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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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景:不想對戲...會不會被嫌棄不勤奮~】

旁邊那人看到,輕輕一聲笑,又很快回覆。

【易然:我偶爾也會想要做條鹹魚。】

【景景:你這是學神安慰學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易然回了個小黃狗偏著頭一臉無辜的表情,害景時一下就笑了出來。

【景景:易老師!你不要這樣啊!你的人設要崩塌了233333】

【易然:恩?】

【易然:我什麽人設?】

說著又發了一張很可愛的表情包。

景時已經快被聊天框裏的那個易然萌死了,打字的那個和平時說話、演戲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一個易然對不對!?

很多粉絲因為他每次對待緋聞的態度總是幹凈利落,平日裏也是一副一心撲在演戲上的樣子,訪談上又說要致力於做一個演員而非一個明星,所以都叫他“老幹部”。

景時又想起他好幾次認真的和自己談心,真的很有“老前輩”的感覺。手快的就打了出來,不經意瞥了身邊的易然一眼,正對上他認真的看過來的眼神,一個手抖...竟然就發出去了......

【景時:臉帥活好三觀正的禁欲系老幹部。】

在這種時候,中國移動的速度總是異常的快......她這邊才蹭了一下發送的小按鈕,那邊易然的屏幕上就跳出了一個長氣泡。

都不等她長按撤回,那人已經看完了。

【易然:......】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半天,才回了一串省略號。

可省略號是什麽意思啊!!!

等等——臉帥,誇他顏值高;活好,誇他演技厲害;三觀正......都是好詞兒啊!被誇總不會生氣的吧!

而且,“禁欲系老幹部”這個詞本來也不是景時想出來的,他的粉絲私下都這樣說......八年把緋聞處理得幹凈得可怕,如果這還不算“禁欲系”,那就只可能是深櫃了......

景時繼續捧著手機,小心翼翼的等著易老師批覆——手機終於小小的震了一下。

【易然:臉帥、三觀正,我沒意見。老幹部...我也只是比你大了六歲而已...就勉強接受吧......】

【易然:至於......活好?這一點大概還沒人有發言權。】

景時看著那條冒出的氣泡,臉突然爆紅——腦子裏像是有十個小景時開始一起瘋狂吐槽一樣嘈雜——“就說了不該不措好詞就發出去的!”“可是景景也不是故意的呀!”“易老師說好的禁欲系呢?”“人設真的崩啦!渣渣都不剩啦!”“但是!突然開車的易然也是真的...好撩啊!!!”......

【易然:...只是因為一直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就算是所謂的“禁欲”了嗎?】

這一句又讓景時心裏倏然安靜下來——一直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啊——那麽...易老師對她......

**

莞爾,我不知道我對易然的感情是不是喜歡,只是想到是他成為我的男朋友,我並不抗拒那種可能性......

你說,那可能還算不上真正的喜歡,還很不成熟......

那麽,他呢?他似乎更是個新手......

我該怎麽才能知道,他為什麽對我和別人不同......又該怎麽確定他的就是喜歡呢?

兩個人並排坐著,但誰也沒看誰。

都安靜的拿著手機,認真的看著各自沒有一點變化的聊天頁面。

許久,易然的手機才傳來一小聲震動的提示音。

【景景:很好奇,易老師曾經有遇到過喜歡的人嗎?】

【易然:沒有】

景時看著他秒回的兩個字,更糾結了。

在輸入框了一句一句的打出來,又一串全都刪掉。

【那易老師如果喜歡一個人,她會是】

【那】

【易老師,你喜歡什麽樣的】

【易然】

【景景:如果遇到,你怎麽確定那就是喜歡呢?】

可惜景時還沒能收到他的答案。

秦淑儀聽著後排間隔著響起的信息提示振動聲,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強行打斷了兩個人安靜的氛圍。

秦淑儀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易然,你們還需要對戲嗎?如果不忙的話,跟我去後排找處空位坐吧,突然有些工作上的事務要和你商量。”

話雖說的委婉,神色卻是一副不許易然拒絕的樣子。

象征性的帶了點歉意轉向景時,“真是不好意思,景小姐,打擾兩位了,實在是因為有些事務比較重要,需要易然親自確認。”

景時什麽也沒說,看著易然起身跟秦淑儀往小巴後面走去、落座。

剛剛有些慌亂的心情莫名平覆下來,她突然就不再像是發出那句問句的時候一樣、那樣急切的想要知道易然的答案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聊天時一直揚起的嘴角耷拉下去。她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從包裏掏出一個小枕頭,貼在窗邊拍了拍,默默的補她的回籠覺去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搖搖晃晃的車上睡著了。

等她被莞爾搖醒的時候,一車人已經下去大半,迷迷糊糊見到易然正跟在商陸和秦姐身後,似乎是在下車之前朝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眼睛還有些模糊,並沒能看真切他的表情。

景時麻利的把枕頭耳塞一類都塞回包裏,匆忙間不經意碰到了home鍵,手機鎖屏自動解開。

屏幕上還停留在他們聊天的頁面……

只是……

最底部的那一條——不再是景時發的那個問句了!

他……易然回覆她了!

【易然:感覺】

除了那兩個字之外,最下面還有一條系統提示,【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景時不自覺的就盯著手機上那兩行笑起來,這人怎麽看上去好像比她還要不成熟呢!哪有憑感覺就確定喜歡一個人的呢?

但是轉念一想,這樣說又似乎不太對,喜歡確實是一種感覺……

可是比起這個更讓景時困擾的,還是那句被易然撤回了的內容。

他到底說了什麽啊?

怎麽就睡得這麽死呢!?不然不就看到了嗎?

莞爾已經收拾好準備下車了,轉頭看見景時又坐了回去,捧著手機先是笑了一會,接著又換成滿臉懊悔的樣子,只能揚聲提醒她,“景景!你別楞神兒啊,你梳化的時間比易老師長不少,這麽大的雨大家可都等著開工呢,咱們也得抓緊點!”

從上海過來也不過幾個小時,因為出發得早,這會兒還沒到午餐時間。

景時被帶進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院子裏,顯然是被劇組臨時征用充當化妝間。

整個房間八扇雕花木門大開著,但屋子裏依舊光線昏暗,中間用一個古舊的木質屏風隔開,工作人員只能在臨時梳妝臺邊立兩盞燈,勉強做到讓化妝師有個尚且可以工作的光線就完了。

景時進門的時候,易然正坐在屏風一側昏暗角落中的一小團光亮裏,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打光的燈柱立在一邊,側光下他眉眼間輪廓陰影更加深邃,景時分心看他一時間竟然在門口頓了下腳。

***

因為是雨裏的戲份,妝容自然要和平時不一樣,陳穎先是仔細端詳了一下景時的狀態,“景景,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冷啊?臉上都沒什麽血色,嘴唇也有些發紫。”

不等景時點頭,一邊的莞爾已經替她答了,“她呀,可是又怕冷又怕熱。昨天和最熱的時候哪兒能比啊,還是給她熱懵了,今兒下了一夜的雨,才降了十度剛要入秋,她已經開始賴床不願意出被窩了。”

陳穎聽著莞爾吐槽她,雖是笑著,還是關切的掏出自己熱乎乎的暖手寶放在景時手心。

“該喝點補血養氣的中藥調理調理,現在女明星們都太註重身材了,身體就不必我這種壯漢結實。”陳穎一邊從化妝箱裏選妝品,一邊和她們閑聊兩句,說著又不免覺得無奈,“唉...但這也是沒辦法啊,上了熒幕本來就會顯得人胖了一圈......”

陳穎:“尤其這種雨裏的戲份,別說修容了,連眼影都沒法上的,化得美美的一進雨裏就慘不忍睹了。”

陳穎說著:“反正要的就是這種有一點蒼白、惹人憐愛的感覺。”幹脆連底妝都給她省去了。

又因為景時眉形天然整齊纖細,睫毛也密實得像是自帶一條內眼線,只需要簡單的上了些防水的睫毛膏,最後仔細給景時遮了遮泛紫的唇色,讓她在鏡頭裏呈現出一種淋了雨的嬌弱大小姐,而非恐怖片裏死了好多年的喪屍,妝容也就算是完成了。

上午的戲份並不難,因為劇情中這段戲份本是晴雨交替的場景,所以拍得都是一些散碎的片段,臺詞也都十分簡單。

有關祁鎮的這一段劇情講到,我方得到情報,祁鎮即將舉辦一場極為重要的會面,會議上遠道而來的相原太君,將講到未來三年內的諸多重大部署提要,男主角季廣白偽裝成陪同楚歌前來游玩的樣子,實則為了竊取重要情報。

上午的兩場戲份,都是季廣白和景時乘船剛剛抵達水鎮不久的部分。

第一場,季廣白陪著楚歌才從祁鎮有名的觀音寺出來不久,天就突然下起了雨,兩個人沒有雨傘,急匆匆跑到一處房檐下躲雨。

雖然是很簡單的一場戲,但是因為在雨中拍攝的緣故,嚴縝元特意過來給他們兩個講了講其中的困難。

嚴縝元:“這一場設定裏雨是突然下起來的,要的就是你們有一種剛剛開始被淋濕的感覺,所以咱們最好爭取一次過,不然淋了一次之後落湯雞似的,第二遍還要換衣服吹頭發,真的是有點麻煩......”

嚴縝元:“我相信你們兩個對人物情緒的揣摩是沒問題的,但是一定要註意發型的效果和衣服的效果,尤其是景時。”

“一會兒跑的時候會給你近景,你這個裙子可以這樣稍微提起來一點,手上用些力讓它擺得漂亮一點。”嚴縝元說著就比劃起來,假裝自己也穿了景時那樣大擺的裙子一樣。

看到景時試著提起裙擺輕輕晃了兩下,裙角劃出漂亮的弧線,嚴縝元對視覺效果滿意之後,馬上就拿起喇叭張羅起來了。

嚴縝元:“各部門都準備了啊!爭取一條過!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action!”

易然踩著嚴縝元的尾音,就牽著景時從傘下跑了出去,景時提著一邊裙擺快步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跑過大塊青石砌成的拱橋,一個是一身黑色中山裝,一個是正紅色的大擺裙子,兩道濃重而鮮亮的色彩,無疑是這座暗淡的灰綠色古鎮中的絕對主角。

易然一直微蹙著眉頭,跑在前面,景時雖然開始還微微嘟著嘴有幾分不悅,但是在季廣白牽起她的手之後,一路上跟在他身後,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羞澀的笑意。

過了橋,只有幾步,兩個人就跑到了窄窄的屋檐下,等他們兩個都在屋檐下站定,易然才自覺唐突,趕忙放開了剛剛緊緊牽住的手,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把眼神看向相反的方向。

“好!卡!”

莞爾和商陸趕忙迎上來,各自用軟軟的大毛巾將自家主子裹住。

易然只是接過來隨便披在肩上,依舊站在那裏遠遠看著嚴縝元,等著導演對剛剛那一條的意見。

和易然那一臉雲淡風輕一比,景時簡直像是個被瞬間打回了原型兔子精,聽到那一聲“卡”,滿臉屬於楚歌的嬌羞散了個幹凈,裹著毛巾就蹲下縮成了一團,連臉都恨不能埋進去。

“欸!”商陸一個音節才出口想要阻止,他們家影帝已經彎下腰,把自己的毛巾給地上那一團裹上了。

又蹲下身子,毫不避嫌的把邊邊角角給景時掖了掖,徹底把她裹成了一個球。

景時拍戲的時候再辛苦也不覺得什麽,“ACTION”就像是一劑腎上腺素一樣,但是......“好”、“卡”、“過”這些字眼一出,她就徹底回歸自我了。

就好比這會兒,看著蹲在身邊的男人,額前垂下的幾縷發絲還在連串的滴水,雖然也打心底裏擔心他會著涼......但是,她也是真的冷得牙齒打顫,覺得連開口說一句話的體力都消耗不起了。

只能把眼睛露了出來,盡力讓他感覺到自己無比真誠的謝意。

嚴縝元拿著喇叭朝他們的方向喊了句:“過了!第二場準備!”

第二場更是簡單,只需要他們兩個在房檐下說幾句話,然後撐著季廣白的外套跑出去就好。

嚴縝元又一聲“action!”,景時把兩條毛巾一掀,扔給鏡頭外的莞爾,突然被冷風一吹,沒克制住的打了個冷戰,但只是片刻就進入了狀態,擺出大小姐淋了雨嬌氣不滿的神色來。

語調軟軟的說了一句,“好冷啊!”

邊說邊有些羞澀又期待的看向季廣白,季廣白心系任務,蹙眉擡頭看雨。

季廣白一臉嚴肅:“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停了,附近也沒見到賣傘的店家......”

擡手脫下了自己半濕的中山裝外套,很是紳士的看向楚歌,像是邀舞一般向楚歌伸出了一只手,“是我的疏忽,害楚小姐淋了雨。但是雨中的祁鎮倒是更有一番江南的韻味,不知廣白可否有幸,邀楚小姐共一場雨。”

楚歌淑女的淺笑著,將手放到季廣白的手心裏,季廣白微微使力將她拉進懷裏,鏡頭給到楚歌一個嬌羞含笑的近景。

接著季廣白迎風一展外衫,兩人披著跑進雨裏。

嚴縝元:“卡!不行不行,回去!”

景時才再次鼓起勇氣迎接風雨的洗禮,那邊大喇叭聲音一出,果斷的轉身撩起易然撐著的外套,竄回屋檐下搓著胳膊取暖去了。

嚴縝元:“再跑一遍!剛剛展衣服的動作都被風吹壞了!”

“action!”——“卡!”——“還是不行!”——“再來!Action!”

因為是自然降雨,風向總是從他們兩人斜後方吹來,易然舉起的外衫一會兒被風從側邊掀起,一會兒又被風吹得死死貼在他們兩個背上,跑了兩三次鏡頭裏的效果都沒讓嚴縝元滿意。

因為兩人淋了太久的雨,發型已經徹底變成一縷一縷、醜醜的樣子了,在他們兩個坐在那邊任由化妝師將頭發吹到半幹的時候,嚴縝元靈感一現想出了一個法子。

嚴縝元:“用吹風機啊!剛剛怎麽忘了這個!我們自己造一個風向,比自然風力大不久可以了。”

果然,拍出來的效果非常好看。

易然舉起的外套迎風後展,景時半濕的發絲也偶爾在風裏被吹得很有美感的飛揚起來。

用著鼓風機在他們路徑的前方吹著,又拍了兩遍這一條就過了。

只是——

“這風力真是太大了!混著雨水吹得我都快睜不開眼了,但還得呲著牙笑著看著易然!”

景時一邊擦著臉上不斷滑落的水,一邊小聲的和莞爾抱怨著。

莞爾拿了一塊幹毛巾正幫她擦頭發,也小聲的安慰她,“誰不是一樣呢,易老師也不容易。你今兒的戲份到這兒就算完了,一會兒就能回酒店沖個熱水澡、暖和暖和了,可是易老師還有好幾場雨裏的動作戲呢。”

聽著莞爾說的,景時忍不住有些心疼的看向易然。

那人已經將濕透了的白襯衫脫了,上身只隨意的批了一條毛巾——從景時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易然腰側明顯的肌肉形狀。

景時一臉意味深長的正想象著正面會是怎樣的風景。

不知是商陸說了什麽,原本背對著景時的易然突然就轉頭看過來,正對上景時滿是欣賞的視線。

景時瞬間扯下莞爾幫她擦頭發的毛巾,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暗戳戳覬覦易老師的肉.體——居然被發現啦——超級羞恥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易然(調戲):都轉過來讓你看了,怎麽又不要看了?

景時(捂臉):小姑娘羞羞不行!?

易然(湊到耳邊):回家只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景時(捂臉):那......還要戳戳......

易然(意味深長):戳戳就不是女朋友的權限範圍了,要老婆才可以——小可愛要快點續費升級啊,只要九塊!

努力寫點小甜餅,畢竟已經扛著四十米的大刀在來的路上了......

(捉蟲完畢,如有問題歡迎評論指出,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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