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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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風將清晨帶著點微冷潮意的空氣灌入他的肺部,激起火辣辣的刺痛感,卻並沒有讓他減緩跑動的腳步。

運動帶來的熱意驅散了他出門時感到的那一絲寒冷,如果不算上冷空氣對粘膜的刺激,那麽這陣陣微風對於一個晨跑中的人來說可以稱得上是愜意之極的。

從基地出發,繞著別墅區及附近的街道整整一個來回,祁瑞在能看見基地大門的遠處就放緩了腳步。不過他沒有停下,一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面向著前方走去。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頻率基本上恢覆到正常水準,他正巧看見站在路邊等他的顧霖均。

運動手環上的數字表明他今早已經跑了超過三公裏,或者該說除了楊卓希,剩下的幾個人每周超額完成俱樂部定下的十公裏簡直是輕而易舉。

顧霖均把水壺遞給他,他接過來灌了好幾口才略帶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起床時吵醒你了嗎?”

兩個人推開庭院的第一道門。庭院裏種植著一叢叢的月季花,幾朵早開的深紫、淺粉色花朵散發著幽幽的香氣,邊緣卷曲的花瓣上還沾著尚未蒸騰掉的露珠,更多的卻還是孕育中的蓓蕾。

顧霖均搖了搖頭,按下正門門鈴。

“你幾點走?”

忘了帶鑰匙的他們等待有人來開門的間隙,顧霖均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是周二。

祁瑞三天假期的第一天。也是他的母親和兄長抵達的日子。

“下午吧,吃了午飯再走。”

半天都沒有人來開門,顧霖均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就差沒擡腳踹門。

相當熟悉他這副忍耐模樣的祁瑞立刻制止了他的暴力行徑,把手伸進口袋裏想掏手機給隨便哪個誰打電話喊他們下樓開門。不過很可惜,他出門跑步連鑰匙都沒帶,又怎麽可能會帶了手機?

“那你今天晚上回來嗎?”

對方的聲音突然從耳後響起來。祁瑞不用回頭也知道,自己被困在顧霖均的手臂和門之間。因為他們之間不存在什麽俯視或者仰視的關系,他稍稍偏過頭就感到對方的嘴唇擦過了自己耳垂下那塊格外敏感的皮膚,癢得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撓。

“應該不回來了,我猜。”面對顧霖均臉上惡作劇得逞一般的笑容,他眨眨眼睛,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同樣的表情。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顧霖均挫敗地松開他。

“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彼此間的距離還是很近,祁瑞很容易就能看到對方眼裏自己的倒影。

“是啊,就在下周三。”

祁瑞記得自己出門時是六點半,現在必然是七點出頭。他飛快地環視了一圈四周,靜悄悄的,看不到平日裏偶爾會早起遛狗的幾位老熟人。他傾身過去,吻了下顧霖均的臉頰。

“所以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親愛的?”

不滿於只親吻臉頰的顧霖均顯然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暫時先保密……”

哪怕親吻只有短暫的幾秒,他還是大著膽子做完了祁瑞沒敢做的。

最終還是下樓餵狗的何鵠發現了門外的兩人,順手給他們開了門。

吃飽喝足的雷恩加爾嗚嗚嗷嗷地繞著祁瑞腳邊撒歡。要不是上周帶它去獸醫那裏打疫苗,估計他們都想不到這又軟又小的一團東西會在幾年間長得有幼童那麽高那麽大。

“起得挺早的啊。”

自從知道了這兩人實際關系後,每次面對他們何鵠都會感到一點不太自在。有關選手被女粉絲們YY是一對這件事他見得很多,甚至還在某些場合朗誦過熱情粉絲創作的□□讀物惹得所有人都裝出嘔吐的模樣。但是,如果兩位選手真的有點什麽,他是頭一遭見到。

顧霖均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

“規定我們每周必須要跑十公裏的是誰?”

“出門不帶鑰匙,還是兩個人都不帶,你們才傻。”

痛心疾首的何鵠照著他們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

為了讓祁瑞早日恢覆來LPL時的體重,何鵠投註了加倍的註意力在這個挑食又口味古怪的選手身上。不像韓援來到中國會完全吃不習慣中國食物,祁瑞對於某些食材的接受度很高,某些又完全不行。

比如現在,餐桌上擺著火腿雞蛋卷、紅薯粥、煎餅還有鮮榨的蘋果汁。顧霖均先撕了一小塊煎餅嘗了下,似乎是感到沒什麽問題,又撕了塊送到正在用牛奶泡開大米花的祁瑞嘴裏。對於煎餅祁瑞接受得相當好,可昨天的餡餅他只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打死不肯再碰。

三個人先一步吃完早餐,祁瑞上樓去沖了個澡換了套衣服另外幾個人才慢悠悠起床。

早上的訓練照舊進行。

訓練完了,楊卓希賊兮兮地上來跟他們分享八卦。

“知不知道SAG找了誰打訓練賽。”半夜強行跟進高曉陽房間聽完了完整版真相的他,對於梁昕最後一點情分也消散殆盡。“找了LCK排名第五的隊伍,打了兩場對面就直接退房間不打了。”

“為什麽?”

“嫌他們菜唄,兩場二十投節奏。”

他又想多講點什麽,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阿七一把捂住他的嘴,力氣極大,任憑楊卓希怎麽掙紮都被他死死按住。

“想想昨天,KBT也差點嫌你們菜走人了,還有工夫嘲笑別人?”

提起KBT,前一秒還說說笑笑的五個人又是一陣沈默。就在昨天,他們第一次清晰地直面阿七說過的“差距”,令他們陷入了短暫的迷惘。該如何戰勝,又該如何去突破,從昨晚到現在,沒有人思考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算了,放你們幾天假。”他拍拍手示意年輕人們振作起來,將祁瑞一個人的假期擴大到全隊身上。

“別背包袱,玩得開心點。”

婉拒了何鵠開車送他去機場的好意,午飯後祁瑞一個人打車去了機場。

從去年十一月到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已在S市生活了半年之久。來來去去,機場可以稱得上是他除了每周比賽的場館外來得最多的地方了。如果這樣都能走丟,那麽他肯定不是一個智力發育健全的成年人。

PND的比賽在下周末,他們選擇這麽早來,除了想給他慶祝二十一歲生日,更是出於別的考量:Jo想到處走走,他的媽媽想要趁此機會聯系下國內的親戚。

畢竟他的首要任務還是訓練和準備季後賽,能有兩天半的假期已經很難得了。

按照時間表,他們的航班應該是下午兩點四十五抵達。可實際上祁瑞接到他們早已是三點後的事了。

Jo比起他上次見他胖了點,頭發也留長了,在後腦紮了個短短的小馬尾。他的下巴上一層胡茬,灰綠的瞳孔裏溢滿了笑意,一見面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而他的媽媽看起來並沒有什麽變化:淺灰色連衣裙,白色外套。即使是長途飛行後,妝容依舊精致而嚴整。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四十歲的女人。

她抿緊了嘴唇,看得出來心裏正在天人交戰:是給好久不見的孩子一個擁抱,還是繼續嚴厲地訓斥他選了個糟糕透頂的職業……鑒於她已經站在了這裏,自然就失去了後一種的立場。

深知機場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的祁瑞自覺帶著他們去早就預定好的酒店倒時差。

“你在這裏過得怎麽樣?”出租車上,他的媽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還行。”

如果他有缺什麽東西,只要跟何鵠說,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他的桌子上。雖然何鵠說的是“從你的薪水裏扣”,但是他還是對此充滿了感激。

“我想去看看你小姨一家。”她咬了咬嘴唇。“他們也答應了,還問我怎麽不把你也帶上。”

“你知道,我需要訓練。”

到酒店後,祁瑞付了車錢,並替她拿了行李箱和手提包。從另一邊下車的Jo先一步去了前臺,等到他們過來時,前臺的服務人員已經把房卡遞給了Jo,並用英語告訴他具體在什麽位置。

Jo朝他們揮揮手,遞了一張房卡過來。

他們訂的是一間豪華大床房和一間標準間。大床房在十三樓,而標準間在十樓。

祁瑞替自己的母親收拾好行李:衣物掛進衣櫃裏的,各種小東西歸到相應的位置。她一直坐在床上看他,什麽都沒說。

行李箱裏的東西快要見底,他突然停了下來。

一個很奇怪的盒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她會用的東西,連附帶卡片都沒有撕下來。

——聖誕快樂。

一份聖誕禮物。祁瑞沒忍住好奇心將它拿了起來,在手心裏細細端詳。盡管只有拳頭大小,可它相當沈,搖晃起來能聽見金屬碰撞的脆響。

落款是……

“是有人寄到我們家以前的住址的。”她走到他的身邊,蹲了下來。“好在那裏新搬來的人家打聽到了我們現在的住處,附帶著說明寄了過來。”

“是Sean。”祁瑞握緊了這個盒子。“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以為我再也收不到他的聖誕禮物了。”

即使是他們關系最僵的那年,Sean也沒有忘記給他準備聖誕禮物。

“我不得不承認,我可能錯誤的判斷了你的朋友們。”

她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溫暖的一雙手,讓祁瑞想要反駁“我和他們不是朋友”卻只是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因為比起這個,他還有更多的秘密需要向她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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