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這章寫得我心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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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刀尖割開肌肉,劃破血管,鮮紅的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江玉初冷靜得嚇人,表情古井無波。

他用鑷子夾住一個酒精棉球,慢慢蘸著秦曉楓胸口的血。

陸十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低叫了一聲哥。

江玉初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眼裏毫無溫度,涼得讓人膽寒。

“阻撓我?”

陸十九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只是不想你以後想起來的時候……心裏受折磨。”

“放心,不會。”

手術刀利索地劃斷肌肉,割開韌帶,切斷胸膜,打開心包,露出一下一下跳動的心尖。

眼看著刀尖就要毫不猶豫地戳進心臟,陸十九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為良相,便為良醫!”

果然,這句話一說完,他就看見師兄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樣冷眉冷眼漠不關心,而是有些游移不定,有些掙紮,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媽只求以後你呀,哪怕不能懸壺濟世,治病救人也得問心無愧。

——兒子你記住,不為良相便為良醫。

手術刀懸著,刀尖細細顫著,江玉初手也在抖,好像正在和某種不知明的力量進行抗爭,額角也滲出些許冷汗。

陸十九一把接過他手裏的手術刀,而後觀察著江玉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醫用手套給脫了下來,自始至終都在旁邊守著,直到江玉初像是大夢初醒,叫了一聲十九,他懸在嗓子眼裏的氣才徹底呼了出來。

陸十九給秦曉楓重新縫合的時候,手心裏全是涼汗,一顆心咚咚狂跳。

秦曉楓不禁嚇,本就是個紈絝,從小到大一路拼爹,沒吃過什麽苦,沒受過什麽罪。

當手術刀真的劃破胸口皮膚的時候,他就已經驚恐萬分,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過去了。

縫合時候的牽扯感那麽清晰,清晰到每一秒都是無窮,他疼暈過去,再醒過來,如此反覆,痛苦萬分。

呼吸機嗡嗡地工作著,自己的呼吸噴到面罩上反彈回來的溫度那麽清晰,可他就是睜不開眼睛,動不了肌肉。

他清晰的感受自己正滑向死亡的深淵。

當他能睜眼能說話的時候,已經全然沒了最初的樣子,幾乎是聲淚俱下涕泗橫流,手術切口的疼都管不上了,倒豆子似的恨不得把所有底都爆出來。

這個浮浪公子哥本事不大,闖過的禍卻一個比一個大,最後到了販毒、吸毒、甚至殺人的地步。

而這一切都被秦家好好地隱瞞了下來。

他吸毒成癮那會,有一個大哥給他一個地址叫他去查,懷疑他們之間混進了一個條子,如果能把這個條子的父母先控制住,或許可以反間一下。

可秦曉楓這個沒用的東西直接奪了人家母親的一條命。

他這麽一棵歪脖子樹馬上就慌了,急赤白臉地回家,秦老爺子當即震怒,忙把人送到了國外,對外宣稱出國留學,同時多方聯系,甚至動了國安處的暗線,迅速壓下這件事。

江父連個伸冤的地都沒有。

2017年涿然市終審第140號刑事案件被從頭到尾地動過手腳,毒販的自白裏自始至終沒有出現過秦曉楓這個人。

秦家老爺子保證販毒人員的家人以後衣食無憂,只要不供秦曉楓出來,如果有誰不聽話的說出秦曉楓這三個字,那肯定不是簡單的死刑就可以結束。

於是,江母一條人命,就這麽消失的悄無聲息。

沒人會去過問。

江玉初靜靜地聽完,突然低低地笑了出來,關掉相機,毫不猶豫地將剛才錄下來的內容發給了竇萌。

陸十九叫了他一身,對方望過來的時候,那眼神過於涼薄,仿佛這世間沒什麽再能調動起他半分情緒。

人是依賴感情維系著的,沒有親愛的人,活著也等於死一樣。

陸十九一把拉住江玉初,有些試探性地將對方拽進懷裏。

“哥,還有我呢。”

江玉初沒掙紮,卻也沒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不知道在等什麽,可不管陸十九說什麽,他都一概聽不見。

醫者不自醫。

秦曉楓要查的那個人,就是他。

他一直以來的恐懼成了真,母親死亡是自己間接引起的。

他遇到顧長澤之後經歷的一切,終究是個錯誤。

如果自始至終沒有加入過特情就好了。

如果自始至終,沒有認識過顧長澤就好了。

贖罪啊,這是要贖罪的。

江玉初輕輕地說,像是自言自語。

“先處理問題,再處理情緒。”

陸十九心裏一咯噔,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你醒了以後,就說是被我劫來的,是受害者,記住了嗎?”

江玉初在他耳邊低聲說著,陸十九一句什麽還沒問出口,只覺頭開始暈了起來,竟是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直接軟倒了下去。

視野裏最後看見的,是那瓶被自己喝了一半的水。

陸十九的嘴唇動了動。

你又騙我。

江玉初接住他軟下去的身子,就像從前那樣在對方背上輕撫著,一遍又一遍。

“十九啊,”江玉初看了眼秦曉楓的方向,“如果現實的缺憾可以借著做夢來彌補一下,也許我不至於這麽厭世。”

他把人抱起來,將無菌單在地上鋪好,松開他還緊緊勾著自己衣服的手指。

睡吧,醒了什麽都結束了。

手裏的蝴/蝶/刀在此時格外的重。

其實這把刀還有個名字,叫做勝邪。

父親當時笑著說:“‘歐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技巧,造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盧,二曰純鈞,三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巨闕。’三長兩短,短的一個叫勝邪,一個是魚腸,你要不選一個?咱們手裏這把到底是刀不是劍,到底是國外的東西,要是取個劍名,有點不倫不類,不過也算個中西結合。”

那時候江玉初剛開始學刀。

據說,勝邪是個殘劍,每鑄一寸,邪長三分,所以只鑄了一半,卻已經邪氣凜然。

他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地對這個名字有著異常的好感。

江玉初起身,朝秦曉楓走過去。

樓下傳來腳步聲,有序、有力、整齊。

蝴/蝶/刀的刀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秦曉楓的脖頸上劃來劃去。

有人闖了進來,全副武裝。

陣仗還挺大。

江玉初對著第一個沖進來的人咧嘴一笑。

活人總是常戚戚的,死人才坦蕩蕩。

他微微擡著下巴,像是對面前的人、事、物表示不屑,晨曦金色的陽光在他卷曲的發尖上跳躍,眼裏的堅定近乎狠絕。

“江玉初!”

“別動!”

“小初!”

數道聲音同時響起,有的破了音,有的變了調。

驚惶的,緊張的。

一聲槍響過後,萬籟俱寂。

顧長澤腦子嗡的一下空白一片,什麽也聽不見了,他看著江玉初的刀劃破秦曉楓的動脈,噴射出的鮮血直接沖濺到天花板上,炸開了一朵妖艷的血花。

那具有些纖瘦的身影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隨即胸口也同樣暈開了一朵,刺目的紅,紅的叫人肝膽俱裂。

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人也跟著緩緩倒下。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響起,顧長澤撲了過去,想也不想地就拿手去捂還在往外汩汩冒出的血。

“救護車!救護車!”

視野裏的人模糊不清,江玉初耳邊聽不真切。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條命是撿來的。

被綁架的時候,如果沒有陸十九替他擋了一刀,如果最後沒有顧立文救了他一命,他都是個死人。

鉆心的疼痛襲來,火燒火燎的灼熱感要穿透胸口,而這一切更像一種解脫。

終於還了顧家一條命,誰也不欠了。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血花,了然又解脫地笑了。

顧長澤惶急的聲音並沒有進入他的世界。

江玉初一張口,鮮血湧了出來,又順著慘白的皮膚流向脖頸,溫溫熱熱地流到顧長澤手上。

他輕輕動了動唇,無聲且艱難地說了三個字——

假惺惺。

破裂的傷口,最終,還是爛成了腐肉。

人做了許多次傻子以後所獲得的代價是一種經驗,這種經驗便是明白自己是個傻子。

好在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重新戴上那個戒指,沒有做那個傻子。

顧長澤抖著手抱起江玉初,腳步踉蹌,撕心裂肺又肝腸寸斷,嘴唇都在顫,喃喃地重覆著別怕。

顧長安紅著眼睛猛地回身,吼道:“誰他媽開的槍!不是說什麽情況都不能開槍嗎!?聾了嗎!”

有人一把拍開他的槍口,不顧他的反抗將人轉了個身,一指顧長澤。

“顧隊。”

顧長安徹底呆住了。

好像有人曾經說:總有一天,你會親手殺了我。

而今,成了真。

作者有話要說:完了,我覺得要BE。

江玉初這是壓根就沒信過顧長澤TAT

戒指那塊都感覺不像是自己寫的,而是小江真的一直都沒想過要戴,然後被我轉述了出來。

就……像他們活了一樣,劇情走向不受無能的作者控制。

傷人傷的太深了,就算愈合了,傷口也會一直在,江玉初也會一直記得疼的感覺,所以會畏懼,所以不願意接納,所以從一開始就沒對顧長澤抱太大期望,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等事實發生的時候,才會一聲“啊,他果然如此,他果然不能信。”

好難受啊,不行了這是心肌梗死的感覺。

是我虐點低嗎……

主角死了,洗洗睡吧,這段其實老早以前就寫完了。再修的時候還是很難受。

土撥鼠咆哮,啊!!!我為什麽要寫這個文給自己找虐。

另外:克洛托是命運守護神,是朱庇特和忒彌斯的女兒,前者代表無上的權力,後者代表絕對的公平。克洛托一出生就擁有掌握人間命運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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