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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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索性這裏熱鬧,可供玩樂的地方比較多。

兩人站在各色的游樂場所面前,看形形色色的人進出,一時迷眼,不知道該去哪家玩耍。

半晌,羅斑建議道:“我聽赫一說,這裏新開了一家電玩城,裏面的機器都是最新的。據說還有你們女生之間,最近特別火的什麽,跳舞機。”

亓萌往電玩城看去,左邊是文具店,右邊是電腦商場,門口擺著一堆娃娃機,看起來道是比那個據說很流行的跳舞機好玩。

亓萌點點頭,下定決心:“好,我們就去電玩城吧。不過,我不想玩跳舞機,我想抓龍貓。”

“嗯?什麽?”

羅斑以為是自己沒聽清問到。

亓萌指著娃娃機中懸掛的大龍貓重申:“我要抓那只龍貓。”

“好,我去換游戲幣。”

“嘿嘿,讓我給你展示一下我高超的抓娃娃技術。”

亓萌自信滿滿,心想一個杠杠原理操作之下的機器,抓取物品能有多難。

就算再難,羅斑有的是錢,抓一百次都行。

羅斑換了一堆游戲幣,兩人湊到機器面前認真操作。

“加油!”羅斑同學對亓萌也同樣抱有自信心。

亓萌操縱紅色把手,到龍貓正上方,“嘟”按下黃色的大鍵。

“哇。”

龍貓被成功捕獲,正被送往網裏。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撲通”還沒到出口,龍貓又掉回窩裏。

亓萌瞬間哭喪臉:“天呀,好可惜呀。”

羅斑急忙安慰:“沒事,我們還有這麽多游戲幣,肯定可以抓到了。”

……

然而,承諾很美好,結果很慘淡。

重覆操作二十次過去,龍貓還是沒有被抓取出來。

亓萌同學徹底對自己喪失了信心。

“要不然我來?”羅斑試探性的問道。

“哎,行啊。”亓萌生無可戀臉。

羅斑鄭重的結果最後一個游戲幣,操縱把手到龍貓上方,腦海裏快速流淌過計算流程,最後在稍偏的右上角,拍下黃鍵。

龍貓再次被成功抓取,羅斑快速移動把手,“叮咚”,一只龍貓被成功捕獲。

“啊!厲害了。”亓萌開心的抱住羅斑。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嗯嗯。”

夜幕降臨,霓虹燈亮,一輪巨大的摩天輪緩緩的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閃耀無比。

橙星廣場擁有西青最大的游樂場,其中的城市之眼最為著名。與一般摩天輪不同的是,城市之眼的整個結構都是木頭的,考慮到安全問題,因此轉動的速度比較慢。

亓萌剛看完電影還沒走出商場就遠遠看到這奪目的碩物:“哇,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谷木月桂’嗎?”

羅斑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遞給亓萌:“對。”

亓萌深谙羅斑的票販子屬性,早就見怪不怪:“咦!那我們趕快去排隊吧,我聽說可多人去玩了呢!”

“好。”

兩人來到入口排隊,此時已經有許多人在等待,亓萌惦著腳尖,掰著手指點人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嘻嘻,大概還有十分鐘就到我們了。”

羅斑被亓萌心急的樣子逗笑:“你是怎麽數出六的,這不是至少有十幾二十個。”

“笨呀。你見過一個人來坐摩天輪的嗎?當然是一對一對啊。”

羅斑恍然大悟:“對噢,都是一對一對。”

亓萌聽著聽著突然感到一絲異樣,她打量著前面的隊伍,不僅人數是兩個,而且似乎都是一男一女的組合。

她擡頭看著谷木月掛四個大字,低聲嘀咕:“月桂?”

亓萌神色一變,反應過來,月老,摩天輪,一男一女,花前月下,這些元素全部集合,難道?

難道?羅斑這是要和我表白?

“你怎麽了?”羅斑看亓萌在發呆關切問道。

亓萌趕忙收斂表情,扯出假笑,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害怕,呵呵,恐高。”

羅斑訝異:“恐高?這可不是小毛病,不然咱們還是不做摩天輪。我陪你去坐旋轉木馬。我記得你小時候來游樂園最愛玩這個了。”

“不用,不用啦,摩天輪挺好的。我恐高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說罷,亓萌轉過身,心臟“撲通,撲通”響,仿佛下一秒心事就再也藏不住,她深乎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時間過的很快,隊伍悉悉索索一會兒就到兩人。

“下一對。”工作人員打開包廂,引導兩人進入。

“小心。”羅斑小心護著亓萌的頭頂。

亓萌靈機一動,墊起腳尖,用頭頂蹭蹭羅斑的大手,回頭俏皮一笑這才肯安穩落坐。

羅斑搖搖頭,真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古木月桂,轉一圈大概要三十分鐘,兩人對面而坐,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聊起。

羅斑顯然早有準備,他打開書包,露出半個書包的零食。

亓萌眼前一亮:“羅斑,你真是機敏啊。”

隨即,伸手想拿薯片,半道她突然想起那個關於摩天輪頂點的傳說,煞是想要縮回手,但轉念一想,羅斑大老遠背了這麽多零食,不能讓他失望。亓萌千挑萬選,拿了一盒西瓜味的口香糖。

羅斑疑惑問道:“你怎麽拿這個,還有許多你愛吃的零食呢,你看這個芝士味的薯條,北海道餅幹。”

亓萌矜持的搖搖頭:“我剛吃完飯,咬顆口香糖挺好的。”

“噢。”羅斑收好零食,放空半刻,像是鼓足了十萬分,起身坐到亓萌旁邊。

只見他咽了咽口水,挺直身子,看向亓萌:“亓萌,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亓萌心頭一跳,這就開始表白了?我嘴裏還嚼著口香糖呢?該這麽辦?不管了,先壓在舌頭下面。

半晌,亓萌露出標準假笑,附帶直女撩發:“你說。”

她表面強裝鎮定,心跳卻猶如鼓點,每一個輕叩,都是為醞釀巨大的爆破。

羅斑轉過頭,直視亓萌的雙眼道:“下個星期,我就要參加校外保送集訓,之後就要去北京參考。可能會很忙……”

“等等等等一下,就這事?”亓萌舉手打斷發言。

羅斑疑惑:“嗯?”

“等一下,讓我理一下思路。你是說你因為保送,要去集訓,所以你最近會比較忙,可能不能準時給我補習。”亓萌快速的重覆了一遍。

羅斑點頭:“對,我不在學校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哦。”

亓萌皮笑肉不笑,大剌剌的掏出一張紙把口香糖當面吐掉。

為了掩飾內心的尷尬,亓萌開始專註的看夜景。

“哇,那是不是我們學校?”

“嗯。”

“那是銀河公園麽?”

“嗯。”

“哇,西青的夜景好美啊。”

“嗯。”

……

亓萌眼看著即將達到頂點,氣氛卻越來越尷尬,摩天輪的傳說誠是欺我!

羅斑擡手看手表開口:“不過,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講。”

亓萌搶答:“數學作業會認真寫,會好好吃飯不光喝奶茶,走路看道。是哪個?”

“都不對。” 羅斑輕笑搖頭。

“新聞說,今天晚上八點,有獅子座流星,我想在摩天輪的頂點看會很美。”

說著,亓萌只見羅斑的眼睛內劃過一道道星軌。

摩天輪達到頂點,她轉過頭,只見黑色的天空,一場盛大的流星雨正在上演。

是夜,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亓萌一路蹦蹦跳跳,好不正經,她突然站住,僵立。

“怎麽了。”

“啊!剛才我忘記許願啦!”

亓萌遺憾的大喊。

羅斑擡手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真的嗎?”亓萌不自覺的挽上羅斑的手撒嬌。

羅斑嘴角含笑:“嗯,等我們讀完書,你想看流星雨了,就隨時坐飛機去看。”

亓萌撒開手,歡快的在街道上轉了三個圈,雙手合十道:

“真想快點長大。”

然後,和你在一直一起啊,她在心裏默念。

☆、第 37 章

春意已濃,氣溫上升,但晨間的風還帶有幾分寒涼,雖然如此,很多仁英學子早早換下厚重的冬衣。

不過七點一刻,停在校門口的校車已經坐滿人,大家不是插著耳機聽英語聽力,就是捧著一本語文書背古詩詞,這輛車上做的都是去參加保送集訓的學生,大多好學。

“人都到齊了嗎?”王主任爬上車發問。

卞林摘下耳機,舉手說道:“老師,我們班還差一個人。”

王主任冷笑:“呵呵,羅斑是嗎?”

卞林心虛的點點頭。

坐在後面的白宇,聽到熟悉的名字,放下手裏的歷史書,掀開窗簾查看,慢條斯理道:“王主任,羅斑同學來了,就在外面。”

“是嗎?”王繼政背著手下車。

只見羅斑穿著單薄的春季校服,裏面只著一件襯衫,杵在校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裏,姿勢站的一絲不茍,活像青春偶像劇裏的男主。

王繼政登時火氣上來,大吼:“羅斑,你給我過來。”

然而,羅斑恍若未聞,目視前方,還露出匪夷所思的溫柔的笑。

王主任順著他的視線而去,只見學前大道上,亓萌正從公交車上蹦下來,往校門口走來。

羅斑笑吟吟踱步向前:“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

“我每天都來這麽早啊。”

“嗯嗯,你說的對,是我每天遲到。”

亓萌輕笑,從背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羅斑說:“我想你今天要起早,可能沒吃早餐,給你備了點心,你路上餓可以吃。”

羅斑如獲至寶:“嗯,我沒吃早餐。”

肚子裏的五個包子氣的直跳腳,等了半天也不見羅斑有上車動靜的王主任更是氣得冒煙。他又大吼一聲:“羅斑!磨嘰什麽呢?全車就等你一個呢!”

羅斑還沈浸在夢裏,亓萌卻被敲醒,她搖搖羅斑的手臂說:“教導主任叫你呢。你快過去吧。”

“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我給你發短信要記得回,不要不吃飯只喝奶茶。還有我放了一整箱的牛奶在你教室門口的儲物箱裏,記得每天喝一盒。”

羅斑一步三回頭,仿佛要遠行的不是自己,而是亓萌。

“嗯,等你回來。”

亓萌遙遙看著羅斑上了車,心中一陣悵然若失,偌大的校園,少了他,似乎不再完整。

讀書的時候,常懷疑我們是活了365天,還是活了1天,重覆了364遍。

每天都是上課,寫作業,時間仿佛以這兩個點為基準形成了一個閉合的圓,以24小時為長度,如此往覆循環。

以前,亓萌還通過和朋友插科打諢,在這猶如在院子裏數左右兩顆棗樹般無趣生活中找點樂趣。

如今,四周變得靜悄悄的,明明教室裏有51個人,卻仿佛只坐了一個人。亓萌已經一整周沒有和同學講過話,學習生活仿佛變成一個單擊鍵,好在興趣在此,乏味的時候就拿歷史書當小說看,不亦樂乎。

進入高二下學期後半段後,亓萌明顯感覺學業壓力銳升,一整個周末都在課業中蕩漾,才能勉強返校時間完成任務,甚至抽不出完整的一個小時和朋友溝通。

一個月,亓萌和羅斑的短信界面還沒有翻頁,她點擊置頂的對話框,查看。

第一個星期:

“在幹嗎?”

“寫文綜卷子。”

第二個星期:

“集訓學校的食堂好難吃啊,想吃仁英食堂的大雞腿。”

“食堂的周師傅最近請假了,沒有大雞腿了。”

第三個星期:

“夏天來啦!”

“是呀,太熱了,要記防曬。”

第四個星期:

“儲物箱裏的牛奶要喝光了。”

“等我下個月回學校再給你買。”

“想喝奶茶!”

“乖,喝牛奶對身體有好處。”

……

蟬鳴知幾許,知了聲聲擾人惱,亓萌趴在課桌上翻完了這四周,寥寥無幾的聊天紀錄,忍不住露出嗤笑。

她瞇起眼睛,突然想到上個夏天在幹嗎呢?

答案是在孫明一補習班。

Oh,還和羅斑在一個班補習數學。

等一下?數學?

亓萌驚的從課桌上起來,挺直身板。

羅斑的數學幾乎都是滿分,補習什麽數學?

所以他是為了陪我才去上的補習班嗎?

想到這裏,亓萌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出聲,她環顧四周想找個人分享這可愛的心事,雖然是午休時間然而同學都低著頭。她無奈的掏出珍藏的最後一盒牛奶,美滋滋的喝起來。

啊!生活啊!是如此美好!

人類為什麽總是讚嘆感情之美?因為一個無聲的眼睛就足夠成為沈悶人生不會褪色的記憶。

不同於前排的同學午休時間針鋒奪秒學習,後排的同學平時鬧,現在則趴倒一片在午睡。只見一個平時總愛搗鬼的男生吳勝徐擡起頭,揉著惺忪的眼睛,從座位上起來,抄起水杯往外走去。

“嘶。”剛睡醒血氣不足,人還迷糊迷糊,吳勝徐沒看路撞到後排男生的椅子上,一下子高朗也被驚醒了。

“哥們兒,不好意思,剛夢裏和襄王打了一架,正犯渾。”

高朗點點頭,看見對方腳下踩著一個粉色的紙指著說:“這什麽啊?”

“嗯?什麽什麽啊。”

“你腳下踩著的啊。”

吳勝徐低頭一看,彎腰撿起,是一個信封,面上沒寫給誰的,他迷蒙的睡眼一瞬間變臉,他用力拍了一下高朗的背:“我知道這是什麽了。”

先是無故被撞醒,又突然後背一掌,瞬間有脾氣了:“什麽呀。”

吳勝徐的音調變得尖銳,他攏起手,用全班同學都能聽見的音調跟高朗耳語:“情書。”

高朗一下子變興奮:“情書?快拆看看看。”

“是不是不太好?”

“這不是都沒寫給誰嗎?你拆看看是給誰的。”

情書似乎對學生有天然的吸引力,吳勝徐本來就想偷看,這一被拾掇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兩兄弟擠在一塊,細細的查看上面的字。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看懂,高朗抱怨:“這字跡也太潦草了,寫的啥啊?”

吳勝徐搖搖頭:“嘿,這不就是行書嗎!我看懂了,我念給你聽?”

“你好,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誰?其實在一周前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你。”

兩人對視一眼:“這果然是情書。”

於是,又擠在一塊偷偷看。

剛起了頭,正打算接著聽戲的後排同學陳項見他們不念了,心裏癢癢難耐,憑借升高優勢奪過吳勝徐手裏的情書:“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陳項接著念起情書:“那日,你捧著一本歷史必修三,坐在亭子裏喝牛奶。認真好學的你壓根沒有註意到坐在河邊釣魚的我。盡管,我為了引起你的註意丟出了五個水漂。”

吳勝徐和高朗齊齊搓手:“看歷史必修三,一定是我們文科班的。”

十五班的後排的男同學大多是體育生,平時就特別躁,現在有熱鬧看,從本來兩人偷偷,變成了全班關註的戲鬧。亓萌一向不參與他們的嘩眾取寵,但從歷史必修三,亭子,牛奶,三個關鍵詞出現的時候,她不得不停下筆,專註的聽起來。不巧,她似乎和情書的對象有一樣的習慣。

一旁的鐘樂受不了這個三個磨唧唧的人,奪過粉色的信封,先睹為快:“那天之後,我每次經過亭子都會看到你在背書,我問好朋友你的名字,他們都不知道。”

“快接著讀啊,到底是給誰的。”又有更多的同學的加入道這場鬧劇中。

“直到有一天,你抱怨書難背,責怪自己……”

此話一出,亓萌嚇得筆掉到了地上,她面露赧色,心想:這該不會寫給我的信把。我的媽呀,這麽倒黴的嗎?

一聽主人公馬上就要揭曉,同學們的八卦之魂雄雄燃燒,拿出了高考的專註勁兒。

鐘樂接著讀:“你說,亓萌,你可真笨啊,但在我眼裏真可愛。”

亓萌聽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不知所措,只好強裝鎮定,繼續寫題,真是人在家中做,禍從天上來。

她只聽見,全班同學都笑出了聲音,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甚至開起玩笑。

“她哪裏可愛了啊。”

“哈哈,是不是眼瞎,這位仁兄可能要看看眼科。”

“哎,你們聽說沒,她之前私下就可亂了。”

“不是說一直對二班的那個校草死纏爛大嗎?”

“你們說她這樣子,真的有時間學習嗎?上次不是還考第二名,該不是作弊吧。”

“哎,我也覺得是,怎麽可能剛轉來文科班,成績就那麽好。”

一眾同學就好像忘記亓萌此刻就坐在教室裏,盡情的嘲弄,一句句,就像一把利箭刺到她的背部,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亓萌強迫自己鎮定,這事放以前會怎麽應付。十幾年的求學經歷,她四周總是圍繞著一群好友,無形中形成一個封閉的安全圈,大家總是溫暖的鼓勵,維護她,和她站在同一戰線。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就好像是一頭圈養的小獸,被扔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四周都是為了維護領地的野獸伸出爪牙展現自我戰鬥力。而這頭小獸卻成了可憐的箭靶子。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只感覺全身發麻,上課鈴聲響起成了她的救命符,然而黑板上的知識卻成了不認識的字符,一個字也無法聽進去。

亓萌在座位上不敢動彈,熱鬧都是他們的,和她無關。

☆、第 38 章

仁英中學保送集訓是和市內五大中學聯動的一起設在西青大學進行。

自主招生都是要參加校考的,每個高校的卷子都不一樣。西青大學作為國內一流大學之一,是很多仁英學子的夢想學府,能夠提前熟悉考場對許多人來說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剛結束的這節英語演講課程是文理一起上的。

白語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發音標準,咬字清晰。她的英語一直名列前茅,加上外表端莊大氣,從小就參加各色演講比賽。因此被老師選中作為示範生給大家學習。

演講完畢,秦聽老師帶頭鼓掌:“很不錯,如果能達到這個水準,口語面試就不會有問題。大家務必勤加練習。”

下課鈴聲適時響起,秦老師宣布:“今天課程到此為此,好了,大家去吃飯吧。”

高欣從一班區域向白語走去,親切的挽住她:“小語,你的演講真好,有什麽秘訣,分享給我嗎?”

白語漫不經心道:“沒什麽秘訣,就是天道酬勤。”

“好吧,知道你從小上各種英語教學課程。”

高欣本身英語水平也不錯,說什麽求教秘訣完全是客套話,但她確實有話想問。

“小語,還有一個星期左右就要申報校招學校了,一個人最多報兩個,你想好沒有啊。”

白語點點頭:“華大外語系。”

高欣也猜到了白語會選擇沖刺一下第一學府:“那還有一個保底的呢?青大?”

“我只報一個華大。”

白語站起來向教室門口走去,往下俯瞰,那是通往食堂的路,穿著高中校服的集訓生,形形色色,而那其中鶴立雞群的是少年羅班。

高欣緊跟在白語後頭,嘰嘰喳喳:“華大每年報考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多少學子擠破頭最後名落孫山,我勸你報一個保底的啊。”

“如果自招沒上,我就參加高考,我一定要上華大。”

白語目光堅定的看著那個夢寐以求的背影。

青大林蔭道上,羅斑正聽著餘赫一抱怨。

“這生活簡直不是人過的,課程密集,作業繁重,食堂難吃。你說說,學校這是給我們培訓,還是虐待。”

正好第二十名擠進保送初選名單的赫一,深受折磨,吃不飽睡不好,從小白臉變成了小黃臉。

“忍著吧,還有一個月就要參加校招了。”羅斑則顯得雲淡風輕。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那麽多課不用上當然好啊。”

“沒上課的時間,都在做作品,敲代碼你當多輕松。哎,晚上估計又要通宵。”

“行吧,咱倆彼此彼此。真想回仁英做霸王啊。”

“你準備考青大了。”羅斑猜測餘赫一的志願,用的肯定句而非陳述句。

“是啊。”赫一也沒打算隱瞞。

“穩點也好。”

“等我自招考上,我一定和你一樣每天上課遲到。”

“等你考上再說吧。”

兩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漸漸隱匿於石子路的盡頭。

人人都說日夜星辰輪換,今天的又是美好的一天。

但沒有昨天就沒有今日。

文科班女生多,一得空就圍在一塊嘰嘰喳喳,周六沒有晚自習,下午的自修也無老少看管,前排的小靈通圍在一塊兒閑聊八卦。

班級不過社會的縮影,大家的話題中心,不過校內風雲人物。

艾熱起了一個由頭:“田田,你說白語她們在西青大學集訓的怎麽樣?”

鄭田田道:“小熱,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當然很好啦,有保送資格基本上都有西青大學保底了。”

一旁的周紫插話:“餵,話說小語不讓我們跟那個亓萌說話,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對呀,之前吳勝徐和高朗的那事兒感覺過分了啊。那不是拿別人隱私當笑話嗎?”

鄭田田不滿:“怎麽了你們?亓萌她不就是這種人嗎?高一的時候少在貼吧看到她勾搭校草你的帖子吧。她本來就水性楊花,我看那天她也沒什麽感覺,不一定還感覺很享受呢。萬眾矚目?”

“哈哈哈哈,我覺得田田說對了。”一堆女生笑的花枝亂顫。

突然,周紫的面色一冷:“別說了,那人來了。”

亓萌剛出去買奶茶,走的慢,回來的路上就打鈴了,她一路狂奔,最後慌慌張張的走進教室。

就在她進門的一瞬間,原本嬉鬧的教室安靜了下來,圍坐一團的女生不再交談。

亓萌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同學們不是因為老師來了而裝乖,而是因為她來了而停頓。

這是為什麽?

亓萌撿起自己被丟在課桌下的練習本,看著封面上明顯是人為的腳印,她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正被大家共同討厭著。

這幾個星期來,暗中詆毀的,明面上給難堪的,亓萌都一笑置之。她只當是小男孩小女孩愛捉弄人的把戲,等新鮮勁兒過去了,自然會翻篇。

亓萌回想起那封情書上娟秀的字跡,粉色櫻花的信紙帶著濃郁廉價香水的氣味,這一切都不像一個男孩子準備的表白,更像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從她來班上的第一天,莫名的嘲弄,刻意的疏遠,都像是有人在背後指示。

世界年輕女孩的荒唐心願不外乎美麗,名利,虛榮,男孩,而她又是動了對方的哪塊奶酪?

亓萌自嘲一笑,在便利貼上劃下一個×,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有什麽招人嫉妒的,不過還是各位作業不夠多,自找煩惱作鬧,過段時間大概這閑病就治好了。

總之,山不動我不動,沒什麽是時間改變不了的。

亓萌掏出作業,低頭寫了起來,只剩下一節課了,就夠寫完半張數學卷子。

西青大學內,仁英的學生正在做模擬試卷。羅斑十分鐘前就已經寫完,正無聊的趴在位置上看窗外等待赫一。大學校園的生活,似比高中閑散的多,一群女大學生穿著運動短褲從走廊而過,似乎是剛上完體育課,人手一杯飲料。羅斑越過為首的漂亮女生,眼神落在了一個矮個女孩,她手裏拿著的是奶茶,還是亓萌常喝的那款。

羅斑不自覺的笑了出來,今天有點燥熱,她喝奶茶該要加冰塊了吧。

☆、第 39 章

下課鈴聲如期而至,亓萌卻沒動,因為今天輪到她值日。反正要等到人都走光才能動手,索性再做一道題。

她擡手在空白區域寫下6,端起杯子吸走最後一顆珍珠,隨手扔進垃圾桶,未消融的冰塊撞擊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亓萌拿起黑板檫,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餵。”

少年的聲音正在變聲期,比以前多了幾分沙啞,又暗沈了幾分,多日沒見,亓萌聽著他的聲音竟有點緊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不自覺笑了一聲。

“碰到什麽好笑的事了嗎?”對面的羅斑再次出聲。

亓萌含笑:“我在笑你呀。”

“我有什麽好笑呀。”

羅斑倚在走廊柱子上笑成一個智障。

“就笑你。”亓萌不自覺扶住發紅的臉頰。

“衛生打掃好了嗎?”羅斑開始沒話找話。

亓萌趕忙拿起板檫做樣子:“我正在做衛生啊。”

“嗯,這兩個月沒辦法陪你值日,你一個人會不會太累啊?”

一旁的餘赫一聽到這句話,白眼翻上天,檫個黑板,倒個垃圾能有多少累啊?

“還好,挺輕松的。就是我不夠高,要踩在凳子上才能把高處的字跡檫掉。”

說著,亓萌踩上了椅子。

“你小心點兒啊,旁邊有人嗎?能幫忙給扶一下。”

上一秒還晴空萬裏的羅斑,一下子眉頭緊鎖。

“沒事,擦好了。”亓萌跳下椅子。

羅斑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月亮不知何時露邊,擔心道:“亓萌,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趕緊打掃完,早點回家。”

“好,那我掛電話啦。”

“嗯。”

亓萌把手機塞進口袋裏,滿面笑容的轉過身,林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你還在真是太好了。”林豎捧著一大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亓萌幫忙把書擺在講臺上問道:“怎麽了?”

林豎抱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形態,剛才走的有點急,現在整個人氣喘籲籲,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班級給定了輔導書,天星老師讓我去拿。我沒想到居然是五三,還是六門的量。我一個人要搬到什麽時候啊。”

“你先別著急,我幫你搬。”亓萌自告奮勇。

林豎激動的握住亓萌的手:“謝謝你。”

“那我們趕快去吧。”

林豎是亓萌轉班之後唯一和她說話的人,她很願意伸出援手。

總幹三百本五三,兩個女生大概要搬六次,來回十二。

十五班在四層,教師辦公室在行政樓底部,兩回八層,外加兩個長走廊。

這酸爽,堪比長跑半小時。

亓萌和林豎都是嬌小型的女孩一次捧二十五本來回兩回已經筋疲力盡。只見兩人在第五回搬書到走廊的時候,手腳並用,半推半抱,全然不顧形象。

“哈,我不行了,亓萌。這學委誰愛誰當,這活兒我真幹不了第二回。”

林豎大咧咧坐在地上,後背的汗水打濕校服,白色的內衣肩帶若隱若現。

亓萌抹了把額頭說:“就剩二十五本了,一人十多本就能搞定了。”

“好,讓我在休息十秒鐘,十,九,八,七,六,五,四……”

亓萌一把把林豎抓起來:“三,二,一。天都暗了,我們抓緊。”

林豎拍拍屁股,認命的和亓萌往下走。

空曠的樓梯是不是傳來她抱怨的聲音:“真是太累了,比跑兩千米還累。”

“此刻,我只想喝一杯奶茶,加冰,全糖……”

灰暗中,一個人影出現在四樓,她從陽臺探出頭,亓萌和林豎剛踏進老師辦公室。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轉身,落鎖。

天色徹底晦暗總在一瞬間,兩人捧著最後的資料書出來的時候,整個仁英都點亮的天燈,微風一陣陣吹走兩人身上的汗汽,好不愜意。

“我發現你這個人也沒有那麽壞嗎?”林豎發自內心的感慨。

亓萌微懵:“嗯?你說什麽?”

“沒什麽!”

林豎捧著書快步跑上樓梯,腳步不自覺變輕。

“你等等我。”亓萌拾級而上,緊跟著她的腳步。

兩人很快到底教室門口,卻都傻眼了,整個十五班教室密不透風。

“門怎麽被鎖了。”

林豎不敢置信。

亓萌把書放在地上,去推窗戶,紋絲不動,她又去看後門,還是鎖著。

“剛才還有誰在教室裏嗎?”

林豎搖搖頭:“沒有啊,今天我說有沒有人幫我去搬書,大家就都跑光了。”

亓萌猜測道:“那會不會是保衛處的大爺巡樓,以為忘了,就幫忙上鎖了。”

林豎否定道:“今天是周六,現在都八點多了,大爺早就下班了。”

“哎,那會是誰啊。”

亓萌感到心累。

林豎不甘心的用細發卡撬鎖,無果。

“別白費力氣了,這麽晚了也找不到人給我們開門。不如,我們先回家把。”

林豎急的跺腳:“有沒有其他辦法開門啊。我的鑰匙,錢包,手機都在裏頭呢。”

亓萌無奈的攤手:“我的鑰匙,錢包,書包,作業也全都在裏頭。”

“哎,看來是沒辦法了只能先回家了。”

最後兩人達成共識,決定走路回家,彼此家離的不遠,搭個伴全當散步,也不至於太慘。

天色已完全沈淪,亓萌和林豎兩人身無長物,可憐兮兮的走在黑漆漆的夜裏。

“都說最近水逆,誠不欺我。”剛爬上爬下搬完重物,此刻疲倦不堪,居然書包還被鎖在教室裏拿不出來,林豎委屈巴巴。

亓萌自己也很郁悶,這件事真是太蹊蹺了,看來又是人為。

“哎,都是我連累了你。”

林豎不解:“什麽跟什麽呀,這不是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沒準是風太大把門吹關了。”

她邊說著伸出手感受風。

只見後頭一輛電動車橫沖直撞飛駛而來,情急之下,亓萌把林豎用了一拽,帶到了自己的右邊。

眼見醉漢架勢的擦肩而過,差一點就要受傷,半天林豎才從驚惶從緩過來。

她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亓萌,剛謝謝你。”

亓萌壓根沒放在心上:“嘿,舉手之勞。”

林豎轉頭看向一旁的亓萌,若有所思:“我表姐說的果然對,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嗯?你的表姐是?”

“林笛呀。”

亓萌恍然大悟:“豎笛,樂器?”

“嗯。”

林豎低下頭,裝作不經意,淡淡道:“之前我聽信他人的一面之詞,一直不敢和你交朋友。其實我姐很早之前就跟我說,她有個同學亓萌要轉到十五班,讓我關照你一些。”

亓萌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林豎猛的擡起頭:“怎麽了?你笑什麽。”

“我在笑,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當學委,哈哈。”

林豎一臉嫌棄:“什麽跟什麽?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示大家孤立你嗎?”

“誰?”

林豎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文科第一名,家裏又有錢的那個。”

“你說白語?”亓萌回憶起與她的幾次交鋒。

林豎點點頭。

亓萌又道:“白語喜歡羅斑視我為假想敵?”

“哇,你在說什麽?白語喜歡校草嗎?”

林豎一臉驚訝,顯然她也不知道白語針對亓萌的緣故,轉念又一想:“可是不對啊,白語現在不是在西青大學集訓嗎?沒時間來搞這些小動作啊。”

亓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小打小鬧,我根本沒在乎。”

林豎點點頭,搭上了她的肩:“而且以後你有我了啊!我站在你這邊,我可是學委。”

亓萌失笑:“好的,學委大人,以後小的就仰仗你的鼻息了。”

“哈哈哈哈。不過亓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羅斑是不是也在西青大學集訓啊,那白語豈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林豎剛交上小弟,立即為亓萌開始擔憂。

亓萌一臉自信:“才不會。”

林豎不放心:“這麽自信?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亓萌立即反駁:“當然沒有,怎麽能早戀。我和羅斑是純潔的同學關系。”

顯然是睜眼說瞎話,林豎壓根不信:“得了吧。就你之前和他打電話那個語氣,沒問題誰信。”

“林豎,你偷聽我打電話!”亓萌作勢要打她。

“啊啊,救命啊!”

兩人嬉嬉鬧鬧,一路回家,剛才所受的委屈似乎都煙消雲散。

少女時代的友誼,如此美麗,討厭的輕巧,喜歡的容易。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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