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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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霸道駛上平攤的壇城主幹大道,黃權正準備打開不停鳴叫的手機,卻被後座的陳亮搶上前奪了過去。

“你幹什麽!”黃權一邊開車,一邊不耐煩道。

“許明天說我們內部有間諜,說不定現在你的手機已經被監聽了。”陳亮說。

黃權覺得有道理,放下手機:“等把王喜兒送回去,你就用假名給我辦張新卡。”

“王總不往醫院送嗎?”陳亮問道。

“打成這樣往醫院送那是自投羅網,許明天這筆賬我遲早找他算,不過現在不是時候。”黃權咬牙切齒道,“對了,馬強那兒進展怎麽樣了,有沒有問題?”

“那家夥就是貪錢,給了一筆錢貨就能在後天出來。”陳亮想起了另一件事,看著王喜兒仍然陷於昏迷中,便道,“顧念去馬強那兒了,在那兒幫工。”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這小子不是一直都吃軟飯嗎?”黃權嘲笑道,想起中學時顧念常為他人打抱不平,現在還不是一個軟蛋。

“缺了一只耳朵,想吃也沒人要了。”陳亮說。

“那也難怪,馬強那邊還有沒有其他動靜?”黃權問道。

“最近加班加點,招了幾個新人,但據他說都是可靠的,應該不會走漏消息。”陳亮掰著指頭數了數,不覺得哪個會是間諜。

“叫馬強盯緊一點,可別著了別人的道。”黃權吩咐,“必要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聽了這話,陳亮脊背發涼,不無顧忌地說道:“殺了人可就回不了頭了啊。”

“除惡務盡,不能留半點隱患!”黃權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陳亮,“怎麽,害怕了?”

陳亮臉色暗淡,輕聲道:“我是死過幾次的人了,要不是您,還活不到現在,有什麽可怕的。”

黃權一腳剎車,將路虎蠻橫地停在路中央,王家的別墅到了。陳亮抱著王喜兒下了車,黃權摁響了門鈴。仆人見是姑爺來了,迅速開門。王歡也從別墅深處走出來,卻沒想到接到的是鮮血淋淋的女兒。

“不是說去找畢先生談生意嗎,怎麽搞成這樣子?”王歡驚怒道。

“給畢先生談生意就是這麽談的,有點犧牲很正常。”黃權趾高氣昂地說,他心裏是看不起王家母女的,什麽東西,不過是依附在他黃家的一對母狗罷了。

王歡恨恨地望了黃權一眼,卻也只敢怒不敢言:“我要送她上醫院。”

“醫院就不用去了,叫醫生來家裏吧。不要影響這次的買賣。”黃權給陳亮使了一個眼色,“找幾個人來幫忙。”

陳亮點點頭。

不一會兒,一夥黑衣人就到了王家的別墅院子裏,看來是來監視她們母女的。

醫生來看過後,說王喜兒的傷無大礙,只不過是三處骨折和多處皮外傷,沒有傷及臟器,無性命之憂。怎麽還不醒?王歡仍然感覺不放心。可能是受驚過度,還需好生靜養。醫生收拾醫藥箱出門,仆人又來稟報,說是有姓鄔的女士前來探望。

“姓鄔的?”除了鄔玉志,王歡想不到其她人,她知道喜兒的事情?

王歡懷著這樣的疑慮,讓仆人引鄔玉志到會客室等候。

鄔玉志看著王歡著真絲旗袍一步一款地過來,贅肉被真絲箍成一匝一匝地向外突圍,恍惚還以為是多年前與葉芝交談的那個舞女,這些年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但並沒有因此變得更美麗更舒適一些。她突然想起了婚禮上的媽媽,那是最美的新娘。

“你來幹什麽?”王歡單刀直入地問。

“我來看看喜兒,我知道她受傷了。”鄔玉志簡要地敘述了那天在郵輪上發生的事情。

王歡隨手打翻仆人端上來的茶杯:“許明天這個殺千刀的!”

王歡領著鄔玉志走進王喜兒的房間,這裏已經成了一間簡便的手術室,躺在豪華病床的王喜兒像一個剛剛被縫起來的破布娃娃,全身爬滿了蜈蚣一樣的傷疤。

“你沒想過報仇嗎?”鄔玉志握住王喜兒冰冷的手,問。

“怎麽報仇,對方可是畢先生的人,這次也是來……”王歡覺察到自己說得有點多了。

“我知道許明天這一次來壇城是有個買賣,跟黃權有個大買賣。”鄔玉志擺出一副來了然於胸的樣子。

“我知道你想要對付黃家,十五年前就傳說是黃崇害死了你爸爸,看來這一趟你回來是來報仇的。”王歡不緊不慢地分析。

“這世道恨黃家的人多了吧,你也在其中。”鄔玉志看透了王歡,“若不是為了那些可憐的利益,你早就不想搭理黃家父子了,何況把喜兒害得這麽慘,黃權也有份。”

王歡默不作聲,似乎心有所動。

鄔玉志接著說:“其實,你也不用這麽怕黃家,畢竟現在來了更大的主子。如果能越過黃權接觸到畢先生,於你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的,能不能在黃家面前爭回主動權,就看你怎麽做了。”

王歡想了想,把心一橫:“我怎麽才能接觸到畢先生?”

鄔玉志大喜過望,但仍然表現得平淡如水:“我啊,我和畢先生還有許明天的關系你應該知道吧,只要我肯幫忙,你肯定能搭上線,但前提是你也要幫我的忙。”

王歡走到喜兒的床邊,撫摸著愛女的額頭,輕輕地說:“我聽說北方有神醫,我想把他請過來,你看可以嗎?”

別墅裏站滿了黃權派來的保鏢,王歡丟過來意味深長的眼色。

“當然可以,只是要趁早,早治早好。”鄔玉志心領神會地說。

病床上的王喜兒嚶嚀一聲,王歡如得大赦,趕緊叫來私人看護。眾人一陣手忙腳亂,確認王喜兒情況好轉,方才放心。

鄔玉志見待在王家也幫不上忙,便有意辭了去。王歡連忙遣家仆來說,王喜兒醒轉,請鄔女士過去。鄔玉志走進房間,看護將離王喜兒最近的位置給了她。王喜兒伸出一雙蒼白且水腫的手,拉著鄔玉志,啼泣不止。

“喜兒說是你救了她。”王歡拍著鄔玉志的肩膀,解釋王喜兒的言外之意。

鄔玉志沒想到王喜兒會來感謝自己,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連稱不用。

王喜兒氣若游絲,卻竭力拉著鄔玉志敘舊許久,最後在王歡的苦勸之下,王喜兒才作罷。

“喜兒,好好養傷,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鄔玉志見她眉宇間頗為猶疑,料想她是重傷之後心灰意冷,好言安慰。

“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你……”王喜兒嘆了一口氣,好像在自問自答,“一顆真心是你,不說二話更是你,你不害怕嗎,不害怕傷害,不害怕欺騙?”

鄔玉志不懂何意,嗯了一聲,起身告辭,行至門口,卻見到黃權虎背熊腰地撲過來。

“好巧啊,在這裏又碰見你。”黃權攔住鄔玉志的去路。

“讓開。”鄔玉志沒好氣地說。

“讓開?讓你去抓我?”黃權命令左右將她縛住。

鄔玉志驚恐地往回看,王喜兒已經把頭偏向一邊,不辨神情。

王歡聞訊趕來:“好姑爺、好女婿,這是怎麽回事?鄔玉志今天是來探望喜兒的。”

“好岳母,恐怕你早就不和我一條心了,串通外人來害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呢?”黃權雙手鉗住王歡的肩膀,王歡本就矮小,被他這樣一鉗,頓時縮到了地上。

“女兒,為什麽要這樣做?”王歡絕望地看著王喜兒。

“媽媽,是你說的,只要能達到目的,親人都可以利用。”王喜兒面向裏側,冷冷地說,“您當年不也利用了我。”

黃權嘖嘖一笑,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母女倆,好像看著被他遺棄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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