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葉佳楠輕輕抿了口茶，率先打破沈默，“有什麽事你說吧，來我們家應該不只是找我出來喝茶吧？”
徐景丞坐在對面，隔著煙霧裊裊的兩只杯子看她，居然一點沒變。還是從前清清秀秀的小模樣，喝熱茶的時候會滿足地瞇瞇眼，連長了兩歲都沒壓得住她沈不住氣的性子。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撥到一邊，俯下身子湊到她眼前，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喬洛？”
葉佳楠聞言非常明顯地僵住了，她伸出另一只手，兩只手一起環住杯子，也抵不住從心底竄上來的涼意。那些分開前歇斯底裏的爭吵在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一開口就是不自覺的刀子，“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麽呢？”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麽呢？告訴你孩子是喬洛的，好坐實了我們倆奸夫□□的罵名？還是，跟你說孩子的爸爸另有其人，然後，你又會漲紅了眼指著我罵“賤人”，對嗎？
葉佳楠滿是悲涼地想著，一雙眼睛卻挑釁似的直直地看向徐景丞。
他聽到這樣的回答一點也不吃驚，好像這只是他預想的諸多答案的其中一個。徐景丞收回身子坐定，雙腿優雅地疊在一起，長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著，一下一下，“就算是喬洛的，你以為你能母憑子貴嫁進喬家嗎？”
她的瞳孔急劇地收縮，羞憤顯而易見。葉佳楠在桌子下面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捏緊了拳頭，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是來善意地提醒我的話，那我先謝謝了。但是你放心，我們這種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離開。”
一口氣說完她就走了，再呆一秒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澆他一頭熱茶。在等紅燈的間隙，葉佳楠硬生生地將眼底的淚意憋回去了。別哭，葉佳楠，誰年輕的時候沒愛上過幾個人渣？
徐景丞獨自坐在茶館裏，想想之後失笑。真是幼稚啊，沖動之下跑到T市幹什麽呢？就為了胸中那一口氣嗎？照這樣看，孩子八成就是喬洛的，那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再不堪，也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是嗎？
仰頭喝盡已經冷掉的茶，徐景丞稍稍有些釋然。離開他以後，葉佳楠沒過上好日子，這就夠了，活該她自作自受。
平靜以後徐景丞在T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地開車回去。
江紹文原本以為會大鬧一場的事，就這麽平靜的在他這兒結束了。吃飯的時候不相信地一再追問，“這就算了？不繼續折騰了？”
徐景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通了也就那麽回事兒，反正是我玩兒過的破鞋，她愛跟誰跟誰去。”
江紹文在一邊撇嘴，心裏不屑地吶喊，不知道是誰這兩年連人家的名字都不敢提呢？現在又來掩耳盜鈴，裝的跟真的一樣。
徐景丞沒見著他的那些小動作，一邊伸著筷子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他有沒有回T市？”
江紹文正在心裏得意地嘲諷某人，聞言渾身一震，脫口而出，“誰啊？”說完他就知道壞事兒了，上趕著亡羊補牢，“哦哦，他呀，沒有，昨天聽說是和家裏鬧僵了，不知道為了什麽事。”
“鬧僵了？”徐景丞若有所思地停下筷子。
“鬧得挺厲害的，喬伯伯發火把他關了禁閉，所以才沒能回T市吧。”
***
徐景丞坐在沙發裏，點了支煙，試圖理清越來越混亂的腦子。
喬洛被關了禁閉，還是因為不可告人的原因，那麽這個原因是什麽呢？喬洛要跟家裏攤牌？還是他真的想娶葉佳楠？
他越想越心驚，原本置身事外的打算竟被自己推翻。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仰頭半瞇著眼吐出來，葉佳楠，對我來說原諒你們好像很難了……
葉佳楠坐在床邊，看著身邊兀自蹬著腿玩兒的寶寶，心裏難過的無以覆加。
當初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她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下午。回到家直接告訴哥哥，我要生下他。葉佳木的反應直截了當，拽著她就往門外扯，“要不去打掉，要不你滾。”
葉佳楠死死地抿著唇，眼淚成串地往下掉。沈清從後面抱住盛怒的葉佳木，“你冷靜點，她懷著孩子啊。”
那天晚上葉家客廳的燈一直亮到淩晨兩點多，沈清看著同樣倔強固執不肯讓步的兄妹倆，急得眼淚都落下來。她半蹲在葉佳楠的腳邊，輕輕地哄，“去睡覺好不好？你現在不能熬夜。”
後者只是呆坐著，良久才回一句，“明天我就搬走。”
葉佳木聞言“騰”地站起來，“這也容得了你做主？明天就給我去醫院。”
她微微昂著頭，語氣冰涼，“我有權利為我自己的事做主。”
“你要是生下他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哥哥了。”葉佳木撂下話就進了房間，狠狠地甩上門。
沈清這時候坐到沙發上，半抱著輕聲啜泣的葉佳楠，柔聲勸著，“乖，聽哥哥的話，咱不要他好不好？”
懷裏的人不答話，只肩膀一抽一抽的，簡直讓人難受進了心坎兒。沈清閉了閉眼，“楠楠，哥哥也是為你好，生了孩子你以後還怎麽嫁人呢？”
大概很久之後沈清都會記得葉佳楠的當時的樣子，她頭發散著，已經哭腫的眼睛裏滿是茫然，眼淚機械地不停地從眼睛裏滾落，她說，“我舍不得他，嫂子。”
葉思遠小朋友就這樣被留下來。葉佳木最後取名字的時候沈思良久，最後決定，“思遠吧，希望小家夥將來比她媽媽強，想得長遠一點。”
葉佳楠把折騰累了的小家夥抱起來，輕輕哄著，“遠遠，咱們睡覺覺了。”
小東西穿著嫩黃色的連體睡衣，耷拉的眼皮像只疲倦的小鴨子。葉佳楠低頭刮了他的小鼻子，“小壞蛋。”
小壞蛋不滿地哼唧兩聲，葉佳楠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到旁邊的嬰兒床裏，仔細地攏了攏被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徐景丞坐在對面，隔著煙霧裊裊的兩只杯子看她，居然一點沒變。還是從前清清秀秀的小模樣，喝熱茶的時候會滿足地瞇瞇眼，連長了兩歲都沒壓得住她沈不住氣的性子。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撥到一邊，俯下身子湊到她眼前，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喬洛？”
葉佳楠聞言非常明顯地僵住了，她伸出另一只手，兩只手一起環住杯子，也抵不住從心底竄上來的涼意。那些分開前歇斯底裏的爭吵在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一開口就是不自覺的刀子，“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麽呢？”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麽呢？告訴你孩子是喬洛的，好坐實了我們倆奸夫□□的罵名？還是，跟你說孩子的爸爸另有其人，然後，你又會漲紅了眼指著我罵“賤人”，對嗎？
葉佳楠滿是悲涼地想著，一雙眼睛卻挑釁似的直直地看向徐景丞。
他聽到這樣的回答一點也不吃驚，好像這只是他預想的諸多答案的其中一個。徐景丞收回身子坐定，雙腿優雅地疊在一起，長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著，一下一下，“就算是喬洛的，你以為你能母憑子貴嫁進喬家嗎？”
她的瞳孔急劇地收縮，羞憤顯而易見。葉佳楠在桌子下面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捏緊了拳頭，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是來善意地提醒我的話，那我先謝謝了。但是你放心，我們這種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離開。”
一口氣說完她就走了，再呆一秒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澆他一頭熱茶。在等紅燈的間隙，葉佳楠硬生生地將眼底的淚意憋回去了。別哭，葉佳楠，誰年輕的時候沒愛上過幾個人渣？
徐景丞獨自坐在茶館裏，想想之後失笑。真是幼稚啊，沖動之下跑到T市幹什麽呢？就為了胸中那一口氣嗎？照這樣看，孩子八成就是喬洛的，那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再不堪，也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是嗎？
仰頭喝盡已經冷掉的茶，徐景丞稍稍有些釋然。離開他以後，葉佳楠沒過上好日子，這就夠了，活該她自作自受。
平靜以後徐景丞在T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地開車回去。
江紹文原本以為會大鬧一場的事，就這麽平靜的在他這兒結束了。吃飯的時候不相信地一再追問，“這就算了？不繼續折騰了？”
徐景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通了也就那麽回事兒，反正是我玩兒過的破鞋，她愛跟誰跟誰去。”
江紹文在一邊撇嘴，心裏不屑地吶喊，不知道是誰這兩年連人家的名字都不敢提呢？現在又來掩耳盜鈴，裝的跟真的一樣。
徐景丞沒見著他的那些小動作，一邊伸著筷子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他有沒有回T市？”
江紹文正在心裏得意地嘲諷某人，聞言渾身一震，脫口而出，“誰啊？”說完他就知道壞事兒了，上趕著亡羊補牢，“哦哦，他呀，沒有，昨天聽說是和家裏鬧僵了，不知道為了什麽事。”
“鬧僵了？”徐景丞若有所思地停下筷子。
“鬧得挺厲害的，喬伯伯發火把他關了禁閉，所以才沒能回T市吧。”
***
徐景丞坐在沙發裏，點了支煙，試圖理清越來越混亂的腦子。
喬洛被關了禁閉，還是因為不可告人的原因，那麽這個原因是什麽呢？喬洛要跟家裏攤牌？還是他真的想娶葉佳楠？
他越想越心驚，原本置身事外的打算竟被自己推翻。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仰頭半瞇著眼吐出來，葉佳楠，對我來說原諒你們好像很難了……
葉佳楠坐在床邊，看著身邊兀自蹬著腿玩兒的寶寶，心裏難過的無以覆加。
當初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她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下午。回到家直接告訴哥哥，我要生下他。葉佳木的反應直截了當，拽著她就往門外扯，“要不去打掉，要不你滾。”
葉佳楠死死地抿著唇，眼淚成串地往下掉。沈清從後面抱住盛怒的葉佳木，“你冷靜點，她懷著孩子啊。”
那天晚上葉家客廳的燈一直亮到淩晨兩點多，沈清看著同樣倔強固執不肯讓步的兄妹倆，急得眼淚都落下來。她半蹲在葉佳楠的腳邊，輕輕地哄，“去睡覺好不好？你現在不能熬夜。”
後者只是呆坐著，良久才回一句，“明天我就搬走。”
葉佳木聞言“騰”地站起來，“這也容得了你做主？明天就給我去醫院。”
她微微昂著頭，語氣冰涼，“我有權利為我自己的事做主。”
“你要是生下他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哥哥了。”葉佳木撂下話就進了房間，狠狠地甩上門。
沈清這時候坐到沙發上，半抱著輕聲啜泣的葉佳楠，柔聲勸著，“乖，聽哥哥的話，咱不要他好不好？”
懷裏的人不答話，只肩膀一抽一抽的，簡直讓人難受進了心坎兒。沈清閉了閉眼，“楠楠，哥哥也是為你好，生了孩子你以後還怎麽嫁人呢？”
大概很久之後沈清都會記得葉佳楠的當時的樣子，她頭發散著，已經哭腫的眼睛裏滿是茫然，眼淚機械地不停地從眼睛裏滾落，她說，“我舍不得他，嫂子。”
葉思遠小朋友就這樣被留下來。葉佳木最後取名字的時候沈思良久，最後決定，“思遠吧，希望小家夥將來比她媽媽強，想得長遠一點。”
葉佳楠把折騰累了的小家夥抱起來，輕輕哄著，“遠遠，咱們睡覺覺了。”
小東西穿著嫩黃色的連體睡衣，耷拉的眼皮像只疲倦的小鴨子。葉佳楠低頭刮了他的小鼻子，“小壞蛋。”
小壞蛋不滿地哼唧兩聲，葉佳楠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到旁邊的嬰兒床裏，仔細地攏了攏被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