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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想不出名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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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這些,現在國科處神經生物研究中心的負責人想和咱們在溶膠納米肽上合作,備選還有幾家研究所。另外有公司願意把二代測序全部包攬,價格比一般的都低,並且保證質量。”

江玉初說完,下面傳來一陣掌聲,有人拉開厚重的窗簾,有人點開燈,科研秘書連珠炮的語速進行了簡單總結,表示盡可能的支持實驗進行。

科裏喜氣洋洋地忙活起來,江玉初關掉投影,不動聲色地把右手往後藏了藏,卻被陸十九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黑著臉低聲問了句:“怎麽弄的?”

“甩刀甩的。”

“放屁,”陸十九臉色鐵青,“你那技術頂多像上次那樣在手背上劃幾道,不痛不癢幾天好了,現在倒好,直接甩手腕上去了?咋不上天呢。”

撒謊都不打草稿。

江玉初看了眼表,一邊把人推出值班室,一邊叨叨著沒時間了需要趕緊出門診,護士在這時候剛好叫了聲陸醫生,好像是有位病人的血液測試中顯示有不明原因的大量凝塊,陸十九瞬間爆發了,像只炸了毛的貓揮著爪子直奔病房而去,江玉初抓緊時機腳底抹油。

門診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上午下來能讓人口幹舌燥,江玉初看著電腦上最後一個掛號病人的名字,鼠標輕輕一點。

“請32號,秦曉楓,到呼吸內科就診。”

一個戴著口罩吸著鼻子的男人走了進來,眼睛下面帶著兩個頗有些濃墨重彩的黑眼圈,看著有點像縱欲過度。

江玉初慢慢地勾起嘴角:“請進。”

這可真叫踏破鐵鞋無覓處。

或者人生何處不相逢。

秦曉楓在對面坐了下來,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卻偏要裝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派頭,皮膚呈像出一種類似白薯煮過般的顏色,很是無精打采。

江玉初把聽診器捂熱,進行常規問診後就讓人把衣服撩起來,要聽呼吸音。

他囑咐對方做著吸氣呼氣的動作,看著那一排一排的瘦骨頭架子,盯著對方隱隱能看見心尖搏動的位置。

皮膚、皮下組織、深筋膜。

心臟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一下一下往外噴射的是循環入全身的血液,是生命的動力,是這個人能走路說話蹦跳的源泉。

胸大肌、肋間外韌帶、肋間內肌、胸內筋膜。

這麽小一個東西卻決定了生死,心臟室顫的時候如果沒有除顫儀,可以對著胸口狠狠捶一下,簡單的心前區捶擊術有時候就可以把人從死神手裏生拉硬拽回來。

纖維性心包、壁層心包。

似乎有根針,從秦曉楓的胸口慢慢地刺了進去,進針深度,成人,2.5cm。

再深一點,針頭就會直接碰到一下一下的心臟搏動,如果這時候不後退。

如果繼續向裏深入,穿入結實緊厚的心肌……

秦曉楓低低地笑了出來,掃了一眼江玉初的胸牌,眼睛裏似乎帶著點別的什麽東西。

“江醫生是對我的身材有興趣嗎?下班後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他這話說得聲音不大,暧昧不明,卻被聽診器放大無數倍,江玉初瞬間清醒過來,面無表情地將胸牌翻了個個,耳朵裏還嗡嗡的。

有的人胳膊上有兩根筋就說自己有二頭肌,瘦得跟個蝦爬子似的全靠體脂低顯出來的腹肌,就說自己是健身達人,還嘲笑別人沒腹肌不算健身,對自己的身材有一種蜜汁自信。

“上呼吸道感染。”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秦曉楓問出這句後也楞了一下。

江玉初當沒聽見,等寫完門診病歷,開了幾個常用藥以後,見對方還皺著眉盯著自己,便說了句:“或許吧。”

“那美人有時間可以賞個臉吃頓飯嗎?”

門口一聲嗤笑,一個聲音傳來,“他沒空。”

陸十九面色不善地抱胸倚在門邊,下一秒就對著江玉初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臉,在白切黑黑切白之間轉換自如。

“哥,吃飯了。”

說完還有些警告地瞥了一眼秦曉楓,得到了後者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醫院的食堂就那幾樣,重覆來重覆去,江玉初夾了個雞腿,身後是陸十九的口若懸河,最後終於被他一句“那人一看不是個好東西,你離他遠點”逗笑了。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開口。

“你趕緊說手腕怎麽弄的。”

“你早上那個病人什麽情況?”

好像是瞬間被轉移了話題,陸十九一聲冷笑。

“她一直私自服用從某個海外代購那買的保健藥,那破玩意會跟華法林反應,只要不吃,哪會有什麽鬼的血凝塊。”

江玉初把雞腿扔到他碗裏,想把人當黃鼠狼哄,讓他忘了自己手腕上的紗布。

“她說那是個草藥,問我草藥怎麽會害人,就跟我在騙她似的。”

不用想,當時屋裏肯定氣溫驟降。

如果想惹怒一個醫生的話,她還可以說一句,某度說了,這個病就得這麽治,你們醫生怎麽和某度說的不一樣?一定是為了多開藥,多做檢查!真是人心不古!醫生真是可惡。

江玉初甚至能從中聽出深深的厭倦。

顯然,這種情況對臨床工作的各位來說都並不是第一次了。

陸十九毫不客氣地一筷子紮進雞腿肉裏,利索地挑出骨頭,然後把肉夾回江玉初碗裏,才恨鐵不成鋼地接著說下去。

“我告訴她,杏核含有氰/化物,雲南每年因為吃菌中毒的人不在少數。自然的不等於安全,我以前養了一植物,你在它下面待十分鐘準保讓你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今年連年都不用過。”

江玉初點點頭,輕輕地笑了,有些好奇地問:“所以你到底養了個什麽東西?”

陸十九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陰森。

“睡蓮。”

“……”

陸十九一直在絮絮叨叨,好像要把江玉初出差這幾天沒說的話一並都補上。

當想念太狠的時候,人就常做噩夢。

他一直感到不安,這種不安來自靈魂深處,來自對冥冥之中會發生什麽事的預感。

仿佛即將要站在暴風雪中,孤立無援,求助無門。

就算師兄上班了,他那顆懸著的心卻一直沒放下去,反而因為對方直接回了自己家而沒有去他那更加擔憂起來,更是在今天上班看到紗布的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擔憂過頭就會焦躁,焦躁無處發洩就只能用喋喋不休來掩飾。

“哥,要是我哪天幹這行幹累了就回去繼承家業,你會想我嗎?”

“那大佬還缺腿部掛件嗎?想抱大腿。”

呵。

敷衍。

陸十九拿筷子一敲他手腕,“趕緊說。”

“……哦,那你猜吧。”

更敷衍了。

陸十九露出可憐巴巴的委屈眼神。

凡追求,第一要知己知彼,忖量有沒有把握,第二要認清對方的弱點進攻。

“別給我來這招,不管用了我告訴你。”

這回是真委屈了。

陸十九現在就像只被拋棄的金毛,烏黑的眼珠周圍湧出了一圈亮晶晶的眼淚。

江玉初一放筷子,生無可戀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笑了起來。

陸十九那圈眼淚嗖的一下就縮了回去,一氣呵成,爐火純青,可他看著江玉初笑了半天也沒解釋,最後皺著眉頭,問:“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陸十九呲牙,表情兇狠。

江玉初:“你幹什麽?”

陸十九:“誰再不遵醫囑,瞎吃藥,我就咬死他。”

江玉初:“……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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