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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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有個不為人知的弱點。

她怕黑,怕幽閉狹小的房間,會怕到窒息昏厥過去。

從前,她極力掩藏,走哪都帶上婢女,不去任何沒有光的地方,從來不敢叫旁人知道。

可楚卿萬萬沒想到,都換了一個世界,她這個毛病依然存在。

狹小黑暗的美容室,像個密閉的木匣子,將楚卿關了裏面。

任憑她如何努力睜大眼睛,視野裏依舊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她想喊,喉嚨卻幹澀到發不出任何音節。

她想站起來,雙腿軟得像煮爛的面條,渾身沒有半絲力氣。

她極力讓自己鎮定,然恐懼如跗骨之蛆,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攫住心臟大力揉捏,呼吸越來越困難。

楚卿唯有後背抵著墻壁,汲取墻壁的冰冷,才沒在一瞬間就被黑暗擊垮。

豆大的冷汗從鬢角,順著蒼白臉沿,一顆一顆往下滑落,流過纖細脖頸,帶走血管的溫度,留下冰冷,然後沒入月白色的斜襟小立領裏。

楚卿後仰頭靠墻,雙唇微啟,大口喘氣。

“呼呼呼……”密閉的美容室裏,只能聽到她一個人的喘O息聲。

那細細的喘O息,帶著黏糊如泥沼的灼熱沈悶,以及鮮為人知的罕見脆弱。

像不堪風雨的榴花,一折就斷,又漂亮又嬌弱。

是另外一種,和楚卿平時的從容貴氣迥然不同的,讓人想要肆意淩虐的美感。

那種淩虐的谷欠望,就像是榴花太色濃,勾著人采她下來輕揉慢攏,反覆蹂O躪出紅氵十兒,直至花瓣破碎,花氵十兒染紅指尖,整只手濕O漉漉的又潮又黏。

於是,平素的高貴清冷退去,徒留靡靡生香的艷,格外的別具風情。

幽幽綠火從黑暗裏冒出來,緊緊鎖在楚卿身上,像一頭蟄伏良久,蓄勢待發的吃人兇獸。

兇獸綠光視線,從楚卿蒼白的臉,脆弱的咽喉,顫抖的身體掠過,似乎在考慮先從哪裏下口,獵物才更美味。

然而,楚卿眼睛一亮,那兩點幽幽綠光,宛如黑夜明燈。

“麒麟!”她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猛地撲過去一撈,將眼冒綠光的狗子擼過來,按進懷裏。

落入充斥著冷香的懷抱,嬴封楞了下,緊接著狗子前爪推拒一按,正正就按在了楚卿月匈前的柔軟上。

狗爪子動了兩下,反應過來嬴封整只都僵了。

艹!

狗子毛耳朵瞎瘠薄亂抖,渾身的毛像過靜電一樣,全部炸開。

誰……誰準她擅自抱狗的?

“汪!”狗子叫了聲,企圖掙脫。

可是楚卿抱得很緊,周圍全是讓她窒息的黑暗,唯有懷裏這團軟嘟嘟的毛團子,多少能帶給她一些安慰。

楚卿:“麒麟別動,你……別動。”

素來悠哉有餘的清冷嗓音,此時居然帶上了顫音,頗為嬌弱可憐。

嬴封扭頭,黑暗裏他看得清清楚楚,楚卿臉白的不正常。

她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嬴封訝然。

這麽大個人,居然怕黑?

楚卿低頭,將臉埋進狗子細毛毛裏,企圖從它身體汲取暖意和力氣。

潮熱的呼吸噴在身上,透過薄薄的毛毛,在新長出來的皮上激起陣陣顫栗。

嬴封栗的爪子都在抖,電流一樣的悸動從頭麻到尾巴尖,他整個靈魂都不對勁了。

於是,狗子吐著舌頭,哼哧哼哧把腦袋往外拱。

不能離楚卿這麽近,剛才的感覺太不對勁了。

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即便眼前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周圍也狹小仄人,但楚卿至少呼吸正常了。

她rua了把狗子背毛,嗓音低啞:“麒麟?”

嬴封並不想回應,然瞥見楚卿咬出血跡的唇肉。

狗子鬼使神差:“汪。”

雖然看不見,可摸得到還聽得到,楚卿虛弱地翹了翹嘴角。

那抹淺笑,脆弱寡淡,像開在清水中的冰花,入水即化稍縱即逝。

嬴封瞇起眼睛,狗尾巴搖了兩下。

“麒麟?”楚卿摸黑又rua了下狗頭。

嬴封瞥她一眼,沒有回答。

楚卿rua狗頭的力道重了幾分,她湊近了,近的嘴巴都快親到嬴封濕漉漉的狗鼻子上。

嬴封連忙撇開狗頭,不得不回應:“汪。”

聽到聲音,楚卿明顯松了口氣。

這之後,每隔一小會楚卿就喊一聲,嬴封便應一聲。

十來分鐘後,他應的煩了,索性將狗尾巴塞楚卿手裏,尾巴時不時搖擺兩下,讓楚卿感知到他的存在。

楚卿彎著眉眼,握著狗尾巴捏了捏,從尾巴尖一路捏下去,無意就捏到了尾巴根部。

瞬間,一股酥麻從脊椎尾尖躥上天靈蓋,嬴封頭皮發麻,背毛豎立。

他扭身一爪子按住楚卿的手,警告地低吼了兩聲。

不準捏!

楚卿及時收手:“不捏了,我不捏了。”

一時半會,她倒是忘了,嬴封是個成年男人,並不是真的狗,她捏到那個位置確實輕挑了。

楚卿輕咳兩聲垂下眼瞼,面頰在黑暗裏微微發燙。

見楚卿不亂摸亂捏,也不亂喊了,嬴封撇嘴,嫌棄又不耐煩。

女人,就是麻煩,特別嬌氣還怕黑的女人,更麻煩!

“狗在這裏面!”

“怎麽會在裏面?楚卿也在裏面,我怎麽把狗偷走?”

“時間不多了,開門硬搶。”

……

美容室門外,傳來兩道低語聲。

楚卿聽著熟悉,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

“哢噠”門鎖被撬開,刺眼的電筒光照射進來,緊接著走進來一人。

楚卿瞇眼,說話的明明是兩個人,現在進來的卻只有一個人。

她看不清進來的是誰,便坐著紋絲不動。

但是,嬴封看清了。

“汪汪嗚”狗子跳出楚卿懷抱,落地就擺出攻擊姿態。

“狗就在這!”那人喝了聲,摸出隨身電擊棒,就朝狗子電去。

電光火石間,楚卿認出來了。

她冷喝出聲:“馮真!”

身份被叫破,那人動作一頓。

狗子趁此機會,一個猛沖過去,張嘴就在馮真腿肚撕咬上一口。

“啊!”慘叫聲起,馮真手裏的電擊棒掉了。

狗子一口得逞就果斷後退,它齜著牙嘴上沾血,伏低身體,像狼一樣橫步移動,喉嚨裏還發出嗚嗚的野獸低吼。

新仇舊恨讓狗子紅了眼,體內獸性覆蘇,壓倒人的理智占據上風。

他要咬死她!

馮真驚懼捂腿,忙不疊掏出噴霧瓶,邊捂住嘴巴,邊對準狗子猛噴。

“嗤嗤嗤”刺鼻的氣味霎時彌漫,細聞下有些微甜,多嗅兩口就讓人頭腦昏沈。

楚卿眸光一凜,這噴霧不對:“麒麟,走!”

然,已經晚了。

噴霧是對準狗子噴的,狗子吸入更多,眨眼就步伐踉蹌,視野重影。

嬴封甩了甩腦袋,清楚聽到楚卿的聲音。

他下意識轉身,可還沒走出兩步,四肢一軟,吧唧摔地上了。

馮真松了口氣,沖過去拎起狗子就往包裏塞。

“汪汪嗷嗚”嬴封撐著一點清明,偏頭去咬,卻提不起半點力氣。

楚卿唇抿成直線,撐著墻緩緩起身:“馮真,放了它。”

她揚起慘白兮兮的小臉,上挑的眼尾露出刺人的輕蔑。

“不然,我會叫你知道什麽是後悔。”楚卿道。

馮真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經過上回她已經有心理陰影了:“你……你別過來。”

這次來偷狗,赫拉再三保證,會支開楚卿,她只用抱了狗就跑。

然而,誰能想到,狗子竟然和楚卿都在美容室裏。

楚卿站得筆直:“把狗給我,我饒你一次。”

她嗓音喑啞,但字字如冰,且氣勢凜人,像一支銳利孤箭。

馮真被懾住,一時猶豫起來。

嬴封看得分明,楚卿手在顫,她鬢角冷汗淋漓,連心跳都更快了。

這個女人,分明是在強撐,根本沒恢覆過來,虛弱到風一吹就能倒。

極度的嬌弱和極致的英氣,兩種矛盾的氣質,融合在楚卿眉宇,形成獨特的魅力,甚是吸引人。

“馮真,我只對付指使你的人,”楚卿借著室外點光,沿著美容床緩緩靠近馮真,“我不為難你。”

馮真眼神閃爍:“你真的肯放過我?”

楚卿肯定:“是。”

此刻,她離馮真很近了,視線越過她,看到了室外一隅草坪。

楚卿暗自松了口氣,黑暗和幽閉像潮汐,逐漸退卻,六感知覺重新回來。

就在這當,陡生異變。

馮真猛地推了楚卿一把,抱起狗子轉身就想跑。

楚卿早有防備,她的反應更快,一把握住馮真胳膊,猛地往回拽。

右手寒光乍起,宛如流星。

馮真什麽都沒看清,手腕刺痛襲來,下一刻狗就被搶了。

嬴封昏昏沈沈間,忽覺天旋地轉,接著就被重重摔了出去。

“汪嗚”狗子被摔的唧了聲,一睜眼才發現,自己被丟出了美容室。

嬴封扭頭回看,楚卿站在美容室門口,黑暗和光亮交界的地方。

她的身體,一半在黑暗裏,陰影叢生,一半在澄碧的光亮下,英氣逼人。

她手裏捏著鋒利的刮眉刀,刀片上沾著艷紅鮮血,莫名駭人。

在她身後,馮真死死抱住她的一條腿。

馮真:“不讓我出去,楚卿你也別想出去!”

要倒黴就一起的倒黴,要死就一起死。

嬴封爬出大包,想也不想就要沖回去。

楚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反手扣住推拉門,斬釘截鐵吐出三個字——

“麒麟,跑。”

“哢噠”推拉門再次關死。

黑浚浚的狗眼驟然緊縮,嬴封心頭發沈,那女人怕黑的要死,現在又把門關上,反而讓他趕緊跑路。

真是……又笨又蠢。

嬴封深深看了眼美容室,爾後邁著發軟的四肢小跑起來,他要趕緊找杜麗芳過來。

然而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楚卿在黑暗裏,怕到把嘴皮咬出血的脆弱模樣。

媽的,更想弄死馮真了!

狗子不自覺加快速度,從小跑到撒爪子狂奔。

然,他才拐過羅馬游廊,冷不丁又一股刺鼻的氣體當頭罩下來。

艹!馮真同夥!

嬴封眼前一花,剎不住腳,在地上滾了幾滾,睜不開眼了。

意識昏迷過去前,他感覺到自己被拎起來,那人還說——

“赫拉,狗到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放心,小卿卿的幽閉癥以後會被治愈的。

不虐,不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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