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最危險的武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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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那些斯萊特林心中沒有計算過嗎？韋斯萊家族過去雖然並不得勢，但亞瑟為人忠厚，頗有人緣，他的子女個個都非尋常人，親朋故舊遍布朝野。更不必說，狼人暴動之後，哈利的鐵桿舊部還會繼續在傲羅辦公室的其他小組中幹下去。如果那些斯萊特林不擔心引發大規模革命狂潮的話，就讓他們對哈利舉起屠刀吧。”
“部長說的是，不過若僅僅只是解除波特先生的傲羅指揮權並讓其呆在家裏放長假的話，恐怕還是很難安撫那些斯萊特林的心……”麥克拉根仔細地斟酌著語言。
金斯萊沈默片刻，繼續說道，“我會懲治一個哈利·波特的心腹，也算是給哈利和赫敏提個醒……把羅恩開除出傲羅隊伍吧。”
“是……”麥克拉根想了想，說道，“但是……羅納德·韋斯萊先生自從進入傲羅辦公室以來戰功赫赫，而且……和那些斯萊特林子弟不同，韋斯萊先生從不居功自傲，對待同事和下屬都十分謙和。一下子要找到開除他的把柄，恐怕有點兒——”
“你手中不是有他在克裏斯汀游泳館和三個法國美女歡樂的照片嗎？”金斯萊冷冷地問道。
“我明白了，部長。”麥克拉根低下了頭，“我會暗示麗塔·斯基特炮制一樁醜聞出來。”
“羅恩是個好孩子……”金斯萊轉過身去，背對著鄧布利多的大理石墳墓，嘆息道，“但為了保全哈利和赫敏，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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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的一座安全屋中。
“夫人，魔法部長剛剛下達了命令，傲羅特遣組被解散，所有人員返回傲羅辦公室報道，接受再分配。”巴斯蒂安·伯格說道，“波特組長則因為識人不明，錯用陰謀家克勞迪婭·布羅利而被解除了傲羅指揮權，並被勒令在家反省。而羅納德·韋斯萊傲羅則因為私生活問題而被逐出了傲羅辦公室。”
“對哈利和敏敏來說，這大概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金妮長長地松了口氣，摸了摸已經有些凸顯的肚子，“金斯萊終究還是沒舍得懲罰哈利……特遣組中的其他人什麽反應？”
“大家很不服氣，但也很無奈。同時還有一點兒擔心……”伯格狐疑地問道，“召我們回倫敦……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騙局？”
“你在擔心魔法部把你們召回然後再一網打盡嗎？”金妮笑了笑，搖了搖頭，“不會的。”
“為什麽？”
“因為狼人暴動暴露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出身傳統純血門第的權貴子弟多半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魔法部要想在未來從容不迫地應付其他黑巫師的挑戰，必須得繼續任用而且是重用特遣組的諸位。”金妮冷冷地嘲諷道，“而在過去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特遣組的成員們同舟共濟，早已形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魔法部動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會導致其他人的劇烈反彈。為了維持巫師社會的穩定，我敢肯定，你們都會平安無事。只要你們能夠平安無事，哈利也會平安無事。”
伯格信服地點了點頭，“您說的對，夫人……說實話，我一直很奇怪。”
“奇怪什麽？”金妮皺起了眉頭。
“您有令人欽佩的膽魄和見地，為什麽不加入魔法部呢？您應該從政。”
“得了吧，我又不是赫敏。打魁地奇、洗衣服和做飯才是我的專長。”金妮苦笑道，“況且，我的父親和第三個哥哥都在魔法部那個沼澤地裏打滾多年，現在我的丈夫和我最小的嫂嫂也卷進去了。謝了，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伯格細細地琢磨著金妮的話，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麽我該如何做呢？”
“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事，伯格先生。”金妮回答道，“我會向哈利轉達你的忠心的。”
“謝謝您，夫人。但其實我更想知道……”伯格低聲問道，“波特先生還會回來領導我們嗎？要知道，這和波特先生的能力無關，這只取決於先生本人的意願。”
“我真希望他永遠不必回到魔法部那個地方。”金妮惆悵地說道，伯格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回去的……我太了解他了……這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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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兒了吧。”羅本·柯克站在格裏曼迪街12號的門外，有些不太肯定地說道，“哈利曾經給過我他家的地址……我想應該是這兒，沒錯。”
克勞迪婭提著行李箱，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的麻瓜街道，猶豫了一下，上前敲了敲門。片刻之後，門打開了，戴著一頂白色茶帽的年老的家養小精靈正拿著拖把，警惕地看著門口這兩個風塵仆仆的來客。
“你們找誰？”
“您一定就是波特先生常提到的克利切了。”克勞迪婭微笑著說道，“我們是波特先生和夫人的老朋友，我叫克勞迪婭·布羅利，這位是羅本·柯克，我們是——”
“令人討厭的狼人！”年老的家養小精靈厭惡地說道，“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這些骯臟的狼人竟然也敢登上高貴的巫師宅邸！噢，布萊克女主人會怎麽說克利切呢？真是太可惡了！”
“什麽？您……說什麽？”克勞迪婭驚訝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算了，克勞迪婭……他是一只食古不化的家養老精靈了……”羅本連忙拉住克勞迪婭的肩膀，“波特先生以前也說過這只家養小精靈有些神神叨叨的，最近幾年才改善的……”
克勞迪婭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推開克利切，直接進去。
“噢，窮酸樣的臭狼人！給我滾出去！沒教養的強盜！”克利切惱火地大聲嚷嚷了起來。
“我們只是想見一見波特先生。”克勞迪婭不高興地叫道，“如果有可能，順便見一見格蘭傑女士！我們得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已經不住這裏了！現在你們都給我出去！”克利切不客氣地叫道，“而那個泥——格蘭傑女士，也很久沒有來這兒了，自從韋斯萊少爺被報紙曝光惹上了醜聞之後……”
“他們不住這裏了？”克勞迪婭微微揚起了眉毛，“那他們現在都住在哪兒？”
“我才不會告訴你們這些蹭吃蹭喝的窮狼人呢！”克利切指著克勞迪婭的襤褸衣衫，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你這個被通緝的怪物害得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在倫敦呆不下去的！”
“呆不下去？怎麽會這樣？”羅本也顯得頗為驚訝。
“和你們沒關系，臭狼人。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再也不想看見你們了！壞家夥！”克利切說著就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再也不想看見我們’？”克勞迪婭氣憤地使勁敲門，但是再也沒有人給他們開過門。
“算了……”羅本同情地看著克勞迪婭。
“什麽叫‘算了’？那麽多無辜狼人被殺害……剩下的狼人都被強行遷居到梅蘭達山谷那種被黑魔法嚴重汙染的地方，待在集中營裏倍受紀留克斯父子的壓迫和奴役……而我……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通緝犯！這怎麽能算了？”克勞迪婭失控地尖叫著。
“別喊那麽大聲，克勞迪婭！”羅本有些害怕地說道，“萬一把傲羅招來就不好了……也許我們可以再去一趟格蘭傑女士的公寓，也許——”
“沒有用的！格蘭傑早就不知去向了！”克勞迪婭的雙眸中閃現著痛苦和絕望。
這時，一只貓頭鷹從房子的窗邊掠過，丟下了一卷紙就飛走了。
羅本從地上撿起了那卷紙，打開一看，發現是當天的《預言家日報》。
“預言家日報？今天有什麽新聞——”克勞迪婭看著報紙的頭版，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報紙上面放了一張赫敏·簡·格蘭傑和老雷茲·紀留克斯的合影，照片上的兩人在傲羅辦公室主任和情報辦公室主任的陪同下於魔法部中庭親密地握著手。而在報紙頭版的右下角則刊登了另一則消息：赫敏·簡·格蘭傑被調往魔法法律執行司擔任高級專員，並在威爾特郡的一個新興魔法實業家聚居的麻瓜高檔社區裏安了家。
羅本趕緊把報紙收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克勞迪婭嘆了口氣，“原來赫敏·格蘭傑也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難怪哈利·波特會對我避而不見。”
“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麽……也許……也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羅本！”克勞迪婭咬著牙，恨恨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但……別忘了，是格蘭傑和波特給了狼人實現平權的希望！如今狼人血流成河，而他們卻一聲不吭，甚至還被升了職！你敢肯定他們沒有和權貴做交易，然後出賣了我們狼人嗎？”
羅本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事實上，形勢發展至今，他也不知道哈利和赫敏到底對於狼人抱有何種立場了。如果他們真是像人們所談論得那樣公正和無私，就該早早地站出來為狼人伸冤。可是直到今天依然沒有聽到他們發出任何聲音……
“今後有什麽打算嗎？”羅本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道，我現在心煩得很……”克勞迪婭焦慮地回答道，“你呢？”
“我準備離開這個國家，帶上露絲和喬納森。我知道，你帶著這麽多孩子也不容易，所以……”羅本指了指克勞迪婭手中的行李箱說道，“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和我們一起——”
“你要離開這個國家？”克勞迪婭怒不可遏地瞪著羅本，“狼人仍然披著奴隸的枷鎖，你就想著逃離這個國家？”
“不然怎麽辦呢？”羅本終於也忍無可忍地嚷了起來，“魔法部的新政策禁止狼人離開梅蘭達自留區一步。任何在巫師或麻瓜聚居地附近游蕩的狼人一經發現就會被直接擊斃，或者被送回梅蘭達山谷的那個人間地獄。我們還能怎麽樣？”
“起來反抗！推翻紀留克斯父子的殘暴統治！”克勞迪婭雙眼血紅地嚷道，“像你過去要推翻斯蓋伯時做的那樣！”
羅本楞了楞，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蓬頭散發的狼人姑娘，“你在說……什麽，克勞迪婭？你不是一直尋求狼人問題的和平解決嗎？暴力反抗只會帶來更大規模的流血……”
“你想知道理由嗎？”克勞迪婭冷酷地說道，“好，我告訴你，理由就是——我受夠了！這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把我們看得如同螻蟻一樣輕賤！什麽自由、平等、博愛，都是欺世謊言！要想換來狼人的解放，只有靠我們自己！”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羅本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著克勞迪婭，哀求道，“別這樣……”但克勞迪婭看起來似乎不為所動，只是緊緊地抓著行李箱的拉桿。
“如果你執意堅持……那……那我們就只能在此分別了……”羅本無奈地說道。
“你……你要離開我……”也許是註意到措辭的欠妥，克勞迪婭改口道，“我們。”
“我……我……”羅本猶豫了。在和這個曾經充滿理想和抱負的狼人女孩的相處過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對她抱著何種情感。但最後，羅本還是下定了決心。
“我要照顧我的未婚妻，露絲·邦德，還有我未來的妻弟，喬納森……我們只想要過平靜的生活……就此別過吧。”
克勞迪婭更加憤怒地瞪著羅本，勉強從牙齒縫裏蹦出幾個詞，“好……滾吧！”
“別走極端，克勞迪婭，”羅本還想勸說克勞迪婭，“想想孩子們——”
“滾！”克勞迪婭咆哮道。羅本楞了楞，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走進了晨霧之中。伴隨著一陣巨響，克勞迪婭知道他已經幻影移形離開了。
現在就只剩下她和呆在箱子裏還熟睡著的那幾個狼人孤兒了。
克勞迪婭沿著荒涼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坐在了路邊。她好想哭……她好想找個無所不知的人問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以及，最重要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她又想起了她的小彼得。那個聰明而渴望讀書的小男孩總是那麽聽話……可他現在已經不在了……
不知不覺中，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她的腳邊。警惕的克勞迪婭從路邊跳了起來，拔出了魔杖，將行李箱護在了身後，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這個穿著黑鬥篷的不速之客。
“別告訴我你在哭，布羅利小姐。”一個柔媚的女聲從黑鬥篷下傳來。
“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身份？”克勞迪婭問道。
披著黑鬥篷的女人摘下了風帽，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她的右手還戴著綠寶石戒指，在朦朧的晨光中閃閃發亮。
“我叫瑪格麗特·卡羅，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
“你是‘伯爵夫人俱樂部’的老板！”克勞迪婭輕蔑地說道，“我對主流巫師社會的了解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瑪格麗特·卡羅楞了楞神，隨即微微一笑，一點兒也沒有被冒犯後所表現出來的憤怒，“噢，是嗎？那我可真是深感榮幸了。”
“說吧，你想幹什麽？”克勞迪婭依然沒有絲毫放低手中魔杖的意思。
“噢，我不想幹什麽。雖然我過去和一些狼人打過交道，但我其實對狼人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我的委托人對你很有興趣，布羅利小姐。考慮到你現在走投無路，也許我的委托人能夠給您提供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那個人是誰？”
“噢，你一定認識他，他叫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是食死徒！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克勞迪婭舉著魔杖大聲吼道。
“我？”卡羅攤開雙手笑道，“我只是一個游走在各方勢力之間靠販賣情報為生的小人物，無足輕重。而您，克勞迪婭·布羅利小姐，卻是幹大事的人。”
“我絕不會加入食死徒！”克勞迪婭厲聲拒絕道。
“食死徒？噢，我的委托人考慮到這一點了，他刻意叮囑我要和你解釋清楚，他是絕不會把你拉進食死徒那樣一個已經腐敗和墮落的極端組織的。他邀請你加入的是一個全新的組織，名字叫‘蔔鳥之翼’。”
“蔔鳥之翼？”克勞迪婭咀嚼著這幾個詞，狐疑地說道，“和食死徒沒什麽分別吧？”
“舊酒被裝進新瓶裏，也許會有不一樣的味道呢。”卡羅聳了聳肩，“關鍵是萊斯特蘭奇兄弟和他們背後的主子是唯一能夠幫助你覆仇的人。機會稍縱即逝。”
克勞迪婭沈默了片刻，低聲問道，“那麽我該怎麽聯系他們？”
“這樣就可以了。我只是負責來問清你的意向的。”瑪格麗特·卡羅笑著答道，“既然你已經表達了一定的興趣，我會回去告訴我的委托人，他會主動聯系你，克勞迪婭·布羅利小姐。”
“謝了……”克勞迪婭遲疑了一下，鄭重地說道，“另外，別再叫我克勞迪婭·布羅利了，我不叫那個名了。”
“噢？那我的委托人日後該如何稱呼你？”
“叫我……”布羅利想了想，冷冷地說道，“詹妮弗·布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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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來了。
哈利推開了銹跡斑斑的大門，將沈重的行李箱放在了地面上，看著積雪初消的院子。挺著隆起腹部的金妮正站在他的身邊。高錐克山谷的波特老宅曾經被黑魔法破壞。盡管哈利在戰後對這裏進行了一定的修繕，但總體來說房子還是難以恢覆如初了。不過，挑出幾個不算太糟的房間總還是可能的吧。
自從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被解散之後，形形色色的探子就出現在了格裏曼迪街12號附近。他們受不同的人指使，懷著不同的目的在房子周圍停留。繼續呆在倫敦已經不再安全了，也許悄悄搬回波特家族的祖地會是個有利於金妮養胎的好決定。他可以在波特祖宅附近施下新的赤膽忠心咒，讓魔法部和其他稀奇古怪的人沒法召到他。
“進去吧，哈利。”金妮小聲說道。
黑發青年點了點頭，走到了房子裏面。所有的家具之前都被施上了防止落灰的咒語，因此現在灰塵無不浮在半空中，凝結成團，仿佛冬日的雪花一般。上一次回到高錐克山谷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倫敦忙碌，也就一直沒照看這裏。
在倫敦沈浮了七年之後，他終於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泰迪回到多米達那兒去了。”金妮溫柔地說道，“在地下狼穴的時候，他受了不小的驚嚇，需要一點時間調整。你會去看看他的，對嗎？”
“當然，他也是我們的兒子。”哈利說著。
“還有，我的退役申請已經被霍利黑德哈比隊批準了。”金妮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不過，在我們的小寶貝出生之後，我可不會乖乖地呆在家裏，我想去做一名記者。”
哈利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麗塔·斯基特的影子。但他並沒有傻到想起什麽就說什麽。
“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親愛的。”哈利寵溺地摸了摸金妮的腦袋，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你看上去很憔悴，哈利。”金妮擔心地握著哈利的手，“你沒事吧？”
“沒什麽……”哈利搖了搖頭，舉起了冬青木魔杖，解除了施在家具上的咒語，空氣中的灰塵立刻一掃而空了。接著黑發青年就在一張半舊不新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只是想歇會兒。”
“好吧，那我先把箱子拿上去了。”金妮揮起了魔杖，牽引著幾個行李箱向樓上走去，但在邁了幾步路之後，她又轉過身來，從長袍內襯中抽出了一封信，“對了，哈利。加布麗已經回法國去了，臨行之前她托芙蓉給你轉交一封信。我看到之後就主動替你拿來了。”
“金妮……”哈利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別擔心，哈利。我不是那麽容易嫉妒的人。”金妮寬容地笑了笑，把信塞到了哈利的手中，“快看吧。畢竟加布麗也在特遣組中幹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護理師。”說著，金妮就離開了。
她什麽時候這麽寬容了？哈利滿腹狐疑地想到，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女人……”
接著，他在沙發上落了座，拆開了信封。帶著特殊香味的信紙上確實是加布麗娟秀的字跡：
親愛的哈利，
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坐上了法國魔法部代表團的飛天馬車，踏上了返回巴黎的路途。這兩天，代表團中的很多人都很開心，除了我。
我本是懷著朝聖的心情來到英國的。歐洲有一些非常古老的純血家族在到處散布謠言，宣稱英國已經變成了巫師世界平民革命的策源地，而鳳凰社則是一個熱衷於摧毀傳統魔法秩序的邪惡組織。但在新千年到來之前，我曾經兩次到訪過英國。我了解事實的真相。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鳳凰社關於平等、自由、博愛的主張所吸引。在我的心中，剛剛戰勝了黑魔王的由鳳凰社領袖人物所管理的英國是何其聖潔而光輝的國家，就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一樣。
但是，我失望了。就像作為一個人的你也會有缺點那樣，鳳凰社領導下的英國魔法部一旦拋卻自由的偽裝，依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保守、腐敗、血統世襲的本質。廟堂之上的爭權奪利、巫師對於其他魔法種族的冷漠和歧視，乃至令人聞之色變的可怕的秘密警察統治，都讓我看到了光輝之下的陰影。我真的很失望，哈利。
我知道代表團中的那些人在開心些什麽。《狼人平權法案》在英國魔法界被否決了，他們終於可以確定鳳凰社並不打算將推翻純血統治作為今後對外政策的主軸，也不再擔心狼人平權運動會擴散到歐洲其他地區去了。其實，這樣看來，英國的新魔法部和歐洲其他地區的巫師舊政權也沒什麽區別，不是嗎？
而你，哈利，你大概是我這趟英國旅程中唯一一個沒有令我太失望的存在了。當然，你也有很多缺點，但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我感覺我比以前更加了解你了。你是如此得崇高和正直。老實說，我認為那樣一個虛偽而無能的魔法政權不配擁有你的才華和忠誠……我已經不知所雲了。我真的很想你，無時不刻不在想你，但我知道你現在愛的人是金妮，所以我必須離開了。
但我想說的是，我從來不覺得我輸給了金妮。我只是比她遲了一步，僅此而已。
願你幸福每一天。
永遠愛你的，
加布麗·德拉庫爾
哈利看完了信，把它重新裝回到信封裏，放到了茶幾上。也許他該給加布麗回一封信，但他現在顯然沒有那樣的閑情逸致。這個法國女孩兒說的一點兒也不錯。英國魔法部在狼人問題上的最終對策是令人失望和寒心的。就連一個曾經敵視狼人的小姑娘現在都對英國境內的狼人遭遇產生了同情之心，那麽那些曾經幻想著實踐狼人平權的人又會在心中醞釀起怎樣的怨恨呢？
黑發青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金妮已經下樓來了。
“怎麽樣？信上都說什麽了？”金妮問道。
“沒什麽。”哈利擡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妻子，“坐下來，陪我待會兒。”
金妮楞了楞，點了一下頭，接著她就坐在哈利的身邊。黑發青年毫不遲疑地把妻子拉進了自己的懷抱，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地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
現在，他的身邊只有她了。
“怎麽了，哈利？”金妮躺在哈利的懷裏，看著那雙失神而落寞的湖綠色的眼睛，小聲問道，“你現在在想什麽？孩子？權力？還是女人？”
“狼人……”哈利平靜地回答道。
金妮微微揚了揚眉毛，往哈利的懷裏使勁縮了縮。
“別想了，哈利，都過去了……再也沒有什麽狼人的‘終極武器’會困擾到你了。”
“我一直在反覆思考‘終極武器’的概念……”哈利的喉結動了動。
“嗯？”金妮安靜地回應道。
“我想我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奧妙。”哈利嘆了口氣，無限惆悵地說道，“那足以毀滅巫師社會的‘終極武器’並不是什麽威力強大的咒語，也不是什麽充滿了古老詛咒的黑魔法道具，當然更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真相……”
“那是什麽？”金妮好奇地問道。
“絕望……和仇恨……”哈利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兩者才是最危險的終極武器啊——”
“別說了，哈利，別說了。”金妮用手輕輕捂住了哈利的嘴，好久才放下，“狼人已經徹底衰敗了……在今後的十五年內都休想恢覆元氣……至少……至少我們現在都會好好的。”
“我擔心的不是現在……”哈利憂慮地摸著金妮隆起的腹部，長長地嘆了口氣。
“而是將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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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說的是，不過若僅僅只是解除波特先生的傲羅指揮權並讓其呆在家裏放長假的話，恐怕還是很難安撫那些斯萊特林的心……”麥克拉根仔細地斟酌著語言。
金斯萊沈默片刻，繼續說道，“我會懲治一個哈利·波特的心腹，也算是給哈利和赫敏提個醒……把羅恩開除出傲羅隊伍吧。”
“是……”麥克拉根想了想，說道，“但是……羅納德·韋斯萊先生自從進入傲羅辦公室以來戰功赫赫，而且……和那些斯萊特林子弟不同，韋斯萊先生從不居功自傲，對待同事和下屬都十分謙和。一下子要找到開除他的把柄，恐怕有點兒——”
“你手中不是有他在克裏斯汀游泳館和三個法國美女歡樂的照片嗎？”金斯萊冷冷地問道。
“我明白了，部長。”麥克拉根低下了頭，“我會暗示麗塔·斯基特炮制一樁醜聞出來。”
“羅恩是個好孩子……”金斯萊轉過身去，背對著鄧布利多的大理石墳墓，嘆息道，“但為了保全哈利和赫敏，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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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的一座安全屋中。
“夫人，魔法部長剛剛下達了命令，傲羅特遣組被解散，所有人員返回傲羅辦公室報道，接受再分配。”巴斯蒂安·伯格說道，“波特組長則因為識人不明，錯用陰謀家克勞迪婭·布羅利而被解除了傲羅指揮權，並被勒令在家反省。而羅納德·韋斯萊傲羅則因為私生活問題而被逐出了傲羅辦公室。”
“對哈利和敏敏來說，這大概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金妮長長地松了口氣，摸了摸已經有些凸顯的肚子，“金斯萊終究還是沒舍得懲罰哈利……特遣組中的其他人什麽反應？”
“大家很不服氣，但也很無奈。同時還有一點兒擔心……”伯格狐疑地問道，“召我們回倫敦……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騙局？”
“你在擔心魔法部把你們召回然後再一網打盡嗎？”金妮笑了笑，搖了搖頭，“不會的。”
“為什麽？”
“因為狼人暴動暴露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出身傳統純血門第的權貴子弟多半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魔法部要想在未來從容不迫地應付其他黑巫師的挑戰，必須得繼續任用而且是重用特遣組的諸位。”金妮冷冷地嘲諷道，“而在過去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特遣組的成員們同舟共濟，早已形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魔法部動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會導致其他人的劇烈反彈。為了維持巫師社會的穩定，我敢肯定，你們都會平安無事。只要你們能夠平安無事，哈利也會平安無事。”
伯格信服地點了點頭，“您說的對，夫人……說實話，我一直很奇怪。”
“奇怪什麽？”金妮皺起了眉頭。
“您有令人欽佩的膽魄和見地，為什麽不加入魔法部呢？您應該從政。”
“得了吧，我又不是赫敏。打魁地奇、洗衣服和做飯才是我的專長。”金妮苦笑道，“況且，我的父親和第三個哥哥都在魔法部那個沼澤地裏打滾多年，現在我的丈夫和我最小的嫂嫂也卷進去了。謝了，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伯格細細地琢磨著金妮的話，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麽我該如何做呢？”
“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事，伯格先生。”金妮回答道，“我會向哈利轉達你的忠心的。”
“謝謝您，夫人。但其實我更想知道……”伯格低聲問道，“波特先生還會回來領導我們嗎？要知道，這和波特先生的能力無關，這只取決於先生本人的意願。”
“我真希望他永遠不必回到魔法部那個地方。”金妮惆悵地說道，伯格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回去的……我太了解他了……這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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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兒了吧。”羅本·柯克站在格裏曼迪街12號的門外，有些不太肯定地說道，“哈利曾經給過我他家的地址……我想應該是這兒，沒錯。”
克勞迪婭提著行李箱，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的麻瓜街道，猶豫了一下，上前敲了敲門。片刻之後，門打開了，戴著一頂白色茶帽的年老的家養小精靈正拿著拖把，警惕地看著門口這兩個風塵仆仆的來客。
“你們找誰？”
“您一定就是波特先生常提到的克利切了。”克勞迪婭微笑著說道，“我們是波特先生和夫人的老朋友，我叫克勞迪婭·布羅利，這位是羅本·柯克，我們是——”
“令人討厭的狼人！”年老的家養小精靈厭惡地說道，“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這些骯臟的狼人竟然也敢登上高貴的巫師宅邸！噢，布萊克女主人會怎麽說克利切呢？真是太可惡了！”
“什麽？您……說什麽？”克勞迪婭驚訝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算了，克勞迪婭……他是一只食古不化的家養老精靈了……”羅本連忙拉住克勞迪婭的肩膀，“波特先生以前也說過這只家養小精靈有些神神叨叨的，最近幾年才改善的……”
克勞迪婭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推開克利切，直接進去。
“噢，窮酸樣的臭狼人！給我滾出去！沒教養的強盜！”克利切惱火地大聲嚷嚷了起來。
“我們只是想見一見波特先生。”克勞迪婭不高興地叫道，“如果有可能，順便見一見格蘭傑女士！我們得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已經不住這裏了！現在你們都給我出去！”克利切不客氣地叫道，“而那個泥——格蘭傑女士，也很久沒有來這兒了，自從韋斯萊少爺被報紙曝光惹上了醜聞之後……”
“他們不住這裏了？”克勞迪婭微微揚起了眉毛，“那他們現在都住在哪兒？”
“我才不會告訴你們這些蹭吃蹭喝的窮狼人呢！”克利切指著克勞迪婭的襤褸衣衫，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你這個被通緝的怪物害得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在倫敦呆不下去的！”
“呆不下去？怎麽會這樣？”羅本也顯得頗為驚訝。
“和你們沒關系，臭狼人。哈利主人和金妮女主人再也不想看見你們了！壞家夥！”克利切說著就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再也不想看見我們’？”克勞迪婭氣憤地使勁敲門，但是再也沒有人給他們開過門。
“算了……”羅本同情地看著克勞迪婭。
“什麽叫‘算了’？那麽多無辜狼人被殺害……剩下的狼人都被強行遷居到梅蘭達山谷那種被黑魔法嚴重汙染的地方，待在集中營裏倍受紀留克斯父子的壓迫和奴役……而我……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通緝犯！這怎麽能算了？”克勞迪婭失控地尖叫著。
“別喊那麽大聲，克勞迪婭！”羅本有些害怕地說道，“萬一把傲羅招來就不好了……也許我們可以再去一趟格蘭傑女士的公寓，也許——”
“沒有用的！格蘭傑早就不知去向了！”克勞迪婭的雙眸中閃現著痛苦和絕望。
這時，一只貓頭鷹從房子的窗邊掠過，丟下了一卷紙就飛走了。
羅本從地上撿起了那卷紙，打開一看，發現是當天的《預言家日報》。
“預言家日報？今天有什麽新聞——”克勞迪婭看著報紙的頭版，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報紙上面放了一張赫敏·簡·格蘭傑和老雷茲·紀留克斯的合影，照片上的兩人在傲羅辦公室主任和情報辦公室主任的陪同下於魔法部中庭親密地握著手。而在報紙頭版的右下角則刊登了另一則消息：赫敏·簡·格蘭傑被調往魔法法律執行司擔任高級專員，並在威爾特郡的一個新興魔法實業家聚居的麻瓜高檔社區裏安了家。
羅本趕緊把報紙收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克勞迪婭嘆了口氣，“原來赫敏·格蘭傑也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難怪哈利·波特會對我避而不見。”
“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麽……也許……也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羅本！”克勞迪婭咬著牙，恨恨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但……別忘了，是格蘭傑和波特給了狼人實現平權的希望！如今狼人血流成河，而他們卻一聲不吭，甚至還被升了職！你敢肯定他們沒有和權貴做交易，然後出賣了我們狼人嗎？”
羅本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事實上，形勢發展至今，他也不知道哈利和赫敏到底對於狼人抱有何種立場了。如果他們真是像人們所談論得那樣公正和無私，就該早早地站出來為狼人伸冤。可是直到今天依然沒有聽到他們發出任何聲音……
“今後有什麽打算嗎？”羅本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道，我現在心煩得很……”克勞迪婭焦慮地回答道，“你呢？”
“我準備離開這個國家，帶上露絲和喬納森。我知道，你帶著這麽多孩子也不容易，所以……”羅本指了指克勞迪婭手中的行李箱說道，“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和我們一起——”
“你要離開這個國家？”克勞迪婭怒不可遏地瞪著羅本，“狼人仍然披著奴隸的枷鎖，你就想著逃離這個國家？”
“不然怎麽辦呢？”羅本終於也忍無可忍地嚷了起來，“魔法部的新政策禁止狼人離開梅蘭達自留區一步。任何在巫師或麻瓜聚居地附近游蕩的狼人一經發現就會被直接擊斃，或者被送回梅蘭達山谷的那個人間地獄。我們還能怎麽樣？”
“起來反抗！推翻紀留克斯父子的殘暴統治！”克勞迪婭雙眼血紅地嚷道，“像你過去要推翻斯蓋伯時做的那樣！”
羅本楞了楞，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蓬頭散發的狼人姑娘，“你在說……什麽，克勞迪婭？你不是一直尋求狼人問題的和平解決嗎？暴力反抗只會帶來更大規模的流血……”
“你想知道理由嗎？”克勞迪婭冷酷地說道，“好，我告訴你，理由就是——我受夠了！這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把我們看得如同螻蟻一樣輕賤！什麽自由、平等、博愛，都是欺世謊言！要想換來狼人的解放，只有靠我們自己！”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羅本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著克勞迪婭，哀求道，“別這樣……”但克勞迪婭看起來似乎不為所動，只是緊緊地抓著行李箱的拉桿。
“如果你執意堅持……那……那我們就只能在此分別了……”羅本無奈地說道。
“你……你要離開我……”也許是註意到措辭的欠妥，克勞迪婭改口道，“我們。”
“我……我……”羅本猶豫了。在和這個曾經充滿理想和抱負的狼人女孩的相處過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對她抱著何種情感。但最後，羅本還是下定了決心。
“我要照顧我的未婚妻，露絲·邦德，還有我未來的妻弟，喬納森……我們只想要過平靜的生活……就此別過吧。”
克勞迪婭更加憤怒地瞪著羅本，勉強從牙齒縫裏蹦出幾個詞，“好……滾吧！”
“別走極端，克勞迪婭，”羅本還想勸說克勞迪婭，“想想孩子們——”
“滾！”克勞迪婭咆哮道。羅本楞了楞，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走進了晨霧之中。伴隨著一陣巨響，克勞迪婭知道他已經幻影移形離開了。
現在就只剩下她和呆在箱子裏還熟睡著的那幾個狼人孤兒了。
克勞迪婭沿著荒涼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坐在了路邊。她好想哭……她好想找個無所不知的人問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以及，最重要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她又想起了她的小彼得。那個聰明而渴望讀書的小男孩總是那麽聽話……可他現在已經不在了……
不知不覺中，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她的腳邊。警惕的克勞迪婭從路邊跳了起來，拔出了魔杖，將行李箱護在了身後，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這個穿著黑鬥篷的不速之客。
“別告訴我你在哭，布羅利小姐。”一個柔媚的女聲從黑鬥篷下傳來。
“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身份？”克勞迪婭問道。
披著黑鬥篷的女人摘下了風帽，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她的右手還戴著綠寶石戒指，在朦朧的晨光中閃閃發亮。
“我叫瑪格麗特·卡羅，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
“你是‘伯爵夫人俱樂部’的老板！”克勞迪婭輕蔑地說道，“我對主流巫師社會的了解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瑪格麗特·卡羅楞了楞神，隨即微微一笑，一點兒也沒有被冒犯後所表現出來的憤怒，“噢，是嗎？那我可真是深感榮幸了。”
“說吧，你想幹什麽？”克勞迪婭依然沒有絲毫放低手中魔杖的意思。
“噢，我不想幹什麽。雖然我過去和一些狼人打過交道，但我其實對狼人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我的委托人對你很有興趣，布羅利小姐。考慮到你現在走投無路，也許我的委托人能夠給您提供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那個人是誰？”
“噢，你一定認識他，他叫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是食死徒！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克勞迪婭舉著魔杖大聲吼道。
“我？”卡羅攤開雙手笑道，“我只是一個游走在各方勢力之間靠販賣情報為生的小人物，無足輕重。而您，克勞迪婭·布羅利小姐，卻是幹大事的人。”
“我絕不會加入食死徒！”克勞迪婭厲聲拒絕道。
“食死徒？噢，我的委托人考慮到這一點了，他刻意叮囑我要和你解釋清楚，他是絕不會把你拉進食死徒那樣一個已經腐敗和墮落的極端組織的。他邀請你加入的是一個全新的組織，名字叫‘蔔鳥之翼’。”
“蔔鳥之翼？”克勞迪婭咀嚼著這幾個詞，狐疑地說道，“和食死徒沒什麽分別吧？”
“舊酒被裝進新瓶裏，也許會有不一樣的味道呢。”卡羅聳了聳肩，“關鍵是萊斯特蘭奇兄弟和他們背後的主子是唯一能夠幫助你覆仇的人。機會稍縱即逝。”
克勞迪婭沈默了片刻，低聲問道，“那麽我該怎麽聯系他們？”
“這樣就可以了。我只是負責來問清你的意向的。”瑪格麗特·卡羅笑著答道，“既然你已經表達了一定的興趣，我會回去告訴我的委托人，他會主動聯系你，克勞迪婭·布羅利小姐。”
“謝了……”克勞迪婭遲疑了一下，鄭重地說道，“另外，別再叫我克勞迪婭·布羅利了，我不叫那個名了。”
“噢？那我的委托人日後該如何稱呼你？”
“叫我……”布羅利想了想，冷冷地說道，“詹妮弗·布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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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來了。
哈利推開了銹跡斑斑的大門，將沈重的行李箱放在了地面上，看著積雪初消的院子。挺著隆起腹部的金妮正站在他的身邊。高錐克山谷的波特老宅曾經被黑魔法破壞。盡管哈利在戰後對這裏進行了一定的修繕，但總體來說房子還是難以恢覆如初了。不過，挑出幾個不算太糟的房間總還是可能的吧。
自從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被解散之後，形形色色的探子就出現在了格裏曼迪街12號附近。他們受不同的人指使，懷著不同的目的在房子周圍停留。繼續呆在倫敦已經不再安全了，也許悄悄搬回波特家族的祖地會是個有利於金妮養胎的好決定。他可以在波特祖宅附近施下新的赤膽忠心咒，讓魔法部和其他稀奇古怪的人沒法召到他。
“進去吧，哈利。”金妮小聲說道。
黑發青年點了點頭，走到了房子裏面。所有的家具之前都被施上了防止落灰的咒語，因此現在灰塵無不浮在半空中，凝結成團，仿佛冬日的雪花一般。上一次回到高錐克山谷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倫敦忙碌，也就一直沒照看這裏。
在倫敦沈浮了七年之後，他終於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泰迪回到多米達那兒去了。”金妮溫柔地說道，“在地下狼穴的時候，他受了不小的驚嚇，需要一點時間調整。你會去看看他的，對嗎？”
“當然，他也是我們的兒子。”哈利說著。
“還有，我的退役申請已經被霍利黑德哈比隊批準了。”金妮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不過，在我們的小寶貝出生之後，我可不會乖乖地呆在家裏，我想去做一名記者。”
哈利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麗塔·斯基特的影子。但他並沒有傻到想起什麽就說什麽。
“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親愛的。”哈利寵溺地摸了摸金妮的腦袋，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你看上去很憔悴，哈利。”金妮擔心地握著哈利的手，“你沒事吧？”
“沒什麽……”哈利搖了搖頭，舉起了冬青木魔杖，解除了施在家具上的咒語，空氣中的灰塵立刻一掃而空了。接著黑發青年就在一張半舊不新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只是想歇會兒。”
“好吧，那我先把箱子拿上去了。”金妮揮起了魔杖，牽引著幾個行李箱向樓上走去，但在邁了幾步路之後，她又轉過身來，從長袍內襯中抽出了一封信，“對了，哈利。加布麗已經回法國去了，臨行之前她托芙蓉給你轉交一封信。我看到之後就主動替你拿來了。”
“金妮……”哈利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別擔心，哈利。我不是那麽容易嫉妒的人。”金妮寬容地笑了笑，把信塞到了哈利的手中，“快看吧。畢竟加布麗也在特遣組中幹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護理師。”說著，金妮就離開了。
她什麽時候這麽寬容了？哈利滿腹狐疑地想到，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女人……”
接著，他在沙發上落了座，拆開了信封。帶著特殊香味的信紙上確實是加布麗娟秀的字跡：
親愛的哈利，
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坐上了法國魔法部代表團的飛天馬車，踏上了返回巴黎的路途。這兩天，代表團中的很多人都很開心，除了我。
我本是懷著朝聖的心情來到英國的。歐洲有一些非常古老的純血家族在到處散布謠言，宣稱英國已經變成了巫師世界平民革命的策源地，而鳳凰社則是一個熱衷於摧毀傳統魔法秩序的邪惡組織。但在新千年到來之前，我曾經兩次到訪過英國。我了解事實的真相。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鳳凰社關於平等、自由、博愛的主張所吸引。在我的心中，剛剛戰勝了黑魔王的由鳳凰社領袖人物所管理的英國是何其聖潔而光輝的國家，就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一樣。
但是，我失望了。就像作為一個人的你也會有缺點那樣，鳳凰社領導下的英國魔法部一旦拋卻自由的偽裝，依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保守、腐敗、血統世襲的本質。廟堂之上的爭權奪利、巫師對於其他魔法種族的冷漠和歧視，乃至令人聞之色變的可怕的秘密警察統治，都讓我看到了光輝之下的陰影。我真的很失望，哈利。
我知道代表團中的那些人在開心些什麽。《狼人平權法案》在英國魔法界被否決了，他們終於可以確定鳳凰社並不打算將推翻純血統治作為今後對外政策的主軸，也不再擔心狼人平權運動會擴散到歐洲其他地區去了。其實，這樣看來，英國的新魔法部和歐洲其他地區的巫師舊政權也沒什麽區別，不是嗎？
而你，哈利，你大概是我這趟英國旅程中唯一一個沒有令我太失望的存在了。當然，你也有很多缺點，但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我感覺我比以前更加了解你了。你是如此得崇高和正直。老實說，我認為那樣一個虛偽而無能的魔法政權不配擁有你的才華和忠誠……我已經不知所雲了。我真的很想你，無時不刻不在想你，但我知道你現在愛的人是金妮，所以我必須離開了。
但我想說的是，我從來不覺得我輸給了金妮。我只是比她遲了一步，僅此而已。
願你幸福每一天。
永遠愛你的，
加布麗·德拉庫爾
哈利看完了信，把它重新裝回到信封裏，放到了茶幾上。也許他該給加布麗回一封信，但他現在顯然沒有那樣的閑情逸致。這個法國女孩兒說的一點兒也不錯。英國魔法部在狼人問題上的最終對策是令人失望和寒心的。就連一個曾經敵視狼人的小姑娘現在都對英國境內的狼人遭遇產生了同情之心，那麽那些曾經幻想著實踐狼人平權的人又會在心中醞釀起怎樣的怨恨呢？
黑發青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金妮已經下樓來了。
“怎麽樣？信上都說什麽了？”金妮問道。
“沒什麽。”哈利擡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妻子，“坐下來，陪我待會兒。”
金妮楞了楞，點了一下頭，接著她就坐在哈利的身邊。黑發青年毫不遲疑地把妻子拉進了自己的懷抱，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地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
現在，他的身邊只有她了。
“怎麽了，哈利？”金妮躺在哈利的懷裏，看著那雙失神而落寞的湖綠色的眼睛，小聲問道，“你現在在想什麽？孩子？權力？還是女人？”
“狼人……”哈利平靜地回答道。
金妮微微揚了揚眉毛，往哈利的懷裏使勁縮了縮。
“別想了，哈利，都過去了……再也沒有什麽狼人的‘終極武器’會困擾到你了。”
“我一直在反覆思考‘終極武器’的概念……”哈利的喉結動了動。
“嗯？”金妮安靜地回應道。
“我想我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奧妙。”哈利嘆了口氣，無限惆悵地說道，“那足以毀滅巫師社會的‘終極武器’並不是什麽威力強大的咒語，也不是什麽充滿了古老詛咒的黑魔法道具，當然更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真相……”
“那是什麽？”金妮好奇地問道。
“絕望……和仇恨……”哈利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兩者才是最危險的終極武器啊——”
“別說了，哈利，別說了。”金妮用手輕輕捂住了哈利的嘴，好久才放下，“狼人已經徹底衰敗了……在今後的十五年內都休想恢覆元氣……至少……至少我們現在都會好好的。”
“我擔心的不是現在……”哈利憂慮地摸著金妮隆起的腹部，長長地嘆了口氣。
“而是將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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