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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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劉冰恍恍惚惚從床上爬起來,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她發覺全身冰涼,絲絲痛意蝕骨,顫抖接起了陌生號碼:“老地方見。”電話斷了,是陌生號碼。她偶爾會接到這樣的陌生號碼,也能意會對方所說的“老地方”在哪裏,她確信自己對這些暗語了如指掌。她跑下樓,繁華依舊,小區對面是燈紅酒綠的大商場,不顧車水馬龍,沖了過去。好多車子在她面前來了個急剎,有些車子還滑進了別的車道,司機們下車咒罵,“瘋女人”,她聽不見,依舊往“老地方”跑,“老地方”如此重要。

其實,不過是一個垃圾桶。她伸手往裏“不可回收”的那一邊掏,卻沒有掏出所期待之物。

“在另一邊。”一個聲音冰冰冷冷地冒出來。

劉冰一摸,果然有了。她突然想起那個不速的聲音,望去:“鄔……”

“噓——”鄔玉志指了指她手裏的那包東西,不可聲張。

劉冰警覺地看了看四周,人來人往,並無異常。

“為什麽要吸這個東西?”鄔玉志問。

“她們都吸,我就吸了。”劉冰敷衍著回答,轉身融入五彩斑斕的河流裏,被鄔玉志拉出來,現了原形。

“你要幹什麽,我不知道徐煒的事!”劉冰怒道,“要不是你,我不會這麽慘的!”

“徐煒怎麽你了?”鄔玉志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劉冰掛著落魄的味道。

“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你以為我想要他麽?他算什麽東西!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這麽多年的青春就這樣白費了!難道不應該補償我麽?想要一腳把我踢出局,哪有那麽容易!”劉冰嘶喊。

“自首吧,不要再走不歸路了。”鄔玉志勸她。

“啪!”劉冰用盡全身的力氣扇了鄔玉志一個大耳刮子,被打的穩如泰山,打人的反倒站不穩,往旁側倒了下去,幸好有人扶住了她,只是扶住她的人冰冰的、硬硬的,是誰?

原來是一雙明晃晃的鍍鉻鐵手銬。

“戴上吧。”便衣警察喝道。

劉冰慌了神,從懷裏掉出那包“□□。”

“等等,至少保留最後一點尊嚴吧。”鄔玉志掏出黑色的頭套,給劉冰戴上,說,“我們都是出身低賤心比天高的人。但尊嚴和驕傲是要刻在骨子裏、融在血液裏的,納不下一絲一毫的虛浮,否則就變了味道。”

劉冰被便衣警察戴上車,她被裝在黑窟窿咚的套子裏,什麽也不清楚,什麽也不知道。沒有人跟她說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被拋棄了。

“要去哪裏?”劉冰壯著膽子問。

“去死啊!”有人的口水打在頭套上,像一粒發臭的子彈。

“能不能打個電話給我家裏?我怕我爸媽不知道。”劉冰問。

“自己托夢吧。”那個聲音又像機關槍一樣發射過來。

時間過去了很久,車子才停下來。壇城市公安局有這麽遠?

便衣警察把她拉下車,又彎彎扭扭地進了好多地界狹小的地方,有些時候瘦瘦的她都得側著身子過去,腦袋頂還被一些柔軟的觸手拂過、濕濕的,像是未幹的衣物,還帶著一點黴味;然後就是一段吱吱呀呀的樓梯,兩名便衣警察一前一後地將她推上去,但她畢竟閱男無數,僅僅通過幾點簡單的碰觸就能得出對方是個什麽樣的男人:這兩名便衣後面的很紳士,有幾次差點跌倒都是他在扶,前面的就粗魯很多,總是來拽她的手銬,把她的手腕都弄紅了。因為有後面的人存在,她忽然不再害怕起來,那樣保護的雙手是裝不出來的。最後,她落座了。這把椅子可不舒服,搖搖晃晃,而且又擠又窄。開了燈,有光線透進來。

“可以取下了嗎?”劉冰蒙在頭套裏說。

“為什麽要給你取下來,你就待在裏頭好了,反正現在人贓俱獲,你這個刑期十五年以上吧!”一個油滑的聲音響起。

“你們大老遠的把我帶到這裏來,該不是為了給我判刑吧。”劉冰發出嘻嘻的笑聲。

“落在警察手裏是不可怕,落在壞人手裏就說不準了!”油滑的聲音逼近,一把掀翻了凳子,劉冰頓時重重地摔倒在地,毫無防備之下,受驚不小。

“你們要幹什麽?”她突然感到害怕了,那只紳士之手呢?救救我,救救我……

有一只粗魯的腳踩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纖弱的胳膊像滾筒一樣□□。劉冰越是呼救,那只腳越是用力。

“夠了!”有一個聲音喝止道。

一雙手從地上把她撈起來,除掉她悶熱的頭套。

一縷金光從天而降,印襯著一段完美的弧線,一頂高貴的顱骨,像天上的佛和仙,□□。劉冰感到一陣陣的火熱朝她襲來,與她體內的陣陣冰涼相撞擊,蝕骨銷魂。他是誰?

“對不起。”那人掏出鑰匙,解開了她的手銬。

“我們不會害你的,只是想向你了解些情況。”那人的聲音猶如一塊暖玉,讓劉冰感到安慰。

“你們跟鄔玉志是一夥的,是嗎?我自問對她不錯,為什麽她要害我?”劉冰自問自答,“原來人都是一樣的,沒有人會真心待我。”

“以真心換真心,你的真心才會換來別人的真心,我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天神般的男子溫言安慰,“鄔玉志要害你的話應該直接喊警察來,她是希望給你一個機會的。”

昏暗的房間在那人刀鑿斧削般的面容前變得逼仄,這世界上只剩下眼前從天而降的仙人和劉冰一顆跳動的春心。啊,她的心多久沒有活過來了?她不禁倒入那人的懷抱,嚶嚶哭泣起來。他沒有推開她,亦沒有抱住她。

這便很好了,與其像其他的臭男人一樣覬覦她胸前那一雙“大白兔”,不如像眼前這個並不愛她的男人一樣,以靈魂換靈魂,平等的交流。

“我想見一見她。”劉冰終於松口了。

鄔玉志走進來,她居高臨下地站著,欣賞劉冰依偎在白冰暉懷裏的情形。

“你的選擇是對的。我們這種人和徐煒那種人永遠都是對立的,想要跨到他們的階級裏去,成為他們的附屬品只是換了一種被壓迫的方式,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反抗,給自己爭取主動權和選擇權。如果你執迷不悟,願意繼續被徐煒壓榨,到最後骨頭渣都剩不下。而且,我也不會放棄我的反抗,別忘了,你的證據還在我這裏。”

鄔玉志掏出“□□”在手裏掂量。

劉冰看了看他們三個人,一個惡流氓、一個美男子、一個心機婊,原來是個局,但的確很管用。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料到自己會沾上萬惡的毒品,這些年的積蓄基本上全部被毒品吸光了,要不是因為徐煒的關系,她早就成了乞丐。但現在徐煒居然要甩了她,由得她自生自滅,哪裏有生,不過是滅罷了!徐煒就是掐準了她軟弱可欺,所以才對她肆意踐踏!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也要叫你好看!

“如果我自首了,有什麽好處?”劉冰擡起頭,終於像個人了。

“當然有,但要看你的消息到底值多少?”顧念走了進來,他是另一層局,“說吧,毒品是不是來自黃家。”

“我只知道我的上線是黃權,其它的不知道。”劉冰眼神坦然,說的是實話。

“好,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白冰暉走過來,打開門,“出了這個門,就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劉冰點點頭,戀戀不舍地離開白冰暉。阿寬在前頭引路,警車的紅藍閃燈驚動了淩晨了小巷,居民們紛紛從睡夢中爬出來,掛在生了銹的鐵柵欄上,吮吸著大新聞的氣息。

楊濤從警車裏走出來,是白冰暉要求他親自掛帥,到了跟前,接過劉冰。

劉冰伸出皓腕,一副英勇就義之態。

楊濤笑了笑,銬上她的手腕,跟白冰暉打了聲招呼,又匆匆瞥過顧念。

鄔玉志將頭套遞過來,女警察給劉冰戴上。

“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已經是第二次了。”楊濤說,聲音剛好能被鄔玉志聽見。

鄔玉志俏皮地眨眨眼。

警車閃著耀眼的藍紅燈,駛出小巷,駛入魔幻的壇城,猶如五光十色的過江之鯽前赴後繼,駛入上帝的手掌心。小巷為鬼斧神工的手藝驚嘆,抻著脖子一探究竟。一粒看不見的小石子從上帝的手掌心裏滾落下來,激蕩著飽和光波的“江面”。一開始那些光波只是在呼吸,膨脹一下、收縮一下,但這呼吸越來越深、越來越長,正是它集聚力量的時刻。

“嘭!”它爆了!

小巷便避讓不及了,被光波和聲波聯手攻擊,頃刻間,飛沙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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