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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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坐在院子中曬著太陽,臉色煞白,如水晶般透明,本來就不算健碩的身子,又消減了幾分。

劉麼麼站在一邊陪著,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自從公主府回來後,白日還能像以前那般寫寫畫畫,就是不太愛說話了,一到晚上就開始發熱,大夫來了好幾回,就說是受到了驚嚇,藥也一壺接著一壺的喝著,就是不見好。

“小姐,今兒日頭大,不如我們回屋休息。”劉麼麼溫和的說著。

“好。”

猶如一個木偶娃娃一般,你說什麽她就答什麽,屋內小翠正在收拾著軟塌,看見李安進來,默默的退了出去,不敢多說一句話。

此時王妃院裏的丫鬟派人過來請,剛準備躺著的李安隨即就起來了,索性身上的衣服也沒有換,直接就去了。

蘅蕪苑正廳,王妃在廳內招呼著兩位夫人,二人具是衣著華貴,滿臉的笑意,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花衣婦人,李安一見這樣的場景心中頓時不安,走到王妃面前行禮。

王妃拉著李安的手:“來安兒坐在姨母身邊來。”

王妃笑笑的對兩位夫人介紹:“這就是我家侄女,李安。”

“安兒,這位是清平侯夫人,這位是禮部郎中程夫人。”

李安起身給兩人見禮,在對上程夫人時,眼中如淬著毒的毒蛇一般,深深的看著她。

程夫人被李安看的很不舒服,但是想想今天來的目的,還是忍了下來,等這個丫頭過了門以後,好好教她一些規矩,她從手上脫下了一個鐲子,就要往李安手裏塞:“來姑娘,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夫人擡愛了,李安受不起。”說完掙脫程夫人拉著的手,走到了王妃面前,眼中含著淚光的看著王妃。

程夫人的手還在半空中舉著,但是送禮的對象已經走了,略微清了一下嗓子,也不覺得尷尬,走到了李安面前,狠狠的拽著她的手道:“姑娘容顏秀麗,我看一眼就歡喜的很,送一個鐲子也不是什麽了不得東西,沒什麽受不起的,再者俗話說長輩賜不可辭,我看著鐲子甚是配你的手。”

清平侯夫人不明所以,只以為是平常的保媒拉線,這李姑娘她之前也打聽過了,就是個孤女,也不是王妃正經的親戚,如今程郎中家看中,想娶回去,雖說是側夫人,但是配李姑娘,在她看來絕對算是一門好親。

“姑娘,快別推辭了,你程伯母那是喜歡你才送你的,一般人哪裏會有這樣的福氣呦!”清平侯夫人笑呵呵的說著。

李安也不答話,就木著表情不言不語的站在一旁,垂著頭只看自己的鞋面。

王妃看著李安,這樣的心理狀態不行的,今日讓她過來就是讓她直接面對,而不是一味的躲避著,遇見敵人就要直面迎敵,躲都是懦弱的行為,以後還有很多事等著,心態不磨好了如何應對。

“程夫人還是坐著吧,我家安兒最近身子一直不好,你站著她也不好坐著不是。”王妃語氣輕輕的說著,臉上永遠都帶著病容,“不知程夫人今日來府上是……”。

程夫人看著清平侯夫人一眼,侯夫人瞬間了解到,該是她出場的時候了,笑容滿面道:“嫂子這可是大喜啊!”

清平侯和王府是拐著彎的親戚,清平侯府的老侯夫人是老王妃的堂妹,也就是王爺王妃的堂姑母,兩家的關系一直走的不錯,程氏這才找了清平侯夫人保媒。

王妃笑笑,笑不達眼底,只是嘴角輕扯了一下:“我們府上最近犯了小人,我這都快煩死了,不知這喜從何來啊。”

清平侯夫人聽王妃的話,甚是覺得怪異,但也不知哪裏有不妥這處,隨即道:“這不是程家的公子,在公主府對表姑娘一件傾心,想納表姑娘進府,我一琢磨這是一門好親,就答應幫著說和說和,嫂子您覺得怎麽樣呢!”

李安一聽到說親,臉都嚇紫了,拽著王妃的衣袖,王妃拍了拍李安的胳膊,示意她放心。

“我覺得不怎麽樣,妹妹在幫人家說親之前,不應該打聽一下人家姑娘是否訂過親嗎?我們安兒是定了親的,就不麻煩你了,程公子還是看看,那天在公主府還看過哪些人家的小姐,如果人家沒定親,你在幫著上門納人家姑娘去吧!”語氣冷冷的說著,這個程府臉是真大,出了這樣的事還有臉上門說納,不知天高地厚,順便掃了一眼清平侯夫人。

清平侯夫人被王妃的語氣嚇了一跳,質問的看著程氏,這個程氏辦的這叫什麽事,人家姑娘是定了親,還跑過來說納人家姑娘,這不是結仇嗎?

清平侯夫人表情燦燦的,有點難堪,王妃直白的說辭,羞的她臉頰通紅,她都這般歲數了,又是一府主母,要不是想在拉近與公主府的關系,她何必來這裏惹著一身的騷,這個程氏簡直就是……!

這能進公主府宴會的,誰不是家中貴女,怎麽也不可能會被程府納回家的,這就是明著打她的臉,一點面子也沒給:“這確實是妹妹疏忽,想著表姑娘如今還小,不想是定了親的,這樣我家中還有事,改日再來看望你。”

說完都沒看程夫人一眼,腳底抹油一般得走了,程夫人在後面喊著兩聲都沒理一下。

王妃吩咐下人都出去,站在程氏身後的花衣婦人不知道是該留下,還是該走,她是程氏請來的媒婆,如今這媒肯定是說不成了,想想隨著丫鬟們一起退了出去,這高門大院裏的事還是少知道的好。

“程夫人我以為你今日過來,是給我們一個交代,不想你倒是別出心裁想納我家安兒,是覺得我們王府,還不如你們禮部郎中府是嗎?”王妃略微一挑眉,冷眼一掃質問著。

程夫人被她的眼神驚了一下,後來穩了穩心神,她是有把柄的,只要捏住了就不怕她們不就範。

“不敢,不敢,請王妃贖罪,我那不孝子對著表姑娘做出不軌之事,他爹已經狠狠的訓斥過了,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我那不孝子迎表姑娘進門,好全了表姑娘的名聲,按理說我們應該娶表姑娘的,只是前不久我們剛為不孝子定了親身,如今只有委屈表姑娘了,不過王妃可以放心,等媳婦進門後,我就擡表姑娘為平妻,絕不讓表姑娘受委屈。”

宮辰一回府就聽說程府來人,專門趕了過來的,在門口聽了一會程夫人的高談,進入屋內對著王妃行禮:“給母妃請安。”

王妃看見宮辰過來,被程氏氣著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你先去裏面等著,母妃和程夫人還有些話要聊。”又對著李安道:“安兒和你表哥一塊進去。”王妃不想讓自己兒子沾染這些個俗世,總歸婚事上已經對不起他了,但名聲上絕不會有絲毫損傷的。

宮辰笑著,臉上掛著溫柔的笑,人畜無害一般得幹凈,很容易就讓人卸下心房,走到程夫人的面前:“夫人怎麽在我府上呢,程兄被書院開除了,您不回家看看他去。”

說完往內院走去,感覺到李安沒有跟在身後,停下對著李安喊了一聲,李安聞聲小跑著跟在了身後。

程夫人聽見這個話,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她兒子雖然平日放蕩了些,但也是從小好生培養的,才學功底都是不差的,不可能會被書院開除的。

只是程夫人平日溺愛孩子慣了,只要文采好,能寫出不俗的詩句,就會給大把的銀兩給他,詩詞哪裏是那麽好寫的,需要靈感,久而久之程元慶就在外面找那些寒門子弟代筆回家騙銀兩,時間一長就連書院師傅留的課題也找人代筆,這被書院發現了自然就被開除了。

程夫人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這話要是別人說出來,她肯定是要罵對方的,這不是咒她兒子嗎?但說話的人是宮辰,她又有幾分相信,這時也管不上什麽婚事不婚事了,兒子的前程比較重要,敢忙告辭回去。

兩人走在內院的長廊上,李安伸著手對著拉著宮辰的衣角:“表哥,謝謝你。”李安站在原地,看著宮辰,她是真的感謝他,如果不是他幫著她,也許現在她已經被送進程府,或者進了庵堂也不一定,這個社會對女性要求太多了。

宮辰安撫的拉著李安的手,及其的自然,就像這雙手就應該待在他的手上一般:“表妹和我客氣什麽,明日我在天賦樓訂了一個包間,帶你去吃飯怎麽樣,聽說新來了一個大廚,做的燒雞很可口,記得表妹很愛吃燒雞。”

李安瞬間臉頰通紅,想起自己上次吃雞的面向,簡直霸道的厲害,拿著雞腿是直接撕咬的,如今被他這麽一提,她真的是想找塊布把自己的臉蒙上。

雖然想到了不堪的經歷,但是剛剛那種惶惶不安的情緒倒也不見了,也沒有那麽的小心翼翼了,只是對於自己的豪放吃相,頓時覺得羞忿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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