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月圓之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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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用“摧枯拉朽”來形容2004年波特先生在北愛爾蘭指揮的傲羅行動,但事實並非如此。特遣組曾有半個多月的時間陷入沒有主帥的群龍無首的境地。感謝梅林!狼人在那時沒有發動進攻。我們真是幸運……我們真是幸運……

——選自丹尼斯·克裏維2014年接受《預言家日報》采訪時的發言

寒意蕭瑟,天空中烏雲密布。

槲寄生飯店外的開闊地帶建起了一座三十英尺寬、六英尺高的大木臺,上面放著一個用木條拼裝起來的掛著銀質刀刃的奇怪機器。霍普鎮的居民們從各處趕來這兒,好奇而沈默地看著臺上,用手指指點點。有幾個博學的家夥則在竊竊私語,說著“斷頭臺”、“法國貨”之類的話。

“克勞迪婭小姐,快看,是琳達嬸嬸……”一個站在人群中的不起眼的小男孩指著臺上,小聲地說道。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衣的幹癟的老女巫被施了全身束縛咒,由兩個兄弟會的搜捕隊員押著,垂頭喪氣地走上了高臺。

“千萬別說話,彼得。”克勞迪婭·布羅利謹慎地叮囑道,焦慮不安地看著臺上的女巫。

三天前的晚上,她們在秘密藏身地悄悄印刷傳單時被狼人搜捕隊發現。琳達,這位“狼人家園運動”中的最年長者原本已經脫困,但為了帶走印刷用的傳單底版而重新返回了那處藏身地,結果被搜捕隊抓獲。

僅僅是遲了兩分鐘啊……克勞迪婭在心中無力地□□著。

一個穿著橙色袍子的文官模樣的男人走了上來。他胳膊上纏著的兄弟會臂章表明了他是一個占據北愛爾蘭魔法界食物鏈頂端的狼人。面對著臺下小聲議論著的人群,男人清了清喉嚨,用魔杖施了個“聲音洪亮咒”,隨後打開了一個羊皮紙卷軸,大聲宣讀起來:

“罪犯琳達·埃莫瑞,身份狼人,75歲,在霍普鎮居住期間散發煽動叛亂和同情巫師政權的邪惡傳單,大肆發表‘狼人平權’之類的投降言論。經大阿爾法狼和長老會議審判,以通敵叛國罪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說著,他就不耐煩地揚了揚魔杖,兩名搜捕隊員立刻利索地將老女巫推到了木頭機器下,用木條固定住了她的腦袋。克勞迪婭下意識地遮住了小彼得的眼睛。

寒光一閃,銀質刀刃旋即落下。

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騷動,間雜著小孩子的哭聲。

“克勞迪婭小姐……我們……該怎麽辦?”被蒙住眼睛的小彼得不安地問道。

“我們……走吧……”克勞迪婭·布羅利強忍淚水,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回答道,接著,她轉過身去撥開人群,領著小男孩慢慢地離開了。

在她的身後,人們還在圍觀著。搜捕隊員們用漂浮咒將沒了頭的屍體草草搬下了高臺,又用清理一新咒飛快地將血淋淋的高臺清理了一遍。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去照料這個該死的老叛徒。今晚是月圓之夜,是狼人們盡情狂歡的時間。

最後,只有一個血乎乎的腦袋被高高地掛在了臺上,以警戒霍普鎮所有居民:

在狼人中宣揚平權的理念,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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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比倫的麻瓜以新月作為每個月的第一天,所以形成了他們自己獨具特色的天文歷法。根據他們的歷法演算,今晚應該是一個月圓之夜。所以,今天晚上的作業就是和爸爸媽媽一起觀察月亮,以判斷古巴比倫人的歷法是否準確。現在下課。”

課堂上響起了一片嘩啦啦的蹬開椅子的聲音。

泰迪·盧平收起了自己的課本和墨水瓶,背上了自己的書包,沒精打采地走出了教室。為什麽阿卡德米學園總要布置一些需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完成的作業呢?哈利去了北愛爾蘭,而金妮好久都沒有來看他了。如果多米安達祖母沒有在忙鳳凰社的事也許可以和他一起觀察……小泰迪嘟著小嘴,慢吞吞地走向學園的出口處。那裏擠滿了笑盈盈地等待著孩子們的父母。

我沒有父母……小泰迪賭氣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麻瓜的游樂園好玩兒極了!”

泰迪聽到了一個霸道而驕橫的聲音。他擡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小夾克的下巴尖尖的男孩正在夥伴們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叫加西亞·沃伯格,是立法議員沃伯格夫人的兒子。有時候,生活就是充滿了奇妙的變化。在泰迪印象中,加西亞曾經是一個對他十分友好的男孩,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加西亞對他的態度愈來愈輕蔑甚至充滿了敵意。金妮曾經告訴過自己,那是因為赫敏阿姨在立法會議中推出《狼人平權法案》的緣故。

但那和沃伯格如何對待他又有什麽關系?小泰迪想不明白。

“我爸爸說了,我們要多了解麻瓜,這樣才能從他們那裏攫取到屬於巫師的利益,而絕不能像那些純血種一樣無知——噢,嘿,小狼崽!”加西亞看到了泰迪,就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又準備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嗎?”

“走開,沃伯格。”泰迪自顧自地走著,但沃伯格擋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一個人回家去,這樣你就可以悄悄變身了吧?今晚可是月圓之夜噢。”沃伯格的臉上帶著惡意的嘲笑。泰迪低著頭,繞開了眼前這個煩人的家夥。

“嘿!我在和你說話!你這個小孤兒!”沃伯格惡狠狠地拽住了泰迪的肩膀。

“我不是孤兒!”泰迪下意識地甩開了他的手。

“噢?這樣嗎?那你的爸爸媽媽是誰?他們在哪兒呢?”沃伯格惡毒地說道。

“哈利和金妮就是我的爸爸媽媽!”泰迪不服氣地說道。

“真不要臉!你是波特家的冒牌兒子!”沃伯格得意地笑了起來,“等波特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之後,你就會被扔掉,再也沒人會來理你……這是我爸爸說的。可憐的小泰——”

沃伯格的話尚未說完,臉上就狠狠地挨上了一拳。他不甘示弱地跳了起來,丟下了書包,野蠻地撲了上去,將泰迪按倒在地上。兩個男孩隨即廝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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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把自己的隊伍拉回到地底下隱蔽了起來,而傑瑞德·萊托也來信提醒我們要在月圓之夜小心傲羅的突襲,因為……噢,因為我們狼人在月圓之夜某些毛茸茸的特性。”勞拉·布羅利躺在一張柔軟的大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兩份剛剛從地下狼穴和霍普鎮寄來的羊皮紙信件,滿不在乎地評論道,“他們真是杞人憂天!我們狼人在月圓之夜變形之後,體能、速度和感官都大大超過了人形的時候,傲羅如果在今夜來突襲就太蠢了!”

“話雖如此,但還是謹慎一些為好。畢竟你們一旦變形之後,就無法使用魔杖了。”凱瑟琳·吉本一邊用盡可能優雅的姿勢喝著咖啡,一邊謹慎地提醒道。

布羅利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裝腔作勢地想向狼人展現禮節上的優越感的女巫,回答道,“這聽起來像是膽小鬼的論調。要知道,只有在過去,我們狼人才會在月圓之夜躲起來,獨自忍受痛苦。但現在北愛爾蘭的局勢已經大不相同了。月圓之夜是我們狼人的狂歡時間……呵呵……尤其是附近還有幾個麻瓜村莊。”

“那些麻瓜與螻蟻無異,死多少都與我們無關。但是如果有巫師,特別是純血巫師,在月圓之夜被狼人所傷,那萊斯特蘭奇先生會很不高興。”凱瑟琳剔著指甲,說道。

“我知道,不然我們天天喝這些難喝的東西做什麽?”布羅利指了指手邊一大碗冒著熱氣的狼毒藥劑,不耐煩地說道。

“不過一聞到血腥味兒,狼毒藥劑似乎也幫不了你們多少,不是嗎?”凱瑟琳嘲笑道,“好了,好了,我也該走了。畢竟今晚是屬於你們狼人的。”

布羅利夫人傲慢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註視著這個年輕的純血女巫走出帳篷。

她暫時沒有時間去搭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需要她操心的事太多了。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封鎖使得狼人兄弟會的處境每況愈下,斯蓋伯利用新成立的北愛爾蘭魔法部壟斷了整個地區的物資配給,這讓其他狼人家族越來越像是大阿爾法狼個人的附庸。布羅利深知庫澤爾、紀留克斯乃至埃斯卡蘭特家族都有此類擔憂,這也就是為什麽狼人在圍困傲羅訓練基地多日之後遲遲不願發起攻擊的原因:誰也不願意為斯蓋伯火中取粟。

希望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先生千萬不要拋棄我們才好……布羅利在心中默默想到。

帳篷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報告,夫人……傲羅打來了……”

什麽?在月圓之夜向狼人發動進攻?這太扯了!布羅利夫人皺起了眉頭。

“這是真的,夫人!他們正在猛攻正門!”

布羅利從床上跳了下來,拿著魔杖走出了帳篷。兄弟會成員正在營地裏來來回回地忙碌著。

“怎麽回事,布羅利?傲羅怎麽打過來了?”

勞拉·布羅利看到了霍辛·庫澤爾囂張而傲慢的臉。她強忍下對著他的腦袋來上一拳的沖動,耐心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還是有能力自己進行偵察的。”

霍辛氣憤地沖著勞拉齜了齜牙,看上去就像是準備撲上去將這個討厭的老女巫撕碎了一般。庫澤爾家族和布羅利家族的骨幹成員們也無不沖著彼此露出了牙齒和魔杖。

巨大的爆炸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重新引向了營地的正門口。

“等弄死了那些惹人煩的傲羅,再來找你算賬!你這個卑劣的老□□!”霍辛·庫澤爾惡狠狠地對布羅利說道,接著他猛地拽下了身上的黑色連帽衫,露出了肌肉發達的胸膛和臂膀,咆哮著帶著他的手下們朝著營地大門方向狂奔而去。

“莽夫。”勞拉·布羅利冷冷地嘲諷道。不過如果傲羅真的在今晚發動進攻,確實太過蹊蹺了。無論如何,布羅利還是決定親自到前線去看一看再做判斷。

營地的正門方向早已陷入一片戰火之中。施在狼人營地附近的由防禦魔法夠成的銀色透明罩在一道接一道紅色、金色的咒語的攻擊下搖搖晃晃,大大小小的火花憑空炸開。在一陣塵埃散盡後,布羅利夫人終於看清了發射咒語的攻擊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小撮穿著米黃色制服的年輕傲羅,看上去更像是剛從霍格沃茨畢業沒多久的孩子,執著而愚蠢地試圖打破狼人營地的外層防禦。為首的是一個高大的紅發青年。布羅利認識他。他常常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有哈利·波特的照片中。另一個個子高高的圓臉年輕人原來似乎是個霍格沃茨的教書匠……布羅利不由得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哈哈哈……”布羅利聽到站在前方的庫澤爾發出不屑的嘲笑聲,“就這麽一群小孩子,居然也是傲羅?早知道是這樣,我們就該單獨攻陷傲羅營地!”布羅利知道最後一句話是庫澤爾故意說給她聽的。在過去的兩周中,狼人頭目彼此之間的勾心鬥角使得它們誰也不願意輕易把自己的力量消耗在攻擊傲羅訓練基地這個難度甚大而收效甚微的任務上。

“沖出去!撕開這些小公雞的喉嚨!”庫澤爾狂熱地喊叫著,他手下的狼人如同被挑逗良久的嗜血的野獸一般,撤下了施在周圍的防護魔法,成群結隊地朝著傲羅猛撲過去。

受到反擊的傲羅立刻從灌木叢中召喚來了飛天掃帚,迅速地朝著山頂的方向撤退了。

“如果讓庫澤爾家族搶先攻占了傲羅基地,在長老會議上我們可能會被他們搶了頭功,夫人!”一個長著醜陋黃發的矮個子低聲對布羅利說道。

布羅利夫人看著亂哄哄撤退的傲羅,心裏卻生出了幾分懷疑:難道這真的是傲羅的詭計?可是月圓之夜挑釁狼人是極其愚蠢的事情,而山路上也並沒有什麽可做掩護和陷阱的地方。更何況哈利·波特中了她的高階炎灼咒,即便死裏逃生也不可能這麽快恢覆精力指揮戰鬥。

“有沒有可能是哈利·波特準備逃跑了?”一個看上去有些精明的瘦削的兄弟會成員說道,“埃斯卡蘭特家族曾經傳出過消息來,金斯萊·沙克爾多次傳召哈利·波特回倫敦……”

嗯……這倒有可能……布羅利微微皺起了眉頭。接著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愚蠢的黑發小子居然想利用佯攻這種低級的手段來掩護大部隊的撤離。

“我們也出擊!但在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行事!記得及時搶占制高點!”布羅利下令道。

很快,整個狼人營地就像燒開了水的大號坩堝一般沸騰了起來。大批兄弟會成員舉著魔杖和火把,沖出了營盤,朝著在前方亂竄的幾個傲羅瘋狂地撲去。紅色與綠色的咒語在黑暗中彼此碰撞,團團火花綻放在陰森的山路上,如同夜間行路之人看到的不祥的鬼火。

漸漸地,布羅利開始覺察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端倪:傲羅似乎並不急著逃走,相反,他們總是飛快地逃一段路程,然後停下來對著身後尾隨而來的狼人發動反擊,然後繼續朝山頂的方向撤退一段路程……如此周而覆始……

難道真的是哈利·波特準備撤退了?還是他們設下了某些圈套?布羅利心中疑竇叢生。她細細地體察著空氣中任何微小的振動,試圖從中發現任何不同尋常之處。不知不覺中,她追上了霍辛·庫澤爾的隊伍。

“怎麽這麽慢,勞拉老嬸嬸?”庫澤爾再次獰笑著對布羅利露出了尖牙,“要不要我給你拿個輪椅來?”

“住嘴,蠢貨!我聞到了那些討厭的巫師的氣味兒!”布羅利使勁地在空氣中嗅著,自顧自地說著,“得小心有埋伏!”

突然,幾道亮色的咒語從前方射了過來,砸在了布羅利腳邊的巖石,將她嚇得後退了幾步。

“哈哈哈……”庫澤爾大聲嘲笑起來,“看,這就是埋伏!全體出擊!別讓他們跑了!”

難道我也像埃斯卡蘭特和萊托那兩個老家夥一樣小心過度了?布羅利猶豫不決起來,帶著手下不緊不慢地跟在庫澤爾的隊伍背後。

黑暗漸漸被天心中的光明所驅散。一輪明晃晃的圓月升起在了東方的天空中。緊追著傲羅的兄弟會成員們停下了腳步。明亮的月光似乎點燃了他們血液中某些蟄伏已久的瘋狂。

“狂歡的時間到了!殺光這些巫師!”

布羅利夫人聽到了庫澤爾帶著煽動性的吼叫聲。出於理智,她本該出口制止一下這個冒進而無禮的後輩,但此刻她感到原始的野性正猛烈地沖擊著她的心臟,渴求鮮血的本能正刺激著她去回應任何一個對殺戮的呼喚。她想要大喊大叫,但沖口而出的卻不是人類的言語……

而是狼的嚎叫聲!

要變形了……變形之後我們應該會更加占據優勢吧……在失去人形的前一秒,布羅利想到。

幾乎是在一瞬間,穿著兄弟會制服的窮兇極惡的黑巫師一起抽搐起來,撕碎了身上的袍子,人類的身體在月光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鋒利的爪牙、長長的嘴、光禿禿的腦袋以及泛著綠光的兇狠的雙眼。

狂歡之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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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充滿驚險的追擊!

羅納德·韋斯萊以及其他幾名低級傲羅騎著飛天掃帚,快速地掠過山丘和巖石,朝著懸崖頂上的傲羅訓練基地疾馳而去。超過一百個狼人在他們的身後緊緊追趕。這些後肢肌肉發達的生物不止一次憑空躍起,鋒利的牙齒和爪子距離人少勢弱的傲羅們僅有幾英寸的距離。

紅發青年已經有些後悔給黑發摯友提交了那份荒唐的“月圓之夜作戰方案”了。哈利·波特總會從他最好的朋友的腦子裏激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在最不該對狼人發起攻擊的月圓之夜去挑釁狼人!更要命的是,哈利·波特居然力排眾議,批準了他的作戰方案。這可讓他始料未及……

“快!快!撤退到基地裏面去!”羅恩對著部下們大聲催促道,“丹尼斯,小心你身後!”

丹尼斯·克裏維下意識地用雙腿夾緊了掃帚,試圖向高空沖去,但已經來不及了。一只有著光腦袋和長嘴巴的怪物已經攀上了他掃帚的尾部。駭人的尖牙和舌頭已經觸碰到了他長袍的後擺。丹尼斯幾乎可以聞到狼人口中散發出來的腥臭。

“該死!”丹尼斯舉起魔杖發射了一條惡咒,但被狼人輕松躲過了。後者的爪子已經按在了他的小腿上。突然,一道鮮紅色的咒語從側翼飛來,直接命中了狼人的臉部。後者嗚咽了一聲,從掃帚上摔了下去。

“謝了,凱文!”丹尼斯驚魂未定地沖著不遠處一個做著調皮鬼臉的褐發青年說道。

“這是第二次了,克裏維傲羅!你欠我兩杯火焰威士忌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加快速度,撤回基地!”羅恩咆哮著,沖著身後緊追不休的狼人甩出了一條又一條威力巨大的咒語。被咒語擊中的狼人悲鳴著倒在了血泊之中,空氣中彌漫著血臭味。這更加刺激起了狼人嗜血的欲望。

傲羅訓練基地就在眼前了。淡黃色的超強盔甲護身咒覆蓋了基地的外壁和塔樓,只有基地的大門處留下了一個防禦漏洞。羅恩和他的突擊隊隊員們如同空中敏捷的夜鶯,快速地穿過了基地的大門,留給後面尾隨而來的狼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處。

成群結隊的狼人在基地外圍停了下來。為首的一只狼人擡起了頭,仔細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略帶懷疑地皺起了鼻子。它仰天長嘯了一聲,兩只狼人率先攀上基地外圍的高墻,試圖登上塔樓。但它們的爪子剛剛接觸到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的盔甲咒就立刻灼燒起來,化為了灰燼。兩只怪物痛苦地嚎叫著,從墻壁上摔了下來。

狼人用警惕而恐懼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傲羅訓練基地,開始慢慢地朝後退卻。

突然,幾只紅色的袋子從基地裏面飛了出來,落在了大門外。狼人被嚇了一跳,集體朝後退了兩步。但是,紅色的袋子並沒有發生爆炸或是冒出某種奇怪的魔法,而是流出了一種暗色的液體。剎那間,空氣中充滿了甜美的令人瘋狂的味道。

狼人咆哮著,雙眼變得血紅。在最初的躊躇之後,它們開始小心地朝著血漿袋走去,試探性地碰著那幾只寶貴的袋子,暗紅色的液體立刻濺了為首的幾只狼人一身。緊接著,大門裏又飛出了幾只裝滿了血漿的袋子。就在同一時間,基地裏傳出了綿長的狼嚎聲。

不可避免地,傲羅訓練基地外響起了一片回應聲。狼人終於突破了理智的束縛,集體沖向了基地的大門。大門後就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那兒的血腥味更加濃重。狼人們開始焦躁不安地在空地上四散跑開,到處尋找著血腥味兒的來源。

突然,基地的大門被猛地關上了。四周塔樓上亮起了一片熒光閃爍咒。全副武裝的傲羅出現在了狼人的視野中。狼人們嚎叫著,瘋狂地抓著地面,被本能驅使著想要躍上塔樓,撕開這些血肉之軀。但它們很快就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爪子下的土地變得無比松軟。當它們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後肢上準備淩空一躍時,後肢卻不自覺地深深陷進了土地中。

傲羅訓練基地的中央廣場變成了一個大沼澤!

已經陷入沼澤之中的狼人們絕望地嚎叫著,掙紮著,卻在一片惡臭中越陷越深。為了避免淹沒在一片腐朽之下,有的狼人開始用爪子和牙齒撕咬它們的同伴,試圖減緩自己沈沒的速度,但結果卻是把更多的同伴拖下了水。

少數被擋在了基地外的狼人用爪子使勁撓著大門,卻聽到了基地內傳來的恐怖的嚎叫聲。僅存的理智提醒著它們大事不好了。出於野獸求生的本能,它們開始向後方急迫地奔去。

“不要追擊!讓他們逃去吧!”喬爾·勞倫斯站在塔樓上對著自己士氣正旺的部下們大聲喊道,“讓他們逃去吧!瓦拉內傲羅和伯格傲羅正在下山的路上等著他們呢。至於我們……”他轉過身來,看著塔樓下已經深陷泥沼難以自拔的大批狼人,得意地笑了起來。

“可以開始捕魚了……把那些銀制的金屬網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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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個僥幸避開了沼澤地陷阱的狼人沿著唯一一條下山的道路,朝著山腳下奪路狂奔,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落入了新的圈套中。

在那條看似平坦的山路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傲羅們用漂浮咒和混淆咒將那一個個挖掘甚深的陷阱絕妙地偽裝了起來。當狼人踩上那些勉強浮在半空中的灰黑色的石頭時,深深的坑洞立刻顯露出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狼人很快掉了下去,安裝在陷阱底部的銀制的尖刺狠狠地紮進了他們裸露的腳掌和肢體,令它們在劇烈的疼痛中發出陣陣哀號。

一道粉紅色的信號咒尖厲地鳴叫著,沖上了天空。隱蔽在山路兩側巖石和灌木中的傲羅立刻解除了施在身上的幻身咒,熒光閃爍咒形成的光柱在黑暗中四處晃動。在一個又一個陷阱邊上來回逃竄的狼人淪為受驚的獸群,張牙舞爪地發出咆哮聲。但回應它們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擊昏咒和穿刺咒。遭到痛擊的狼人沒頭沒腦地開始四處逃竄。

竟然真的像羅納德·韋斯萊傲羅在作戰會議上預料的那樣……艾曼紐從灌木叢後站了起來,看著迅速潰退的狼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在十二小時前的作戰會議上,羅納德·韋斯萊在哈利·波特的鼓勵或者說是縱容之下,向與會的高級傲羅說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在月圓之夜對狼人發起總進攻。

“這是在自尋死路!即便是最優秀的‘獵狼人’和最專業的狼人捕捉小組也不敢輕易在月圓之夜去招惹危險的狼人!”

會議上的反對意見此起彼伏,因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但只有一個人接受了羅恩的想法,還將他的初步構想擴展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戰方案。

那個人就是哈利·波特,他們的組長……

這兩個看上去少不更事的青年絕不像那些斯萊特林說的那樣僅憑名聲和僥幸混到了如今地位……艾曼紐不自覺地陷入了沈思。

“瓦拉內傲羅,我們該開始行動了。”巴斯蒂安·伯格用冷冰冰的如同機械般毫無感情的聲音提醒道。

艾曼紐皺了皺眉,晃了晃手中的魔杖,“我會在大路上繼續截擊潰退下來的狼人,伯格傲羅。那些還到處流竄的小東西,就拜托你們了。”

巴斯蒂安掃了一眼極少數逃脫了的狼人,跨上了飛天掃帚,冷漠地抽出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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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快要落下去了。這也就意味著戰鬥已逼近尾聲了。

從山頂到山腳,到處都是身受重傷的狼人,它們徒勞地發出了絕望的嗚咽,身體再次起了變化。長長的嘴漸漸變短,光禿禿的頭頂重新長出了毛發。當他們重新恢覆人形時,他們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手無魔杖的待宰的羔羊。

傲羅們隨即開始有條不紊地用全身束縛咒將困在陷阱中的還活著的狼人們一一綁住手腳,同時用銀質的鐵箍圈住他們的腦袋,將他們從各種各樣的陷阱中拽了出來,一一押解到基地的臨時牢房中。

這是一場空前的勝利!

哈利·波特披著厚厚的鬥篷,沿著梯子登上了東側的塔樓,放眼望去,他可以看到傲羅訓練基地內外滿滿的狼人的屍體。特遣組或許抓了不少俘虜,但卻搬運了更多的屍體。

如此慘烈的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哈利……”一身血汙的羅納德·韋斯萊在他的身後輕輕地喚了一聲,“我們贏了……”

黑發青年木然地點了點頭,看著那些發臭的任人踐踏的狼人的屍體。在圓月落下之後,他們再度變回了人形。此時此刻的他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兇悍模樣,就像一個個普普通通的巫師,赤身裸體地躺在臟兮兮、冷冰冰的地面上,等待著被當作垃圾一般處理掉。

羅恩和其他三名收隊趕回基地的四級傲羅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似乎都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組長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開心?

“哈利……我們至少消滅了四十五名兄弟會暴徒,其中就包括狼人長老之一霍辛·庫澤爾,另外還俘虜了近三十人。”羅恩試圖再一次提醒自己的黑發摯友,他們打了一場大勝仗。

“我知道了,羅恩……”哈利有氣無力地說道,“有四十五個狼人死在了我們的手裏……這個數字快趕上霍格沃茨保衛戰的犧牲人數了吧?雖然他們是我們的敵人,但是……”

紅發青年楞了楞。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摯友在為何事惆悵了。很快,一種強烈的羞愧感席卷了他的內心。在和這個自幼便是戰爭孤兒的男孩深交十三年之後,他,羅納德·韋斯萊,難道現在才了解哈利·波特的為人嗎?

“是的……哈利……我很遺憾……”羅恩輕聲說道,“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是他們挑起了戰爭,我們只能以戰止戰。”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戰爭會愈發曠日持久,會有更多的巫師和麻瓜慘死。”

哈利皺了皺眉,臉上的神色略微有些緩和了。

“還有個好消息,哈利……我們生擒了勞拉·布羅利。現在就關押在第三十六號牢房中。”羅恩說道,“她是狼人族群中最堅定的主戰派,抓住她或許對我們盡快結束戰爭會有所幫助……大家都在等著你的命令呢……怎麽處理那個女人?”

哈利沈默地將目光掃向了喬爾、艾曼紐和巴斯蒂安,示意他們說出自己的意見。

“勞拉·布羅利惡貫滿盈,在第二次巫師大戰期間就犯下過屠殺麻瓜和殘酷虐待麻瓜出身巫師的罪行。如果放在舊時代,即便處以一千次的‘攝魂怪之吻’也不為過。”喬爾·勞倫斯抱起了胳膊,氣哼哼地說道。

“既然魔法部已經實行司法改革,取消了‘攝魂怪之吻’,我認為還是將她押解回倫敦比較好接受公開審判比較好。畢竟這樣組長也可以避免給純血權貴落下‘自作主張’和‘擅權’的口實。”艾曼紐·瓦拉內深思熟慮地說道,但接下來她又輕笑了一聲,“不過我估計她到了倫敦也活不了多久。誰知道狼人手裏會不會掌握了一些斯萊特林見不得光的秘密呢?那些純血種不會留下活口的。”

黑發青年皺起了雙眉,沈默地盯著翻滾的爛泥沼。他莫名想起了萊克斯·庫克,那個代號為“讚助人”的恐怖分子。他把庫克送進了監獄,期待著後者能在威森加摩被公開定罪。但最後他所等到的只是庫克雲遮霧繞的死訊和一場幾乎無人參與的葬禮。當年的萊克斯·庫克,今日的勞拉·布羅利……事實上,他並不同情這些倒行逆施的黑巫師,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應該得到公正的審判,而不是帶著那些散發著腐敗惡臭的秘密被人不明不白地殺死在密室中。

“哈利,”羅恩試探性地小聲說道,“我聽赫敏提到過一個叫克勞迪婭·布羅利的狼人?”

“克勞迪婭·布羅利?勞拉·布羅利的女兒?那個信奉平權運動的女狼人?”喬爾摸了摸自己布滿胡茬的下巴,“她的主張在一部分狼人中倒是頗得民心的……這可就麻煩了。要是我們弄死了或者放任別人弄死了她的母親,她會不會站到另一邊去?”

“狼人沒有一個靠得住的。”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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