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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線上的營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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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狼人戰爭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許多人習慣性地揣測那段時間我在英國的生活,並將我後來終生不婚的選擇同那幾個月我與波特先生共事的經歷聯系在一起。這無論是於波特夫婦還是於我而言,都是極其不禮貌的。波特先生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選自加布麗·德拉庫爾教授2018年接受《預言家日報》采訪時的發言

“完工了!快來看啊!克勞迪婭小姐!”小彼得拍著手,興高采烈地跳了起來。

“噓……小點聲,彼得……讓我看看。”克勞迪婭·布羅利欣慰地舉著魔杖湊了上來,借著熒光閃爍咒形成的白色光圈,輕輕撫摸著剛剛誕生的彩色紙片。

那是一沓沓傳單,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寫著“和平、自由與平權”。穿著一身整齊的魔法部長袍的赫敏·簡·格蘭傑占據了傳單的大部分空間,正微笑著反覆打出一系列充滿自信的手勢,一串串宣傳文字環繞在她的腰間。傳單的背景則是一只淺紅色的鳳凰圖案。

“唔……幹得不錯,彼得!應該說非常棒!你的覆制咒運用得相當熟練了!”克勞迪婭誇讚道,這讓狼人小男孩羞紅了臉,“就是這幾張傳單的色彩相對淡了一些,不過這應該是魔杖的緣故。等平權實現之後,我就去倫敦的對角巷去給你買一支真正適合你的屬於你自己的魔杖。”

彼得驚喜地擡起了頭,“這是真的嗎,克勞迪婭小姐?我可以擁有……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魔杖……不再是食人妖仿制的那種簡易魔杖?”

“當然不是。”克勞迪婭肯定地說道,“你會擁有一支奧利凡德制作的魔杖。那是每個進入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學習的小巫師的必有之物。”

“我還能去霍格沃茨讀書嗎?”小彼得興奮地睜大了眼睛,既憧憬又有些懷疑。

“當然!平權實現之後,狼人和普通巫師在公民權上將再無差別,當然可以去霍格沃茨讀書。”克勞迪婭寵溺地摸了摸小彼得的頭。

“平權真好!我真希望快點實現平權。”小彼得期待地說道。

“所以,為了早日實現平權,我們得多努力呢。”克勞迪婭笑著說道,同時把彩色傳單分批裝進幾個綠色的小背包,“我們必須讓更多的狼人知道,格蘭傑女士和波特先生是站在狼人這一邊的,唯有推翻兄弟會的統治,狼人才能真正得到解放。”

正說話間,一個穿著粗布短衣的老女巫手裏拿著一支蠟燭,匆匆闖進了黑乎乎的房間。

“抱歉打擾您,克勞迪婭小姐,但有人看到搜捕隊正朝著這邊趕來了。”

又暴露了?克勞迪婭不滿地皺起了眉頭。自兄弟會占領霍普鎮以來,這些長老會議的爪牙就像蒼蠅一般可惡,聞到一點腥味兒便會成群結隊地圍上來了。這已經是‘狼人家園運動’這個月以來第六次陷入被發現的危險境地了。

“謝謝您,琳達。”克勞迪婭冷靜地說道,“通知大家帶上我們印好的傳單和所有設備準備轉移。按照過去的辦法,走下水道,返回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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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麗·德拉庫爾是被螺旋槳旋轉所產生的巨大噪音所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身下墊著的舊毯子和貨艙裏堆得滿滿的打著“傲羅辦公室”標記的木頭箱子,片刻之後才想起自己身在飛往北愛爾蘭的旅途中。

一個梳著長辮子的女孩正用饒有興味的眼神註視著她。加布麗記得她似乎來自艾博家族。

“嗨……”法國女孩沒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接著下意識地裹緊了毯子。

“你醒得可真及時,德拉庫爾小姐。”漢娜·艾博笑著說道,“我們剛剛已經繞過北愛爾蘭的西北角了,應該很快就會落在傲羅訓練基地所在的那座海邊山崖上。”

“北愛爾蘭的西北角?”加布麗費力地轉起了她那渴睡的不願開工的小腦瓜,“我們繞了個大圈子?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聽丹尼斯說,傲羅訓練基地被狼人包圍了,我們必須避開北愛爾蘭東側海面上的攝魂怪和狼人空中騎兵。”漢娜想了想,回答道。

攝魂怪?加布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在她八歲之前,她一直以為大陸上的紐蒙迦德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巫師監獄,直到她跟隨姐姐來到英國參加“三強爭霸賽”。報紙和學生刊物上,阿茲卡班被幽靈般的怪物重重包圍的恐怖景象令小加布麗不寒而栗。

“既然你已經醒了,我想我得提醒你換下衣服了。”漢娜溫和地從身邊取出一套明顯偏大的淺綠色長袍,“在從事治療工作時,聖芒戈的制服還是非常方便實用的。”

加布麗看著漢娜手中的長袍,有些發懵。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醜陋的衣服?英國巫師的品味在哪裏呢?但是……就當是為了哈利吧……法國姑娘依依不舍地看著自己身上鑲著金邊和優美花紋的天藍色連衣裙,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勉強地點了點頭。

正當她準備從漢娜手中接過長袍時,直升機突然劇烈地顛簸了起來。加布麗一不留神就摔了個跟頭,一頭撞在貨艙堅實的內壁上。真疼……法國女孩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隔著內壁,她似乎能聽到直升機外傳來的嘶喊聲和爆炸聲。

貨艙的門突然被拉開了。全副武裝的丹尼斯·克裏維勉強用手撐著貨艙內壁,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急迫地說道,“抓緊墻上的拉環!我們現在正遭到狼人的攻擊!”

“狼人一般不是不攻擊麻瓜的交通工具嗎?”漢娜急得大喊,“他們不也害怕違反《國際保密法》嗎?”

“不知道!也許是直升機上的空間擴展咒觸發了狼人在邊境上設置的警戒——”丹尼斯話音未落,直升機就突然從高空俯沖下去。

加布麗緊緊攥著貨艙內壁上的拉環,再也忍受不了了。她放開喉嚨,大聲尖叫起來。

幾分鐘後,直升機恢覆了平穩飛行。加布麗眨了眨噙滿淚水的眼睛,看到貨艙中歪斜在地上的漢娜和丹尼斯都在看著她。這讓她感到尷尬和羞愧。她怎麽會如此膽怯呢?如果讓哈利知道了她被嚇得大叫的事情,那個男人又會怎麽看待她呢?

“沒關系,德拉庫爾小姐!”丹尼斯似乎看出了加布麗的心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確實——”

“趴下!”一個深褐色頭發的年輕人大喊著從背後撲倒了丹尼斯。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貨艙外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一道爆破咒打穿了直升機的外壁!

加布麗再次尖叫了起來,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貨艙外的墻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幾道鮮綠色的咒語從窟窿裏射入直升機內部,狠狠地砸在墻壁上。而強大的氣流則從直升機內部急速地往外沖去。加布麗感到自己的手一滑,下一秒就直直地朝著窟窿的方向飛去了。漢娜·艾博趕緊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法國女孩的手腕。

“快做點什麽!凱文!”丹尼斯沖著方才救下他一命的同伴說道。後者迅速揮動魔杖,沖著窟窿的方向施了個咒語。窟窿很快就被一塊巨大的鋼板堵住了。

亂竄的氣流消失了,加布麗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梅林啊……真是個見鬼的地方!”漢娜大聲抱怨道,她的手還緊緊地拽著加布麗的手腕。

“哈哈哈……”躺在地上的凱文·德雷克姆突然大笑起來。這讓驚魂甫定的漢娜和加布麗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更見鬼的是,一向以靦腆印象示人的丹尼斯·克裏維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好笑的?一點都不好笑!加布麗眨著淚眼,不滿地想到。

“姑娘們!歡迎來到北愛爾蘭!”凱文·德雷克姆笑著高聲說道,“一個瘋子和哈利·波特才會來的鬼地方——”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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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俄羅斯的魚子醬……嗯……完美……”沃夫曼·斯蓋伯抹了抹油膩膩的嘴巴,得意地笑著,“你吃飽了嗎,傑瑞德?如果還沒有,我還可以讓廚子們繼續去做。”

“已經很飽了,首領。”傑瑞德·萊托看著四周堆滿了各種精美食物的自助餐桌,皺起了眉頭,“既然晚餐已經進行到一半了,也許是時候聽聽今天的簡報了。我聽說有幾則緊急消息。”

“你真掃興,傑瑞德。吃飯的時候就不能不考慮工作嘛?”斯蓋伯不悅地將才咬了一口的牛排丟在了金盤子裏,命令仆人端下去扔了。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萊托沖著侍立在餐廳門口的穿著橙色長袍的秘書點了點頭,示意他開始匯報。後者緊張地打開了文件夾,開始有板有眼地念了起來。

“國際巫師聯合會在十一月十九日召開的緊急會議上通過決議,拒不承認北愛爾蘭魔法部,並宣布自即日起對北愛爾蘭地區實施禁運。

“英國巫師頭目金斯萊·沙克爾在十一月二十二日簽署敕令,特赦羅齊爾等一大批在大戰期間涉嫌支持神秘人的純血巫師,並再次允諾保護古老純血家族的既得特權和私有財產不受侵犯。

“斯萊特林畢業生聚會於十一月二十三日在都柏林地區舉行,神聖二十八純血名單上的多數家族出席了這一聚會,並發表聯合聲明,支持英國現任魔法部長采取一切措施奪取北愛爾蘭地。

“鑒於北愛爾蘭魔法界現正出於戰時狀態,吉恩·格雷邁恩先生建議停止霍普鎮的任何食品交易,收繳民間所有糧食,改由北愛爾蘭魔法部按配額統一向小鎮居民供應黑面包和土豆湯。”

“咣”地一聲,一個水晶高腳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昂貴的法國紅酒流了一地。秘書嚇得立刻閉上了嘴,驚惶不安地看向了萊托。後者示意他暫時不要作聲。

“這酒壞了!整瓶都給我扔了!”斯蓋伯醉醺醺地吼道,仆人們手忙腳亂地按照他的吩咐行事。“真見怪!到處都是壞消息!”

“這就是我們當前所面臨的局勢,大首領。多數狼人家庭的生活水平在我們奪取整個北愛爾蘭地區之後不僅沒有上升,反而持續惡化。普通巫師的情況則更為惡劣。”萊托憂心忡忡地說道,“現在不僅僅是倫敦,整個巫師世界都在封鎖我們。他們不會容忍一個狼人政權的存在。”

“那麽我們的餐桌上將再也不會出現高檔的波爾多葡萄酒和新鮮的魚子醬了。”斯蓋伯苦惱地捂住了腦袋,悶悶不樂地說道,“這確實是個問題,讓我想想……”

“抱歉,大首領……”傑瑞德·萊托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聽了這麽多,您所擔心的僅僅是您的……嗯……食物嗎?請允許我提醒您,先生,如果禁運繼續下去,物價上漲將失去控制,普通狼人家庭很快連一支食人妖的簡易魔杖、一口白蠟制的坩堝都買不起了。”

“又來了,傑瑞德!你又在擔心那些蟻民的生死了……這一點很讓人討厭。”

“印著哈利·波特與赫敏·格蘭傑頭像的傳單充斥了霍普鎮的各個角落,大首領!您真的不擔心平民起來暴動嗎?”傑瑞德·萊托提高了音量質問道。

“那些身份低賤的下層狼人和血統不純的巫師有這麽大的膽子嗎?”斯蓋伯冷笑一聲,“退一步講,就算他們敢造反,我手下的搜捕隊也不是吃素的。大戰期間我們可是跟著食死徒積累了不少對付搗亂分子的經驗。”

萊托頹喪地嘆了口氣,將手邊的紅酒杯推到了一邊。

“再說了,我覺得情況不會那麽糟糕。底層狼人是最好騙的。只要告訴他們,正常巫師對我們的封鎖和仇視是造成當前困境的根本原因就可以了,他們會乖乖地把所有仇恨都集中到正常巫師身上的。這一招再過去屢試不爽。”斯蓋伯得意洋洋地說道。

“時代在發生變化,大首領。過去適用的辦法今後未必適用。”萊托不溫不火地說道。

斯蓋伯看著依然愁眉不展的萊托,扯下了餐巾,小聲對自己的顧問說道,“別擔心,傑瑞德。哈利·波特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唔……布羅利施在他身上的可不是一般的炎灼咒。”

“這是什麽意思?”萊托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好了,別再搭理這些擾人的瑣事了,我們還得品嘗十多種口味的冰淇淋呢,快點端上來吧……嘿嘿……聽說十九世紀馬爾福莊園的晚餐菜單上光甜點就有一百種,這才叫‘懂得生活’嘛。我們還是太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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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麗裹著濕漉漉的毯子,瑟瑟發抖地站在傲羅訓練基地正中央的一片古怪的沼澤地上。那裏已被改建成了一個巨大的運輸平臺,面露饑色的傲羅們一面忙碌地用漂浮咒把一個個打著“後勤補給”字樣的木頭箱子送進倉庫中,一面好奇地打量著那只據傳是麻瓜建造的黑色機械大鳥。

就在幾分鐘前,隸屬於肯特魔法工業集團的直升機突破了狼人的圍追堵截,勉強飛抵背靠大海的傲羅訓練基地。但是在打鬥過程中,直升機的螺旋槳損壞嚴重,險些墜毀在傲羅訓練基地中。不幸中的萬幸是,值班的傲羅們及時發現了這一情況,並匯報給了羅納德·韋斯萊。後者及時將基地的中央場地變換成了松軟的爛泥地,並用減震咒引導直升機緩慢降落。代價則是現在所有人不得不雙腳泡在沼澤中幹活了。

“報告韋斯萊傲羅,我們已經查驗過他們的身份,沒有問題。”一個看上去不比加布麗大多少的小夥子向聞訊趕來的羅恩匯報道。

“漢娜?加布麗?你們怎麽來了?”紅發青年看著眼前這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姑娘,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身後的納威·隆巴頓的臉上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別那麽吃驚,羅恩。”同樣裹著毯子的漢娜·艾博苦笑著說道,但加布麗註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就沒離開過羅恩身後的納威,“北愛爾蘭亂局嚇到了聖芒戈的很多治療師,除了德拉庫爾小姐和我,沒有醫療人員肯放棄倫敦的優渥生活而到這個戰火紛飛的鬼地方來。”

“傲羅辦公室下轄的治療隊呢?”艾曼紐·瓦拉內看著加布麗,悶悶地問了一句。

“金妮為這事找過魔法部很多人,但——唉,政府內部有人鐵了心要折騰哈利。”漢娜說。

羅恩皺了皺雙眉,說道,“那麽……好吧,歡迎你們來到北愛爾蘭前線,女士們。也許我們本該用咖啡和熱可可來歡迎你們的,但我們現在只有用‘清水如泉’和‘烈火熊熊’之類的咒語燒出來的熱水——”

“我不在乎!我們是來救死扶傷來了!”加布麗想都沒想就開口說道。

喬爾·勞倫斯“撲”地一聲笑了出來,“小姑娘,我看你頂多十八歲,你有做治療師的經驗嗎?這裏是戰場,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我……”加布麗想起了剛才在直升機上經歷的驚險,不免有些猶豫起來,但很快她就變得更加堅定了,“我當然知道!我曾經在巴黎和布魯塞爾的幾家巫師醫院實習過!”

“這麽說,你是布斯巴頓的畢業生?法國人?”一個面無表情、看上去如同極北之地的寒冰一般的人冷冰冰地問道。

“是……是的。”加布麗有些膽怯地回答道。

“法國人一向反感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女士推動狼人平權事業。”那個陌生又冷酷的人說道。

“那又如何,巴斯蒂安·伯格傲羅?”艾曼紐揚了揚眉毛,看著她的同事,“從血統源頭上講,我也是法國巫師的後代。作為師承德姆斯特朗的高材生,您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被稱為“巴斯蒂安·伯格”的男人註視了一會兒艾曼紐·瓦拉內。“沒有,瓦拉內傲羅。”他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和德雷克姆傲羅和丹尼斯留在倫敦期間發生了不少事情。”漢娜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四個關系覆雜的四級傲羅,“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聽說哈利受了重傷?”

“沒有的事,”羅恩不動聲色地回答道,“波特組長身體很好,只是受了點輕傷。”

漢娜看了一眼四周忙忙碌碌的低階傲羅,自知失言,趕緊閉上了嘴。羅恩沖著兩個姑娘悄悄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們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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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梅林的份上!我需要的是兩個具備豐富經驗的職業治療師!而不是一個剛進聖芒戈沒多久的小姑娘外加一個實習生瓷娃娃!”焦頭爛額的科爾·洛巴克終於忍無可忍地抱怨道。缺少藥品的困境和傷員們的哀號切齒已經將他僅存的耐心消磨殆盡。

“我不是小姑娘……”漢娜小聲嘀咕道。

“我也不是瓷娃娃。”加布麗用法語小聲嘀咕道。

“倫敦對我們的支持很有限,這兩位女士是自願來幫助我們的,洛巴克傲羅。”羅恩說道,“而且她們都是波特組長的老朋友了,絕對可靠。”

加布麗微微踮起了腳,看向洛巴克傲羅身後的躺在床上的毫無知覺的黑發青年。他看上去糟透了:黑玉色的頭發已經淩亂到無以覆加的地步,臉上和頸上細細密密地布滿了小傷口,呼吸時而微弱時而急促,薄薄的雙唇卻呈現出駭人的藍紫色……

藍紫色?加布麗微微皺起了眉頭。

“好吧……那麽現在請幫我去熬制一份補血劑,波特組長急用。”洛巴克吩咐道。

“請等一等……”加布麗怯生生地說道,“我能問問波特組長中的是什麽惡咒嗎?”

“組長中的是炎灼咒,但和之前體內殘留的噬血咒發生了反應,導致了並發癥。”科爾不耐煩地解釋道,“還有什麽問題嗎,治療大師?”

“您的治療持續多久了?是否見效呢?”加布麗壯著膽子繼續問道。

科爾翻了個白眼,“已經二十天了。效果並不明顯……但見效快慢和病人的體質以及周圍的氣候環境都有關系。”

“我能看看您的治療方案嗎?”

這一次不僅僅是科爾·洛巴克,連漢娜·艾博都聽不下去了。

“洛巴克傲羅是經驗豐富的醫官,德拉庫爾小姐。”漢娜用略帶責備的口吻說道,“更何況哈利現在的情況可不容我們多拖延時間。”

“不,我一定得看看。求您了。”加布麗哀求道。

“一個根本沒有受過正式治療師訓練的——”科爾的話被艾曼紐打斷了。

“讓德拉庫爾小姐看一看又有何妨?”艾曼紐·瓦拉內抱起了胳膊,“畢竟您對波特先生的治療缺乏明顯效果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洛巴克傲羅。”

“洛巴克傲羅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曾經在德姆斯特朗訪學達兩年之久,對東歐的一些黑魔法還是相當熟悉的。”巴斯蒂安·伯格回答道。令加布麗感到意外的是,他並不是在獨自發表意見,反倒像是在對羅恩解釋。

羅恩低著頭,沈思了片刻,開口說道,“我命令你將治療方案交給德拉庫爾小姐,洛巴克傲羅……以四級傲羅的名義。”

科爾·洛巴克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沈默地從長袍內襯中掏出了一張羊皮紙塞到了加布麗的手中,看向艾曼紐和加布麗的眼神裏充斥著不滿。

“有什麽問題嗎?”羅恩緊張地問道。

“這就對了。”加布麗看著手中的羊皮紙說道,“我認為波特組長中的不是普通的炎灼咒,而是一種被改進過的高階炎灼咒。因此您的治療方案完全是不合適的,醫官先生。”

“我在東歐各地考察多年,不止一次地看到過炎灼咒的臨床表現,治療方式也是唯一,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什麽高階炎灼咒!”科爾·洛巴克惱火地說道,“韋斯萊傲羅,我請求立刻將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姑娘趕出基地。”

“傲羅營地中可容不得信口開河,加布麗。”艾曼紐也有些不自信了,小聲對法國姑娘說。

“我……我沒有信口開河……”加布麗看上去像是快急哭了,“我在巴黎的黎塞留魔法醫院實習的時候曾經遇到過這種情況……幾個同時中了炎灼咒和另一些險惡黑魔法的巫師被救援隊從巴爾幹半島的魔法戰爭前線送到了我們那兒,因為當地的治療師使用傳統的恢覆咒和補血劑根本無法治愈他們,反而使病情惡化……後來我的導師發現了這是一種全新的炎灼咒,這種咒語一旦和患者血液內已有的黑魔法成分發生反應就會對患者的血液造成進一步的侵害。如果使用補血劑的話,只會讓情況更糟,並使患者出現一些不同尋常的臨床反應,比如體溫起伏巨大、嚴重的肌肉痙攣以及……以及嘴唇呈現藍紫色。這些都是普通炎灼咒患者不會出現的反應。這是我的導師告訴我的。”

“是這樣嗎,洛巴克傲羅?”羅恩將信將疑地看向醫官。

後者漲紅了臉,雙眉幾乎快擰成了一個結了,“波特組長好像……好像確實有這些反應……我……我之前一直沒弄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反應……”

“天吶……罕見的噬血咒加上全新的炎灼咒……真是世界末日遇上絕世天劫。”艾曼紐倒抽了一口冷氣,低聲自語道。

“並且如果嘴唇呈現藍紫色說明患者的身體已經達到臨界點,隨時可能出現器官衰竭……”加布麗已經說不下去了,只是眨著噙滿淚水的雙眼看著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的哈利。

“那麽治療方法呢?”羅恩迫不及待地問道。

“其他魔藥和咒語照舊,但不能再使用補血劑了。”加布麗緊張地捏緊了雙拳,“非但不能使用補血劑,還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說……就是說……放血!”

“放血!你是說……我們要給哈利放血?”羅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反對!”科爾大聲說道,“因為咒語侵害的緣故,波特組長身體的造血功能本就出現問題。如果采用放血療法,組長很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到時候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我的導師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救了好幾個人!”加布麗不服氣地嚷道,“不把被黑魔法汙染了的臟血放出來,哈利會死的!”

“如果聽任一個毫無正式治療師經驗的小女巫胡說八道,我們會成為笑柄的。”科爾說。

“這樣拖延時間,會害死哈利的!”加布麗激烈地說道。

“我想大家還沒搞清楚狀況,”巴斯蒂安突然開口說話了,“我們現在不是在聖芒戈魔法醫院,而是傲羅的戰時營地。我們在談論的患者也不是對角巷某個賣坩堝的無關緊要的巫師,而是舉手投足間將決定我們這個國家未來命運的救世主。我想問,我們當中是否有人有這個權利來更改醫官針對組長制定的治療方案?”

“不,有人有這個權利。”艾曼紐打斷道,“他是組長的家人。”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紅發青年身上。羅恩感到一陣頭疼。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像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土裏,來避免做出這種艱難的抉擇。從常識上來說,他應該讚同科爾·洛巴克的意見采用保守療法,並且聽從一個並無正式從醫經驗的小姑娘隨意使用激進的治療手段確實有些違背常理。但是如果加布麗說的是真的,那他的裹足不前豈不是會讓哈利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可是……他並非是特遣組唯一的四級傲羅,艾曼紐和巴斯蒂德顯然對此事有著不同意見。

“你怎麽看呢,漢娜?”羅恩突然想起了一直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漢娜·艾博。

“我……”漢娜有些猶豫地說道,“我既不像洛巴克醫官那樣富有經驗,也不像德拉庫爾小姐那樣有著如此傳奇而罕見的經歷……我只是記起了我在聖芒戈實習的時候從指南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如果正經的治療方法無法挽救瀕臨死地的生命,那就該試試不正經的方法了。”

“好吧……好吧……”羅恩狠狠地扯下領帶,松開了自己的衣領領口,“我決定了,按照加布麗說的方法試一試吧……”

“如果在治療過程中,波特組長發生不測,德拉庫爾小姐將在阿茲卡班度過餘生,就連外交豁免權都救不了她。”巴斯蒂安冷酷無情地補充道。

“我知道……”

“加布麗!”艾曼紐大聲提醒道。

“我知道!”加布麗固執地重覆了一遍,眼裏噙滿了淚水,“快開始吧!哈利等不了那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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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註視著黑色的血從哈利靜脈處被割開的切口中流出,緩緩註入燒瓶中,慢慢達到500毫升的刻度線。一種劇烈的不安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使得他坐臥不安。他現在甚至覺得自己聽信一個有著媚娃血統的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姑娘簡直是沒有腦子的表現。

突然,施在哈利身上的白色的醫療警戒咒語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組長已經失血過多了。”洛巴克推開了加布麗,開始對著哈利揮動魔杖,“梅林啊……你對他做了什麽?他的體溫下降得太快了!”

羅恩感到自己的腦袋像是狠狠地挨了一記擊昏咒。他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哈利身邊。可憐的黑發青年臉色慘白,身體不住地抽搐著。

“快點停止放血,恢覆供應補血劑!”洛巴克大聲喊道。

“不!這是正常反應!我見過這種情況!我的導師不止一次做過這種手術!”加布麗大喊。

黑色的血還在從哈利體內源源不斷地流出。羅恩從未見過自己的好友流這麽多血,哪怕是在第二次巫師大戰期間。黑發青年的體溫還在往下掉,身體冷得像冰塊,額頭上卻冒出了熱汗。

“心跳!心跳!我檢測不到波特先生的心跳聲了!”科爾焦躁地大叫起來。

羅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不得不一手撐住一旁的椅子,以免自己站立不穩而摔倒在地。如果哈利醒不過來了,那麽不僅金妮和赫敏會譴責他,天下人都會對他厲聲唾罵!他將被打上“愚蠢和魯莽”的烙印,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其他三名四級傲羅同樣陷入驚惶和迷茫之中。艾曼紐·瓦拉內一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心臟,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喬爾·勞倫斯則幾乎要跪倒在哈利的床前了。至於巴斯蒂安·伯格,他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然而羅恩還是看到了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現在該怎麽辦?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該怎麽辦?他妹妹該怎麽辦?這個國家以後又該怎麽辦?羅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到自己的心跳聲也快消失。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德拉庫爾小姐?”巴斯蒂安的聲音已經不能用冷酷來形容了,“你毀滅了所有人的希望,你毀滅了這個國家的希望!”他一揮魔杖,一條繩索捆住了加布麗嬌小的身體。兩名低階傲羅已經進來,一左一右扭住了她的胳膊。

“你將被押往倫敦,被帶到憤怒而絕望的英國公眾的面前!”巴斯蒂安說道。

“不,這不公平!她只是想幫忙!”艾曼紐高聲辯駁道。

“法國魔法部壓制狼人的立場天下皆知。德拉庫爾家族因為媚娃血統和比爾·韋斯萊先生的緣故更是對狼人一族恨之入骨!他們真的會來幫助狼人平權運動最有力的支持者嗎?”巴斯蒂安冷漠而又絕望地質疑道,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抖。

“加布麗和哈利是姻親,她怎麽會害他!”

“貝拉特裏斯克·萊斯特蘭奇和唐克斯夫人也是親姐妹,那又如何呢!”

“都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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