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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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在洛杉磯逗留了好幾天。

期間他們接受了包括LPL在內數家媒體的訪談,並在Openday活動中和趕來的許多PND粉絲來了一次親密接觸。粉絲們帶來了許多手工制作的小禮物,要不是相關規定不允許,當中幾位姑娘還想帶上自己親手做的餅幹和蛋糕,熱情得稍稍有點令人招架不住。

活動開始前大多數人都以為祁瑞會是人氣最高的,萬萬沒想到最受歡迎的反而是他們的上單高曉陽。按時健身,有腹肌有肱二頭肌,走型男路線的高曉陽一出場就收獲了無數尖叫,要不是有工作人員攔著,膽子大一點的女粉絲就直接在他臉上留了唇印。

事後據心有餘悸的高曉陽本人所說,他當時是真的驚呆了,差點沒轉身就跑。

至於訪談,談來談去都是些老一套的問題,到後來他們回答得都有點敷衍了,不過還是耐著性子一一做完。

絕大多數還是屬於他們的私人時間,讓他們去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

身為一個不合格的球迷,楊卓希仔細查閱了一番近期NBA賽程,寂寞如雪地拉著高曉陽去看了一次現場,回來時激動得滿面通紅,顛來倒去說著誰誰誰真是太棒了。

高曉陽帶著Kazuki去了迪斯尼樂園,兩個人玩到大半夜才抱著一大堆戰利品回酒店,一大一小看起來相當開心。

顧霖均則是陪著祁瑞回了一趟家。

祁瑞父母的家在一片治安良好,環境幽靜的街區。

庭院裏種著些他們說不上名字的花草,有的正值花期,有的接近雕零,季節感鮮明。給他們開門的還是祁瑞上次見過的保姆,知道是主人回來了,她立刻上樓去喊祁瑞的母親下來。

他們進去後撞見正在一樓客廳看報紙的祁瑞父親。生怕顧霖均感到緊張的祁瑞反而自己先亂了陣腳,楞楞地看著父親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他們父子兩長得有幾分相像,但大致來說,祁瑞還是更像母親一些。

和祁瑞母親的嚴厲不同的是,祁瑞的父親相當隨和。他友好地朝他們笑笑,隨後問了自己兒子幾個問題,一邊問還一邊看著他。被問到了的祁瑞看起來有點不情願地點頭,回答倒是毫不含糊。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祁瑞父親轉向了顧霖均。

“歡迎你成為我們家的一員。”

他的中文說得很爛,但是顧霖均還是聽懂了這一句。

“謝謝您。”

“祝賀你們。”

說著他給了眼前兩個孩子一人一個擁抱。

傭人端上了茶和點心,父子之間的相處模式基本就是祁瑞在說,然後他告訴他OK。下樓看到這樣一幅場景的祁瑞母親無奈地搖頭,然後找了個借口把顧霖均叫到了書房。

就在顧霖均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位夫人時,她先開口了。

“上次的事,對不起。我沒有任何想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有點憂慮過頭了。”

“不,我從來沒有怪過您。”

顧霖均從來就沒有怪罪過任何人。在一起本身就有許多事需要他們去做,當他們沒有做到時,不管別人是否指出來,問題都將在那。

當天晚上,提前和何鵠打過招呼的他們留宿在這裏。

黑暗中語言變得多餘,柔軟又炙熱的親吻伴隨著潮水一般上湧的情熱將他們慢慢吞沒,直至溺亡。

最後一天,他們去了聖莫妮卡海灘。

脫下了象征著榮耀和責任的隊服,走在街頭上,他們就像是任何一對前來旅游的普通情侶一樣,受到的關註並不比街頭任何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人要多。

天很藍,鹹鹹的海風迎面吹來,遠方的棕櫚樹高聳入雲。

踩著松軟的白色沙灘,他們緩慢地走著,一直走過木棧橋,通往66號公路的終點。

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因為這樣的高度而感到一絲暈眩的兩人透過窗子往下看。

落日墜入海平線的另一端,月亮漸漸升起,歸巢的海鷗沿著風的方向做著俯沖,而倒映著餘暉的海水像是燒起來一般。

這樣的景色壯麗得動人心魄。

兩人差一點就趕不上回去的最後一班車。

乘上回國的班機那一刻,這漫長的一個多月裏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一般。出征前的豪言壯志仍像是昨日發生過的,而現在,夢該醒了,回到現實中來。

冠軍並不是他們人生的終點,只是其中一站,哪怕有再多留戀,再多不舍,他們也要繼續向前。

在地球的另一端,除了PND在總決賽中使用過的全部英雄皮膚半價外,國服客戶端還早早掛上了這樣一句話。

——恭迎世界冠軍PND戰隊回國。

這一天,PND的粉絲們已經等了太久。

回國後,他們用了一整天來調整時差。

雷恩加爾又長大了一圈,撒著丫子跑出來,差點把Kazuki撲倒在地。被撲了個趄趔的Kazuki抱著它的腦袋,和旁邊看呆了的幾人一同大笑出聲。

終於又吃到熟悉而美味飯菜的楊卓希感動得淚流滿面,就差沒抱住秋姨的腿大喊女神。

見到他這副丟人模樣的何鵠難得的沒有順口嘲諷他兩句,反而告訴他,基地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楊卓希擺擺手,表示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目前為止,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轉會期窗口開啟,他們這些合約到期的人要決定是否和PND續約。

除了早已決定續約的祁瑞和決定退役的楊卓希,高曉陽、Kazuki還有顧霖均三人合同到期的消息都傳了出去。

考慮到年齡、上升空間和個人風格等種種因素,幾人之中報價最高的是他們的打野Kazuki,不僅是LPL隊伍,LCK和LCS的許多隊伍都對這名正值當打之年的冠軍打野表達出了強烈興趣。不同於大多數俱樂部對於Lin和Devin兩名基本打上了PND烙印的選手淺嘗輒止的態度,他們想要簽下Kazuki的態度可謂是堅決無比。

用何鵠的話來說就是,這種勤勤懇懇、節奏極好、能順風能逆風的打野誰不想要?更何況新版本看起來又是一個極其看重打野的版本。

無數根拋來的橄欖枝當中就有Kazuki曾在LCK時最為夢寐以求的隊伍,這令他續約的決心產生了動搖。

在他還有所猶豫的時候,時間悄然無息就到了楊卓希的退役儀式。

散夥飯是在一家口碑相當不錯空中花園餐廳吃的。席間,楊卓希一個人喝了大半瓶白酒,基本上誰都要跟他喝上一杯,可以說得上是不醉不歸。

回到基地,醉醺醺的他在自己的直播間裏,唯一一次沒有直播游戲,反而說了許多話。

彈幕有刷讓他為了顧霖均不要走的,有居心叵測來帶節奏的,有祝他今後人生順利的,他都一笑置之。

“我在這一行已經老大不小了,而且為了追逐夢想的過程中,我錯過了許多東西。現在,我該為了別的而努力了,希望還不算太晚。別難過,我一直都在。”

顧霖均、祁瑞、還有高曉陽他們都一一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說到最後,不知是酒精讓人變得多愁善感還是怎麽,他自己都快沒忍住落下淚來。

楊卓希是第二天清晨走的。他的多數行李都早已寄回了家,就剩下一個隨身的小旅行箱。

“怎麽不等他們送你?”

送他去機場的何鵠一面開車一面問他。他跟其他人說的是下午走,跟他說的卻是早上八點送他離開。

“幹嘛讓他們送?”

輕微宿醉的楊卓希聳聳肩,表示這樣的問題簡直不能理解。

“送我幹嘛,我最見不得一片愁雲慘淡的,昨天晚上我就看夠了,他們這麽搞,好像我不是退役,是跟他們生離死別似的。尤其是那個顧霖均,臉拉得那——麽長,我都退役了,不做他的老媽子,不想再慣著他這個傻逼了。”

說著,他還自以為幽默地發出幾聲幹笑,發現沒收到任何回應後,閉上了幹澀的眼睛。

九點多起床,發現另一個人早就悄無聲息離開的顧霖均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半天呆,當中連祁瑞走到他身邊都沒有發現。

這不是他第一次送走自己的隊友,卻是讓他最清楚感受到別離氣息的一次。

“我從來沒想過,我的輔助會換成別人。”

他們走進楊卓希的房間。才不過幾天,這裏就又一次空了下來,很快會變得毫無生氣,再被新主人的東西重新填滿,直到徹底抹殺掉另一個人曾經居住在這裏的痕跡。

在人員變動極快的電競行業中,一對下路組合能搭檔三年之久本身就已極為難得。

三年,久到足夠讓人產生一些錯覺,比如他們可以一路走到退役都不用再去適應其他人。

“他這個智障。”

顧霖均咬牙切齒地說。

“他肯定又在何鳥面前黑我,說我離不開他,說我見不得離別。明明最情緒化,最容易觸景生情的人是他,現在倒好,什麽都變成我的錯了。要是讓我再見到他,我一定……”

他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

從開始沈默到現在的祁瑞坐在他的身邊。清晨的風吹動窗簾,陽光將所有東西照得透亮。

他握住顧霖均的手,就好像他們的命運,彼此交纏,難舍難分。

他們是平等的,從來不會有誰變成誰的附庸。

“我不會離開你。”

不管是在賽場上,還是未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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