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對我來說你的事才是正事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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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跟我的丈夫是合作夥伴,那麽我想你大概已經說完了吧?呵,不過,合作夥伴能說明什麽呢?蘇小姐,你不會以為一個男人願意跟你做生意,便也會跟你結婚嗎?破壞別人的婚姻是可恥的,蘇小姐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不懂。還有,費雲夕,既然你問了,那麽我就跟你好好說話,你覺得男人最需要的是什麽?”

蘇曼走到沙發上坐下,一副跟費雲夕杠上了的模樣,好整以暇坐著的姿態,看著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

但她這一套在費雲夕這裏可不吃香。

費雲夕不理她,轉身就走,“蘇小姐,我也很抱歉,我對你說的一點都不感興趣。既然,蘇小姐在我再三的提醒下,還是不打算走的話。我想,那我就只能報警了。”

男人需要什麽她不知道,但杜珣這個男人需要什麽,她憑什麽要跟這個陌生的女人討論。

杜珣是她的丈夫,不是跟其他女人共享的什麽東西,她沒有義務在這裏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瞎掰。

話剛落地,費雲夕果然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蘇曼那邊只看見她拿手機出來的動作,也不知道費雲夕是不是真的報警,雖然他們家在黑道上有一點勢力,但蘇曼絕不想跟警察扯上關系,而且這次她還是瞞著家裏跟杜珣,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

如果讓杜珣知道她偷偷跑來挑撥他跟他老婆的關系,相信他一定不會饒了她。

“費雲夕,你敢!”

蘇曼猛地沖了出去,追上費雲夕的腳步,手指伸出去,就要打掉費雲夕的手機。

費雲夕聽見聲音,不經意地回頭,正好看見蘇曼扭曲著臉向她沖過來的樣子,臉色略微一變,想到自己這還懷著孕呢,自然不願意跟蘇曼正面對著幹。

費雲夕一個旋身避開了蘇曼的動作,站在安全距離,這才冷笑著說,“蘇曼,這裏是我家,你知道我有這個權利。”

別逼我

“費雲夕,你別逼我。”

“我就逼你了,怎麽了?”

費雲夕再次退後幾步,沖蘇曼揚了揚手裏的手機,“蘇曼,你也不要逼我。”

蘇曼想到杜珣冷臉發火的樣子,瞬間就慫了,“好了,知道了,費雲夕我走,我走可以了吧。”

“慢走,不送。”費雲夕笑了笑,並沒有靠近蘇曼,她覺得這女人似乎有一種有別於林玫的氣質,不知道是什麽,但她確實有這種感覺。

也不知道蘇曼到底是做什麽的,難道真是杜珣的合夥人?

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什麽端倪,費雲夕只能回神,接著瞪著蘇曼,“蘇小姐,你慢走。”

“……”

蘇曼氣得揚眉瞪著費雲夕,“好了,我走,我走行了嗎?但是,費雲夕我告訴你,你也別得意,我今天跟你說的可都是真的,我跟杜珣的事兒也是真的。當然了,你也可以假裝不知道,接著活在自己虛偽的世界裏,等什麽時候我真的進了杜家的門,你被杜珣掃地出門,到時候可別哭。”

“……”

費雲夕嘴角抽了抽,她覺得她跟蘇曼可能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個女人怎麽就能聽不懂人話呢。

“我……那個,蘇曼,我跟你無話可說,你現在真的可以走了,再不走我可真的報警了。”

費雲夕揚了揚手機,再次對蘇曼冷下了臉。

蘇曼冷哼了一聲,表情很不好看,但還是轉身走了。

費雲夕聽見蘇曼關上門的聲音,嘭的一聲響,響在她的心裏,讓她徒然一怔。

呆楞片刻後,費雲夕像是突然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裏,痛苦得表情都變了。

楚琴在房間裏聽見關門的聲音,靠在門上仔細聽費雲夕的動靜,但聽了半天還是沒動靜,正當她想著找個什麽借口出去的時候,房門哢嚓一聲,楚琴心裏一驚,慌亂地跑到床上躺了下來。

剛一拉好被子,費雲夕打開門走了進來。

在楚琴床邊俯身看了看,老太太睡得還真挺熟,一點也不像瘋了。

心裏不知怎麽的就覺得有點悲涼,費雲夕眼睛裏很快有霧氣升起來,在眼淚快要掉到床上的時候,她一下立起身子,這才避免了尷尬。

見楚琴睡得安詳,費雲夕也沒去吵她,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再慢慢地關了門。

直到坐到沙發上,費雲夕仍是在想蘇曼那個女人。

這女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那她到底是單方面地看上了杜珣,還是杜珣真跟她有一腿。

費雲夕並不敢做論斷,以前她就是太早下了結論,總以為杜珣會愛她一萬年不會變,可是當一百年都沒有來到,他就跟那些女人出雙入對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所以,後來失去的那個孩子就是對他們愛情的隱喻,讓她不要再一顆心巴巴地送到別人面前了,她要謹慎再謹慎,再也不要再受一次傷。

費雲夕坐在沙發上,一邊自怨自艾地傷心著,一邊對自己下了這個警告。

坐牢

一切只能等杜珣回來,看他怎麽說。

但杜珣一直不回來,打電話也說不了幾句話,費雲夕漸漸的也有點相信蘇曼的話。

她曾經也是在電話裏問過的,那個女人是誰,蘇曼是誰。

杜珣總是含含糊糊說不明白,最後幹脆沈著聲說,“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好啊,等你回來……可是,你他媽的倒是回來啊!

費雲夕跟瘋瘋癲癲的楚琴待在家裏,越等越心急,越等越絕望,電話也打不通,想找人說話也不知該找誰,楚琴瘋的,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家事告訴保姆,又不是想上報紙。

她都不知該怎麽辦了,愁得嘴裏都撩起了泡。

費雲夕上火了,心也上火了。

這天,費雲夕實在不想待在家裏,只覺得悶得慌,便死活又出去逛街。

那些保姆自然不讓啊。

當初進來的時候男主人可是說了的,要二十四小時看著太太,太太要是掉了一根頭發,她們就等著坐牢吧。

保姆們都是小人物,何曾聽過這麽恐怖的威脅,當即就想不幹了,可是架不住人家男主人給的價錢高啊。

只要把這一家子的兩個女人伺候好了,一個月就能頂別人兩個月的錢。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們不撿難道還有便宜別人嗎?

本來這些天費雲夕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她們也樂得自在,可是如今她死活要出門,這可就不美了。

按先生的說法,這他們在外面可是得罪了人的,要是讓太太出去,有個三長兩短,讓她們可怎麽辦?

難道真去坐牢嗎?

“太太,你就別出去,你想買什麽,你跟我們說,我們去買,你看行嗎?”

費雲夕被幾個保姆攔在門口,心情本來就不好,這會兒臉也是垮了,“我就是想出去逛逛怎麽了?”

“不是啊,太太,先生有過吩咐的,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說是出了事我們統統都要去坐牢的。”

劉嫂向前一步,表情有點急,甚至伸手擋在門口,工資倒是小事,可是坐牢……這不是要毀她們一輩子嗎?

這事兒怎麽也不能幹啊。

剩下幾個保姆一看劉嫂的架勢,也跟著硬氣起來,說不讓出來就不讓出去。

費雲夕在保姆們的攔截下,鬧了個大紅臉,她一直知道自己就是活在杜珣的保護圈裏。

可是,曾經她離開他以後也是活得好好的,怎麽一跟他在一起,她又自動變成那個被他養在家裏的金絲雀了。

這叫費雲夕怎麽能甘心,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日子。

於是,本來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的心思,也變成了必須要出去的慪氣之舉。

“走開,我要出去!到底你們是太太,還是我是太太,我今天就是要出去,你們要是敢攔下我,等先生回來,我就說你們虐待我!”

費雲夕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向那些保姆掃去。

保姆見狀,連忙一躲,然後都圍到她身邊來,扯她的袖子。

“太太太太,你怎麽能這樣說呢。

只要不出去

我們沒有虐待過你啊,這些天,我們對你可比對自己家的閨女還好,太太你不能過河拆橋啊!”

“是啊,太太,家裏有什麽不好的呢?你為什麽非要出去啊,而且,先生他也是為了你好,外面的世界可是危險得很,有很多壞人的。”

“是啊,太太,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了。反正過不了幾天先生也要回來了,你到時候想去哪裏,叫先生陪你去不就行了。我們只是小小的保姆,靠著這一份微薄的工資養家的。太太你就行行話,不要讓我們去坐牢啊!”

幾個保姆的口才簡直了,一個個的不去演講可惜了。

費雲夕讓她們說得心裏慚愧不已,便只能退後幾步,雙手劃了一個圈,制止了保姆們的嘰嘰喳喳,“行了,別說了,我不出去了。我去睡覺,這再可以了吧?”

“好的好的,謝謝太太,只要你不出去,其他什麽都好說。”

“那個,太太,你餓不餓?要不我們給你做點小零食吃著,說不定你就不無聊了。”

“對對,你要是還覺得無聊,我們給你打開電視,你看電視好不好?”

一個保姆一個主意,如果費雲夕不制止她們,這幫女人是不是能說到明天早上去。

是的,這樣她就不無聊了,她會直接被吵死。

“不用了,我什麽都不需要。我要睡覺,你們都不要來吵我!”

費雲夕疲憊地揮了揮手,然後大步走到臥室,嘭地一聲將房門關上了。

保姆們一見費雲夕進了房間,一個個的全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們可不會以為費雲夕就會這樣罷休,現在的有錢太太性子刁蠻,才不是她們兩言兩語就可以哄好的。

所以,幾個人圍成一堆商量了一下,大家分工合作,留一個人守在門口,其他的幾個人去陪瘋了的老太太,或是去做飯,做家務什麽的。

其實,她們都覺得在這家做事真的太輕松了,除了有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其他也沒什麽的,房子總共就那麽大,她們人又這麽多,哪有什麽活給她們做啊。

而且,老太太雖說是瘋的,可是平常時候也不會輕易發顛,倒也算好伺候。

而且這老太太一看以前就是富貴慣了的,瘋都瘋了,個人衛生就算不用她們打理,她自己也能打理好。

這些保姆對楚琴這樣的瘋病也是很驚奇的,總疑心她根本沒瘋。

可是,你要說她沒瘋吧,這人的腦子也是不正常的,時不時的總會做些傻事。

保姆到這時大概也知道了,可能真是瘋了,只是瘋得沒那麽徹底。

對於這樣一個半瘋不瘋的富家老太太,她們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平時做事都會用心幾分。

誰知道她什麽時候是瘋的,什麽時候是好的,萬一要是偷懶讓她抓住了把柄,說不定先生回來的時候,她就會跟他告狀了。

保姆們都是提著一顆心在這裏做事,好在費雲夕這人極好相處,平時折騰她們的時候也不多。

做賊

要不然這差事還真沒幾個人做得下來。

身體上倒沒什麽,只要是心理壓力大。

而且,讓她們想不通的是,像這家先生這麽大手筆的情況,一般都是那些豪門的作風,像這種一百來坪的小富家庭,真沒那麽多的底氣,一下請三四個保姆,就為了伺候家裏的兩個女人。

不過,主人的家事不能多打聽這道理她們還是知道的。

所以,心裏雖是疑惑重重,但也沒哪個保姆真敢當著費雲夕她們的面議論他們家的事,頂多就是私底下,有時候說上幾句。

最多最多就是這樣了。

這邊,費雲夕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裏,保姆叫去吃飯,她也不吃,就睡覺,暈暈沈沈地睡,醒了就躺床上,等什麽時候困了,又接著睡。

因為費雲夕的房間實在太安靜,一點動靜也沒有,保姆們擔心啊,隔個兩三個小時就會開門查看一下,不過,她們發現費雲夕除了睡覺,還真是沒幹其他的事。

於是放心了,該幹嘛幹嘛,也沒覺得費雲夕不正常,或是睡得太多,孕婦嘛,總是比平常人睡得多一些。

這個她們都是過來人,所以也是知道的。

不過,這一天下來,保姆全都累得夠嗆,覺得之前所有的或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可要她們真說出做了什麽,她們又說不出什麽所以然。

就只是精神太緊繃了,隨時怕費雲夕又搞出點什麽事。

結果,這位女主人竟乖得像一只兔子,這讓她們心裏不覺有點愧疚,好像有點對不起她。

不過,她們不知道的是,費雲夕可不是兔子。世界上可沒有她這種善於蟄伏的兔子。

入夜,保姆們累了一天都睡了。

楚琴裝了一天的瘋子也累得睡著了。

只有費雲夕,因為睡了一個白天,所以這時正是精神抖擻的時候,她提著一小包行李,躡手躡腳地開門走了出來,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圈,確定客廳裏已經沒人之後,便提著小包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動作迅速地溜了出去。

大門哢嚓一聲輕輕地關上了,客廳裏依舊是亮著幾盞昏黃的小燈,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費雲夕出了大門就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總算逃出來了,不要以為她還是以前的費雲夕,現在的她寧願要自由也不要每天像傀儡一樣被關在家裏,連呼吸都是悶的。

費雲夕步履輕快地走進電梯,她的心情很輕松,一時倒也沒想過自己現在出來的時間出晚上十點了,大部分的店鋪都關了,真要逛的話也沒什麽好逛的。

不過,十點嘛要說早也不早,硬要說晚也不是很晚,她要是在外面走一走回來,頂多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

她就是悶了,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也不是真得要走很遠。

所以,費雲夕覺得自己心安理得,沒什麽愧疚感。

她這兩天都沒給杜珣打電話,所以也不知道他此時就在飛機上昏昏地睡著,人已經累到不行。

回憶當初

卻還是因為對她的想念,而緊趕慢趕地趕回來跟她團聚。

大概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會出現在家裏,也許她到時候撒一撒嬌,杜珣別說跟她逛街了,就是叫他老實交代所有的事,他估計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對她一向沒有抵抗力。

可惜,費雲夕並不知道這一切。

杜珣也不知道蘇曼來找過費雲夕,如果他知道的話,大概一早就在電話裏解釋清楚了。

再退一萬步說,如果他們能對彼此多一點的信任跟包容,也許後來的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了。

可惜,如果永遠都只能是如果,該發生的事,終究都會發生。

費雲夕很快出了電梯,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在微涼的夜風裏,突然就覺得這世界上的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有什麽誤會說清楚不就好了。

她決定等明天一早,她就給杜珣打電話,一定要跟他把話說清楚。

這樣一想,費雲夕更覺自己心情的輕松。

她一個人在落寞的街頭走著,一邊在心裏想要去哪裏呢?

吃飯?算了,這麽晚了,她自己一個人,看著怪怪的。

逛街買衣服?別了吧,現在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今天買的衣服,也許明天就不能穿了。

那還是壓馬路吧。

總得找點事情做不是嗎?

費雲夕閑散地走在街上,並沒有註意自己身後跟著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看見她一個人走在街上,便起了歹意。

一邊跟人打電話,一邊緊隨其後。

有時候看見有燒烤攤,費雲夕就會停下來,點一些坐在桌子邊吃著。

自從她當上了杜家的太太,有多久沒像這樣坐在夜風裏吃宵夜,費雲夕自己都有點不記得了。

費雲夕一邊吃著燒烤,一邊回憶當初。

嗯,她說的當初其實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當初。

當初,她跟陸雨池那時都還在讀書,也還是情侶關系,正是甜蜜的時候,好得膩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當初,他們都沒有錢,商場裏的店他們逛不起,好一點的餐廳他們也吃不起,唯有這夜夜都會盛萊的燒烤攤子是他們常來的地方。

當初他們總有無數的話可以講,陸雨池那時也沒變,還是溫溫柔柔的男神一枚。

那時,費雲夕以為自己是愛著他的,可是當他跟她分手,迅速找了學校裏的女神,他們那麽登對地站在一起,她又覺得自己的卑微。

後來,哭一場,傷心幾次,對他的這種感情也是淡了散了,直到後來遇見杜珣,她的人生才走向了跟陸雨池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後來,遇見杜珣的她才知道愛情原來是這樣的,原來如果真愛一個人,你根本就不能離開他左右,哪怕他叫你滾,也做不到。

費雲夕離開陸雨池時總歸是太容易,他說分手就分手了,說以後都不要再相見,那就不見了。

甚至連為他流的那些眼淚,好像也摻雜著對自己的一點自怨自艾,顯得並不是那麽真心。

好巧

所以,她對陸雨池便有了那麽一點愧疚,總覺得自己欠他的,欠他一次真的愛情。

說起來,其實是她辜負了他,陸雨池他對他們的這段感情是付出過真的感情,而她沒有,所以她愧疚。

後來在醫院裏看見陸雨池病得那麽嚴重,她的心好像一下就刺痛了,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所以,後來她對他的照顧也就顯的那麽真誠。

她不是因為他是陸雨池所以照顧他,也不是因為他們曾經相愛過,所以照顧他,更不是因為她是好人,所以照顧他。

她單純就是因為想贖罪,她不過是因為自己心有愧疚,不想欠他的債。

她那時想得多麽簡單,以為只要能在陸雨池臨死之前,她能對他好一點,這樣他在黃泉路上,想起人間的這一切,至少她費雲夕在他的生命裏,不是以一個負心漢的形象出現的,這樣就夠了。

你看,其實她一直都沒有抱著他一定會好起來的心情,她那是就在盼著他死了,所以後來他好了,他們的關系就變了。

不是陸雨池變了,是她變了,因為她沒辦法面對一個好好活著的陸雨池。

“雲夕,好巧。”

就在費雲夕陷入在回憶裏不可自拔的時候,陸雨池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耳邊響起。

費雲夕以為是自己幻聽,便擡頭看了看,猛地見到陸雨池彎腰看她,差點就要吻上她的臉。

這距離太近也太ai昧了,費雲夕很不能適應,頂著一張尷尬地臉往後退了退,“呃,雨池,你怎麽會在這裏?”

“沒什麽,就是晚上一個人睡不著,又不想去雲之顛跟那幫人喝酒,沒勁透了,所以就出來走走,卻沒想到竟在這裏遇見你。”

陸雨池對她笑了笑,笑容依舊溫柔如故,費雲夕的表情有點恍惚,所以並沒有註意到陸雨池在坐下的時候,對著陰影處睨了一個冰冷的眼神過去,然後手指略微擺了擺,似乎是在叫什麽人離開。

在他做出這個動作還沒有一分鐘的時間,在他們斜對面的角落裏走出來兩個男人,赫然便是之前跟蹤費雲夕的那兩個。

他們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難的工作,穿著連帽衫,帽子戴起來,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真容也不漏,雙手插於口袋中,很快越過馬路走了。

因為這兩個男人太平凡了,走在人流裏很快就消失不見。

而費雲對這一切一無所覺,她擡頭看著陸雨池白皙的臉,不覺想到他們那時總是膩在一起吃燒烤的時候。

那時的他們大概把學校門口的那些燒烤攤都吃過了一遍,知道哪家最好吃,哪家一般般……

可是,後來他們分手後,便一次也沒有一起吃過燒烤。

所以,這時費雲夕看陸雨池總還是當年的樣子,對著這樣的他,叫她怎麽忍心趕他走,給他甩臉子。

費雲夕對陸雨池笑了笑,“是啊,真是挺巧的。雨池,你要不要吃魷魚?我記得你那時候愛吃,我叫老板多烤一點。”

再也不見

費雲夕的問話讓陸雨池的表情也恍惚起來,小聲地答應一句,“呃,好。我要吃。”

“老板,再來二十串烤魷魚。”

費雲夕對老板的方向喊了一聲,然後回頭對陸雨池說,“我覺得這家的味道還可以,你等一下可以嘗一嘗。”

“好。”

陸雨池微笑,看著費雲夕甜美的樣子,似乎也想起了他們讀書時候的情景,表情很懷念。

“雲夕,你記不記得我們那時候……”

費雲夕擡頭對他微微一笑,打斷了陸雨池憶往夕的話,“雨池,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總是要向前走的,怎麽可能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裏。”

“過去當然不是陰影!”

陸雨池的情緒有點激動,“雲夕,跟你有關的過去從來都不是我的陰影,它是我心裏最珍藏的回憶。我們難道真的沒辦法再回到從前了?”

陸雨池眼中有深意,哀求地看著費雲夕,但費雲夕不想看他,低頭道,“雨池,你明明知道的,當我結婚的那一天,你跟我就永遠都不可能了。況且,我現在還有孩子,雨池,我們就不能只當朋友嗎?”

費雲夕擡頭凝望著陸雨池的眼睛,她想試圖說服自己,陸雨池還是過去那個溫柔的男人,但當她看見他眼中極度的不甘時,心情驟然沈下。

她知道,他們都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她不是她,他也不是他。

“算了,雨池,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了吧。”費雲夕嘆一口氣,站起來想走,她已經不能平靜地面對如今的陸雨池。

她如果再跟他糾纏下去,不光她自己,對陸雨池也是一種傷害。

對,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費雲夕站在昏黃的燈影下,回頭對陸雨池說,“再見,雨池,以後忘了我,找一個女人好好生活。”

再見,再也不見。

費雲夕轉身就走,不敢細看陸雨池的表情,她當然知道他會難過,可是長痛不如短痛,現在痛一痛,也許就過去了。

總好過以後深陷其中,痛徹心扉卻再也出不去。

費雲夕走後,陸雨池一個人坐在街邊破舊的小桌子邊,心裏不是不難過的,可是這種難過,也因為費雲夕的毫不在意而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剛才在一起說話的時間有沒有十分鐘?

還是五分鐘?

呵,真是可笑,當他貧窮的時候,她對他就像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現在他是杜家的小少爺了,他比以前過得更好,她不是應該為他感到高興嗎?

可是,費雲夕卻要放棄他。

她不光放棄他,而且還要他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不見?

憑什麽不準他見?

他們是曾經的愛人,曾經的朋友,她憑什麽不準他見?

昏黃的燈光打在陸雨池英俊的臉上,投下一縷溫暖的光,但他心裏卻只覺得冷,被人拋棄了的冷。

費雲夕拋棄了他。

她不要他了。

那怎麽能行呢?

當初不是她硬要來到他的生命裏嗎?

來的時候不問過他的意見。

老婆我回來了

難道現在走了也要不征求他的同意?

她想那麽輕易地離開,哪裏有那麽便宜的事。

“來,小夥子,這是剛才那位小姑娘點的魷魚。”

燒烤攤的老板走了過來,看陸雨池的表情似乎不對,還是好心地問了一句,“小夥子,怎麽了?跟女朋友吵架了?女孩子嘛,總歸是有點小脾氣的,好好哄哄就好了。”

陸雨池擡頭看了過來,扯起唇角微笑道,“是啊,生氣哄哄就好了。我知道了,謝謝老板。”

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陸雨池對老板點了點頭,然後走了,方向正好是費雲夕回家的方向。

老板的表情很懵,拿起那一百塊,追了幾步,“哎,我說小夥子,你別走啊。要不了這麽多,我還沒找你的錢呢!”

陸雨池頭也不回,對著後面揮了揮手,“就當是給你的謝禮了。”

對,謝謝你讓我下定決心。

雲夕,不要生氣,一切很快就會回到從前的。

我跟你保證。

費雲夕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正是不好受時候,雖說拒絕的那個人是她,可是她也沒真的心大到可以無視當時陸雨池眼睛裏那抹受傷的暗淡光芒。

終究還是她負了他。

如果愛情這玩意也能像送禮一樣禮尚往來就好了。

你今天愛我,我明天就還你,大家誰也不欠誰的,這樣多好。

正在漫無目的地走著的時候,費雲夕聽見自己手機的來電鈴聲,有氣無力地拿出來一看,正是杜珣。

真是破天荒啊,他竟然想起來主動給她打電話了。

正好她也有事要跟他說,費雲夕嘴角彎彎,暫時將陸雨池拋到了腦後,很快接了電話。

“餵。”

“老婆,我回來了,你在哪裏?”杜珣的聲音聽著很焦急,應該是已經回到家,但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他著急了。

費雲夕隱隱能聽到劉嫂在那邊傳過來的聲音,反正就是一些“先生,我們真不知道太太怎麽會出去啊。先生,對不起,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是故意把太太弄丟的……”這樣的話。

杜珣卻是壓低聲音冷哼道,“你們的事情我們等一下再談,現在我正在跟我老婆說話,麻煩你們閉上你們的嘴,不要讓我聽見你們的聲音。”

費雲夕能想象劉嫂她們面對杜珣時的情景,他這人一向都有一種恐怖的氣場,讓所有的人都怕他。

她也不例外。

不過,費雲夕這時卻只是覺得很好笑,她一向覺得杜珣隱忍怒氣說話的樣子很萌。

“好了,你別罵她們了。是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劉嫂她們不知道。我就是在家裏有點悶,所以想出來走走,你別擔心,我馬上就回去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偷偷跑的啊,費雲夕,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了是吧!看你回來,我不好好收拾你!”

杜珣繃著聲音假意地罵道,其實他也是真生氣了。

費雲夕不明白現在的形勢有多危險,他已經跟傅洪勃與陸雨池鬧翻,這段時間又一直在搞打擊他們的事。

運氣很背

尤其是傅洪勃,已經讓那個女人的人挑了好幾個地盤。

傅洪勃應該知道是他派人做的,這些混道上的人,並沒有什麽道德觀念,如果在他這邊討不到好,一定會想辦法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他家老太太已經瘋了,輕易不會出門,那他的身邊人就只有費雲夕一個。

想到這裏,杜珣的心情更焦急,對電話那端的費雲夕下了命令,“給你五分鐘馬上回來。或者,你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接你!”

杜珣一邊說,一邊將脫下來的外套又穿上,一刻也不肯耽擱就要出去找費雲夕。

費雲夕一聽杜珣這是來真的,可是她這邊馬上就要回家了,何必麻煩他跑這一趟,出去那麽多天,想來他也累了。

嘖,她還真是沒出息透了,在發生蘇曼那樣的事後,她還能這樣為杜珣著想,也不知說她自己什麽好了。

費雲夕抓著手機對杜珣撒嬌,“好了,老公,我錯了,下次我再也不會自己一個人出來了。我馬上就回去,你別出來了。真的,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說到這裏,費雲夕擡頭確認了一下,確實差不多到小區門口了,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要是她不能立馬回家,說不定杜珣以後真的都要把她關在家裏不讓她出來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找個人多的地方待著,我馬上就來。”

杜珣不理費雲夕的阻止,堅持要出來接她。

“哎,真不用啊。”

費雲夕喊了一聲,但杜珣沒理她,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費雲夕拿起手機看了看,通著的啊。

可能是進電梯了,所以沒信號。

但她也沒敢掛啊,杜珣的德性,要是知道她都敢主動掛他電話了,還不知怎麽地呢。

費雲夕這時因為心情不佳,暫時也不想招惹杜珣的小脾氣。

於是,一邊好脾氣地抓著手機放在耳朵邊,一邊往小區裏走。

卻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肩膀,費雲夕驚悚地跳了一下,心裏開始打鼓,別是遇見壞人了。

她的運氣應該沒那麽背吧!

“誰啊?”

顫顫巍巍地回了頭,卻瞬間被一張手帕捂住了嘴,費雲夕視線模糊地昏了過去。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陸雨池那令人沈迷的臉。

陸雨池?

不能吧,他再怎麽恨她,也不會對她下藥啊,陸雨池他不是那樣的人。

這樣想著,費雲夕下一秒就陷入到黑暗裏,徹底沒了知覺。

陸雨池抱著昏迷的費雲夕,好看的眼睛卻是盯著掉在地上的手機,手機沒有壞,那麽隱隱傳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雲夕,雲夕,你在哪裏?我出來了,你在哪?老婆,我馬上去接你。雲夕……”

再往後就聽不見了,不是沒了聲音,而是陸雨池不打算再聽,修長的腳狠狠一踹就將手機踢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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