制的子彈,能讓妖類在瞬間現出原形。

銀衫徹底明白過來,這本就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陰謀,越雲歡便是最後一擊,聶潯提醒過他,但他仍是大意了,他雖身為妖王,擁有千年法力,論心計又如何比得過人類,妖族眾人還在拼命破結界,這一次,自己恐怕在劫難逃。

柳青涯一把拉住越雲歡的手臂,魏瀟湘也驚訝出聲:“越盟主,不可!”越雲歡告知魏群的計劃原本是將妖族眾人暫困於結界之內,問清妖毒與妖王之心一事,再行商議。魏瀟湘不知中途出了何事,越雲歡突然起了殺心。

銀衫看著越雲歡身邊極力想要阻止他的那人,思緒竟有些恍惚,他是在為他著急嗎,記憶剎那間湧入腦海,他的一生能遇到他,得他相護,能再次見到他,與他相伴,已經足夠了。

越雲歡將槍口對準銀衫,後者卻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宋詩凝沖了出來,在越雲歡身前跪下,顫聲道:“師父,銀大哥救過您的命,求求您放過他。”越雲歡持槍的手微微一頓,林翎也跟著趕來,跪在宋詩凝身邊,“師父,銀大哥雖然是妖,但一直都在幫我們,求求您...”

見越雲歡猶豫,連殊怒道:“越盟主還在等什麽?”越雲歡皺了皺眉,似有不忍,連殊冷笑:“當年與我等合作擊殺雪山妖族之時,連自己的兄弟都能出賣,越盟主還要裝到何時?”

“你說什麽?”柳青涯和銀衫同時驚呼,越雲歡怒吼:“閉嘴!”他毅然扣下手指。

“越盟主!”魏瀟湘想出手阻攔,卻突然擡手按住了胸口,與此同時,宋詩凝一把抱住了越雲歡的腿,他握槍的手指卡了一下,就是這兩秒的遲疑,柳青涯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子彈應聲而出,穿過柳青涯的胸膛,炸開一片血霧,將他擊飛出去,越雲歡瞪大雙眼,和場中的人異口同聲地痛呼:“不!”喊聲撕心裂肺。宋詩凝和林翎也同時驚呼:“柳世叔!”

半空中的人粹然吐出一口血,墜落的身體如同飄落的羽毛,在銀衫驚恐的目光裏映出一幀一秒的慢鏡頭,那人似乎露出了欣然的微笑,鮮紅的血刺痛了銀衫的雙眼,他的腦海一片空白,身體陡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與終於打破結界的妖族法力匯合,沖開了封印,將固守四方的幾人震飛了出去。

各門派的人接住自己的首領,幾人一刻不敢耽誤,趕緊坐下調息。

電光火石間的變故將在場眾人驚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銀衫脫困,飛身一把接住下落而來的柳青涯,落地吐出一口血,他顧不得自己的傷,慌忙擡手捂住了懷中人的胸口,柳青涯在他懷中顫抖地咳嗽,鮮血不停從嘴角溢出,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卻還是盡力地凝聚視線。

越雲歡失魂落魄地趕了過來,看著銀衫懷中被染成血人的柳青涯,咚地一聲跪了下去,雙手顫抖得不知該如何動作。

林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宋詩凝一把抱住她。

銀衫顫聲道:“為什麽...”為什麽要替他擋槍,就算他被擊中,也不過是變回原形,可他卻是用生命在救他。

柳青涯微微張嘴,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答應過...保護你...”

銀衫身體一震,柳青涯咳了一下,艱難道:“十二...年前...我..沒能做到,現在......”

越雲歡驚訝地看向銀衫,不可置信道:“你...你就是...十二年前的小妖?”

銀衫沒有理他,他已經心痛到無法言語,他的反應給了越雲歡答案,他的嘴唇抖動了兩下,從嘴角溢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對...不起...對不起...”懷裏的人還在不顧一切地道歉,銀衫一只手抱著他,一只手不斷輸送法力,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剛要開口,就聽一旁的越雲歡突然大笑,笑聲瘋狂詭異,笑到最後成了苦澀的自嘲,他厲聲道:“他沒有對不起你!”

銀衫猛然擡頭。

“當年,是我故意拖延時間,是我告訴他我對他的心意,讓他憂慮不安,不忍離去,是我!是我將你的下落告訴了他們,是我阻止了他回去!”越雲歡發狂地大吼,柳青涯虛弱地阻止他:“大哥...別...別說...”

越雲歡充耳不聞,他激動道:“他沒有對不起你,他以為你被帶走,他去絕義門分舵找你,那群畜生為了問出你的下落,折磨了他兩天兩夜,他一身傷病,都是為你,都是因為你!”

淚水順著銀衫呆滯的臉滑進嘴裏,然而他什麽都感覺不到,越雲歡的話像鋒利的刀刃,一字一句都紮在他鮮血淋漓的心上。

原來那日他在夢裏看到的情景,居然是真的,他為他受盡折磨,還差點......他想起他曾問那人是否有舊疾,那人毫不在意地答道:不過勞損而已。又怎能是一句勞損而已。

“幸好我及時趕到,不然...不然...”越雲歡心有餘悸地吸了口氣,“我殺了惠州分舵所有人,卻換不回他的健康,他最終離我而去,獨自隱居,一切都是因為你!”越雲歡問他:“你有什麽資格怪他?”到最後成了自言自語。

那一刻,銀衫什麽也聽不見,周圍喧鬧的場景全都退縮成白茫茫的一片,在這片虛無的白色裏,只清晰可見一道白衣素發的身影,那人溫柔淺笑,輕撫他的額頭,對他說:“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那人說,他為一人傷了一人,那人說,都是他的錯,那人悲傷地看著他,沒有作一句解釋,現在那人虛弱地躺在他懷裏,滿地的鮮血正一點一點地帶走他的生命。

“...青涯...”銀衫低聲喚他,換回了懷裏的人眼裏一絲清明,他擡眸看他,露出微弱的笑容,他想摸摸銀衫的臉,卻在中途閉了雙眼,微微擡起的手從半空中落了下去。

銀衫“啊”的一聲抓住他的手腕,冰冷的觸覺刺痛了心臟,銀衫看著他的頭微微倒向一邊,他的心仿佛跟著那人一起睡去。

“青涯,不!不要!”越雲歡發瘋地一般地想要搶過銀衫懷裏的人,他還未碰到他的衣衫,就被銀衫突如其來的力量震開。

宋詩凝和林翎趕緊跑過去將越雲歡扶起來,卻發現她們一向冷酷堅毅的師父此時已經淚流滿面。

“這...”飛羽的臉擠成了一片,他問身後的赤衣人:“怎麽辦,要不要通知二哥?”

“王...”花露露幾人在銀衫身後不敢上前,他們也未曾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阿彌陀佛。”了塵無奈地搖頭,“罪過,罪過。”

眾人發出齊齊的驚呼,場中原本一動不動的銀衫突然出發滲人的冷笑,笑聲越來越大,他的容貌也在頃刻間變化:束冠掉落在地,披散的黑發逐漸變為銀色,連同身體泛起的紅光,將他與懷裏的人一起包裹其中,鮮紅的妖紋爬滿了他透明的皮膚,銀衫擡起金色如火焰的雙眸,聲音如同地獄的魔鬼:“我要、殺了你們。”

“不好!”李程風一把抽出伏魔劍,“小心妖王發難。”眾人紛紛抽出武器,將妖族眾人圍在中間。

銀衫將懷裏的人輕輕地放到地上,他站起身來,銀白的外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半,銀色的長發在風中亂舞,他眼神空洞冷漠,渾身上下帶著冰冷的殺意,他重覆道:“殺了你們。”

“怎麽辦?”非嘯看見自家妖王的情況,低聲問道。

“只能動手了。”花露露擔憂地看了銀衫一眼。

夜行道:“保護好王,全力一戰!”二人默契地點頭。

銀衫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眨眼之間出現在越雲歡面前,他身上的力量震開了宋林二人,越雲歡眼神呆滯,卻沒有抵抗,銀衫輕易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冷聲道:“就從你開始。”

宋詩凝徒勞地想要爬起身來,大喊:“銀大哥不要!”銀衫視而不見,手指慢慢收緊。

就在這時,一人飛身而來,一把抓住了銀衫的右臂,靈力一擊,銀衫吃痛放手,與此同時,有人從左邊襲來,抓住了他的左臂,右臂那人道:“銀衫你冷靜點!”左邊那人跟著道:“別沖動,一旦殺了人就不能回頭了。”

宋詩凝驚喜道:“聶大哥!”

來人正是聶潯。而左邊那個,是眼見銀衫被殺意籠罩,不得已跳出來阻止的飛羽,同為妖類,他自然知道妖力失控的後果。

銀衫面無表情,他道:“放開。”他語氣雖輕,卻給人下一秒就將爆發的錯覺。

聶潯知他一時陷入絕望之界不可自拔,猛地拉他轉身,指著場中道:“柳青涯還活著,你好好看看!”那人的名字仿佛打碎了他眼裏的寒冰,銀衫的目光閃動了一下,腦海裏似乎有聲音在喊:他沒死,他還活著。等他視線凝聚,他看到一名灰衣布衫的中年人,正附身半抱起地上躺著的人,銀衫一驚,下意識道:“你想幹什麽?”那人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他將昏迷的柳青涯扶起來半坐,自己在他身後蹲下,雙手貼上了他的後背,銀衫一動,聶潯立馬扯住他:“你清醒點,那是我師父,他是在救他。”

銀衫楞楞地呆了片刻,神智這才回籠。看到場中的灰衣人,旁邊緩過神來的北雁南和譚遠崢異口同聲地叫道:“冥陽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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