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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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一到,饑腸轆轆的蘇清靈就迫不及待地撐著小洋傘外出補充能量,行至半道,發現手機落下了,便迅速折回。

“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讓蘇清靈主動缺席今晚的宴會,一如往常一樣”!

剛拿到手機的蘇清靈耳朵順到了這句話,不禁慘淡一笑,忍不住走近細聽。

“這樣不妥吧,蘇姐待我們很友善的,”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說道。

根據音色判斷這是麥子無疑了,算她還有點良心,蘇清靈這樣想著。

接下來聽到有人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有什麽不妥的,像她這樣的老妖精,去了哪裏還有我們的機會啊,我們必須高度一致,決不能心慈手軟!”這個聲音好像是白蓮花,跟之前嬌滴滴的聲音判若兩人,差點沒聽出來。就是那個蘇清靈一進公司就裝作是蘇清靈迷妹的白蓮花,現在想起她“加油加油”的動作就想作嘔。

蘇清靈甚至都能聽到她們隱隱的磨牙聲,看見她的這些小姐妹們一直視她為仇敵呢。她一向春風化雨,不與她們計較,今天也是時候給她們點顏色瞧瞧了。

“她也就是長了一張狐貍精的臉,實際上也就是個樣子貨,要是能在國外混得好的話怎會跑回來跟我們搶飯碗呢!咱們要精誠合作不要讓她討到便宜......”

洗手間的同事們還在一一數落她的罪狀,蘇清靈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躡手躡腳地走到她們出來的必經之道,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果斷拉斷手串珠子的線,動作輕快優雅,像是在撥弄琴弦,而後便悄悄離開了。

等飯菜時蘇清靈翻弄手機,發現有陸婉的未接電話,便回撥過去詢問身體狀況。陸婉道自己恢覆的不錯,而後簡述了今天的遭遇以及母親想讓她在清靈家暫住的想法。

蘇清靈遲疑片刻,她本人對生活質量是有要求的,並且她本人有潔癖,若陸婉突然來住她會覺得很唐突,難以適應,生活標準也會降低,她並不想生活突然被打擾,就只好想辦法婉拒了,於是很客氣的說:“你來我肯定是高興的嘛!不過,就是我平常忙,沒空照顧你,再說,我男友有時候也會過來,我倒是沒什麽,怕你覺得不方便,不如你就搬小藥那去住吧,她照顧你也方便一些。”

陸婉聽到有些失落,但人家不情願也無可奈何啊,就賠笑道:“也是哈,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蘇清靈又扯了幾句閑話以掩飾剛剛婉拒的尷尬,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下午上班時,蘇清靈聽到有人不小心在洗手間門口摔了一跤,她心裏禁不住隱隱發笑。但看到一瘸一拐的是麥子時,她卻陷入自責,有些後悔了。但轉念一想,誰讓麥子參與欺負她的小團體的,也是活該,想到這就心安理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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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陸母和陸婉沒說吃啥,藥不甜還是熱心的帶了兩份飯回來。

剛走到過道,就聽到小護士江綠荷在門口添油加醋的傳播陸婉的不良信息,怪不得上午去門口看笑話的那麽多,原來有個大喇叭在無限循環播放呢!

藥不甜非常氣憤的過去理論:“原來是你到處造謠呢!閑的吧,小心投訴你。”

小護士江綠荷用手比劃著誇張得說道:“她們母女背後說你壞話,你還傻不拉幾的處在這給人當門神呢!”

藥不甜無奈的笑笑:“我知道你是禍水東引,怕被投訴,但是妹妹,患者是遲早會出院的,沒那麽多笑料給你打發時光,你個什麽都做不好的護士遲早要面對現實,不如好好做事,提升自己靠譜。”

“反正無論怎樣都會被罵,還不如少幹點來的輕松,”小護士江綠荷做著鬼臉說道,滿臉都是不屑。

“即使真說了,陸婉肯定是因為情緒不好才說自己壞話的,特殊時期嘛,不該跟她計較的”,藥不甜只得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裏仍然難掩失落。

藥不甜進入房間時,陸婉正在神情淒楚的抽抽搭搭,就安慰道:“啊呀,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振作點,一切都會好的。”

陸婉像是沒接到什麽安慰信號似的,只是不停的連連嘆氣。

藥不甜很有耐性的講:“假如你一輩子無災無難,平平淡淡,咱們來試想一種場景:當你垂垂老矣,坐在古老的藤椅上打盹兒,回憶著漫長的一生,居然平淡無奇,乏善可陳,將是多麽的無趣和可悲。此刻你經歷的挫折讓你的人生轉了個小彎,營造了更多的風景,讓你擁有更豐富多彩的人生的可能性,這樣來想是不是就好多了。”

陸婉哀傷得說道:“我只是想平平淡淡的,就想像斯通納一樣順理成章的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老師,花一輩子時間慢慢的感悟人生就行了,不想經歷什麽大風大浪”!

藥不甜吃驚的望著陸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啊!不可能做別人的覆制粘貼啊。再說你已經在書中體會過了別人的人生,再過一遍那樣的又有什麽意義呢?”

陸婉:“什麽意義不意義的!我早已經心如止水,但求溫飽了,就連這還求而不得呢”

藥不甜很無語,怎麽就悲觀到這種地步了呢,但她也不敢把話講太重,怕刺激到她,只好一邊笑一邊感慨道:“若一站就到終點站,人生何須那麽長呢?”

無論說什麽開導的話都無法把陸婉的愁容驅散,藥不甜很受挫,也不想再吭聲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

沈默了一會後,陸婉帶著哭腔說道:“我沒處安身了,可以住你那嗎?”

藥不甜聽到哭腔就有點恐懼,只恨自己回天乏力,沒想到居然是她能幫得上忙的事,滿口應承下來。她有些納悶,陸婉之前說要住清靈呢,怎麽就變卦了呢,也不好開口問,就只有把它終止在想象階段了。

陸婉心裏很是感激,礙於情面也不願意表達。就主動開腔道:“我媽誇我和清靈,你別生氣哈!”

“你媽自然覺得你好,我媽還覺得我好呢”!

也許覺得威嚴被挑釁,陸婉爭辯道:“你媽也經常誇我啊!”

總有那麽些人,喜歡無端拉仇恨,藥不甜不悅的說道:“我媽誇你是看我的面子,沒有我,我媽認識你是誰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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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左手提著一籃子土雞蛋右手提著一袋子農產品倒了兩趟公交車,又走了老遠的路才到達陸婉姨媽家,那時已是下午四點二十了。

面對的雖是一幢不起眼的樓裏,一套小小的房子,陸母內心卻很是膽怯,十分惶恐不安。

陸婉姨媽的婆婆開的門看到客人的寒酸打扮便滿臉嫌棄,也不招呼她進門,便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去尋兒媳婦兒,“快點,你那窮親戚來啦”!

聲音那麽大,好像故意讓陸母聽見似的,被如此羞辱,陸母囧的滿色通紅,進來不是不進來也不是,在門口搓著手不停地踱著步。

好在陸婉姨媽待人很和善,趕緊把陸母請進門來,她們拉了拉家常,把家人都問候了一遍,陸母最終說明來意,陸婉姨媽也勉強客套著同意了會再幫陸婉留意合適的對象。

一看時間快到飯點了,陸母就趕緊起身告辭,當然陸婉姨媽也客套的挽留了一次,此次串親戚也就圓滿的結束了。

陸母心裏默默感慨:我原來也不比她差哪啊!就因為嫁得不好如今低人一頭了。

殊不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個人有個人的修行!

陸母前腳剛走,姨媽婆婆就陰陽怪氣的的說:“你看你那窮親戚,大老遠來帶那麽點不值錢的東西!”

“自家養的土雞蛋,有營養!”陸母姨媽爭辯道。

“別說土雞蛋了,野雞蛋哪買不到了啊?誰稀罕!”

“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

“你啊,就是忘不了你那窮根子”!

姨媽的閨女林欣見媽媽總被欺負,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氣憤的說道:“倔老太婆,你跟我媽一樣從外地嫁過來的,你有什麽資格欺負我媽啊!”

姨媽呵斥道:“怎麽跟你奶奶說話呢”!

姨媽婆婆大怒,指著姨媽大罵:“你生不出兒子來,連閨女也教不好,我兒子娶了你倒八輩子血黴了”!

姨媽爭辯道:“生男生女是你兒子的染色體決定的,你怎麽現在還賴在我頭上呢。我閨女一直很懂事,就是受不了我受欺負才對你不敬的”。

“你自己不爭氣,我哪裏欺負你啦”

在這種氛圍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林欣很是無奈,她看著母親認真的說:“媽,請記得你受的苦,千萬不要再輪回到我的另一半身上了。”

“啊”,姨媽警醒地看了女兒一眼,囑咐道:“你萬萬不可不能找條件差的,我絕不答應,人不能倒著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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