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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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新晉LPL夏季賽冠軍SBM戰隊的群體采訪中,他們的輔助選手特意提起了PND當天“不同尋常”的下路組合。

——真要說的話,SarieL絕對不是個優秀的ADC選手,甚至連拿個及格的分數都很難。不過這有什麽關系呢?我,還有你,我們都知道他是個非常,非常出色的中單以及職業選手就夠了。他在隊伍最危難,最需要他的時候站了出來,並且做完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憑這份職業素養就沒人能指責他。還有,搞清楚,我不是在誇他中期團戰下意識把自己當成了個閃現開團的。

祁瑞接到顧霖均電話時,離那場說不上壞,但肯定不圓滿的比賽已經過去了兩天。

PND拿到了通往S6總決賽的第二個名額,將在未來某日的分組抽簽中被分入二號隊伍池。雖然不像一號隊伍池那樣能避開其他幾個賽區的季後賽第一名,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夠了。相比需要通過預選賽來決定命運的那幾支隊伍,他們打完季後賽就可以投入到對S6的備戰中,所有的東西都已足夠好。

因為出現了三支隊伍的季後賽積分同分這一狀況,預選賽還需要進行加賽。

不過都和PND沒什麽關系了。

“阿姨怎麽樣?”

祁瑞靠在訓練室外的陽臺上吹風。最近風大,半夜常常聽到呼呼作響的風聲,打在玻璃上,咯吱咯吱的。帶著初秋涼意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而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在外的皮膚上,又熱又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令他瞇起雙眼。

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電話那頭的顧霖均有多疲憊。

“你聽起來很糟糕。”

“還好,手術挺成功的,一周後第一次拍片看愈合狀況。”顧霖均的聲音很低,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她年紀大了,恢覆速度肯定不能跟年輕人一樣。而且腦震蕩離不開人,我這幾天都在醫院看著,等情況穩定下來就好了。”

說著說到祁瑞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

備戰季後賽的這段時間裏祁瑞已然習慣了早起。在比賽完了後,他都每天早上九點左右起床。

“你吃早飯了嗎?”

“比賽我看了。”

不管別人怎麽說都不想談自己在那三場裏表現的祁瑞短促地笑了下,下意識的想去摸煙盒沒摸到,陡然發現他最近居然有煙癮了,怏怏地收回手想著肯定要戒掉。

其實按照他最近對煙草的消耗速度,真要沒癮才有鬼。

“因為小火那樣子,讓他去打ADC,被打崩他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有陰影……”他有點語無倫次的想要解釋。但是解釋到一半發現並沒有這個必要,幹脆閉上嘴什麽話都不說。

“對不起。”

“……沒什麽。”

莫名洩氣的他一時竟想不出要如何應對。他一點都不想要顧霖均感到愧疚或是虧欠。

因為一切都是他自願,根本不存在什麽強迫或是不情願。

“說起來你最近是不是要瘋狂補時間了?”

四十五個小時的保底直播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對於月中才結束季後賽的職業選手來說,真的是要狂補一通了。

“對啊,粉絲都在說,月初不努力,月末要當狗。”

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找著話題聊天,有時沈默久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卻仍舊舍不得掛斷。祁瑞跟他說了下其他賽區的季後賽結果,顧霖均則是告訴他,那個學生的家長來找他求情了。

“他們來找我求情,讓我不要起訴,說是賠多少錢都可以。”顧霖均的語調淡淡的,聽不出憤怒,亦或是嘲諷。“他們還想讓我去跟校方交涉,取消他們兒子的退學處理,就記個過。”

“你覺得呢?”

“我就在想,憑什麽呢?”他的聲音小了一會兒,像是換了個地方繼續說。“加害人可以用錢來解決一切問題……他們是憑什麽這樣覺得?我可能會接受他們賠償的錢,和道歉。但是我不會給他們兒子求情的。他的父母跟我哭訴,說我不能毀了他的一生。退學,拘留,都是他必須為自己的錯誤付出的代價。我媽媽有錯嗎?她只是個普通的老師,上課,出題,閱卷,登分,沒有哪一步在為難那個學生。現在她躺在病房裏,因為腦震蕩和骨折,嘔吐,暈眩,渾身上下都在疼……這是她應得的嗎?如果我放棄了,誰還會為她求一個公道?”

祁瑞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等他想好了要怎麽說以後,發現顧霖均居然還在等他。

“我剛剛被爸爸他們接回去的時候,英語說得很糟,又是華裔,在學校裏經常被極端種族主義者欺負。他們罵得很難聽,還會動手,那段時間我身上總是青青紫紫的。Jo是第一個發現的。他直接把我堵在房間裏,逼我說出那幾個壞小子的名字。”他曾以為他一輩子不用說出這些東西。可是現在他願意和自己愛的人分享。

“我當時不願意告訴Jo,因為我害怕他們會報覆。可是Jo還是強迫我告訴他,到底是誰在欺負我,然後把他們揪出來揍了一頓,對,那幾個壞小子一起都打不過Jo。等我長大了一點,能跟他好好溝通以後,他告訴我,我不應該為那些壞蛋的惡行而買單,他們得自己把苦果吃下去。他說,如果永遠都是受害人在哭泣,加害人在洋洋得意,這個世界遲早會亂套。”

他相信顧霖均會懂他的意思。

說完以後祁瑞突然很想看顧霖均此刻的表情。他在心裏想了一萬遍,那個人皺起的眉頭和嘴唇的弧度。他想吻他,很想。

“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無聲的靜默又一次蔓延。他們並沒有因此感到尷尬,反而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過了一會,顧霖均又開口說話。

“她醒了,我先掛了。”

“再見。”

祁瑞一個人在陽臺待了很久,直到阿七來找他商討陣容問題。

其他賽區的季後賽結果也陸陸續續出來了。LCK的冠軍是SINCE,EU的是K9,NA的最出人意料,是SN。SN戰勝了LMT,拿到了NA的第一個名額。

更換了陣容,經歷了大換血的SN終於在夏季賽末期穩定了下來,並打出了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對此祁瑞只能說他的眼光沒有錯,他早在春季賽時就看到了這支新SN的上限在哪裏。

晚上直播完了高曉陽說是請客吃麻辣小龍蝦,但因為某兩個人的過敏和某個人的缺席,到場的只有祁瑞和何鵠。

餐桌上他們聊到了高曉陽的簽證問題。好在有拳頭公司的官方成員幫忙,這個問題在二次面簽後就已成功解決。

“我真補不動了……好想開著攝像頭掛機裝睡著了忘記關攝像頭啊。”趴在桌子上的高曉陽眼睛底下還有重重的黑眼圈。為了補時間差不多通宵了兩天的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食物,是睡眠。“我想睡覺,不想直播。”

和他同病相憐的祁瑞寧可月末當狗都不通宵,每天訓練完最多直播兩三個小時就去睡,大有“播不完你能奈我何”的架勢,令高曉陽眼紅不已。

看他實在可憐的何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其實四十五個小時還是挺快的,別再天天通宵搞壞了身體。

回基地以後,祁瑞簡單的沖個澡躺在床上。顧霖均人不在,枕頭和被單上卻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混合洗滌劑的清香,令人無比安心。半睡半醒間,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

“……媽媽。”

看到來電人的那一刻他就清醒了過來。他喊得有點遲疑,因為他猜不準對面的是是個什麽態度。

“我是不是應該先恭喜你取得了總決賽的資格?”

她的聲音繃得很緊,這令祁瑞更加忐忑。

今年的總決賽將在美國舉行。所以在得知PND獲得S6資格時,Jo就給他發來了賀電,慶祝他可以夢想成真。

“有什麽事嗎?”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說的那些話,讓那孩子聽到了。”

祁瑞一時語塞。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們就很少通電話,就算通電話耶說不了幾句。但他真的沒有責怪,或是怨恨的想法。

只是他本身就足夠糟糕了,想不出更多的法子來應對她。

“不,我沒有怪過你。”他說得很慢,“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它們不會因為你說,或者不說而消失。它們會一直存在,你不過是幫我們挑明了而已。所以我沒有理由怪你。”

“那……你和那孩子……?”

“我和他分開了一次。現在我們又在一起了。我發現我對他永遠都沒有抵抗力,我也願意為他去做那些事。我想,如果是Lin的話,我可以留在他身邊。我不應該在沒有嘗試前就退縮,否則我的餘生都會活在後悔和懊惱之中。”

電話那頭安靜了。祁瑞知道,她愛他,會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媽媽,你當年離開爸爸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從十幾歲離開學校後,他就很難得和她這樣說自己的心裏話。

“我想和他結婚。”剛才在餐桌上他喝了點啤酒,但是那麽微不足道的酒精根本不足以影響他的思維。他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同樣的想法。可是我想,想和他一起生活,想為他剩下的幾十年人生負責,想要了解更多的他……您能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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