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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傲羅特遣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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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狼人戰爭,古老家族的後裔們或許能夠將歷史的車輪拽回門閥專權的18世紀,並平靜地度過至少一百年。然而,北愛爾蘭冉冉升起的烽煙打破了他們所有的幻想。弱肉強食的社會環境使得傳統純血權貴不得不將巫師世界的暴力機器拱手交給了出身混血和麻瓜家庭的新興精英,並無可挽回地踏上了最終的衰落之路。

——選自米蘭·愛倫坡《哈利·波特,一個亂世梟雄》

哈利·波特扶了扶眼鏡,一張接著一張看著手中的照片。每一張照片的內容相近無幾:一排懸在半空中的血淋淋的腦袋下,戴著狼頭面具的劊子手得意洋洋地做出各種粗魯的動作。這樣的照片共有十二張。

“這些照片是今天早上由查不到來路的貓頭鷹送到魔法部的。受害者的身份都已經確認過了,是在北愛爾蘭行動中殉職的傲羅們。”加德文·羅巴茲捧起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接著皺起了眉頭,仿佛那溫熱的褐色液體燙傷了他的胃部。

“這是在向政府挑釁。”哈利憤怒地攥緊了手中的照片。

“或說恐嚇。”羅巴茲回答道,“這是打垮我們士氣最好的方式了,尤其是在這種傲羅普遍產生畏敵心理的時刻。”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傲羅辦公室在北愛爾蘭的敗績實在過於慘烈,甚至超過哈利最初所想。三支傲羅行動組被狼人兄弟會集中主力各個擊破。首當其沖的就是哈利曾經為之效力的傲羅A組。在德力士一眾被逼無奈地強攻進入地下狼穴之後隨即遭到了狼人的圍殲,僅有布魯斯·唐尼和另一個青年低階傲羅背著重傷的德力士勉強突圍。隨後狼人借助發達的下水道網絡迅速進逼霍普鎮,從背後襲擊了正在全力進攻霍普鎮的傲羅D組,後者幾乎損失了一半的組員。相較之下,傲羅C組的損失是最小的了。在得到兩支友軍被擊敗的消息後,塞維奇立即下令停止進攻傲羅訓練營附近的狼人,轉而向東海岸全速撤退,但仍然因為遭到狼人追擊而傷亡不小……盡管魔法部嚴厲地封鎖了戰敗的消息,但是各種小道傳聞還是沿著輿論管制的縫隙悄悄流入了民眾當中。

“老實說,你願意接手北愛爾蘭這個爛攤子真是讓我吃驚。狼人暴徒來勢洶洶,連經驗豐富的老傲羅都感到難以應付。”傲羅辦公室主任再一次提醒道,“不過這也符合你一貫的個性。在籌建和訓練北愛爾蘭特遣組的問題上,我會盡可能地提供支持,但……我很抱歉這樣說……目前傲羅辦公室能夠為你提供的資源並不多。”

哈利把照片放回了羅巴茲的辦公桌上,雙眉依然不自覺地緊皺起來:最讓他操心的事情就要來了。

“傲羅A組和B組幾乎全軍覆沒,這兩支在辦公室編制之內的行動組必須得到重建,因此新晉傲羅會被優先補充到布魯斯·唐尼和查爾斯·福利麾下。”羅巴茲把玩著手中的羽毛筆,繼續說道,“但我已經向亞爾維斯·亨特司長申請,允許在職及實習傲羅和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以個人身份自願加入到你的特遣組中。亨特司長也已經批準了這一方案。”

太好了,哪些傻瓜會放著安全而舒適的生活不過,主動撞進北愛爾蘭傲羅“送死”組裏來呢?哈利諷刺地想到。

“另外是關於經費的問題。”羅巴茲的臉色愈發灰暗了,“嗯……哈利……你知道的,魔法部目前財政拮據,亨特司長只能調撥五千金加隆作為特遣組的經費,也許往後還會增加,但目前只有這麽多了。”

“是政府真的面臨財政困境,還是伯斯德副部長有意為難?”哈利反問道。

“不準亂說話,波特傲羅!”羅巴茲板起了臉,“這不是一個傲羅應該議論的事。”

哈利心有不甘地閉上了嘴。

純血權貴對魔法部財政事務話語權的掌握可以追溯到《國際巫師保密法》剛剛通過的時日。而如今直接掌握政府財權的後勤辦公室主任利亞姆·巴納更是不止一次地公開宣稱自己是伯斯德家族的支持者……也許自己早該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哈利簡直感到嘴裏發苦。但是羅巴茲臉上分明寫滿了“我已經盡力了”、“有總比沒有好”這幾句話。黑發青年揚了揚眉毛,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聽起來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我還是會去做的。”哈利握了握拳頭,又無奈地松開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政府能夠答應我三個請求……這也是為了便於完成工作。”

“現在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提條件了嗎,波特組長?”羅巴茲苦笑著打趣道,“說吧,我盡力而為。”

“第一,請額外授予我自行招募組員的權利,選拔人員的標準以及最終是否錄用必須由我來決定,無論是上級主官部門還是其他平行部門均不得插手。”

“連我也不能過問嗎?”加德文·羅巴茲皺了皺眉,但得到的回答卻是哈利不同尋常的沈默,“這樣吧,哈利。只要你招募的組員沒有違反威森加摩法律的記錄,我都會一概照準。可以嗎?”

黑發青年細細地琢磨著羅巴茲的話,沒能找到瑕疵之處,就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第二,請授予特遣組自籌行動經費的權利,包括接受巫師社會平民階層財物捐贈的權利,並保證這一經費由特遣組自行運作和控制。”

“這肯定不行!”羅巴茲立刻搖頭,“傲羅辦公室的所有經費流動都必須在政府的監督和控制之下,這不僅僅是為了防止腐敗,也是為了根除個人勢力在從事黑魔法防禦工作的安全機構中崛起的可能性。”

“可是五千金加隆還不夠給二十個新晉傲羅發一個月的標準薪水。”哈利抗議道,“而且……您能保證領取相應的黑魔法防禦武器和配套用的戰鬥物資時,弗林特參謀一定會按照標準給特遣組發放嗎?”

羅巴茲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咖啡杯的側壁,雙眉緊皺得能夾死一只騷擾虻——如果那東西存在的話。“你不能公開向社會募捐,這會損害政府的形象,立法會議也不會允許。秘密募捐的所得必須如實上報傲羅辦公室並接受魔法法律執行司的監督。”

這應該就算是勉強同意了吧?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哈利無奈地默認了。

“第三個條件是什麽?”羅巴茲催促道。

“第三……請授予特遣組在進入北愛爾蘭境內以後自行制定和執行作戰計劃的權利,換言之,我們不必事先征求傲羅辦公室批準。”哈利看著羅巴茲越皺越緊的雙眉,搶先一步說道,“我必須得說,主任,北愛爾蘭行動的失敗和之前制定的錯誤的作戰計劃是分不開的。而且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我不想貽誤最佳戰機……這一條最重要,主任,如果您不能同意,那我只能——”

“你只能怎樣?”羅巴茲站了起來,嚴厲地瞪視著哈利,“你要臨陣退縮嗎,波特傲羅?”哈利選擇以一陣沈默作為回應,卻仍然毫不畏縮地回望著長官的眼睛。

“我可以準許特遣組在北愛爾蘭期間自主行動,但你必須及時把擬定的計劃送達傲羅辦公室,並絕對服從指揮層的命令。”羅巴茲用那碩大的手指頭,戳了戳哈利的外袍,“這一點不容商議!”

“好吧,那就這樣吧……”黑發青年點了點頭,“我想……如果您能同意使用一個牢不可破——”

“你別太過分了,哈利·詹姆斯·波特。”羅巴茲瞟了哈利一眼,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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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被逐出英國巫師界三年之後,對角巷再次陷入了一片蕭條中。

碧色眼眸的年輕人坐在伍爾芙甜品店外,愉快地享用著擺放在露天餐桌上的一份巧克力點心。在他的對面則坐著兩個比他稍年長一些的青年,他們對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盤甜品視若無睹,只是面帶愁容地想著各自的心事。

“噢,尊敬的哈裏森先生以及格裏森納先生,你們為什麽不吃呢?”碧色眼眸的年輕人擡起了他的臉,紅色的草莓醬糊在了他的嘴邊,“這家店是用麻瓜技術做的甜點,應該符合我們這些在麻瓜家庭裏長大的家夥的口味才對。”

“你的胃口還真好,瑞恩·肯特先生。”馬特·哈裏森板著臉孔說,“傲羅辦公室在北愛爾蘭的行動失敗了,我們在霍普鎮的投資每天都在虧損,工廠和店鋪重開遙遙無期。”

“更要命的是,古靈閣的妖精們乘火打劫,正在縮緊銀根,再這麽下去資金鏈遲早會斷裂。”理查德·格裏森納皺著眉頭補充道,憂心忡忡地用銀質勺子攪拌著面前的紫紅色飲料。

“那也得正常吃喝呀。這些點心雖然不貴,但也是花了我們寶貴的金加隆買的,可別浪費了。”瑞恩·肯特毫不在乎地舔著盤子,“聽說那些高貴冷艷的純血權貴從不在這樣的路邊小店吃甜點,必須要呆在裝飾華麗的莊園裏用金銀餐具一點一點地小口品著,往往等到甜點融化都還沒吃完其中的三分之一……嘖嘖,既浪費又浮誇,還脫離民眾,一點兒也不利於在公眾面前塑造良好的社會形象——”

“你到底在扯些什麽,瑞恩?”哈裏森有些光火,“該死的!你投資的那家飛天掃帚制造廠現在也停工了嗎?再不覆工,你也得破產!你不著急嗎?”

“那你們希望我怎麽做呢?和你們一樣愁眉苦臉?”肯特略帶嘲諷地說道,“與其坐著唉聲嘆氣,倒不如想辦法做點實事以挽救目前的危局。”

哈裏森更加生氣了,格裏森納卻敏感地皺起了眉毛,“你有辦法了?”

“我們在霍普鎮地工廠之所以會全面停工,完全是因為狼人叛亂。所以,解決問題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促請魔法部用武力平定狼人叛亂。”

“這是廢話!”哈裏森不客氣地打斷道,“我們委托立法會議裏的朋友對金斯萊·沙克爾施加的壓力還不夠嗎?但結果又如何呢?傲羅辦公室在北愛爾蘭慘敗,我們沒有機會——”

“我們大有機會!”肯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北愛爾蘭戰事失利,舉國震動,純血統已經嚇破膽了。哈利·波特出任傲羅特遣組組長以應對狼人危機是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的事情了。這位格蘭芬多小學弟和我們一樣,從小在麻瓜家庭裏長大,看過電視,吹過電扇,用過冰箱……他和我們享有同等價值觀。”

“這又如何呢?”哈裏森輕蔑地反問道。

“想想看吧,狼人叛亂一旦被平息,北愛爾蘭不可能立即歸治,至少在幾個月內會由當地傲羅實施管制。如果今天是某個斯萊特林負責北愛爾蘭戰事,那麽即便狼人叛亂被平息,北愛爾蘭也會落入那些純血種的手中,我們在霍普鎮的投資依然會朝不保夕。但現在……嘿嘿……那可是波特先生啊,如果他主政北愛爾蘭,怎麽可能無視我們這些巫師創業者的合法權益呢?”

塑料制的圓形小餐桌上一片安靜。哈裏森和格林森納各自揣摩著肯特的話,微微點了點頭。

“所以當務之急是支持波特先生組建一支強大的巫師軍隊,征服北愛爾蘭。我已經向新掛牌的傲羅特遣組捐贈了三十支光輪2001飛天掃帚以及一萬金加隆。你們也看著辦吧。實名捐贈……要想在‘救世之星’那裏留下一個負責任的好公民的形象,不下點本錢怎麽能行?有投資才會有回報。”

哈利森輕輕地哼了一聲,“那萬一哈利·波特也在北愛爾蘭戰敗了呢?”

“那……”肯特吧唧了一下嘴,“那我們只能等死了……”

“餵!你這家夥——”

肯特舉起了一只手打斷了哈裏森,“這就是一場投資,或者說一場豪賭,總會伴有巨大的風險。我喜歡賭博,我們離開霍格沃茨後在這個純血掌權的國家裏引入麻瓜技術,艱苦創業,不也是一場豪賭嗎?”

“我更擔心的是,波特先生收覆北愛爾蘭之後會不會真的像你預測的那樣把我們的利益放在首位?萬一他聽從他的朋友格蘭傑的建議,在北愛爾蘭搞起了狼人平權,那……”格裏森猶豫地搖了搖頭,“和格蘭傑一樣,他似乎也是個理想主義者。”

“救世之星想要掌握至高無上的權力,離不開我們的擁戴。”肯特摸了摸剛剛刮去胡茬不久的光滑的下巴,頗為自信地斷言道,“除了我們,難道他還能指望那些古老家族的支持嗎?這是血統決定的。”

“我和他談過……他看起來對權力毫無興趣。”

肯特舔了一下沾著草莓醬的嘴角,不動聲色地露出了笑容……

“那是因為他還沒有嘗過權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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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麗,可不能再偷偷跑出去了,爸爸媽媽和我該有多著急啊……”芙蓉·韋斯萊一邊揮著魔杖做晚餐,一邊用法語焦慮不安地提醒著加布麗。

“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加布麗不服氣地反駁道,“我成年了,我有權給自己做決定!”

芙蓉嘆了口氣,“今天又跑去魔法部了吧?”

“你怎麽知道?”加布麗瞪大了亮閃閃的大眼睛,問道。

“噢,瓦拉內先生去魔法部的時候看到你了。英國巫師界不太平,法國訪問團準備啟程返回巴黎了,你也該收拾一下——”

“我不回去!”加布麗倔強地回答,“我要留在這裏,像姐姐一樣……嗯……找份工作,然後——”

“然後嫁個英國男孩?”芙蓉調笑地說道。

“嗯!”加布麗大聲應了一句,瀟灑地將自己的純色長發披在了身後,擡起了精致漂亮的臉蛋。

芙蓉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加布麗。可是……他已經結婚了,和比爾的小妹妹……而且,他和你的年齡差得也有點大……”

“一點也不大!六年而已!姐姐和比爾的年齡不也差了七歲嗎?”加布麗振振有詞地回擊道,“而且,婚姻不是一切,愛情才是基礎——”

“不準再任性了,加布麗!”芙蓉看起來生氣了,“你是在破壞別人的感情!”

“才不是!未來會怎麽樣,誰都不知道——”加布麗正說著,聽到了一陣敲門聲。芙蓉不再和妹妹爭辯,轉身離開廚房去開門。接著,加布麗就聽到了艾曼紐·瓦拉內的聲音,她說的一口帶著英國口音的法語實在是頗具特色的。

“嘿,芙蓉,晚上好。請問加布麗在嗎?”

“在的,艾曼紐,請進……加布麗!”芙蓉一面熱情地歡迎這位老朋友進了家門,一面呼喚自己的妹妹,“加布麗兩次去北愛爾蘭,多虧了你的照顧呢。”

“嘿,艾曼紐。”加布麗興沖沖地跑出了廚房,牽起這個女傲羅的手,“快!快到我的房間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嘿,加布麗,讓艾曼紐休息一會兒——”加布麗關上了房門,將姐姐的聲音留在了房間外。

“你這個鬼靈精,從北愛爾蘭回來的時候病懨懨的,現在又活蹦亂跳了?”艾曼紐笑道。

加布麗收起了調皮的笑容,臉上透出了一種不同於過往稚嫩的神情,“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誰?”當艾曼紐問出這句話時,她就已經有了答案。

“哈利·波特。”加布麗用英語說出了這個名字,精準地發出了“H”這個音。艾曼紐不置可否地看著加布麗,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比爾說哈利擔任新成立的傲羅特遣組的組長,現在手下正缺人。”加布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艾曼紐臉色的變化,“我知道,在法國代表團訪問北愛爾蘭期間,他曾經是你的手下,現在讓你到他的麾下效力,也許會有些委屈……”

這有什麽關系?艾曼紐·瓦拉內淺淺地笑了。自從傲羅B組在北愛爾蘭覆滅以後,她就變成了魔法部的替罪羔羊。如果不是因為她父親,阿方索·瓦拉內的緣故,她受到的懲罰恐怕不只是降職為四級傲羅。若按層級來說,哈利現在已經是五級傲羅,完全可以指揮她。

“艾曼紐,如果你不願意,也沒有關系。我——”加布麗慌張地改口道。

“我沒說我不願意,加布麗。”艾曼紐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這個純色長發的姑娘,“不過嘛……為了討好那個英國小夥子,居然把我犧牲了,可真讓我傷心。”

“在哈利·波特麾下做事,艾曼紐會覺得很委屈嗎?”加布麗擡起頭,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她。

會很委屈嗎?艾曼紐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她在十八歲那年以一個低賤的私生女的身份坐著麻瓜的輪船來到英國。彼時的英國正處於第一次巫師大戰結束後的蕭條時期,伏地魔雖然已經丟失了王冠,但那些叫囂著純血至上的血統親貴依然牢牢占據著這個國家的權力金字塔塔尖,仿佛食死徒的統治從未終結一般。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她用凍得發紫的小手在國際魔法合作司入境表格的血統一欄中寫下“混血”時,那名魔法部主管官員混合著輕蔑與厭惡的眼神……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仿佛又變成了那個仿徨無助的小姑娘。當純血親貴需要她賣命的時候,她必須到狼人出沒的危險地帶去出生入死,才能勉強升到五級傲羅的位置。而一旦發生了不利於權貴的緊急事變時,她又毫無懸念地被純血主子們推到臺前來頂罪。她曾經恨透了那個讓自己母親懷孕的男人,但如今卻不得不倚重他的聲望來勉強保全自己的職位。

她的境況不可能更糟了。艾曼紐的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判斷。與其跟在那些墨守成規的傲羅主官的身後亦步亦趨,倒不如在那個膽魄和能力一樣大的混血小子麾下賭一把。她正值一個傲羅最寶貴的年華,經驗、技能、體力都處於拋物線的頂端。她不想在最該建功立業的時候沈淪,變成魔法部編制內毫無用處的寄生蟲。那個時常有些魯莽的格蘭芬多小子會需要她的。

不過,這不妨礙她逗逗眼前這個深陷情網的小姑娘。

“嗯……直白求愛沒能成功,現在開始側面迂回了嗎,加布麗?”艾曼紐微微抖了抖眉毛,“你還真是一個情場老手啊。是不是想把我安插在波特小子身邊以實現某些狡猾的計劃呀?”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艾曼紐。”加布麗不高興地揚起了眉毛,“第二次去北愛爾蘭讓我明白了很多……我第一次來英國的時候,他是三強爭霸賽年齡最小的選手,他很勇敢,也很堅強,他在毫不放棄地戰鬥……我第二次來英國的時候,神秘人重新確立起統治,他依然在戰鬥,我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上幾句話,食死徒就沖擊了姐姐和比爾的婚禮,他不得不開始了逃亡……如今,我第三次來英國了,他還是在戰鬥,和形形色色的黑巫師戰鬥,和滿懷仇恨的野蠻的魔法生物戰鬥……他是一個天生的戰士。我真希望我能幫到他,可是我不能……我的黑魔法防禦術還遠沒有達到實戰的水準,但是你可以,艾曼紐……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幫他……”

艾曼紐看著眼前的純發姑娘,不自覺地牽起了她的手。加布麗的話讓艾曼紐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以及那個讓自己無比牽掛的“他”。艾曼紐不自覺地摸了摸左手手腕上鐫刻著銀色天鵝的魔法手表。要想為他報仇,也只能去哈利·波特的麾下了……

“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加布麗……你說的這些真讓人感動……波特小子真幸運……”

“那麽你願意去幫他嗎?”加布麗欣喜地睜大了眼睛。

“當然,加布麗。”艾曼紐·瓦拉內點了點頭,“只要比爾和芙蓉願意幫我舉薦,只要波特組長願意接納我加入他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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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裏曼迪街12號……巴斯蒂安·伯格看了看手中寫著地址的字條,又看了看面前驟然出現的帶有明顯斯萊特林風格的建築,確認自己沒有走錯地方。誰能想到這裏竟然住著兩個格蘭芬多呢?巴斯蒂安露出了一絲苦笑,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從北愛爾蘭狼狽逃回倫敦已經有十來天了。那天,他剛剛帶著小本傑明離開哨所,狼人就成群結隊地沖進了霍普鎮。歐文和他麾下的魔法法律執行小分隊則在更早的時候就被狼人兄弟會誘殲了。作為歐文分隊的幸存者,他和本傑明毫無意外地被扣上了“逃兵”、“懦夫”的帽子,甚至一度被懷疑為“叛徒”而遭到隔離審查。繼續在魔法法律執行隊中呆著毫無上升空間了……巴斯蒂安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不是膽小鬼。他需要證明這一點,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片更廣闊的天地來實踐他的個人抱負。他需要投效到一個真正能夠賞識他才華的人的麾下。

於是,他在仔細研究之後,來到了這裏。

“您好,請問您找誰?”開門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紅發姑娘。

“您好,波特夫人。我是巴斯蒂安·伯格,早先我用貓頭鷹送過一封信來。”

眼前的紅發姑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伯格先生?那麽,快請進吧。”

金妮·波特把這個穿著舊長袍和舊靴子的男人讓進了房子裏,接著領著他上了客廳,“喝茶還是咖啡?如果您需要的話,我也有果汁和牛奶。”

“謝謝,什麽都不需要,尊敬的夫人。”伯格在沙發上落了座,用一種盡可能謙遜的語調說道,“我只需要您能坐下來聽我說幾句話。”

“還是喝點東西吧……葡萄汁怎麽樣?哈利最喜歡這種果味濃郁的飲料了。”說著,金妮舉起魔杖,憑空變出了一個水壺,在巴斯蒂安面前的瓷杯中斟滿了紫紅色的液體。但是後者只是把杯子放在了一邊。

“我也很想幫您,伯格先生。”金妮在他的對面落了座,露出了一個略帶愧疚又不失純真的笑容,“但我恐怕很難幫到你……我從不幹涉我丈夫的工作,就像我從不過問政治一樣。如果您想加入特遣組,恐怕您還得按照正常流程進行申請。”

“聽您這樣說,就太遺憾了。”伯格不動聲色地說道,“您應該很清楚,我現在仍屬於魔法法律執行隊麾下,但因為北愛爾蘭發生的事情,我處在一種極其尷尬的境地。我的上司不會批準我提出的任何調換工作的申請,除非有高階主官主動提調我的檔案。”

“傲羅特遣組面臨的任務是極其危險的,他們得去北愛爾蘭和世界上最危險兇悍的狼人戰鬥。”金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伯格,“您好不容易離開那個鬼地方,為什麽還要回去呢?”

她是在諷刺還是在試探?巴斯蒂安·伯格心有不安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比他小了至少五歲的年輕姑娘。

“難道您也是用這等世俗的眼光看待我的嗎?”巴斯蒂安嘆了口氣,準備脫下自己的長袍。

“伯格先生,請自重!”金妮站了起來。

巴斯蒂安並沒有停下正在進行的動作。他在脫下長袍後,進一步解開了襯衫的扣子,將自己的前胸徹底暴露在金妮面前。紅發姑娘看到了這個男人的脖頸、胸膛、腹部上的多道駭人傷疤,從傷疤的走勢和長度來看絕非是咒語留下的痕跡,而是某些猛獸的“傑作”。

“這些傷疤是我在做‘獵狼手’和‘吸血鬼獵人’時留下的,波特夫人,您的兄長也曾被狼人傷害過,您分辨得出這些傷口。它們都在我的前胸,沒有一條在我的後背上。”巴斯蒂安平靜地說道,“我並不敢誇口我擁有和格蘭芬多同樣的勇氣,但我絕不會承認自己是個懦夫。僅此而已。”

金妮盯了那些傷疤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坐回到沙發上。巴斯蒂安重新穿上了襯衫和外袍。

“很抱歉,我失禮了,夫人……事實上,狼人兄弟會殲滅傲羅B組並向駐留的魔法法律執行小分隊發出虛假命令的那天夜裏,我一直在苦勸歐文隊長不要輕舉妄動,但很可惜我的建議被他置若罔聞。我本人甚至還被關了禁閉。”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麽,我不想為一個平庸的上級殉葬。所以我在向全鎮拉響襲擊警報之後就逃走了,帶著我當時唯一能救下的一個夥伴,也就是在我禁閉期間負責看守我的本傑明·比斯利先生。”

“可是你拋下了自己作為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的職責,拋下了應該保護的平民。”

“我知道……我很羞愧。”巴斯蒂安沒有說謊,他確實為此感到不安,“但在當時我什麽也做不了。歐文隊長帶走了幾乎全部隊員,憑本傑明和我兩個人根本守不住霍普鎮。當時即便我留下,也只是徒勞地送死……但現在,我希望我能得到一個機會,不僅證明我的清白,也證明我的價值。”

“價值?”金妮笑了,露出了懵懂的表情,“嗯……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等待著被發掘。”

真是毫無意義的論調。巴斯蒂安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金妮。難道眼前這個紅發姑娘真的像那些傲慢而無知的媒體所報道的那樣,是個愛慕虛榮,徒有其表的平庸美女而已?不可能!一個在十六歲就敢於站出來領導一群學生在霍格沃茨反抗食死徒統治的女孩絕不會是泛泛之輩。

“不過,您在信中提到了您了解狼人問題的根本癥結所在,能否談一談呢?”

巴斯蒂安敏感地擡起頭,似乎從眼前這個紅發姑娘的眼中捕獲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酷。

“我想說的話可能有些刺耳。您確定在這裏?”巴斯蒂安環視了一下四周。金妮沈思片刻,舉起了魔杖,在四周施下了閉耳塞聽咒。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巴斯蒂安點了點頭,決定冒險說出心中所想。

“英國巫師社會已經生病了,狼人暴動只是由這重疾誘發的一場炎癥而已。武力平定狼人暴動只能緩解病人的狀況,並不能從根本上使病人恢覆健康。如果不除掉真正的病因,那麽下一場炎癥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到來,或是以妖精起義的形式,或是以巨怪叛變的形式,或是以攝魂怪□□的形式……直到病人徹底死亡。

“而真正的病因其實就在這歌舞升平的倫敦城內,就在深藏地下的金碧輝煌的魔法部裏。在《國際巫師保密法》剛剛獲得通過的時候,英國人選擇解散了保守而僵化的巫師評議會,確立了魔法部制度。起初這是一個極具前瞻性的設想,但隨著純血主義的崛起和家族政治的覆興,本具有民權色彩的魔法部很快淪為了勢力強大的純血世家愚弄民眾和操持權柄的工具。

“數個世紀以來,奉行世襲舊制的純血家族利用手中的特權壟斷政治資源,排斥異己,瘋狂聚斂,同時拒絕了解麻瓜世界,並借此壓抑巫師社會任何可能的革新嘗試。他們先是將巫師放在了淩駕於所有魔法生物之上的至高地位,頒行苛刻而富有歧視性的法律,致使數百年來巫師和幾乎所有魔法生物的關系都處於火山口之上,進而又在巫師內部依照血統劃定等級,將混血和麻瓜出身者貶抑在社會的最底層。他們一手打造了今天等級壁壘森嚴的巫師社會,並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維系它永續長存。

“他們就像危險的癌細胞,寄生在奄奄一息的巫師社會身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吸食著這個國家的鮮血和骨髓。他們個個腦滿腸肥,而國家卻骨瘦如柴。他們才是今天巫師社會一切病癥的根源,他們才是必須根除的病因。而這一切錯誤的糾正,需待一位醫術高超同時膽魄過人的治療師。”

巴斯蒂安頓了頓,說道,“而我則願意做這位治療師手中的一柄魔法手術刀。”

“你到底是誰?”紅發姑娘不安地問道。

“一個有意願且有才能幫助您的丈夫實現野心的人。”巴斯蒂安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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