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關燈
馬車穩當地行駛在街道上。

車窗關得嚴嚴實實的, 透不出一絲風來。但街道上的人聲依然可聞,偶爾還能聽見小販的吆喝聲。

蕭奕長腿伸著,手掌按在裴苒的身後, 將她整個人圈入自己懷裏。

他愈靠愈近,裴苒眨眼的瞬間,似乎睫毛都能碰到他的臉頰。

兩人的呼吸溫熱, 撲在對方的臉上。

許是馬車裏炭火太足,裴苒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熱,耳垂似乎也燙的厲害。

偏偏面前人還勾著唇笑著。

猶記得她第一次問小楠關於蕭奕的事情時, 小楠第一句說得便是太子俊美。

“美”這樣的字眼用在男子身上,總是讓人不快的。

她也說過他好看, 還被他懲罰地捏了臉蛋。

如今蕭奕離得這麽近, 裴苒又想起了小楠毫不吝嗇用在他身上的那些詞。

光風霽月, 芝蘭玉樹,翩翩公子……

“苒苒, 出神也不行,必須要親, 不然……”蕭奕還在熟門熟路地威脅著。

對面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忽然湊近,粉粉的唇畔極快地碰到蕭奕的側臉上, 又趕緊離開。

耳垂紅得滴血,臉頰也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裴苒眨巴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看蕭奕, 偏偏目光無處可躲,便只能低著頭,不去看蕭奕的反應。

蕭奕平生第一次楞住。

他十六歲上戰場,身旁自然沒有什麽溫香軟玉。

剛剛那話也只是威脅, 他本以為小姑娘不會給回應……

畢竟一聲“夫君”她都能紅了臉。

臉頰上的感覺似乎還留存著,蕭奕低頭可見小姑娘紅紅的耳垂。

似乎比墜在上面的紅寶石還要紅。

蕭奕伸手握住那小小的耳垂,耳垂上冰涼的觸感驚得裴苒擡頭。

目光對視,裴苒覺得蕭奕的眼神有些奇怪。

似乎,裏面正在醞釀著風暴。

裴苒有些無措地喊道∶“殿下……”

“叫夫君。”蕭奕啞著嗓子道。

裴苒不明所以,還是乖乖改了口,“夫君,你……”

話沒問完,面前人的臉忽然無限放大。

唇舌相碰,裴苒眼睛瞪大,她伸手意欲抵在蕭奕的胸膛上,還未有動作,就被身後強勁的力量攔住,整個人被攬入蕭奕懷中。

唇齒相碰,目光相視。

蕭奕的聲音幾乎不可聞,“苒苒,閉上眼睛。”

小姑娘睫毛微顫,可憐巴巴。

可面前人沒有收手的跡象,她只能閉上眼睛。

寒風卷起落下的紅梅,在空中不停翻轉。

馬車穩當地停在盛國公府前。

車內異常安靜,裴苒頭埋在蕭奕的胸膛上,眼睫不安地顫動著,雙手緊緊拽著蕭奕的衣袖,就是不肯擡頭。

蕭奕把玩著落在掌心的耳環,輕聲喊道∶“苒苒,國公府到了。”

這句話像是點燃爆竹,小姑娘猛地擡頭看向他。

眼睛紅紅的,水汪汪的,就跟剛剛哭過一樣。

“殿下又騙我。”小姑娘淚眼汪汪地控訴著。

蕭奕輕咳一聲,扭頭躲開那委屈的目光,“苒苒,我沒說我不親你。”

狡辯!

裴苒哼了一聲,轉頭就要下馬車。

動作一頓,小姑娘回頭,只見自己衣袖正被人拽在手裏。

那人似乎比她還委屈,“沒有下次。”

“殿下還想著下次?”裴苒瞪大眼睛道。

蕭奕很想說是,但他只是輕輕拽了拽裴苒的袖子,攤開掌心的耳環,“我們把耳環戴上再下去。”

若是只剩下一只耳環,難保別人不會想到什麽。

剛剛做了那樣的事,裴苒當然明白蕭奕的顧慮。

小姑娘氣哼哼地把耳環拿過來,自己找耳眼就想戴進去。

偏偏看不見,怎麽都戴不進去。

眼見著耳垂戳得紅起來,蕭奕忍不住皺眉,他手一用力,裴苒就被他拉到了懷裏。

“我幫你戴。”

耳邊是溫熱的呼吸,微涼的手指在耳垂上動作。

很快,耳環就穿過耳眼,重新墜下。

車外,杜安看著等在國公府前的眾人,笑了笑,轉身就在車柱上敲了敲,“殿下,盛國公等人已經等在府外了。”

言下之意,你們該出來了。

杜安說得一本正經,但許是做了壞事心裏虛,裴苒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小姑娘起身就離蕭奕稍遠些,“殿下,該下去了。”

一本正經,毫無異樣。

蕭奕看著她這樣強裝鎮定的模樣,忍住笑,半起身整理了一番外裳,伸手過去,“走,我們下去。”

裴苒氣還沒消呢,看著蕭奕伸過來的手還是習慣地握了上去。

車簾掀開,蕭奕扶著裴苒下了馬車。

盛國公府門前,金冶和金承一家人都等在府外,見他們出來,紛紛展出笑顏。

蕭奕握著裴苒的手一路走到金冶等人面前。

他松開小姑娘的手,拱手半低聲道∶“岳父。”

這是女婿見岳丈的禮。

但以蕭奕的身份,本不必如此。

金冶看著他周全的禮儀,眉眼間露出笑意,扶道∶“殿下不必如此。這一路,殿下和娘娘可安好?”

蕭奕擡頭看向金冶,重新握住裴苒的手,“岳父放心。等今日過後,苒苒的名字就會落在裴家的族譜上。”

裴苒從此便是裴家的姑娘。

這是金冶和蕭奕一早商定的事,他猜到會這般,卻還是忍不住擔心。

如今得到確切消息,心頭之石便也落下。

金承和尤氏對視一眼,也聽出兩人的言外之意。

府外已經有好奇的百姓在圍觀。

尤氏看了幾眼,笑道∶“可別在這裏敘話了。殿下和娘娘進去吧,裏面都備好了茶水點心。”

金冶自知她意,看了幾眼藏在人群中的幾人,笑道∶“走,我們進去說話。”

國公府的大門很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尤氏攬著裴苒,先與她進了後院。

金映雪蹦蹦跳跳地跟著,轉眼間就被尤氏無情地趕走。

“去去去,到書房待一會兒。我和你裴姐姐有話要說。”

金映雪癟著嘴巴不快地去書房,一步三回頭十分不舍的模樣。

尤氏忍不住笑道∶“別理她。這幾日沒見到你,一日三問你是不是今日回門。等過完年就要及笄,平時也沒見個收斂,嬸嬸還要愁她的婚事,她倒好,無事人一樣。”

“嬸嬸別擔心,映雪這麽可愛,肯定能找到好郎君的。”

“也就你說她可愛。”尤氏笑著搖搖頭,握住裴苒的手,“不說她了。今日去青陽侯府,他們可有欺負你?”

尤氏心底是嫌惡餘家的。

當初餘家來歸還裴萱的嫁妝,她替裴苒出面,諷刺得餘正德無地自容。

可餘家人最是臉皮厚,你說得再狠,他們轉眼間也能厚著臉皮攀附上來。

如今裴苒名字落到裴家族譜上,才算是真正與餘家劃清關系。

尤氏問著,裴苒也便一五一十地將在餘家發生的事說出來。

在聽到肅王出面時,尤氏眉間一皺。

她聽著餘家的情形,忽然明白餘家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說他為何一定要替嫁。我原先真的以為他是心疼自己女兒,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棋子?”裴苒不解。

尤氏笑了笑,解釋道∶“想來餘家大姑娘是一早就和肅王見過面了。餘家聽說太子重病,自然是巴不得退了這門婚事,另攀一門婚事。苒苒,你說,京都之內還有誰能和太子比肩?”

太子重病,最得利的無非就是肅王。

沒了太子,儲君之位唾手可得。可只要蕭奕在,他就只能得一個王爺的稱號。

“嬸嬸,我明白了。”

餘家想要攀上肅王,乘這股東風。

而蕭玄,不過順勢而為。

“行了,不管怎樣,現在你和餘家都沒有關系了。孝字在前,他們不敢亂說什麽。我們也不要說這些掃興的話,說說其他的。比如,剛剛在馬車內,你和殿下為何那麽遲下來?”尤氏笑著問道。

裴苒趕緊低頭,不敢看尤氏,“沒有做什麽,就是不小心睡著了,一時沒註意到馬車停了。”

“哦,原來是睡著了。”尤氏拖著長長的語調道。

眼見著小姑娘臉越來越紅,她才笑著道∶“沒事,剛成婚的小夫妻都會這樣。剛剛殿下也一直牽著你,嬸嬸這樣看著,也替你高興。”

什麽替嫁不替嫁的,只要裴苒不委屈,尤氏也就放心。

“嬸嬸,我們真的只是睡著了。”

“嗯,睡著了,嬸嬸相信。”

尤氏口裏說著相信,但目光裏滿是揶揄。

裴苒看著就更加委屈,等吃飯時看到蕭奕便又想起他做的事。

一想,就生氣,一生氣,就不想理他。

用完膳,裴苒便自己回屋小憩。

蕭奕和金冶說完話回來,小姑娘已經睡著了。

她窩在榻上,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臉蛋紅撲撲的,睡得很香。

蕭奕輕手輕腳地坐到床沿,低眸看著小姑娘。

他半低下身子,手指勾住小姑娘鬢邊的碎發。

呼吸間碎發輕晃,主人還一無所覺。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鼻尖相碰。

蕭奕勾著唇角,剛想要更湊近一分。

忽然,屋外有響動。

兩聲兇狠的叫聲響起,“汪!汪!”

蕭奕正要回頭,耳邊卻響起小姑娘幽幽的問話。

“殿下想要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