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咆哮聲。而坐在另一側的混血議員們則再一次地選擇了沈默。他們看上去左右為難。

接下來，又有七八個純血巫師從作為上站了起來。籠罩住發言者的白色光芒如同麻瓜的探照燈般在充斥著反對聲浪的議員坐席上掃過。

“狼人在兩次大戰期間都站在神秘人那邊，這樣一個有著劣根性的種族怎麽能得到寬恕！”

“你賦予狼人平等的選舉權只是為你自己未來爬上更高的位置爭取選票罷了，格蘭傑！”

“愚蠢的平權論者，卑鄙的流氓女政客！”

……

“夠了！”

赫敏咆哮道。聲音洪亮咒使得她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議事大廳。所有人都剎那間靜了下來。

她已經忍受了太久了，也壓抑得太久了。為了狼人平權，她失去了自己的頭一個孩子。在家人與朋友遠在北愛爾蘭之際，她卻身處倫敦，孤獨而絕望地周旋於各種反對勢力之間。她已經受夠了質疑和謾罵，也被磨平了耐心。

“兩次巫師大戰！兩次巫師大戰！狼人都站在了神秘人那一邊。加上這一次的北愛爾蘭狼人大暴動，難道這不還足以使諸位清醒過來嗎？正是過去主流巫師社會對狼人的歧視和偏見，才使得狼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為贏得更高的社會地位而同惡魔做交易。如果我們今天繼續遷延時日，拒絕做出任何改變，那麽，也許在明天，也許在後天，當邪惡勢力再一次崛起的時候，狼人還會投入黑暗的懷抱！”

赫敏頓了頓，捏緊了雙拳，一字一頓地說道，“若真有那樣一天，在座諸位——我是說在座的每一位——都是黑魔法勢力的幫兇！”

議事大廳中一片嘩然。

“你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梅林在上，這太過分了！”

……

“安靜！”坐在主席臺上的金斯萊·沙克爾朝著議事大廳的上方發射了一道鎮靜咒，這才把全場的熱議聲壓服下去。

“部長先生，”紮比尼夫人在此時站了起來，“辯論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進行下去的必要了。我提議直接進入議案的表決環節！”

*************************************************************************************

哈利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有微弱的亮光透過黑紗照進了他的視野中。

“到了。”其中一個狼人說道。接著，他牽引著哈利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又施了一道束縛咒，將哈利結結實實地捆在椅子上。做完這些之後，他才解下了蒙在哈利眼前的黑紗。

驟然刺入視網膜的光亮讓黑發青年有些不適應，眼前一片模糊。很快就有人粗暴地把圓框眼鏡重新架在了他的鼻梁上。恢覆清晰的視野裏出現了一群膽怯地縮在一邊的孩子們。他們看上去蓬頭垢面的，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在看。

“波特先生？”一個年齡估摸十歲不到的小男孩試探性地問道，“是您嗎？”哈利微微瞇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他的小臉蛋。

“我是彼得啊，先生，彼得·布羅利。”小男孩提醒道。

“是你？布羅利小姐在哪兒？”哈利問道。

“別和他說太多的話，彼得。”一個年輕的狼人制止道，“現在我們還不清楚這家夥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哈利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狼人的脖子上帶著駭人的傷疤，黑色兜帽衫的口袋裏插著三根魔杖，應該就是哈利、羅恩和羅本的。黑發青年又朝兩邊看去，羅恩和羅本此刻也被綁在另外兩張椅子上，分別呆在他的左右兩側，動彈不得，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但他們至少看上去非常平安無事。哈利索性觀察起了自己的所在之地。這是一個石制房間，邊上擺了一張桌子和一張床。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天頂上有一個窟窿。黑發青年可以看到室外的天空——雲間灑下了最後一抹晚霞，黑夜將至。

片刻之後，房門被推開了，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年輕女人被推進了房間。年輕女人地身上也綁著結實的粗繩，而男孩的身上則綁著一條稍細一些的黑色笑繩。

“泰迪？布羅利小姐？”哈利看著眼前的兩人，驚訝地說道。

“哈利？哈利！”小男孩的頭發從藍色變成了紅色，他興奮地朝著黑發青年撲了過來，卻被隨後進到室內的高大男人一把拽住了。

“別亂動，小盧平先生。現在可不是讓你和你的教父團聚的日子。”

“別那麽粗暴，格雷邁恩！”布羅利抗議道，可她也很快被一名狼人守衛扯住了領子。

哈利聽到自己的左側響起了一陣躁動不安的挪動椅子的聲響——羅本死死地瞪著那個抓著泰迪的男人，拼命地扭動著身體，似乎試圖掙脫繩索的束縛，但站在他身邊的狼人守衛很快按住了他。而那個男人在看到羅本的那一刻，也流露出了一絲恐懼的眼神。

“怎麽回事？”一個嚴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哈利看到一個光著腦袋、穿著厚厚的灰色外袍的男人走進了房間。他就是路西恩·埃斯卡蘭特，魔法部通緝的狼人叛亂頭目之一。

“沒什麽，大首領。”格雷邁恩匆忙回答道，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憤怒的羅本。

埃斯卡蘭特舉起了魔杖，解開了施在羅恩和羅本身上的無聲咒。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年輕人？”埃斯卡蘭特詢問羅本。

“大首領！他是背叛您的叛徒羅本·柯克啊！”格雷邁恩搶在羅本開口前大喊大叫道，“您曾經提拔他做您的貼身護衛，可是他卻背叛了您——”

“我知道他是誰，吉恩。”埃斯卡蘭特平靜地回答道，“現在請你帶著孩子們出去。”

“大首領，我——”

“出去！”

吉恩·格雷邁恩不甘心地瞪了一眼羅本，領著在場的孩子們走出了石門。

“小盧平先生得留在這裏。”埃斯卡蘭特吩咐道，接著他又指了指其他幾名狼人守衛，說道，“你們也可以出去了，除非我召喚你們，否則不要進來——不，別擔心，我能對付的了。”

現在，石室中就剩下了哈利、羅恩、羅本、克勞迪婭、埃斯卡蘭特和泰迪六個人了。

“抱歉中途耽擱了一下，布羅利小姐，我去拿那個對您來說十分重要的箱子了。”埃斯卡特說著就把一個行李箱拉到了克勞迪婭的面前。克勞迪婭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那是赫敏送給克勞迪婭的行李箱。哈利在心中暗暗想到。

“嘿！離她遠一點兒，光頭！”羅本惱火地嚷道。埃斯卡蘭特很快就轉向了他。

“從看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認出你了，魯比·柯克。那才是你的本名對嗎？”埃斯卡蘭特說道，“你在第二次巫師大戰之後受一個代號‘信使’的巫師的鼓動，參加了一個反對斯蓋伯統治的狼人小團體。但隨著‘信使’的消失和狼人兄弟會內部清洗的開始，你和你的夥伴們都遭到了長老會議的迫害。你的朋友們被處決，而你則被送往萊斯特蘭奇府作為黑魔法實驗的材料。萊斯特蘭奇府戰役前夕，你偶然結識了韋斯萊家的千金，吉妮維亞·韋斯萊——現在已經是波特夫人了。這之後你一直和波特及韋斯萊家族保持聯系。我說的對嗎，柯克先生？”

“你……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羅本驚訝地反問道。

“這不奇怪，”哈利說，“因為他就是那個代號為‘信使’的神秘人物。”

“什麽？他是‘信使’？”羅恩瞪大了眼睛，“那個一直悄悄向麗塔·斯基特提供終極武器情報的‘信使’？還是那個在戰後初期挑動狼人內部起義推翻斯蓋伯的‘信使’？”

“這兩個‘信使’其實是同一個人，就是你，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哈利說道。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用魔杖變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態度十分冷淡。

“看來你都知道了，波特先生。是丹澤爾告訴你的嗎？”

“是傑瑞德·萊托告訴我的。至於丹澤爾·卡彭……我很遺憾，他遭到了一些不幸。”

埃斯卡蘭特的臉上微微起了波瀾，“他被殺了？”

“也不能這樣說……”哈利有些心虛，“但他確實是受了重創，所以不能到場。”

埃斯卡蘭特陷入了深深的沈默，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我不明白……我被搞糊塗了……”羅恩嘀咕道。

“我也是。”布羅利也點了點頭。

“您的心中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否則您不會把布羅利小姐和泰迪也帶到這兒來。”哈利說，“請告訴我們真相吧。”

“我不知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

埃斯卡蘭特蠕動了一下嘴唇，微微擡起了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曾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在第一次巫師大戰期間，我選擇投效了一個以謊言欺騙世人、以恐怖和殺戮鎮壓異己的絕代魔頭。我為此付出了代價，深刻的代價，並發誓從此以後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萊姆斯·盧平的出現使我認為我贖罪的機會到了。那時，第二次巫師大戰已經打響了。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了他是鳳凰社的間諜。我們很快達成了共識，既為了拯救巫師世界免遭□□□□，同時也是為了狼人能夠重新選擇。但當我熱情滿滿地向倫敦派出了一個代表團後，得到的回覆卻令人失望之至——斯科林傑政權寧願將我們推向神秘人那一邊，也絕不在《反狼人管理條例》的存廢問題上做出任何形式的讓步。

“消息傳來，狼人內部群情激憤，投靠神秘人的呼聲毫無意外地占了上風。我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戴上保守主義者的面具，以免遭到日益做大的格雷伯克派系的清洗。但我沒有就此對鳳凰社的行動袖手旁觀。當萊姆斯·盧平的身份被格雷伯克戳穿時，是我聯絡了傲羅穆迪，囑咐他在狼人傳統處決敵人的刑場伺機救人。如果不是萊托突然提議將盧平押往馬爾福莊園，盧平本可以更加順利地被鳳凰社救走。不過，好在盧平最終還是順利脫困了。”

“你是說……萊托從中作梗？”哈利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一直不信任魔法部的傲羅。在他看來，魔法部和食死徒都是一丘之貉，而鳳凰社則是一群無能的理想主義者的聯盟。”埃斯卡蘭特苦笑著回答道，“他也從不相信狼人平權的可能性。他有他的主張。他想要實現的是狼人的高度自治，如同馬人和人魚那樣。”

“是這樣……難怪他直到最後一刻才告訴我你的身份。”黑發青年點了點頭。

“萊托是個非常聰明的家夥。有他在斯蓋伯身邊，我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再加上擁護格雷伯克的狼人也不在少數。所以，我和萊姆斯約定，狼人將在整場戰爭中最關鍵的時刻給予食死徒致命的一擊。霍格沃茨保衛戰時，神秘人被你第二次擊敗，芬裏爾·格雷伯克也隨著他一起垮臺。

“那時候，我立刻意識到狼人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到了，於是我馬上挑唆其他幾位狼人長老無視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出戰命令，拋下食死徒，率領各自部下返回北愛爾蘭的地下世界。很快，金斯萊·沙克爾上臺執政，鳳凰社迅速解放了整個國家。

“我滿心以為狼人終於可以獲得自由了，我甚至迫不及待地以‘信使’為代號，組織了一批反對斯蓋伯統治、思想開放的年輕狼人準備接管地下世界。但是金斯萊·沙克爾的一紙聲明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魔法部決定在短期之內維持戰前政策，不做任何改變。

“於是，狼人內部再次掀起了一股反對主流巫師社會、反對鳳凰社的逆潮。主張對倫敦強硬的斯蓋伯成為了狼人的首領，並開始著手清洗‘信使’的黨徒。我不得不再次選擇沈默。”

說到這兒，埃斯卡蘭特停了下來，看向羅本·柯克，“對你和你的夥伴，我感到很抱歉，柯克先生。但那時，我已經自顧不暇，實在是愛莫能助。”

“真頑強，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早就放棄了。”羅恩嘀咕道，“那‘信使’——當然也就是你，現在為什麽又重新開始活動了呢？”

“因為《狼人平權法案》的出臺。”埃斯卡蘭特眼神黯淡地說道，“狼人的壽命不長，我今年已經五十七歲了，時間所剩無幾。你妻子發起的狼人平權運動大概是我這一生最後的機會了，韋斯萊先生。”

羅恩沈默不語。

頓了頓，埃斯卡蘭特繼續說道，“當然，魔法部主動與我取得聯系也讓我心中重新生起了希望，雖然同我聯系的是一個從未參加過鳳凰社的傳統官僚。”

“彼得·麥克拉根司長？”哈利低語道。埃斯卡蘭特點了點頭。

“這位司長先生告訴我，金斯萊·沙克爾有意實現狼人平權，但他需要狼人中的開明派表達一定的誠意，換言之，他需要我做一些事情。”

哈利低下頭，沈思了片刻，開口問道，“三年前，傲羅解放了約克郡，狼人乘機擺脫了食死徒的掌控，在北愛爾蘭打出了獨立的‘兄弟會’的旗幟……還有，上個月的霍普鎮戰鬥中，最精銳的狼人軍團在傲羅抵達之前就被全部撤走，使得魔法部和平收覆了這座小鎮……這些都是出自您的謀略嗎？”

埃斯卡蘭特再次發出了一聲苦笑，“我當了太久的叛徒和臥底了……現在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斯內普先生的心境了。只是他所受的苦難終究大白於天下，而我——”

“跟我去倫敦吧，埃斯卡蘭特先生。”哈利突然開口提議道，震驚了他的所有同伴。

“你說什麽？”埃斯卡蘭特驚訝地看著哈利。

“我說，請跟我一道去倫敦吧。”哈利努力平覆著波瀾起伏的內心，重覆了一遍剛才的提議，“你的冤屈應當被魔法部所知道。麥克拉根欺騙了所有人。他一邊在金斯萊面前誣陷你已經叛變，一邊利用麗塔·斯基特大肆散布狼人將使用‘終極武器’對付主流巫師社會的謊言。與此同時，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密信則進一步加重了金斯萊的猜疑和巫師社會對狼人勢力的恐慌。所以……請和我一起去倫敦吧，埃斯卡蘭特先生，倫敦依然有人願意為你說話。”

“倫敦？”埃斯卡蘭特嘆了口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已經太晚了。”

“魔法部和公眾受到了蒙蔽，先生，你必須——”

“你真的很天真，波特先生。”埃斯卡蘭特突然重新睜開了眼睛，憤怒地低吼道，“密信？報紙？下級官僚的虛假匯報？你真的以為這些欺騙世人的雕蟲小技能夠瞞過一代奸雄的雙眼？”

“這是什麽意思？”克勞迪婭·布羅利緊張地問道，她試圖挺直身體，可是卻因為站立不穩而險些摔倒在地，“快告訴我，他在說些什麽，波特先生？”

“不……不……”哈利使勁地搖著頭，“你一定是搞錯了……你誤會了……”

“到底是什麽意思？”羅本問道。

“所謂的狼人的‘終極武器’只是魔法部的一個借口，”埃斯卡蘭特冷漠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金斯萊·沙克爾想要這場戰爭，並且迫不及待！”

“純屬胡說八道。”羅恩打斷道。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件‘終極武器’到底是什麽嗎？”埃斯卡蘭特突然說道，說著他從長袍內襯中掏出了一個印著狼頭圖案的紅色布袋，那布袋和哈利收到的來自萊姆斯金庫裏的紅色布袋一模一樣。隨後，他從布袋中摸出了一塊通體淺藍的蛋白石。

“萊姆斯·盧平的那塊蛋白石在你身上吧，波特先生？”

“噢，我這次沒把那塊石頭帶來。”哈利撒謊道。

“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巫師，波特先生，但你並不是一個有水準的說謊者。”埃斯卡蘭特回答道，“你的隱藏咒騙過了我的部下，很不錯。”說著，他舉起了魔杖，沖著黑發青年的胸口輕輕一揚，一團藍色光芒從哈利的傲羅長袍中飄出，落在了埃斯卡蘭特的手中。

那是一個和埃斯卡蘭特手中之物一模一樣的紅色布袋。他很快就從布袋中摸出了另外半塊蛋白石，然後他將兩塊蛋白石拼接在了一起。

“不，哈利！快阻止他！那塊蛋白石是指引狼人找到‘終極武器’的線索！”羅恩大叫。

“也許我們該看看事情的真相。”羅本沈著地回答道。

埃斯卡蘭特再次揮起了魔杖，室內的燈光突然變暗了。此時，夜幕早已降下，月光透過天頂上的窟窿照進了昏暗的房間，在房間的正中央找出了一個圓形的亮斑。一個圓形的石盆從房間的角落處飛了起來，在埃斯卡蘭特的魔杖的牽引下，穩穩地落在了光斑所在的位置上。埃斯卡蘭施了一個清水如泉咒，在盆中盛滿了清水。

“是我看錯了嗎？這是冥想盆？”羅恩瞪著那石盆驚呼起來。

“金妮確實和我提起過你有一個冥想盆，埃斯卡蘭特先生。”哈利說，“這種東西在普通巫師家中都並不常見，更別提狼人了。是別人送你的禮物嗎？”

埃斯卡蘭特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是阿不思·鄧布利多送給我的禮物。”

“哪個阿不思·鄧布利多？”羅恩問道。

“名揚魔法世界的難道還有第二個阿不思·鄧布利多？”埃斯卡蘭特反問道，隨手將兩塊蛋白石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放入了水中，接著他從長袍內襯中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然後緩步向被綁在一邊的泰迪走去。

“嘿！你想幹什麽？快停下！”哈利緊張起來。

寒光一閃，泰迪痛得叫出了聲。殷紅的血已經滴在了埃斯卡蘭特的匕首鋒刃上。他無動於衷地走到石盆前，將匕首上的血滴入了盆中的清水裏。接著他又用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拇指，朝著盆中也滴了一滴鮮血。

“哈利，救救我……快救救我……”小泰迪叫了起來，讓哈利感到心疼不已。

“你瘋了嗎，埃斯卡蘭特？”哈利劇烈地掙紮著，想要擺脫身上的繩索。

“安靜，波特先生。”埃斯卡蘭特不屑地瞥了一眼哈利，在月光之下雙手握住刀柄，將匕首高高舉起，如同念咒一般吟唱道，“立誓之人及其直系後裔的鮮血將使昔日所締結之血盟在月光下重現。”

“血盟？”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接著，石盆裏的鮮血散入水中，漸漸地和淺藍色的蛋白石融合在了一起。薄霧從盆中升起。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房間內。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無比震驚地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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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廳的中央鴉雀無聲，一行金色字母出現在了半空中，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

十九票讚成，十九票票反對，十二票票棄權。

這也就意味著《狼人平權法案》能否通過最終將取決於立法會議主席，也就是魔法部長。

赫敏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將熱切的目光投向了高坐在主席臺上的金斯萊·沙克爾。

幾經修改的《狼人平權法案》的通過並不意味著狼人可以完全擺脫過去幾個世紀以來巫師社會加諸其上的枷鎖，但這畢竟是一個開始。

現在只需要金斯萊說一句話……只需要他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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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空中的顏色暗淡的鄧布利多並沒有聽到哈利的呼喚，他只是自顧自地抽出了魔杖——那支傳說中擁有著無邊法力的長老魔杖。很快，又有兩個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氣。

新出現的人影中，一個是萊姆斯·盧平，他的臉上帶著堅毅，顯得執著而勇敢；另一個則是路西恩·埃斯卡蘭特，他看上去比現實中的自己還要年輕一些，眼睛裏閃動著希望的光芒。鄧布利多將一柄匕首遞給了萊姆斯。萊姆斯在自己的拇指上劃了一個小口子。很快，路西恩也做了同樣的舉動。兩個狼人一同將自己的血滴在盆中，融合在一起。

“我，路西恩·埃斯卡蘭特，以我個人之名在此起誓，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巫師戰爭中，無論在明處還是在暗處，我都將盡我所能支持鳳凰社推翻伏地魔□□的崇高事業，並引導所有英國境內的狼人走上與主流巫師社會和解之路。”

鄧布利多的魔杖頂端亮起了一道火舌。

“我，萊姆斯·盧平，代表鳳凰社在此起誓，當自由功成之日，鳳凰社將推動英國魔法部承認狼人享有與普通巫師別無二致的平等權利，並尊重英國狼人在北愛爾蘭這片世代居住之地擁有優先於普通巫師及其他一切魔法種族的傳統利益。”

鄧布利多的魔杖頂端再次亮起了一道火舌。

盛滿清水的石盆裏閃起了一片金色的光輝，一塊通體淺藍色的蛋白石出現在了光芒中。接著，它被半空中裂成了兩半，分別落在了萊姆斯和路西恩的手中。

“這是鮮血締結的盟誓，”須發皆白的長者用蒼老的聲音說道，“有耳的，聽吧！”

兩塊裂開的蛋白石又飛回到了空中，合二為一，變成了完整的一塊，最後緩緩地落到了石盆之中。光芒消失了。水中只有一塊暗淡無光的石頭，和剛才幻影中出現的蛋白石一模一樣。

令人不安的沈默在房間中升起。

“其實……”埃斯卡蘭特開口了，“從來都沒有什麽‘終極武器’……我們有的僅僅是一份協議，一個來自鳳凰社的承諾……”

“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件武器，一件促使狼人在必要時刻起來推翻□□的終極武器。”哈利想起了萊姆斯寫在日記中的那個令人困惑的句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三個立誓之人如今已經故去了兩個，古老的咒語再也無力約束炙熱的野心，神聖的誓言也被新掌權者棄之如敝履。”埃斯卡蘭特凝視著哈利，雙眸中泛起了無限的絕望和痛悔，“告訴我，波特先生，鳳凰社的正義在哪裏？狼人的自由與公正又在哪裏？”

“這不會是最後的結局，埃斯卡蘭特先生。”哈利定了定神，說道，“跟我去倫敦。倫敦依然有人在為狼人說話。把真相告訴全世界，一切都還不晚——”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了。被稱為“格雷邁恩”的狼人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

“抱歉，大首領，打斷了您，但是……倫敦……倫敦……”

“我想我知道發生了什麽……”埃斯卡蘭特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倫敦發生了什麽事情？”克勞迪婭·布羅利大聲問道。

“收音機裏說，立法會議對於《狼人平權法案》的表決已經有了結果……出現了罕見的平票局面……最後……最後……”年輕的狼人吞吞吐吐地說道。

“最後什麽？”克勞迪婭催問道，眼睛裏流出了淚水。

“金斯萊·沙克爾行使了最終否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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