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狄瑤給敏皇子介紹了冷宮裏所有的美人，小孩也特聰明，臨走時宣美人趕著做了糖人給他，他看著絹花就認出來是宣美人了。

今天的皇後娘娘盡管已經很註意端架子，可明顯地沒往日那麽裝，美人們看到了另一個溫柔的娘娘。

狄瑤又抱著敏皇子離開了冷宮。

冷宮裏的美人也沒了心思做飯，各自回房待著，很多人其實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被閑謨帝嫌棄的病殃殃皇子，全皇宮那麽多女人，卻只有這麽一個孩子，有些女人其實對那孩子沒什麽惡意，暗暗還想著用民間說的帶小孩方法，能多接觸接觸那孩子讓他給自己帶來一個小孩，可是良妃從來不輕易讓小孩出來，就怕被害了，小孩在宮宴上出現過一回，全程也一直奄奄一息的模樣，還不及今日這般精神。

包打聽的珍妃隔了一個時辰就從宮裏來送菜的小太監們嘴裏知道小孩那病到腦子了，人都糊塗了，還以為自己是皇後娘娘的孩子，太醫沒明說，但也就是病又重了沒多少日子的意思，後宮都被娘娘下了禁口令，任何在敏皇子面前胡說八道的，都立即杖斃。娘娘算是默認了小孩的誤會。

“陛下，還是沒露面？”貴妃恍了恍神。

“沒有，陛下閉關修煉得一個月，他又不重視敏皇子，哪有人為這事去打攪。”珍妃有點氣不過，“陛下這，到底還是親生兒子呢。”

“你懂什麽，或許陛下覺得他越不管，娘娘越心軟，對孩子更好點。”淑妃嘆口氣，“陛下也是吃定娘娘了。”

――

“母後，那些姨們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常說的賤人們嗎？是不是迷惑父王的妖精，還要吃了敏兒的妖怪？”小孩跟著狄瑤已經睡了兩三天，也已經從一開始欣喜若狂到現在不那麽喜形於色，喜歡摟著狄瑤脖子蹭著睡。黑暗裏也喜歡跟狄瑤小聲地說話。

“嗯？母後說過嗎？唔，母後不記得了啊。”狄瑤笑著拍拍他的小腦瓜，“賤人可是罵人的話，母後會那麽罵人嗎？”

“母後會罵我小屁孩。”

“額，小屁孩不是罵人的，就是，就是一個很形象很貼切形容小孩子的稱呼。”

“真的？”

“真的。”

“那是我記錯了，母後不要生氣。”

“才不會，你這個小腦瓜能記多少？也說不定母後哪天生氣就說了，然後自己忘了，唔，要不明天你去問問明香他們看母後說過沒？”

“不問了。”小孩軟軟地說，“那些姨們都對我可好了，一點沒有要吃我，還給了我那麽多禮物，我都從來沒收過那麽多禮物，母後你喜歡什麽？我可以送給你哦。”

“這麽好？那母後明天可要好好挑挑，敏兒可別到時候又舍不得了啊。”

“不會不會，都給母後，都給母後。”

“哎喲，母後的乖敏兒，怎麽那麽通人心呢，母後要疼不夠你啦。”

“哈哈哈哈”

鬧了會兒，敏皇子精神弱了些，摟著狄瑤說“母後你繼續講昨天的故事吧，是，以，以子”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狄瑤陪著他念了一遍，敏皇子點頭，歡樂地說，“對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好，昨天講到哪了？哦，說那個人昨天賣了矛，今天啊，他又開始賣盾了，他跟所有路過的人說哎呀，我的盾是天底下最好的盾，天下最鋒利的矛都不能戳穿我的盾。”

說到這，小孩突然哈哈笑起來。

“我們敏兒真是聰明，都知道他今天說的話跟昨天說的對不上了，有個路人也問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何如？他就傻了，這個就是自相矛盾的典故，敏兒覺得怎麽樣？”

“不應該說矛盾的話，讓人笑話。”

“對啊，還不能做矛盾的事，也讓人笑話，比如不喜歡吃苦苦的藥還說喜歡就是矛盾的，知道嗎？”

小人兒認錯似的把頭埋在狄瑤懷裏，不出聲。

狄瑤也沒喊他，親了親他的頭頂，輕拍他哄他睡覺。

半夜，閑謨帝拉開紗帳，裏面一大一小都睡著了，小孩子抓著狄瑤的衣領，仰著頭張著小嘴呼呼大睡，狄瑤神色安詳，圈著小孩子睡得口水又要出來了。

是不是睡覺習慣都會傳染呢？

閑謨帝俯身摸了摸小孩病重反而又長點肉的小臉，心裏澀澀地疼。

看看狄瑤，卻瘦了許多。

閑謨帝一個閉關，不是一個月，而是三個月，等到他再出來，桃花都開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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