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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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開始的第一天,整個訓練基地直到早上十點,都沒半點人聲。

“有人嗎!”一個晃晃悠悠的楊卓希從樓上下來,對著餐廳客廳嚎了一嗓子。

沒人理他,他又加大了音量繼續嚎。

過了會,確定是真的沒有人回應他,而不是聽到了假裝沒聽到。他只得寂寞孤單地溜達進廚房,開始搜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

“看起來是沒有,一幫懶鬼。”

做飯阿姨已經放假回家了,冰箱裏的食材也基本消耗殆盡。除了牛奶、雞蛋和亂七八糟的零食,楊卓希什麽都沒找到。

昨天晚上一個不小心多喝了兩杯,回來就吐得天翻地覆。現在胃裏空空蕩蕩的,胃酸還止不住地上湧,燒心又難受。楊卓希關上冰箱門,一臉揪心地思考是不是要上樓去把何鵠從被子裏挖出來解決生計問題。

“鬼嚎什麽?”過了會,同樣是飽受宿醉之苦的高曉陽臭著臉下來了。

“你醒了啊。”蹲在沙發上的楊卓希看也不看他,就唉聲嘆氣地對著一杯熱水,看著它從一開始的往外冒熱氣到漸漸冷掉。“醒得挺早。”

“你是不是要上天?”高曉陽坐到他旁邊。“你嚎的那兩嗓子,死人都能被你從地下叫起來,我怎麽可能聽不見。”

拜楊卓希所賜,睡得正熟被鬧醒,然後就是睜著眼看天花板糾結於起床還是多躺一會。

“我餓。”楊卓希回話牛頭不對馬嘴。“我餓,你想想辦法啊。”

“我能想什麽辦法?你餓了你去吃啊。”

“沒吃的啊。”楊卓希轉頭看向高曉陽。“你現在就算再變一碗油潑辣子面我都能吃下去……算了,太油了我犯惡心。”

“……把自己拾掇拾掇幹凈,跟我出去吃。”

“我懶,我腿摔斷了走不動,你給我買回來怎麽樣?”

“滾犢子。”

“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你不肯關懷饑餓中的隊友。”

兩人在沙發上扭打成一團,最終是會定期去健身房做力量訓練的高曉陽以壓倒性優勢戰勝了成天除了吃和訓練就是睡的一無是處廢柴宅男楊卓希。

押著落敗後簽訂了不平等條約的楊卓希上樓換衣服,再一起出門吃飯,高曉陽抱著手臂坦然接受楊卓希的怒目。

“那幾個人呢?”思考著自己那兩嗓子能吵醒高曉陽,對其他人效果肯定不差的楊卓希隨口一問。

“Kazuki讓阿七陪他出門買東西了,說是要給韓國的家人朋友帶點特產回去。”精通韓語的教練阿七很多時候都是一人擔起教練和翻譯兩個職務。高曉陽又想了下。“何鳥和那兩個去哪了我不知道。”

“……。”說曹操曹操到,餓得已經快出現幻覺的楊卓希和祁瑞撞了個正著。

“早啊。”

很難得的是,祁瑞看起來有點局促不安,像是幹了什麽壞事一樣簡短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側身離去。

“他怎麽了?”不明真相的楊卓希回頭去問高曉陽。

只見高曉陽一臉不能直視的望著墻壁上某處不說話,聽他問了才不耐煩地催他快去換衣服。

“問什麽問,就你話多,換衣服吃飯去。”

過了好久,兩個人都吃得撐了。楊卓希才終於覺出了哪裏不對。

“我發現了!”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了跟高曉陽說。

“你發現什麽了?”嫌他煩的高曉陽敷衍得不行。

“他是從顧霖均那貨房間裏出來的。”楊卓希滔滔不絕講著自己的發現:“他的房間和顧霖均的在走廊兩個盡頭,我就說他過來的方向看著怪怪的。肯定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分不清左右進了顧霖均房間,今天早上起來想趁著顧霖均沒發現偷偷回去,所以被我們撞見了才一臉尷尬。”

“所以你撞見他們兩個了?”

從祁瑞那得知了片刻以前發生了什麽的顧霖均頗沒有同情心的大笑起來。

“閉嘴。”有點惱羞成怒的祁瑞瞪著這個忘記了自己在這件事上同樣有責任的家夥。“只要不傻,肯定都知道我昨天睡在哪。”

“放輕松。”顧霖均拍拍他的肩膀。“睡我房間又不吃虧。”

“我不是指這個。”

“唔,你是說那個嗎?”顧霖均又湊過去,趁著訓練基地裏就剩他們兩個,親了他一下。“阿陽知道的。阿希的話……他那麽蠢,腦回路又和正常人不在一條線上,天知道他會想到什麽。嗯,按照他的腦回路,要麽以為你走錯房間了,要麽以為你是來我這裏尋求安慰……不要笑,以前輸了比賽他真來我這裏嘮叨加檢討,折磨了我一晚上。”

“可我們昨天贏了。”祁瑞輕聲說:“贏得很漂亮。”

“噢,那你就要忍耐,他這段時間都要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你了。”想起假期已經開始,他們都要陸陸續續離開基地,顧霖均攤手。“他記性不怎麽好,等假期回來自然就忘了。”

從昨夜開始,就像打開了某種奇怪的開關一樣,變得極度渴求身體上的接觸:可以是簡單的手指相纏,也可以是更加深入隱秘的。祁瑞知道自己享受著顧霖均的親近,所以他幹脆的加深了這個親吻。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分開,無一不心跳得快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Devin知道?”

“比你想象得還要多。”

“比如?”

“比如我為什麽這麽喜歡你。”

面對祁瑞渴望知道真相的眼睛,顧霖均非常不道德地轉移了話題。

“我該來拆禮物了。”

對於昨天他是如何執著地找祁瑞要來這份禮物,顧霖均沒有感到半分羞恥或是不好意思。從小到大,顧霖均都知道自己性格裏有著惡劣頑皮的一面,他喜歡著被眾人包圍的感覺,也享受刺激與新奇感。

“是什麽?”將小小的包裹握在手裏——它很小,剛好能捧在掌心。“不,別說,我自己來看。”

是戒指。從包裝紙揭開看到絲絨首飾盒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有預感會是這個。

打開盒子,鑲嵌在鉑金戒身上的藍寶石、紫水晶和尖晶石在清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很漂亮。”從來沒收到過這種禮物的顧霖均眼神稍稍游移了下。“謝謝。”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這個?其實一開始我也想不到要買什麽。”祁瑞說得有點不太好意思。“於是我就打電話給我哥,問他,給第一次交往的男朋友買什麽比較好。”

想不清楚該先問“你還有哥哥”還是“你就這麽跟你家人出櫃了”的顧霖均最終選擇了與這兩者都無關的一句話。

“我喜歡它。”

聽到肯定的回答,祁瑞松了口氣似的。

“我也想過,突然送這個,會不會很……輕率?”

“其實還好。”顧霖均將它戴在手指上試了試,大小相當合適。“只是以前從來沒人送過我這個,有點意外罷了。”

“我也是第一次送禮物給喜歡的人。”

“我很高興。”

顧霖均舉起手細細端詳,他的皮膚很白,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均勻,配戒指有種天生的好看與相襯。

他看起來是真的開心,祁瑞想。他想一直看到這麽高興又滿足的顧霖均。

祁瑞的航班訂的是當月三號早十一點二十的,而顧霖均是當天下午三點的。

高曉陽和Kazuki已經先走一步,昨天就離開了訓練基地。

已然先後送走了兩位選手的何鵠照例開車送祁瑞去機場。

“最早初四就能回基地,不過那個時候回來肯定沒什麽人。所以最好過了初七再回來。”

“我如果要回來,肯定會提前告知。”

一年到這個時候,街頭巷尾年味已經很濃了,好似每個人都沈浸在新年的喜悅之中,積極操辦著一切。

看到祁瑞辦好了登機手續準備過安檢,何鵠朝著他擺擺手就轉身離去,離開之前還預祝他有個愉快的假期。

在候機廳裏等待登機廣播的過程有點枯燥。祁瑞說不出來自己對此到底是期待,還是恐懼。

他已經太多年沒有回到那個家了。不論是春節,還是聖誕節假期,這種於情於理都該全家團聚的日子,他都習慣於僅僅打個電話回去。有的時候接電話的是爸爸或哥哥,他還能說上幾句話,有的時候是媽媽,他連問聲好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道這次回去,等待著他的又將是什麽。

大不了再跳窗連夜逃跑一次。他半是自暴自棄半是開玩笑地想,上一次被關在房間裏不許和Sean他們聯系、強迫他退役他都過來了,這次肯定要事先做好準備……比如第一條,證件護照什麽的一定要保護好。

胡思亂想間,登機廣播響起來。祁瑞站起來,跟著人流走去。

登機後,按照登機牌找到自己的座位。他沒什麽要帶的行李,也就省去了放置行李這一步。

按照規定關閉手機,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等待飛機起飛間,有人停在了他面前。

對於陌生人靠近一直很敏感的他睜開眼睛,發現是在候機大廳一直看他的女孩。

“不好意思。”她歉意地笑了下,似乎是為了緩解自己的局促。“SarieL,我是你的粉絲,從你在SN就喜歡你了。看到你和我搭乘同一班航班,控制不住想要過來和你打個招呼。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他的粉絲,女孩拿出手機,鎖屏就是他在某次比賽期間的現場照。

拍照的角度很好。照片裏的他正註視著某個沒有被拍進去的人,目光專註到讓他感到一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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