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驚變 (1)

關燈
2004年的狼人大暴動自10月26日爆發之後,迅速席卷整個北愛爾蘭魔法界,持續了數月之久,並演變為有組織的分離主義運動。在這些不久前還穿著食死徒袍子的狼人首領的殘酷統治下,數百名無辜的巫師遭到黑魔法迫害,其中包括狼人內部的持不同政見者。魔法部在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時徹底暴露了其無能低效的缺陷和對狼人政策的混亂。這也成為金斯萊·沙克爾個人在其執政生涯中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恥辱標記。

——選自居斯塔夫·莫洛亞《2004年狼人危機紀實》

“全體集合!”馬丁·歐文對著自己的喉嚨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大聲喊道。

霍普鎮警戒室裏的二十名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立刻從各自的房間中竄了出來,排成了兩列。

“五分鐘前,我們收到了傲羅B組組長普勞特先生的消息。傲羅B組在貝爾法斯特市郊區執行特殊任務時,與狼人兄弟會暴徒發生了遭遇戰。鑒於此,普勞特先生要求我們立刻出動支援,到霍普鎮以南三十英裏處的廢棄麻瓜伐木場與傲羅B組會合。”歐文的聲音鏗鏘有力,肌肉發達的右胳膊在空中激烈地揮舞著,“這個命令夠清楚了嗎?現在整裝出發,準備幻影移形。”

“請等一等,歐文分隊長。”一個留著蜂蜜色短發的年輕人舉起了手。

“有什麽問題嗎,巴斯蒂安·伯格傲羅。”歐文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蜂蜜色頭發的年輕人,問道。

“關於普勞特先生的命令,我認為應當首先向倫敦方面進行求證。”

“我看你的基本功課沒做好。根據《北愛爾蘭巫師安全條例》,霍普鎮魔法法律執行小分隊接受傲羅B組指揮,配合傲羅B組在當地執行任務。我們不需要,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向倫敦請示。”歐文斥責道。

巴斯蒂安·伯格皺了皺眉,回答道,“但是普勞特先生發來的命令存在疑點。首先,傲羅B組在北愛爾蘭的正常巡邏時間是每天的上午十點到下午六點,但現在是淩晨兩點——”

“傲羅B組在執行特殊任務。這一點昨天魔法法律執行司和傲羅辦公室已經發來書面通知了。”

“好,就算傲羅B組在執行特殊任務,現在他們要求魔法法律執行隊也參與其中,是否應該出示魔法法律執行司或者傲羅辦公室的書面命令?或者應該告訴我們,他們在執行的特殊任務到底是什麽?而不是簡單地發來一紙短書,就讓我們輕易地拋下霍普鎮的安全崗哨。

“此外,傲羅B組是昨天晚上六點突然離開霍普鎮的。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和駐留霍普鎮的我們進行聯系,也沒有和倫敦方面通報情況。在杳無音信八個小時後突然要求我們離開霍普鎮到一個廢棄的麻瓜伐木場會合?這個地點既非巫師界的標志性地標,也不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傳統的執法隊伍會合地點。我們中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

“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巴斯蒂安?”歐文忍著火,低吼道。

“我認為我們應當小心敵對勢力的陰謀,隊長。”

“敵對勢力的陰謀?”歐文發出了一聲嘲笑,“普勞特組長發來的命令上有他的魔法簽名和安全驗證咒語,全都通過了我們的檢測。”

“即使確實是普勞特組長簽署了這道命令,也不代表他是自願這樣做的。我們都聽說過奪魂咒……”

“你是說普勞特先生被施了奪魂咒?怎麽可能?他的身邊有一整支精銳的傲羅B組。除非他們全軍覆沒了。”歐文咧開了嘴,哈哈大笑道。

“這也不是不可能。”巴斯蒂安神色如常地回答道。這激怒了他的上司。

“別開玩笑了,伯格。在北愛爾蘭,誰有這麽大的力量全殲一支完整的傲羅行動組?成建制的食死徒嗎?可惜北愛爾蘭並非食死徒的勢力範圍。那麽就只有狼人了。”

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中發出了一陣哄笑聲。狼人都是些烏合之眾,想要和職業傲羅對抗?怎麽可能?

“千萬不要小看狼人的力量。”巴斯蒂安·伯格神色凝重地掃視了一眼同僚,提高了聲音,“我和狼人打過交道,他們擅長狩獵,在黑暗中的感官要遠遠優於普通巫師。如果他們成群結隊地出沒,哪怕是法力高強的巫師都會感到恐懼。”

“夠了!伯格!別用你那不堪回首的獵殺狼人的經歷來說事。你只是膽怯了而已,懦夫。”歐文粗暴地吼道,“現在立刻閉上你的嘴,服從命令!”

“歐文隊長!如果傲羅B組真的在和狼人纏鬥,我們至少應該請求專業的狼人捕捉小組的支援——”

“禁閉!”歐文憤怒地吼道,扭過頭命令一個看起來才入職不久的小青年,“你看著他,本。等我回來,再決定對他的具體處罰。現在其他人跟我走。”

被喚作“本”的大男孩艱澀地點了點頭。巴斯蒂安·伯格冷冷地看著身邊的隊友一個接一個走到了室外開始原地幻影移形,嘴角邊劃過了一絲略帶嘲弄意味的苦笑。

真是個無能而又自以為是的上司啊……

但我才不做陪葬品。伯格默默地想到。

************************************************************************************

“狼人是神奇動物,而非人類,這一點早有定論。無論是1811年魔法部長格羅根·斯頓普發布的針對人與神奇動物普遍定義的敕令,還是1927年紐特·斯卡曼德先生撰寫的第一版《神奇動物在哪裏》,都將狼人歸為神奇動物而非人類。”一張在壁爐的火焰中若隱若現的大臉發出了尖銳的聲音,“所以,赫敏,我不理解你執意要讓狼人享有巫師所享有的公民權利到底是出於何種理由?”

“您剛剛提到了1811年的事情,奧希爾先生。格羅根·斯頓普曾明確發布命令:‘人’就是‘任何一種有足夠智力去理解魔法社會的法律、並承擔在制定這些法律的過程中肩負的部分責任的生物。’毫無疑問,狼人只要得到和同等巫師一樣的教育,在一個沒有歧視的社會裏就完全能做到這一點。萊姆斯·盧平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赫敏耐心地說道,“而且,狼人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變得危險而缺乏理智,在平時他們就是和我們毫無二致的正常人。為什麽我們要剝奪他們在做正常人時應當享有的天賦權利呢?”

“你就是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的。你們司有人類所、動物所和幽靈所。根據傳統,狼人登記處和狼人捕捉計劃組都歸在動物所名下。”

“但是狼人支援服務辦公室卻歸在人類所名下。”赫敏反駁道。

“夠了,夠了,赫敏。我不想繼續這毫無意義的討論。”壁爐中的臉明顯變得比剛才更紅了,“總之在,很抱歉,在立法會議的正式辯論中,我不能給你提供你所期待的支持。”

“奧希爾議員——”赫敏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打斷了。

“給你個來自老朋友的忠告吧,赫敏。奧斯瓦爾德·伯斯德做了魔法部副部長之後,很多事情都變得和前些年完全不一樣了。純血權貴的立場越來越強硬,他們不會像三年前容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那樣容忍《狼人平權法案》。這一次,他們會不擇手段的。”

赫敏想到了那批和羅恩相關的照片。“謝謝你,奧希爾議員,但你知道的,我絕不退縮。”

壁爐裏傳來了一聲嘆息。“那麽……祝你好運吧,赫敏。”頓了頓,火焰中的人又補充了一句,“祝賀你,馬上要成為媽媽了。”

赫敏微微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謝。壁爐中的火焰熄滅了。

“看來談得並不順利。”一個頭發灰白、皮膚黝黑的老人坐在一張單人椅上喝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真高興您在這裏,山姆·古勒議員。”赫敏沮喪地站了起來,輕輕揉著隆起的腹部,長時間的跪姿,讓她感到有些不適,“奧希爾議員說的很明白了。他不準備支持《狼人平權法案》。他在表決《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時候可是個非常熱心的改革者。”

“這就是政治,赫敏。”古勒啜飲了一口咖啡,說道,“奧希爾的支持者多半是開辦實業的新興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解放家養小精靈能給他們帶來廉價勞動力,而實現狼人平權,只會導致他們在北愛爾蘭的商業利潤大幅縮水。”

赫敏重重地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的在想,如果鄧布利多在,他會怎麽做呢?他永遠都有辦法。”

“相信我,赫敏。在狼人問題上,即使是鄧布利多也做得不好。”山姆·古勒的眼神有些閃爍不定。栗色長發的姑娘露出了好奇的目光,古勒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別誤會,赫敏。我的意思是……瞧啊,鄧布利多派盧平在地下世界臥底一整年,狼人最後還是倒向了神秘人。”

“大多數狼人都是被格雷伯克給騙了。”赫敏憤憤不平地說,“所以他們才會那麽仇視正常巫師。”

“也許是這樣吧。”山姆·古勒淡淡地回答道,“好了,回到《狼人平權法案》上來吧。如果奧希爾議員不支持這部法案,至少不能讓他投下反對票。如果我們能在立法會議中爭取到足夠多的棄權票——”

“那麽立法會議的表決結果將會因為缺乏有效投票數而被強行擱置,法案將會被提交到金斯萊面前。”赫敏順著古勒的思路繼續說了下去,“而如果金斯萊簽署了這一法案,那麽它就會成為一份臨時性的行政條例,有效性可以保持到金斯萊不再擔任魔法部長為止。”

“沒錯。”山姆·古勒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但這是最萬不得已時采用的辦法。現在我們還是要努力為《狼人平權法案》爭取到足夠多數的讚成票才可以。”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請進。”赫敏提高了音量。推門進來的是哈利·波特。

“赫敏,珀西到現在——噢,古勒先生?您怎麽在這兒?”黑發青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老人一眼。

古勒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我是今天一早通過飛路網到達霍普鎮的。赫敏和珀西·韋斯萊先生在北愛爾蘭代表魔法部安撫民眾,同時宣傳《狼人平權法案》,所以我就過來看看能否幫上什麽忙。您剛才說珀西·韋斯萊先生怎麽了?”

“噢,沒什麽。”哈利有些心虛,但還是強裝鎮定地直視著古勒的眼神,“珀西出去買東西,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噢,那確實值得擔心。畢竟北愛爾蘭最近不大太平。”山姆·古勒溫和地點了點頭,接著他站起身來,“好了,你們聊吧。我該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明天我會幫你再聯系幾位立法議員談談看的,赫敏。”

“謝謝你,古勒議員。”赫敏感激地說道。

隨著山姆·古勒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門後面,哈利·波特迫不及待地在整個房間施上了閉耳塞聽咒。

“珀西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也沒有和我們聯系。”哈利在赫敏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也許還在談判當中?也許正在和魔法部其他官員商議?”赫敏擰了擰眉毛,說道,“你知道的,哈利,政府的秘密工作往往就是這樣。”

哈利蠕動了一下嘴唇,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一聲大炮般的巨響和一聲淒厲的尖叫打斷了他的思緒。出了什麽事?哈利緊張地站了起來,拔出了魔杖。

“待在這兒,赫敏。”哈利囑咐道,轉身就在房間裏設了一個防禦咒。接著,他拉開了房門,走到了屋外的回廊上。尖叫聲還在繼續,相伴而來的又是一聲巨響。赫敏的房間位於槲寄生飯店的二樓。哈利握著魔杖,順著樓梯迅速向下走去,結果迎面撞上了一個黑發姑娘。

“哎喲——真對不起,波特先生。”

“沒關系,艾瑟爾。發生了什麽?”哈利扶住了艾瑟爾的肩膀,問道。

“狼人……狼人在槲寄生飯店的大堂裏……”艾瑟爾驚恐萬狀地說道。

“這怎麽可能?”哈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湖綠色的雙眼。霍普鎮周邊都有高墻環繞,墻上更施了威力強大的防禦咒語。而槲寄生飯店位於霍普鎮的核心地段,常被用於招待達官顯貴,安保措施就更是嚴密了。狼人闖到這裏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大堂方向傳來的尖叫聲和咒語飛射的聲音再一次提醒哈利,艾瑟爾的話可能是真的。

“我得去找格蘭傑女士,讓她暫時躲一躲了。”艾瑟爾說道。

哈利點了點頭,隨即朝著和艾瑟爾相反的方向跑去。

大堂裏已經煙塵滾滾了。劇烈的爆炸聲還在繼續。赫敏的隨員和飯店裏的幾名服務生三三倆倆地躲在雕像和桌椅夠成的掩體後。幾個戴著狼頭面具,披著黑袍子,胳膊上纏著“W·B”臂章的家夥正在朝四周胡亂發射惡咒。為首的人沒有戴面具,露出了臉上駭人的長疤……卡彭·丹澤爾?哈利吃了一驚,旋即甩出了一個繳械咒。

“啊——”卡彭吃痛地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右手,魔杖早已飛出幾英尺遠。在看到哈利的面容後,他開始聲嘶力竭地催促起來,“快!抓緊時間!”幾個狼人舉著魔杖,開始集中朝著哈利的方向發射惡咒。剩下的則在大堂的兩側忙著什麽。

在密集的咒語飛來時,哈利不得不避在樓梯的過道裏,等狼人們發射的咒語有所間歇時,再突然跳出墻外,迅速地擊昏兩人,然後再躲回樓梯過道中,周而覆始。

“快!快把這些都炸掉!”哈利聽到了卡彭的催促聲。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幾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再次傳來。“好了……夠了……我們快撤!”卡彭嚷道。

哈利急忙從樓梯過道中一躍而出,朝著急匆匆撤退的狼人方向又發射了一串咒語,擊倒了兩三人。但是卡彭和他的同夥還是逃離了槲寄生飯店,很快便不知所蹤。

黑發青年跑上前去,揮動著魔杖,將昏迷的幾個狼人用繩索捆綁了起來。接著他一邊揮動著手驅趕煙塵,一邊細心地查看起大堂四周的墻壁——所有的壁爐都被炸得支離破碎。

“噢,波特先生……太好了,您可算來了。”從碎石塊後面出來了一個驚魂未定的金發青年。

“漢斯,你沒事吧?”哈利大著聲音問道,“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不知道……”漢斯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回答道,“他們突然就出現在了飯店門口,然後直接往大堂方向沖過來了。”

“報警了嗎?”哈利按著漢斯的肩膀,努力使這個大男孩鎮靜下來。

“報警了,但是沒用,傲羅B組和駐紮在小鎮上的魔法法律執行隊都不知所蹤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哈利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突然,又有幾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槲寄生飯店煙塵未散的門口。伴隨著一陣尖叫,一道亮色的咒語直直地朝著哈利飛來。

“盔甲護身!”哈利敏捷地揚起魔杖,展開了一道銀色的護盾,擋下了咒語,隨手甩出了一道擊昏咒。但被對方輕輕一躍避開了。當哈利準備再一次甩出惡咒時,其中一個黑影發出了熟悉的聲音。

“波特傲羅?”

“瓦拉內傲羅?”哈利連忙收住了手中的魔杖,金紅色的火星從魔杖頂端濺射出來,砸在地板上燒灼出了幾個小洞。“是你嗎,瓦拉內傲羅?”

飯店大門口的煙塵漸漸散了。一個戴著黑色單眼眼罩的嚴肅女巫出現在了哈利的視野裏。黑發青年不由得松了口氣。

“不,別放下魔杖,波特。”艾曼紐·瓦拉內激烈地說道,“說點什麽,證明你自己的身份。9月29日那天夜裏你奉命執行了什麽任務?”

“9月29日那天夜裏?狼人的和平游行演變成了騷亂,但起初我們並不知道。你,艾曼紐·瓦拉內,傲羅B組組員,命令羅恩和我護送加布麗和另外三個法國姑娘去克裏斯汀游泳館游泳。”哈利回答道。

瓦拉內松了口氣,微微放低了魔杖。

“嗯……9月30日白天,因為我擅自回倫敦,德力士組長給予了我什麽樣的處分?”哈利問道。

“沒有給你任何處分,因為我出面把你保了下來,同時也因為傲羅辦公室給你安排了新的任務。”

這一次應該是沒有問題了。哈利放下了魔杖,快步走了上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瓦拉內傲羅?B組的其他同伴呢?”黑發青年看了一眼艾曼紐身後兩個遍體鱗傷的傲羅同事:其中一個似乎被打折了腿,扶著同伴的肩膀勉強站立,另一個的胳膊也掛了彩。

“這說來話長。傲羅B組根據傲羅辦公室的命令執行特殊任務,但很不幸……我們中了敵人的圈套,全軍覆沒……”瓦拉內痛苦地說道。

“這麽說……珀西和尼科爾森策劃的政變沒能成功?”哈利緊緊地握住了魔杖。

“這麽說你知道——”艾曼紐吃驚地看了一眼哈利,最後抿了抿嘴唇,無奈地點了點頭,“我們到了那邊之後根本沒見到珀西或者他帶去的任何一個魔法部隨員,到處都是狼人。普勞特組長已經殉職,我們三個是拼死沖出來,回霍普鎮報警的。”

“但是駐留本鎮的魔法法律執行隊卻不見了蹤影,營地也被狼人摧毀。”艾曼紐的同伴虛弱地說道。

此時,越來越多的人都聚集到大堂裏來了。他們都是飯店的工作人員和房客,其中也包括赫敏、加布麗和古勒議員。他們三三倆倆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必須立刻組織平民撤離這裏,哈利。我們現在可能是霍普鎮僅存的傲羅了。”艾曼紐看著一地的碎片,摸著原先壁爐所在的大洞,恨恨地說道。

“不,沒門兒。”一個穿著體面的紫色長袍的胖男巫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了,“這座飯店是我畢生的心血。我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拋棄她的!”

“他是誰?”哈利悄悄地問站在他一旁的山姆·古勒。

“他是槲寄生飯店的老板西蒙·佩吉先生。”山姆·古勒壓低聲音,湊在哈利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出了什麽事,哈利?”

艾曼紐無奈地解釋道,“佩吉先生,請聽我說……留在這裏毫無出路。我們返回霍普鎮的時候看到狼人已經在圍攻小鎮附近的幾座礦場了。也許再過幾個小時,甚至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要殺進小鎮——”

“那你們就去解決他們!”胖乎乎的佩吉像個暴躁的孩子一般大喊大叫,用肥肥的手指挨個指著哈利、艾曼紐和她身後的兩個同事,“你們是傲羅,不是嗎?這是你們的工作,不是嗎?”

“四個傲羅去和一大群狼人拼命,會寡不敵眾的。你這個大笨蛋!”一個純色長發的姑娘站在樓梯邊上大聲呵斥道。周圍的人群響起了一片絕望的哀怨聲。哈利有些感激地看著加布麗。

在日常傲羅工作中,他經常遇到這種情況。驚慌失措的平民把傲羅當成了神,指望他們平息一切犯罪,卻絲毫不考慮各種客觀情況。

“我們……我們可以加固這個飯店的防禦魔法,在這裏等待救援。北愛爾蘭出了這麽大亂子,倫敦不可能不知道的,他們很快就會派救兵來的——”佩吉漲紅了臉,拼命地揮著手。

“他們沒辦法很快過來了,”艾曼紐有些惱火地指了指原先壁爐所在的位置,“有一股狼人兄弟會的先遣隊提前潛入了小鎮,到處炸毀霍普鎮裏和魔法部飛路網相連接的公共壁爐。”

“也就是說……不僅僅是槲寄生飯店,整個小鎮所有的公共壁爐都被摧毀了?”赫敏難以置信地問。

艾曼紐點了點頭,“沒錯。來這裏之前,我們去過飛天掃帚制造廠和月光水晶加工廠,那裏和魔法部相連的壁爐也被摧毀了。那支狼人先遣隊很狡猾,他們並不戀戰,只是有計劃地摧毀公共壁爐。”

“這裏很多巫師家庭都有自己的配套壁爐……”加布麗試探性地說道。

“但它們並沒有和魔法部飛路網相連接。交通司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才能確認那些私人壁爐的位置,然後又需要幾個小時來實現家庭用的私人壁爐和飛路網之間的匹配,最後還需要——”

“魔法部的人還可以幻影移形……還可以……還可以用門鑰匙?”佩吉還在努力想著安慰自己。

“整個北愛爾蘭現在被一種結界魔法所籠罩,幻影移形和門鑰匙根本無法達到傳送巫師的目的。”艾曼紐忍無可忍地嚷道。

“這不可能!”山姆·古勒使勁搖了搖頭,“結界魔法是非常高深的魔法,只有一群接受過特殊的高階魔法訓練的巫師通力合作,才可能建立起籠罩整個北愛爾蘭的魔法結界。但是……狼人……”

“恐怕狼人兄弟會得到了一些幫助。”艾曼紐低垂著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食死徒……哈利心一沈。在約克郡被魔法部收覆之後,外界風傳萊斯特蘭奇兄弟一直試圖在鳳凰社力量薄弱的地方開辟一塊新的地盤。很多人都懷疑是在蘇格蘭南部或英格蘭西部,但現在看來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北愛爾蘭。

一聲炮彈爆炸般的巨響把哈利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飯店外傳來了沸騰的喧囂聲。艾曼紐·瓦拉內飛奔出去,在大街上四處張望著。一道鮮綠色的咒語擦著她的耳畔飛過了。

“梅林啊……”大堂裏的人一片驚慌。

艾曼紐朝著死咒飛來的方向狠狠地甩出了幾個擊昏咒,然後迅速跑回了大堂,激烈地說道,“他們進來了……他們已經沖進小鎮了。”

大堂裏響起了一片啜泣聲。

哈利舉起了冬青木魔杖,朝著天花板發射了一道震耳欲聾的靜音咒,“還等什麽?給大家五分鐘的時間,收拾東西,然後離開這裏!”

“我們憑什麽要聽你的?”佩吉惱火地質問道。

“你們可以不聽我的,”哈利緊緊地握住了魔杖,蒼白的指關節吱吱作響,“但我會在五分鐘後離開這家飯店。想要離開的,可以和我一起走。”

艾曼紐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哈利。大概她從沒料到這個看似文弱的男孩會有如此強勢而專橫的一面。但她只有片刻的楞神,“是的。我們也將和波特傲羅一道撤走。”

大堂裏所有的人一時間都慌了神,紛紛趕回自己的房間去取東西。

“大家不要亂!只拿最重要的東西!不要管錢財了!”艾曼紐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大聲喊道。

哈利舉著魔杖,對著飯店施下防禦咒語。但他很清楚,這些小伎倆只能勉強抵擋一陣。一旦狼人攻入小鎮中心,這些咒語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哈利,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赫敏嚴肅地問道,“你要把大家帶去哪裏?”

“我……”哈利張口結舌。他只知道要盡可能帶大家離開這裏,但下一步怎麽走他尚未考慮完畢。

“我建議先想辦法沖出小鎮,到郊外去。”艾曼紐·瓦拉內說道。

“這太危險了。”哈利沈吟了片刻,表達了反對意見,“我們人數不少,目標太大。一旦狼人包圍上來,我們就首尾不能相顧了。”

“我知道有一個安全的去處。”一個穿著灰色短衣的頭發有些蓬亂的年輕女人突然從人群中鉆了出來,舉著雙手,神色激動地沖到了哈利和赫敏面前,“我知道……我能提供一個安全的去處。”

“唔……謝謝,請問小姐你是?”哈利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我叫克勞迪婭·布羅利,”姑娘神情覆雜地看著哈利和赫敏,“你們大概沒有聽過這名字……”

“我聽過!”艾曼紐·瓦拉內舉著魔杖,厲聲喝道,“把手舉起來!你這個狼人!”

克勞迪婭·布羅利委屈而害怕地舉起了雙手,“別誤會!我是狼人,沒錯,但我和狼人兄弟會不是一夥的。我是狼人家園運動的組織者,格蘭傑女士……好吧,你們並不知道這個組織……”

“請等一等,瓦拉內傲羅……”哈利舉起了魔杖,有些為難又有些激動地說道。

“別被她騙了,哈利!”艾曼紐嚴厲地叫道,“她的原名叫詹妮弗·布羅利,是勞拉·布羅利的獨生女!勞拉·布羅利!這個名字你忘了嗎,哈利?”

“狼人兄弟會的長老之一?”哈利瞇起了眼睛,“親食死徒的狼人首領?”

“我和那個女人已經斷絕關系了!”克勞迪婭·布羅利近乎失控地喊道,“我比你們所有人都恨那個女人!我也恨那些鼓動狼人和正常巫師對立起來的野心家!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們沒有時間了,為什麽你們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難道就因為我是個狼人?”

飯店外再次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哈利知道狼人已經逼近槲寄生飯店了。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重新返回了大堂,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穿著灰色短衣的年輕女孩和另一個用魔杖指著她的十分兇悍的女傲羅。他們就像一群恐懼的羔羊,不知道那幾只領頭的在幹什麽。

“為什麽要幫我們,布羅利小姐?為什麽不幫你的同類?”哈利收起了魔杖,問道。

“狼人就是巫師,你就是我的同類,波特先生。”克勞迪婭有些生氣地說道,“說實話,魔法部對狼人的態度讓人生氣,但我必須得救你們,尤其是格蘭傑女士。否則狼人平權永遠都沒有實現的可能了。”

“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哈利聽到了一個脆生生的女孩子的聲音,他認出了那是赫敏的隨員艾瑟爾,“布羅利小姐曾經來這兒求見格蘭傑女士。”

“見我?我怎麽不知道?”赫敏一臉大惑不解。

“唔……”艾瑟爾看了一眼身邊的漢斯,說道,“可能……可能我們發生了一些誤會。”

哈利皺了皺眉,繼續問道,“你準備帶我們去哪兒,布羅利小姐?”

“狼人家園運動的總部,在小鎮以北十英裏的地方。”克勞迪婭慢慢地放下了雙手。

“天哪!這頭母狼要帶我們去狼窩!”哈利聽到了佩吉恐懼的喊聲。大堂裏瞬間一片驚惶,盡管大多數人甚至都還不知道這個穿灰色短衣的女人到底是誰。

“安靜!”哈利再次朝著天花板發射了一道靜音咒,“那麽你準備怎麽帶我去那裏?狼人已經進入小鎮了,強行突圍出去,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的。”

“我知道一條秘密地道,準確地說是霍普鎮下水道的一部分。入口處就在飯店花園後面的那個花壇處。”克勞迪婭紅著臉,說道。

“你就是從那條地道潛入槲寄生飯店的吧?”艾曼紐質疑道。

“是的……”克勞迪婭·布羅利沮喪地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地看向赫敏·格蘭傑,“我花了一些時間研究霍普鎮的下水道,我必須想辦法進到槲寄生飯店裏……只有這樣,我才能見到您,格蘭傑女士……您是狼人實現平權夢想的希望……我想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黑巫師都擅長欺騙。”瓦拉內咬著牙,說道。

“嘿,這話太難聽了,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居然這樣懷疑我!”克勞迪婭氣惱地說道,“我……我發誓總行了吧?用牢不可破咒……”

哈利微微皺起了眉毛。如果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狼人派來的間諜,那她的騙術未免也太高了,願意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快點!沒時間了!”克勞迪婭焦急地催促道。槲寄生飯店門外的喧嚷聲和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說著,穿著灰色短衣的姑娘伸出了右臂,握住了赫敏的右手。這讓哈利一陣緊張。

“你要幹什麽?”黑發青年舉起了冬青木魔杖。

“當然是牢不可破咒,快點,波特先生。”克勞迪婭催促道。

“轟”地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麽咒語砸在了槲寄生飯店的大門上,但被哈利設下的魔法屏障反彈了回去。哈利必須做出決斷了。他沖著赫敏點了點頭。

“克勞迪婭·布羅利,你保證你剛才所說的都是實話嗎?”

“是的。”

一道細細的、耀眼的火舌從魔杖裏噴了出來,纏繞在兩個女人相握的兩只手上。

“你保證會帶我們走一條安全的秘密通道前往避難所,使我們免遭狼人兄弟會和其他極端組織的傷害嗎?”

“是的。”

第二道火舌從魔杖裏噴了出來,與第一道纏繞在一起,構成一根細細的、閃著紅光的鏈條。

“你保證絕不會把我們出賣給狼人兄弟會和其他黑巫師極端組織嗎?”

“是的。”

第三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