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抉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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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左翼沒有掩護,我們的右翼沒有友軍,遠方傳來狼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聲,但在我們的正前方,總能看到我們組長,哈利·詹姆斯·波特先生的背影……

——選自一名前北愛爾蘭傲羅特遣組成員的日記

壁爐裏的綠色火焰還在熊熊燃燒,這間被施了超強反竊聽咒語的帳篷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暖。

黑發青年扶了扶再度滑下鼻梁的圓框眼鏡,說道,“所以沙克爾部長現在真的身處都柏林,身邊僅有兩個護衛,更要命的是政府現在還無法聯系上他們,是這樣嗎?”

“我恐怕是這樣的,波特先生。”火焰中那張蒼老的面孔神色凝重地回答道,“我很抱歉在你們未得到充分休整之前就給你們安排了新的任務,但眼下情勢非常緊急。而傲羅辦公室實在是無兵可調了……”

哈利·波特皺了皺眉頭,謹慎地問道,“到底是什麽樣的絕密任務居然需要勞駕魔法部長本人親自去執行?而且還是在帶著如此少的護衛的情況下?”

“關於這一點我恐怕不能告知你,波特先生。”頓了頓,火焰中的聲音再次補充道,“這也就是我跳過傲羅辦公室主任加德文·羅巴茲先生,直接給你下命令的原因。”

“那麽能否告訴我,部長現在所在的確切位置,亞爾維斯·亨特司長?”哈利問道。

“我很想告訴你,波特先生,但部長現在所在的具體位置是絕密,連我都不知道。”

“這真是太棒了……”哈利用略帶諷刺的口吻回答道,“所以你們要我在未得到愛爾蘭魔法部準許的情況下直接大搖大擺地跨過邊境,然後把整個都柏林地區翻個底朝天嗎?”

“別用那樣的語氣說話,哈利。”火焰中的老人嘆了口氣,“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陰謀襲擊沙克爾部長的狼人暴徒會在愛爾蘭邊境線上的某一處據點集結,再用門鑰匙傳送到都柏林地區。也許你可以利用那個時間差……”

“那麽……那個狼人據點在哪兒?”哈利問道。

“我想……”亨特猶豫地回答道,“你的手下剛剛已經從狼人俘虜中挖出了這個情報……”

哈利·波特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剛剛從狼人俘虜中挖出的情報?連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麽知道的?”回答他的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黑發青年感到一種由衷的恐懼從心底中泛起。

“你們在傲羅特遣組中安插了密探?”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

綠色的火焰中再次升起了片刻沈默,繼而是亨特充滿矛盾和同情的聲音,“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孩子。政府高層中有人並不樂於看到你掌握傲羅指揮權……這些事情我想日後我們可以在倫敦詳談,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出金斯萊。他曾經也救過你,不是嗎,孩子?”

哈利·波特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跌宕不安的心神,“我明白了……我是說,遵命,長官。”

亞爾維斯·亨特沈默了片刻,用一種輕松的語調說道,“別那麽沮喪,孩子,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傲羅辦公室已經批準了你的申請,允許包括丹尼斯·克裏維先生在內的十一名實習傲羅轉正,並且決定將傲羅訓練營中的全體教官和學員配置到你麾下聽令。”

“一堆壞消息中的好消息。”哈利回答道。但他並不高興得起來。

壁爐中的綠色火焰消失了,未盡的餘燼在細碎的劈啪聲中漸漸熄滅。哈利失神地盯著空蕩蕩、黑漆漆的僅能做通訊之用的簡易壁爐。他該怎麽做?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五年級最初的那段日子。那時的他一樣被魔法部和巫師上流社會懷疑,一樣不被信任。只不過那時候的質疑是公開的、擺在明亮之處的,而現在來自倫敦的猜忌則是隱蔽在暗處的,就像利用叢林和樹蔭隱藏身形的毒蛇與猛獸,隨時隨地準備發起突然襲擊,置他於死地。黑發青年長嘆了一口氣,將外殼仍光鮮亮麗的傲羅徽章重新戴在胸前,收起了臉上的失落表情,朝著房間外走去。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經站在房門口。

“伯格傲羅?有事嗎?”哈利看著眼前這位不茍言笑的參謀,微微皺了皺眉。

巴斯蒂安·伯格行了個禮,將一份羊皮紙文件交到了哈利的手中,“報告組長,我們剛剛從被俘的狼人中識別出了一名等級較高的暴徒。他的名字叫馬克·達根。表面上,他為紀留克斯父子管賬,實際上他是沃夫曼·斯蓋伯派來監視紀留克斯父子的密探……”

哈利翻著手中的文件,心裏居然莫名生出了對紀留克斯父子的同情——看起來他們的遭遇和自己類似呢……不過這份同情是一閃而過的,他自己甚至都有點兒想笑。

“就是這個人在服用過吐真劑之後向我們透露了布羅利家族得到了斯蓋伯的密令,即南下都柏林,綁架沙克爾部長。”伯格繼續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也交代了布羅利家族成員此次行動的集結地點……”哈利說道。

伯格微微蠕動了一下嘴唇,“差不多,組長先生……馬克·達根剛剛又交代了斯蓋伯藏匿門鑰匙的地方,是愛爾蘭邊境上一個叫做梅蘭達山谷的地方。據達根供稱,布羅利家族的成員會在十二小時後在梅蘭達山谷集合,然後使用門鑰匙,進入都柏林地區。”

哈利點了點頭,“準備召集所有成員到會議室開會。”

巴斯蒂安·伯格皺起了眉頭,這是他為數不多露出表情的時候。

“怎麽了,伯格傲羅?”黑發青年警覺地問道。

巴斯蒂安·伯格灰色的雙眸開始閃動異樣的光芒,他靠近了一步,低聲說道,“這對您來說是一個機會,組長先生……”

“是的,一個立功的機會,謝了,伯格傲羅。”哈利苦笑了一聲,說道,“亨特司長和我已經……”

“一個建立千秋功業的機會,先生。現在擺在您面前的有兩條路。”巴斯蒂安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但哈利卻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而不祥的氛圍。這讓他感到不適。事實上,當羅恩帶著眼前這個家夥第一次面見哈利的時候,黑發青年就對他有一種本能的不適感。他沒有理由討厭他,憑心而論,他是個老練的幹員,善於謀劃與情報搜集。但哈利對他總是喜歡不起來。

“能不能說得明白點?”哈利揚起了半邊眉毛。這個表情是他從自己的妻子那裏不知不覺學來的。

“第一條路……您可以選擇按兵不動,坐視金斯萊·沙克爾被狼人擒獲或殺死。狼人鼠目寸光,只想保全北愛爾蘭的一畝三分地,成不了什麽大氣候。而沙克爾部長一旦有失,純血、混血以及麻瓜出身的新舊權貴之間的微妙平衡必定崩潰,廟堂之爭將演變為流血政變。等到政局一發不可收拾時,您再以‘救世之星’的威名和手中掌握的精銳傲羅返回倫敦,將臺上的那些小醜統統趕走。那時,您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一代雄主,用鐵腕將舊時代留下的陳腐風氣一掃而空,英國魔法界也將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不要再說了,我選擇第二條路。”哈利擡起了一只手,制止伯格繼續說下去,“現在馬上去召集特遣組全員參加緊急作戰會議。”

巴斯蒂安·伯格狠狠抽動了一下嘴角,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終究選擇了沈默,恢覆了冷若冰霜的表情。在沖著哈利微微鞠了個躬後,伯格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等。”哈利喊住了他。巴斯蒂安·伯格停下了腳步,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你還對哪些人提過上述這番言論,伯格傲羅?”哈利問道。

“除了您之外再無他人。”伯格有些機械地回答道。

“好,那麽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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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萊·沙克爾坐在寬大的主位上,看著遍布長桌兩側的純血巫師,微微翹起了嘴角。

羅齊爾夫婦、埃弗裏姐弟、格林格拉斯夫婦、弗林特夫婦,還有其他純血家族的代表……他們是金斯萊再熟悉不過的老相識,也是英國巫師界曾經最有權勢的特權階層。如今,他們卻因為狼人暴動,被迫在斯萊特林掌權的愛爾蘭和一個曾被他們斥之為“純血叛徒”的黑皮膚英國巫師坐在一起。

“北愛爾蘭已經成為了法外之地,狼人正在血腥屠戮當地無辜的巫師。我們期待魔法部能有更強有力的作為保護我們的公民免受暴徒傷害。”馬龍·格林格拉斯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夥伴,溫和地對金斯萊說。

“哈利·波特已經率領新編傲羅特遣組西進,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為我們帶來更豐碩的戰果。”金斯萊喝了一口咖啡,冷靜地說道。

“波特靠得住嗎?他本人就是個狼人平權支持者。”老羅齊爾傲慢地說道。金斯萊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微笑地看了一眼老羅齊爾,沒有說話。

“應該這樣說,支持狼人平權本是一種政見而已。大家對此理解不同,立場相異,這是難免的。”帕金森先生頗合時宜地補充了一句,“我們擔心的是,年輕的波特先生是否會因為一些至親之人的緣故而對暴徒手下留情?此外,特遣組中充斥著大批成長自麻瓜家庭的青年巫師,是否會對狼人之於巫師社會的危害性估計不足?”

“看來諸位並不信任哈利,這可真是讓人為難啊。”金斯萊冷笑道。

“我記得在兩次巫師大戰中受狼人搜捕隊荼毒最深的就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噢,那可是一段黑暗的日子啊。”一直在觀察金斯萊臉色的索菲亞·紮比尼狡黠地說道,“所以我想,在鎮壓狼人暴動這個問題上,特遣組朋友們的決心應該和我們一樣堅決才對。”

“說得不錯。”馬龍·格林格拉斯立刻讚同地說道,“狼人在北愛爾蘭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侵犯到了所有血統的巫師階層的利益,獨立建國更暴露了他們的勃勃野心。他們是整個魔法世界的公敵。我想,作為這個國家最古老的家族的後裔們,我們有義務站出來支持政府平叛。”

長桌兩側的純血巫師們聽到這裏,紛紛把目光轉向金斯萊。

“我承認,魔法部在北愛爾蘭的行動曾經短暫地陷入困難,但那只是一時的挫折而已!”金斯萊再次捧起了咖啡杯,摩挲著純白色的杯壁,“魔法部的政策很明確:第一,絕不允許一個由狼人把持的黑魔法政權在北愛爾蘭的巫師土地上繼續生存下去,任何與這個政權勾連的巫師都是潛在的食死徒嫌疑人!”黑皮膚的魔法部長意味深沈地笑了笑,“第二嘛,魔法部還將一如既往保護巫師既有的私有財產不受任何侵犯……盡管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裏魔法世界的財富分配並不能算得上完全公正。”

長桌上響起了輕輕的議論聲。

“不過……”一個拖著長音調的女聲打斷了桌上嘈雜的議論聲,“我想我們也是時候進行反思了,部長先生。從三年前的家養小精靈行刺案,到今天的狼人暴動,我們國家所面對的魔法生物問題還真是一個接著一個。總有些不合時宜的改革在毒害人心,喚起一些人心中的非分之想……這樣下去可不是長遠之計,得找出這些問題發生的根本原因才行。”

索菲亞·紮比尼斟酌著說完這番話,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斯萊。

“根本原因就是……”金斯萊鎮定自若地環視了一圈身邊的純血巫師,“伏地魔的□□對後世影響實在過於惡劣,食死徒對狼人許下的虛假承諾使得我們不得不去收拾這個第二次巫師大戰後的爛攤子。”

“但是——”帕金森先生似乎想要反駁什麽,但被金斯萊打斷了。

“如今,狼人的野心已經暴露無疑。如果讓他們打進倫敦,那麽我們大家不是被他們吸幹鮮血,就是到翻倒巷去賣蜥蜴肝臟了。”

周圍傳來了幾聲勉強的笑聲。

“所以,要想保住我們大家手中的特權,保住我們的黃金和土地,乃至保住我們的生命,在座諸位必須同心協力才可以。”金斯萊不緊不慢地說道,“狼人不是在鼓吹魔法生物革命嗎?那我們就先革了他們的命!”

一種陰森森的氛圍籠罩了這個狹小的房間。與會的純血巫師沈默而陰沈地點起了頭。

“部長已經給出了這樣的承諾,我想無論是流亡愛爾蘭的古老家族,還是留在英國本土的純血門第,都不該有任何隔岸觀火的想法了。”馬龍·格林格拉斯轉向金斯萊·沙克爾,“請部長示下,我們應當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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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迪婭·布羅利拎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皮箱,跟隨一個自稱為“羅本·柯克”的年輕狼人走過到處呈現出頹敗荒蕪景象的霍普鎮,來到了位於槲寄生飯店北側的“菱形廣場”。這座廣場坐落在霍普鎮的核心區內,因形狀呈菱形而得名。在狼人兄弟會攻陷小鎮之前,廣場周邊散落著數家巫師店鋪。克勞迪婭留意到自己現在所駐足的地方是一棟兩層高的房子,門邊擺著“麗痕書店”的牌子。

“我們到了,布羅利小姐。”羅本·柯克神情刻板地對克勞迪婭說道,“菱形廣場現屬於勞拉·布羅利夫人的地盤。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先生給我的命令就是把您安全送到這兒來。”

“不錯,你扮演了一個忠實的狼人長老走狗的角色。”克勞迪婭諷刺地說道。

“請不要嘲諷我,布羅利小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羅本毫不客氣地還擊道。

克勞迪婭遲疑地看了一眼羅本,臉上的神色有所緩和,“你是被迫加入兄弟會的?”

“他們抓走了我女朋友一家人。”羅本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克勞迪婭喃喃道,“那我現在想逃走,你能當作沒看見嗎?”

“可以。但是,如果你帶著他們一起跑的話,那就走不了多遠。”羅本指著跟隨在克勞迪婭身後的“狼人家園運動”的成員們,回答道,“布羅利夫人很快就會派出自己的心腹來追趕你們。若是讓他們追上你們,恐怕局面會比現在糟糕上千百倍。”

克勞迪婭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明白了。”

“噢,詹妮弗,我的女兒……”一個令克勞迪婭感到由衷厭惡的聲音刺入了她的耳膜,“我一直在等你們過來。你的‘狼人家園運動’經營得可真是小有成就啊,是時候到個更大的平臺裏來了。”勞拉·布羅利穿著華美的袍子,一身珠光寶氣,試圖擁抱自己的女兒,但被後者嫌惡地推開了。

“我已經不叫‘詹妮弗’了,現在我叫克勞迪婭,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女士。”克勞迪婭冷冰冰地回答道,刻意把“司長女士”這幾個詞咬得特別重。

勞拉·布羅利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她轉過身,面向羅本·柯克,“你就是那個‘橡木桶酒吧’來的小子吧?這次多虧了你才讓我們母女團聚。請你回去轉告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布羅利家族會永遠感激他的幫助。”她輕輕一揮魔杖,一個盛滿了滴血的新獻肉排的托盤憑空出現在了羅本·柯克的面前。“這是質量上乘的牛肉,能夠享用到如此美食的狼人至少也得是個小家族頭目……就賞給你了。”

羅本·柯克無神地看了眼漂浮在半空中的生牛肉,對著布羅利夫人微微鞠了個躬,隨後轉身走開了,並沒有去動那份散發著醉人的血腥味的牛肉。克勞迪婭不由得歪著腦袋,仔細打量著有些古怪的年輕狼人離去的背影:還是個有脾氣的小子呢……

“詹妮弗,你能來這裏,我真高興。你還為我們家族帶來了這麽多新成員。”布羅利夫人看著緊緊地貼在克勞迪婭身後、一臉驚慌不安的老弱婦孺,貪婪地笑道。

“他們是‘狼人家園運動’庇護的弱勢群體,不是所謂的‘布羅利家族’的新成員。”克勞迪婭恢覆了冷漠的表情,對這個生下自己的女人說道,“你休想把他們作為提高你在長老會議中話語權的籌碼!”

“別這麽說,詹妮弗,我可是你的母親。血緣關系是剪不斷的。”布羅利夫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但很快又溫和下來,哄騙似地說道,“只要我們母女聯手,我保證我們的家族將在狼人和北愛爾蘭魔法部中占據最顯赫的地位,比大阿爾法狼斯蓋伯都要尊貴。”

“真無聊,我對你們匆忙拼湊的北愛爾蘭魔法部沒有任何興趣。”

布羅利夫人微微揚起了粗粗的眉毛,但還是強行保持著笑臉,“先來看看你的新居吧,詹妮弗。這棟房子原本是對角巷的麗痕書店開設的霍普鎮分店,我把這兒收拾出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教小狼崽子們讀書嗎?這兒可是個不賴的地方……對嗎,小家夥?”說著,勞拉·布羅利笑著看向了躲在克勞迪婭身後的小彼得,露出了黃色的板牙。

小彼得看著眼前這個獰笑著的老太婆,雙眼中流露出了恐懼。他不安地扯了扯克勞迪婭的袖子,指了指書店房子邊上的一堆篝火。幾個穿著黑袍子的男人正忙碌地把一疊疊東西扔進火堆中。

“嘿!嘿!停下!你們在做什麽?”克勞迪婭突然想到了什麽,匆忙地跑到篝火邊上推開了在那兒忙碌著的人們。當她看清這些穿黑袍子的男人正在火堆裏扔的東西時,克勞迪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你們在燒書?梅林啊,你們是認真的嗎?”

“是的,燒書!”勞拉·布羅利跟了過來,臉上的獰笑愈發明顯了,“燒!當然要燒!這些異端邪說絕不能留下來荼毒狼人青年一代的思想!什麽《麻瓜天賦者》、《有種魔法叫自由》、《諾比·裏奇【1】傳》!這些垃圾都在吹捧泥巴種!都是禁書!都該被燒掉!”

“這些書裏不乏公正客觀的內容,為何不讓孩子們長大後自己去分辨呢?”克勞迪婭不滿地反駁道,“還有,諸如《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黑魔法防禦大全》一類的書籍無關意識形態,為何也燒了?”

“狼人的新一代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東西,他們只需要掌握我們想讓他們掌握的咒語,然後老老實實地在分配到的崗位上為兄弟會和新魔法部效力就可以了。”布羅利夫人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是典型的愚民政策!”克勞迪婭咆哮道,“你們已經開始燒書了,距離你們燒人還要多久呢?”

“別大呼小叫,詹妮弗!”布羅利夫人嚴厲地說道,“我們保留了那些對我們的青年真正有益處的書。”說著,她拔出魔杖,輕輕一揮,幾本疊在一起的書憑空出現,飄到了克勞迪婭的面前。狼人女孩帶著一臉狐疑,細細地打量起了這些書本。

“《生而高貴》?《魔法界的新生活》?噢,梅林啊,居然還有《斯萊特林之水》?”克勞迪婭驚訝地看著手中的書,繼而憤怒地質問道,“這種充斥著謊言與偏見的書怎麽能夠——”

“你不懂,這些書揭示了鳳凰社的真實嘴臉和麻瓜的醜惡心態,詹妮弗。得了,你也不必和我強詞奪理。狼人的新一代要麽什麽書都不讀,要麽就讀這些書。你自己斟酌吧。”勞拉·布羅利說道,“我還有急事去處理,托尼和西德尼會安排你住下,你可以開始考慮如何教導狼人新一代接受純潔的教育了。”她指了指守在克勞迪婭身邊那兩個看上去絕非善類的彪形大漢就準備離開。

“站住!你要幹什麽去?”克勞迪婭咬著牙叫道。

“噢,去做一些有趣的事……”布羅利夫人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轉過了頭,露出了令克勞迪婭不寒而栗的笑容,“我本打算捕捉鷹王,現在卻發現有機會獵殺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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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達山谷位於英國與愛爾蘭的邊境地帶,地勢險要,是一個在任何一張麻瓜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相傳第二次巫師大戰期間,食死徒曾經在此進行過多次危險的黑魔法實驗,導致整個山谷寸草不生,終年冰雪皚皚,陰雲不散,鮮有人跡。

一只蒼鷹張開雙翅,突然從山谷上方掠過,敏銳的鷹眼迅速鎖定了一間位於谷底的不同尋常的小木屋。鷹俯沖了下去,停在了小木屋的窗邊。透過已經結了霜的玻璃,小木屋中的景象顯得朦朦朧朧但還勉強清晰:幾個穿著黑色長袍、臂間纏著“W·B”字樣布條的兄弟會成員正聚在一堆炭火邊取暖,一個上了鎖的木頭箱子被擱在不遠處,箱子蓋上用白漆刷著“PORTKEY”字樣。

蒼鷹歪了歪腦袋,隨後張開翅膀,飛離了小木屋,穿過兩側高峰所形成的狹長天空,最後朝著不遠處的一處被積雪覆蓋的高坡疾馳而去。在那裏,一群外披厚皮鬥篷,內著米黃色制服的年輕人正等著他。蒼鷹很快著了陸,隨後開始變形。他的個子漸漸長高,雙翅變成了人類的胳膊,深色的羽毛化成了米黃色的制服,最後他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青年的模樣。

“噢,天吶……凍死我了……”青年跺著腳,使勁朝著自己的雙手呵氣。

“快給他披上鬥篷,再給他弄碗熱湯。”一個黑發青年下令道,“所以情況如何,德克雷姆傲羅?”

“我看到了……他們所謂的門鑰匙就在山谷底部的一座小木屋的箱子裏,但那箱子上了鎖,我沒法看到箱子裏的情況。只有少數幾個兄弟會成員把守那所房子。”凱文·德雷克姆縮在厚鬥篷裏,哆哆嗦嗦地喝著手中的熱湯,“在此之前,我還偵察了附近的山地,用肉眼看不出什麽異常,也沒有發現勞拉·布羅利和大隊狼人的蹤跡……”

“用肉眼看不出異常?”站在黑發青年身邊的紅發年輕人微微皺起了眉頭,“那有沒有試過用魔杖進行感應?”

“我很想這樣做,韋斯萊傲羅,但是這兒曾經多次進行黑魔法實驗,魔法擾動實在太強。”凱文委屈地看著羅納德·韋斯萊,回答道。

“這不怪德雷克姆傲羅,這裏的黑魔法殘餘甚至都讓我們的偵測儀器失靈了。”哈利·波特說道。

羅恩靠近了一步,低聲問道,“所以下一步怎麽辦,哈利?”

黑發青年摘下圓框眼鏡,使勁地揩了揩,又重新戴上,湖綠色的雙眸深邃地看向山谷。

“兵貴神速,波特組長,從目前的情形看,也許勞拉·布羅利和她的家族成員還沒有趕到這裏。如果我們能夠立刻發起突襲,就有很大把握毀掉門鑰匙。”艾曼紐·瓦拉內進言。

“波特組長,勞拉·布羅利是狼人兄弟會中唯一一個對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宣誓忠誠的長老。她麾下的戰士曾經接受過食死徒的訓練,裝備精良,佩戴的是食死徒的銀色面具而非狼人兄弟會的狼頭面具,戰鬥力也僅次於德姆斯特朗黑魔法訓練出來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家族。”巴斯蒂安·伯格說道,“而勞拉·布羅利本人也詭詐善變,絕非平庸的紀留克斯父子可以相比。”

“但這次是亞爾維斯·亨特司長直接下的密令,如果我們沒能很好地完成的話,恐怕會給遠在倫敦的純血親貴落下口實……”艾曼紐有些擔憂地說道。

“亨特司長沒有通過正常渠道下令,繞過傲羅辦公室的指揮鏈條,直接指揮特遣組,本來就存在程序上的問題。”巴斯蒂安不快不慢地反駁道。

哈利靜靜地凝視著山谷,右手搭在冬青木魔杖,食指輕輕摩挲著魔杖光滑的杖身。那座小木屋從高處看下去就是一個小點,周圍則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決定了……”黑發青年皺了皺眉頭,下定了決心,“行動。”

二十餘名傲羅如同聽到頭狼號令的狼群,利索地躍上懸浮在半空的飛天掃帚,隨後對自己施上幻身咒,雙腳蹬地,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山谷方向俯沖下去。

“瓦拉內傲羅帶領五名隊員,占領東側制高點。伯格傲羅帶領五名隊員,占領西側制高點。韋斯萊傲羅帶領五名隊員,在高空警戒。”

哈利輕揚著施了聲音洪亮咒的魔杖,大聲命令道。十五名傲羅立刻脫離了大部隊,留在了半空中,隨後兵分三路,朝三個方向飛去。剩下的傲羅則繼續跟著他們的組長,朝著山谷底的那座小木屋沖去。

小木屋已經近在咫尺了。黑發青年率先揮起魔杖,一道火舌自他的魔杖頂端射出,刺向小木屋。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火舌也緊隨而來。伴隨著一聲巨響,小木屋的正門被炸開了。幾個兄弟會成員驚慌失措地從裏面沖了出來,立刻被空中的傲羅用擊昏咒打倒在地。

傲羅沒有花費多少力氣就制服了房子裏剩下的幾個狼人,占領了這座小房子。哈利快步走進房子中,來到了那個寫著“PORTKEY”字樣的箱子前。身邊的納威一揮魔杖,一道亮色的咒語擊碎了箱子上的鎖,箱蓋自動打開了。令在場所有傲羅大吃一驚的是,裏面什麽都沒有。

“梅林啊……這是怎麽回事?”納威驚訝地註視著空空如也的箱子,低聲自語道。

黑發青年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是一個圈套。”

“什麽?可是——”納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木屋外的一聲大叫打斷了。

“攝魂怪!攝魂怪來襲!”

哈利走出了小木屋。白色的山谷已經被斑駁的陰影鎖籠罩。陰沈沈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布滿了披著鬥篷,伸著雙手,如同幽靈般四處飄蕩的怪物。羅恩正率領麾下的傲羅朝著他們發射守護神咒。

“所有人上飛天掃帚!”哈利一面跳上懸在半空的飛天掃帚,一面飛快地轉動手中的傲羅徽章發布著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傲羅特遣組的組員在空中重新集結起來,並變換隊形。當哈利騎著飛天掃帚出現在羅恩身邊的時候,銀色的拉布拉多犬已經在層層疊疊的攝魂怪的圍攻之下漸漸消失了。

“他們的數量太多了,哈利!”羅恩大聲吼道,“而特遣組裏有三分之二的組員不會施守護神咒!”

黑發青年看了一眼在攝魂怪口下痛苦掙紮的組員,艱難地說道,“我們著陸,聚在一起實施防禦!”

“那樣我們會失去制空權的!”羅恩說道。

“總比一大半的組員在空中被吸走了靈魂要好!”哈利決定不再猶豫。

接獲最新命令的傲羅特遣組組員開始朝地面撤退。很快,艾曼紐和伯格也帶領著各自麾下的傲羅趕來會合。數量龐大的攝魂怪從雲層中源源不斷地竄了出來,很快吞沒了兩側的山峰。

“自從萊斯特蘭奇府被攻陷之後,英國境內再也沒有出現過如此大規模的攝魂怪活動了!”伯格說。

“他們埋伏在烏雲後面……這是一個早就設好的圈套……”艾曼紐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道。

“所有人都到我身後去!”已經落在地面上的哈利舉起冬青木魔杖大聲喊道。黑發青年看著如同蝗蟲般席卷而來的攝魂怪,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一段足夠快樂的回憶,但老實說,自從加入魔法部之後,快樂的回憶變得少之又少。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幅美好的畫面:一個有著琥珀色眼睛和一頭雜亂黑發的男人與一個有著湖綠色眼睛和一頭深紅色長發的女人一起抱著一個黑頭發、綠眼睛的小男孩,甜甜地笑著……

“爸爸媽媽……”哈利低聲自語道。一只銀色的牡鹿從他的魔杖頂端飛出,如同一面白得耀眼的大號護盾,將自高空俯沖下來的攝魂怪擋在了安全範圍以外。哈利身後的組員紛紛抽出了魔杖,幾只銀色的守護神被放出,奔跑著沖進了攝魂怪的隊伍中,支援銀色的牡鹿。但是攝魂怪的數量還在增加。

“這還不夠?”哈利皺了皺眉,他腦海中的畫面漸漸發生了變化:一個有著湖綠色眼睛、一頭雜亂黑發的男人和一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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