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展轉難眠，歐陽今晚也不知在樓下忙什麽，到了淩晨三、四點才上了床，蕭湘假眠，不讓他知道自己沒有睡覺。而歐陽好象也有什麽心事，倒下去就沒有動靜。一直到天亮後，身邊本來有點粗的氣息越來越渾濁，越來越大聲，把蕭湘游離的心思拉了回來。

她轉過頭去看歐陽，發現他臉發紅，手發抖。她擔心地用手心測歐陽的額頭，好燙，他發燒了。她拔通了室內電話告訴翠嫂請醫生。然後到浴室拿來溫毛巾放在他的額頭上。動手解開他領口的扣子讓頸口可以都接觸點空氣，又另外找來濕毛巾給他擦試著裸露的肌膚散熱。

歐陽先生和夫人急急開門進來。夫人擔心的用手測歐陽的溫度，燙得她眼淚都流了下來，“怎麽會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昨天他很晚才回來睡覺。我沒註意他不對勁，沒想到會發燒。”蕭湘把發熱的毛巾又用水洗了洗。夫人接了過去，她站起來又去浴室拿了條毛巾出來。

“沒事的，不過是發燒而矣，他身體那麽壯很快就會好的。”歐陽先生擁著夫人，安慰著她。“他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而且昨天也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發燒。”

“夫人，韓醫生來了。”翠嫂帶著一個手提醫藥箱的男人進來。蕭湘和夫人三人都避了開去，讓醫生好好檢查。

“只是染了風寒，燒退了就沒事。”韓醫生拿下聽診器。

“那他為什麽沒有醒過來。”夫人還是很擔心。

“這段日子睡眠不足，補睡而矣，不是什麽大問題。等一下吃點退燒藥。”他收拾好東西就走了出去，翠嫂跟出去拿藥。

吃了退燒藥後，歐陽一直流汗，蕭湘用幹毛巾不停地給他擦試。他的燒慢慢退了，人也清醒過來，“我怎麽了？”他的聲音沙啞。

“你醒了，喝點水吧。”蕭湘把歐陽扶坐起來，拿來桌上的溫開水遞到他嘴邊。他幹渴地喝下一整杯，“還要嗎？”他搖了搖頭。蕭湘把杯子放到桌上，又要扶他躺下來。歐陽不依，“我躺得骨頭都酸了，就這樣靠著。”

“感覺好點了嗎？”蕭湘不放心地再次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不燙了。

“好多了，謝謝你。”歐陽把她的手拉下來，合在自己手心裏。她這麽善良，他怎麽舍得讓人，他把頭放在她的手上。“湘，不要離開我。”他喃喃低語。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可以大聲一點嗎？”蕭湘聽不清他說什麽。他搖了搖頭，這種話他怎麽還能說得出來。“是不是不舒服，再躺會兒吧。”歐陽在蕭湘的協助下又躺了下去。

翠嫂走了進來，看見窗戶還都關緊。她走過去稍微拉開一條縫，讓室內的空氣流通。病人就需要新鮮空氣。外面滴滴答答好象在下雨。“翠嫂，下雨了嗎？”蕭湘走了過去。

雨下得還不小，地都濕透了，看看陰沈的天，這雨一時半會恐怕停不下來。“少奶奶，都十點了，少爺也醒了，你是不是陪少爺吃點粥？”

“怎麽，少奶奶還沒吃早餐嗎？翠嫂，你快去準備上來，我肚子也餓了。”歐陽一聽蕭湘沒吃，自己坐了起來，蕭湘急忙迎上去。“怎麽沒吃飯？再不吃飯要被風吹走了。”歐陽拉著她的手，用手指圈她的手腕，瘦得骨頭都突起來了。

“肚子不餓。”蕭湘坐在他的對面搖了搖頭。“是因為照顧我嗎？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生病了。”歐陽舉手發誓，蕭湘笑開了，這生病的事誰能保證。看到歐陽會說笑，她的心放了下來，這才想起和尚雲的約會。

他不會還在榕樹下等吧，下雨了是不是懂得避雨。蕭湘陡的站了起來，她擡起手看了看手表，都九點五十分了。應該已經走了吧，都快一個小時了，但是，要是沒走呢？那不是淋雨淋了很久。她也顧不上歐陽，拿起手機拔尚雲的電話，可是對方一直是關機的。她在房間裏走來又走去，焦急得不知怎麽辦才好。

這時翠嫂把粥拿上來，歐陽拒絕別人的餵食，自己吃。蕭湘也食不知味地吃了一碗，後任憑歐陽如何相勸，就再也不吃了。

她沒隔一分鐘就看了下手表，又不停的打電話。歐陽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知道自己沒辦法在把她強留下來，她的心已經飛遠了。看著她那麽著急，他的心是痛的。

“湘，幫我把父親找來吧。”歐陽拉住走到他身過的蕭湘。“啊，好。”蕭湘下樓去，不會兒就把歐陽先生給帶了上來。

“現在有爸爸在，你有什麽事就去吧。我沒事的。”歐陽心裏滴著血，臉上卻笑得很單純，他舍不得蕭湘這樣為難，或許蕭湘對於他終究是不可能得到的。他該放手了。蕭湘的處境他不是看不出來，尚雲已經來下了戰貼，他也接了下來。只是蕭湘的心不是他能左右的，而他也舍不得她受傷，最後也只能放手讓她離開。

“我很快會回來的，爸爸，麻煩你了。”蕭湘保證著，然後急急忙忙往外走。

“這麽快就放棄。”歐陽先生坐在床頭櫃上，看著自己的兒子眼還直望著門，門外的人影不知已經到了哪裏。

“是我的終究是我的，不是我的再怎麽強求也沒用。”歐陽低眼看著自己的手，手裏仿佛還有蕭湘的餘溫。

“這次可以原諒，下次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歐陽先生的話裏威脅太濃，昨天晚上歐陽在樓下的浴室淋冷水的事他看到了。

“已經沒有下次了。”歐陽心灰意懶，蕭湘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已經沒有機會。是他自己放手的，他知道如果她沒開口的話，蕭湘是不會主動要求離去的，可是那樣焦急的蕭湘，他怎麽舍得把她捆住。他說過要給她幸福的，就應該給她選擇的機會。

“這麽快就放手了，怎麽會是歐陽家的後代。”歐陽先生在一邊打氣，這段日子以來，他怎麽會看不出是兒子自己在一頭熱，蕭湘那邊總是那麽被動。

“她有喜歡的人了，是我想把她留在身邊。”歐陽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那就放手吧。”歐陽先生可以感覺到兒子的掙紮，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得不到就放了她吧，總不能三個人都痛苦。

“給我點時間。”歐陽用手蒙住臉，他也想放，可是就是舍不得。歐陽先生安慰地拍著他的肩，感情的事情，外人是很難插手的，只能由當事人自己想明白，自己解決。

“尚雲。”蕭湘下了車就兩個階梯作一步往上跑，榕樹下坐著的濕漉漉的男人不是李尚雲還會是誰。“尚雲。”她拿著雨傘跑過去給他遮雨。“笨蛋，下雨了怎麽沒去躺雨。”

“湘，你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不要我了。”李尚雲驚喜地看著蕭湘，他站了起來把蕭湘抱到懷裏，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蕭湘回抱著他，手裏的雨傘掉到地上，“如果能夠放開你就好了。”

蕭湘把尚雲帶到宿舍裏，那裏離她宿舍近。把熱水氣開好了，將他推進去，家裏沒有男人穿得衣服只得拿被單給他包上，然後自己動手把那濕衣服洗幹凈，在洗衣機裏甩幹，吊著用電風吹和風扇一起吹。

李尚雲擦著濕濕的頭發出來看到的就是蕭湘忙碌的身影。他的心裏甜得象喝了蜜。蕭湘回頭看見他傻笑地站在那裏，招手讓他過去。把他推坐在椅子上，給他吹頭發。細嫩的手指在尚雲頭發裏穿梭，讓他心飛揚起來，就好象喝醉酒一樣，輕飄飄的。

蕭湘來赴約了，又對他這樣好，一定是選擇他了。尚雲那個美滋滋呀，實在難以表達。

“廚房裏給你準備了姜茶，去喝幹了才不會感冒。”吹幹了尚雲的頭發，蕭湘把他推開去。李尚雲歡歡喜喜地一口氣喝幹碗裏已經有點涼的姜茶。

尚雲換上蕭湘手工哄幹的衣服，一想到蕭湘給他洗衣服又給他哄衣服，還給他煮姜湯，他的心熱得發燙。要是能一輩子這樣和蕭湘在一起就好了。

可蕭湘接下來的話卻打碎了他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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