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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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河/

寧河曾經是一個不甘平寂的人。他生來屬於舞臺,需要追光和矚目。

當艾星在那間小公寓裏提出要養他兩年時,他只是當做兩個人之間的情趣話。艾星了解他的性情,不會勉強要他留在家裏。

急救車把艾星拉進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證明他墜湖以後身體無恙,腳上的傷口也被清創並縫合了。

兩個小時後,寧河和單手拄拐的艾星走出醫院正門,站在人來人往的行道邊,寧河突然說,“艾星,你養我兩年吧。”

艾星足足楞了半分鐘,才把他攬過來,什麽也不問,好像唯恐一問寧河就要反悔,繼而說了一句,“求之不得,最好養一輩子。”

生死之事都經歷了。寧河從此只想安安穩穩待在艾星身邊,哪怕做個袖手無為的閑人也好。

他們返回紐約沒有再繼續自駕。艾星的工作堆積如山,已經容不得再多耽擱。

飛機在雲霧裏穿行了四五小時,最終落地肯尼迪國際機場,司機和助理都已早早等在候機廳裏。商務車載著他們往紐約上城區開去,助理從前排不斷地探頭和艾星核對工作日程,寧河坐在艾星身邊昏昏欲睡。

他在飛機上連續看了兩部電影,喝了一罐啤酒,那時覺得自己精力很好,現在卻困得一塌糊塗。但他又很自覺地不去靠近艾星,把自己漸漸傾斜的身體轉向靠窗的那一邊。

就在他迷迷糊糊睡倒下去的瞬間,艾星拉住了他,當著助理的面把他拽回來,拿起一個靠枕放在自己腿上,說,“睡這兒。”

這一系列動作被艾星做得一氣呵成,寧河來不及反抗,已經被摁在那個靠枕裏了。艾星又搭了一件外套在他身上,手裏護著他的頭,繼續和助理說話。

寧河起先緊繃了一下,最終還是順從地躺下去,暗示自己要學會接受艾星給他的愛。

——不管多麽激烈或多麽深刻,都是他應得的。他不該害怕在人前顯露,也不該自愧承受不起。

寧河就這樣和艾星開始了遲到六年的婚後生活。

艾星這間接近兩百平的錯層公寓一直處於缺乏生活氣息的半空置狀態,直到寧河住進來,才漸漸有了居家氛圍。

家具新添了幾樣,墻上掛著他們各個時期的照片。他們買回很多樂高,說好要做出一整條街的建築。拆出來的樂高紙盒堆在墻角,做好的建築則放進玻璃罩裏。

寧河寫歌時會翻看很多不相幹的電影或者雜志,客廳就變得比往常淩亂,等寧河寫完新歌,東西又都歸置回去。艾星據此可以判斷寧河寫歌的進程是否順利,以便找到合適的方法應對他在創作時期偶爾炸毛的情緒。

料理臺上多了熱水壺和慢燉鍋,唱片機裏播放著勃拉姆斯或者舒伯特,馬克杯的手把也是凹凸對應的心形,總之艾星的生活裏增添了很多人情味,這些全都要歸功於寧河。

寧河把那些尖銳帶刺的鋒芒悉數收斂起來,也拒絕了一些工作邀約,乖順地待在艾星身邊。

他是高情商的伴侶,能讓一切日常瑣事都變得美好且耐看。艾星很快發現自己在公寓大樓進出時,收獲了多於過去數倍的問候和笑臉,觀察了一陣才覺得寧河已經記下樓內每位工作人員的名字,並且貼心地給他們準備節日禮物。

寧河行止有度,甚少過問艾星的日程,但是不管艾星多晚到家,就算寧河已經睡下了,艾星上床時他還是模模糊糊知道,就會翻過去讓艾星抱著睡覺。

天氣不好時,他會提前給艾星打個電話,開車去接他下班;偶爾能夠早起一回,就給艾星做做早飯,煎個蛋煮杯咖啡什麽的。

艾星想秀恩愛找不著合適對象,於是給程景森發信息,拍了一盤子食物發過去,附言:我老婆做的。

恰好這一周尹寒去外州辦畫展,不在程景森身邊。

程老板見信,眉心擰了擰,立馬吩咐手下給尹寒改簽回程的機票。

艾星這天出門前,寧河走過去吻他,一面忍著笑和他說,“以後吃早飯就別給程老板發信息了,害得尹寒取消了一個雜志采訪。”

艾星聽後毫無愧色,“你沒回美國之前,想想我是怎麽過的。”——言下之意,他被程景森硬塞的狗糧也不少,只能算是彼此彼此。

然後他問寧河,“今天你怎麽安排?”

寧河穿著灰色T恤和棉麻長褲,發梢微翹,樣子頗有幾分慵懶可愛。他從褲袋裏掏出手機,翻了翻備忘錄,“今天做志願者,去社區圖書館給小朋友上音樂課。”

艾星瞬間腦補了無數張寧河和孩子們在一起的畫面,還想再問具體的時間地點,寧河推了他一把,“走吧,司機都在樓下等了。”

艾星順勢把他摟過來,蹭著他的臉,說,“你讓圖書館裏的工作人員幫你拍幾個視頻,記得發給我。”

寧河有些哭笑不得,為了哄他上班,只能點頭應下。艾星這才難分難舍地出了門。

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但艾星真就把寧河去做志願者的視頻惦記了一整天。

一直捱到下午,他的手機裏始終沒有任何動靜。艾星帶著團隊為客戶公司完成了系統內部的網絡安全評估,一回到辦公室就給寧河發信息,問:我的視頻呢?

過了幾分鐘,寧河以語音回覆他,口氣聽來有些無奈:我本來不想影響你上班,你就不能等回家再看嗎。

然後一個顯示為40秒的視頻片段緊接著傳了過來。

艾星點開視頻,畫面拍得有些抖動,但寧河坐在一群小孩子之中還是顯得格外溫柔可親。

他身穿寬松毛衣,戴了一條圍巾,大概是為了遮掩艾星昨晚給他留下的吻痕,盤腿坐在地毯上,破洞牛仔褲露出一邊的膝蓋,看起來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小朋友們圍著他唱歌拍手,幾乎在場的每個孩子都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寧河。

這段搖搖晃晃的視頻拍得極其漫不經心,但艾星還是看得嘴角上揚,直到其中一個小女孩突然站起來,主動抱住寧河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艾星瞬時凝固了。

視頻裏傳來周遭父母善意的笑聲,艾星聽見其中一道女聲說,“My daughter keeps saying she wants to marry him.”(我女兒總說想嫁給他)

艾星默默把手機扣回桌上,滑動皮椅轉向電腦。又過了好一會兒,他回覆完幾封工作郵件,轉頭看見落地窗外陰沈將雨的天色,給寧河發去一條信息,“今晚要加班,能不能要一份蛋包飯作為鼓勵?”——不忘配上一個可可愛愛的emoji表情。

寧河當然不會拒絕他,很快就回覆:好,我馬上做。

艾星等了一個小時,在紐約市區最擁堵的下班高峰期等來了提著保溫桶的寧河。

助理已經下班離開,艾星接到寧河的電話,親自下樓去接他。

一樓大廳裏等待班車的員工不少,有些年輕人不急於回家,就在一旁的星巴克買了咖啡聊著天。艾星現身接人的瞬間,好似一滴水珠墜入油鍋,在場眾人立即沸騰起來,表面又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廳裏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而詭異。

寧河天生敏銳,四周充滿探究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他把保溫飯盒交到艾星手裏,低聲說,“那我先走了,晚上你如果不想讓司機送,給我打電話吧我來接你。”

艾星一手提著飯盒,一手將他拽住,“第一次來公司,我帶你上去看看。”

寧河這才知道艾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加班和蛋包飯都只是把他騙來亮相的借口。

他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艾星拉扯不清,只能跟著艾星進了電梯,然後無奈抱怨,“艾星你怎麽這麽幼稚?”

專屬電梯裏沒有別人,艾星把他堵在角落裏,捏著他的臉,“以後不準再去圖書館做志願者了。”

寧河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地解釋,“那個小朋友只有三歲半。”

艾星不依不饒,低頭去咬他的嘴唇,“多小都不行,他們沒看見你戴了結婚戒指嗎?”

寧河很怕電梯門打開的一瞬,外面路過的員工發現平日裏不茍言笑的冷面上司正在裏面行不軌之事,盡力推開了艾星,哄著他,“下次我一定和小朋友保持距離,不讓他們偷親我。誰要再說嫁給我,我就說自己結婚了。”

聽他這麽保證,艾星的臉色終於稍微好看了一點。

既然寧河已經進入艾星的辦公樓層,也就跟著艾星在其中隨意地轉了一圈,而後艾星看似不經意地和他提及,“我的那間辦公室視野很好,可以看到中央公園的景色。”

寧河不疑有他,就這樣走進了艾星的辦公室。

門鎖清脆落下的一刻,寧河突然醒悟到什麽,轉身看著慢慢走過來的男人,蹙著眉說,“艾星,你不可以的。”

艾星的笑容裏透出幾分戲謔的邪氣,眼尾彎下去,停在寧河身前一步的地方,問他,“什麽不可以?”

寧河羊入虎口,站在艾星的地盤上根本無處可逃,氣得直磨牙,“你早就想好了,還騙我要加班。”頓了頓,又說,“下次別再要什麽蛋包飯了!還不如直接發信息讓我帶著潤滑劑過來給你cao。”

艾星微一挑眉,笑著把寧河拉到懷裏,“哥,你生氣怎麽也這麽可愛。”

寧河流露出一點懇求他的口氣,“別在這裏,艾星...你到了上班的時候想起和我在這做過,難道不會分神?”

艾星將他一把抱起來,穩穩走了幾步,放在辦公桌上,俯身貼到寧河耳畔,“你太小看我了哥......不如我們先試試,再看我明天分不分神。”

說著,手已經伸進衣服裏,開始揉捏寧河腰側敏感的地方。

好幾份文件被掀落在地,艾星折開寧河的雙腿環在自己腰上,把他放倒在桌上。

寧河一臉慌亂,手撐桌面往後退開。艾星扣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哄他,“別怕,門從裏面反鎖了,落地窗是單面可視。”

說著,已經開始輕啄寧河的唇,“你聲音小一點,誰也不會知道。”

寧河也想抵抗,可是艾星把他抱得很緊,呼吸的熱氣拂在他頸邊。最終寧河還是臣服了。

......

歡愛的餘韻漸漸從室內散去了,兩個人相擁躺在沙發裏。寧河還沒緩過勁來,眼尾濕痕猶在,淡色眸子裏情欲未退。艾星把一件西裝搭在他半裸的身上,又拿過一瓶水,扶著瓶身餵他。

寧河喝了兩口,垂眼躺在艾星懷裏,問他,“這下滿意了嗎?”——口氣聽來有幾分縱容。

艾星扳過他的臉,意猶未盡地吻他。剛才那種霸道使壞的樣子不見了,換作一副伏低做小的神情,“哥,以後還來給我送飯吧...只是送飯,不做別的。”

好像很怕這次把寧河嚇著了,以後他再也不肯來。

寧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艾星起身幫他做簡單清理,又看到了他腹部那條還未修覆的傷痕,俯下身去以舌尖慢慢舔舐,說著,“我總是忍不住想試試,你會為我讓步到什麽程度,也想讓你把我所有的生活空間都填滿。也許等時間更長一點,我就會更成熟地愛你。”——言下似有幾分對於自己的無可奈何。

寧河突然伸手摁住了艾星的肩。

“艾星。”他開口叫他的名字,艾星本來半蹲在寧河面前,這時擡起頭來看向他。

寧河繼續道,“不管你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你。”他的神色很認真,漂亮的臉上流露出只為艾星綻放的柔情,“以前我做得不好的,以後都會補上。”

他往前傾身,西裝滑落下來,半敞開的襯衣裏艾星留給他的痕跡輕清晰可見。

“人生也沒有多少個六年可蹉跎,以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他說著,吻在了艾星唇上,手裏握緊了艾星戴著婚戒的那只手。

就算很多人都以為,甚至就連艾星自己也以為,這段感情裏艾星始終是那個愛得更深的人。

只有寧河自己知道,從他第一次親吻艾星開始,他就徹底陷落了。從此再沒能抽身出來。

他所想象的每一件事,不論是細水長流還是轟轟烈烈,稍縱即逝抑或地久天長,都只與艾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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