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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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無時無刻防備著別人,不再如驚弓之鳥一樣活著,不再有許許多多糟糕的習慣;開始願意為別人著想,開始努力為關心的人做一些事,開始……像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南宮煊多少也能意識到項鐸所說的改變,他並非是半點也不懼怕這種改變的,可這一次他不想退卻,不管結果如何,都決定試一試。

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雪地在月光下泛著幽白的光,靜謐而美麗。

南宮煊站在門外,看著漫天的飄雪,忽然不可抑制地思念起李雲恪和南宮信來,只想快點帶著都隆等人離開北漠,拿到解藥方子,早日回到他們父子二人身邊。

項鐸是和熟悉北漠情況的韓洛一起,帶著都隆的親筆信去接人的,不算慢也不算快,一去近二十日才回來。

期間官兵來了三四次,人明顯多了,查得也更為仔細,客棧的生意都快沒法做下去了。幸而南宮煊和康輝夠機警,功夫又俊,帶著都隆與念恩一大一小,在客棧各個空房間裏悄無聲息地竄來竄去,才沒被發現。

半夜裏到了客棧後院,都朵片刻也等不得地央求項鐸和韓洛,讓她先見見自己的兒子。

項鐸感覺這女人隨時都可能因為過於激動而昏死過去,只好無奈地敲開了南宮煊的房門。

南宮煊才開了門,都朵便推開他沖進了房裏,也不管念恩是不是睡得正香,抱起來便親個不停,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成串落下。

後頭跟著個高個子的男人,相貌不錯,只是有些偏瘦。他臉上透著不健康的蒼白,看到南宮煊後單膝跪倒,道:“您便是救了都隆與念恩的恩公吧?漠人桑轍多謝恩公。”

南宮煊忙在他手臂上虛托了一把,“舉手之勞,不敢受此大禮。況且我也有求於你們,這就是個交易,快別稱我為‘恩公’了。”

桑轍笑了下,向裏頭張望了一眼,似乎也想進去,又覺不妥,“內子記掛小兒,失禮之處,恩公莫怪。”

南宮煊聽他還這麽叫,有些無奈地讓出路來,“沒關系,我能理解。念恩必然也想念父親了,兄臺也進去看看吧。”

“多謝。”桑轍急匆匆朝裏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似地站住了,“恩公,不知都隆現下如何了?”

南宮煊道:“他舊傷加新傷,身體有些吃不消,病得久了些。不過這些日子見好了,這會兒還睡著,你若想見他,我叫人去喚他過來。”

“不必,便叫他歇著,等天亮之後再說吧。”桑轍又對南宮煊點了下頭,進去找自己的妻兒了。

南宮煊邁步出了房間,為他們關起房門,對等在外頭的項鐸和韓洛道:“這間房便給他們一家三口吧,再給我找一間空的。你們叫人送熱水衣衫和飯菜來,然後也歇著去吧,這一趟辛苦了。”

項鐸和韓洛應了,打鬧著去找客棧掌櫃。

南宮煊本打算再在這裏停留兩三日,讓桑轍都朵夫婦好好休息一下再動身的,可沒想到北漠王卻不給機會,隔日便派了麾下大將昆多圖親自帶人到了這裏,勢必要將都朵都隆姐弟倆抓回去。

都隆身上有好幾根骨頭都曾被昆多圖打斷過,逃亡中未能好好治療休養,直到現在天氣一變還要疼痛不止,是以他一聽到昆多圖的名字都禁不住打哆嗦。

桑轍身上至今沒有全好的傷也是拜昆多圖所賜,都朵聽說他到了,心中也極為害怕。

姐弟二人一合計,當即就去找了南宮煊,對他說不需要再休息了,這便動身離開。

對於南宮煊來說,那當然是越快越好,因此一聽他們姐弟倆這麽說,立刻便同意了,定好了入夜就出發。

當晚寒風呼嘯,雪下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按說這樣的天氣下,守衛相對來說會比較松,可幾人一路往邊境跑,竟然發現沿途都有重兵把守,像是料到了他們要在今夜逃出北漠一般。

若只是南宮煊與幽騎,他們自有把握不被人發現便輕松離開,可帶上那四個“老弱病殘”,事情就沒那麽容易了。

連夜奔到邊境之時,他們已經遇上了三撥追兵,情況雖說不算糟到應對不了,可也有些吃力了。

凜冽的北風在耳邊呼呼吹過,都隆縮在項鐸懷裏,牙齒都在打顫。

項鐸為了保護他,手臂上受了點傷,也沒空去理,依舊腳下生風地狂奔。他聽到懷裏的人時不時發出悶哼聲,無暇出聲詢問,只在每次那隱忍的哼聲又傳來時默默輕撫那瘦弱的背,以作鼓勵。

天光放亮的時候,幾人總算看到了承寧守在邊境上的士兵。

情勢卻不太妙,因為那裏除了承寧兵外,還有比平時多了雙倍不止的北漠兵。承寧那邊不知北漠為何加派了人手,也增了不少兵,陣仗有些嚇人。

看樣子也只能硬闖了,不過可能得費上一番周折。

因為他們被昆多圖堵了個正著。

項鐸放開都隆,見他臉色白得嚇人,問道:“你不要緊吧?”

被陰冷的風吹了整夜,都隆感覺身上斷過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讓他就快站不住了。可面對昆多圖,他還是挺直了背脊,沈著聲音道:“我沒事。”

大漠女子沒那麽多忸怩的顧忌,都朵之前一直是被韓洛橫抱著跑的,這時腳沾了地,忙奔向由康輝帶著的桑轍。

桑轍擁住她微顫的身子,柔聲道:“別怕。”

都朵踮起腳,嘴湊到桑轍耳邊,低聲道:“阿轍,我們逃不掉了,讓恩公帶著念恩走吧,他功夫好,定能脫身。念恩是桑家和都家留下的唯一血脈了,絕不可以落在昆多圖手上。”

桑轍聞言心痛,卻覺今日所能期待的最好結果也莫過於此了,遂握住她的手道:“好,與你死在一處,我也沒什麽遺憾了。若恩公能將念恩撫養成人,大漠神保佑我們,來生再尋到恩公報這一世欠下的恩情。”

還不等他們夫婦二人向南宮煊開口,一旁將對話都聽了去的康輝便道:“還不到誰非死不可的地步。”

桑轍搖頭道:“可不敢再連累幾位了,幾位有本事能走,就快些走吧。”

都朵朝南宮煊懷裏的念恩看去,眼中含淚。

南宮煊走過來,將睡著的念恩交給她,道:“放心,為了我要的那張方子,也定會保得你們一家四口安全離開此地。”

康輝看出了他的意圖,“主子,還是屬下……”

南宮煊擡手阻止了他,“瞄到空子就快走,我一定會跟上。”

韓洛也要再勸,對面卻有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從士兵後頭走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風雪都擋不住他眼裏的狠戾與不屑。

那人四十出頭的年紀,闊臉高鼻,下巴上留了一束修剪整齊後編起來的胡子,須尾正隨著刮臉的風亂飛。他的視線刀一般掃過都隆與桑轍的臉,最後落在了都朵臉上,冷冷一笑,喝問道:“大漠神印在哪裏?”

都朵抱緊兒子,收起神色間的溫柔,冷靜地和他對視,道:“那麽重要的東西,我當然要好好藏起來了,怎麽會帶在身上?”

昆多圖瞇了瞇眼,“別糊弄我了,你都要逃離北漠了,至少幾年內沒打算回來吧?那又怎麽可能不把大漠神印帶上,不然你豈不是要日日擔憂我會翻遍北漠每一寸沙土,將神印找回來?”

“你早就算計好了我會帶著神印走,所以叫那麽多追兵故意將我們趕到這裏,而你以逸待勞,等著我們自投羅網。”都朵表情不卑不亢,聲音透過風雪傳出去,一點也聽不出女子的柔弱,反而堅定得足以驅散嚴寒,“昆多圖,想不到你這條到處幫著主子咬人的狗也有聰明的時候。不過你不會得逞,昌魯更不會,你們還可以接著欺騙北漠的百姓,可也只能到大祭的時候。等你們拿不出真正的神印,漠人也不會再尊他為王,昌魯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而你,也將成為喪家之犬。”

昆多圖咬牙切齒,目露兇光,像是要撲上來將她撕碎。

桑轍展開披風,將都朵連同她懷中孩子一起擁在臂彎下。

昆多圖舉起手中重錘,對士兵下令道:“給我拿下!除了都朵與她的孽種,剩下的都殺了!”

他話音才落,士兵尚未應聲,後方突然一陣混亂,隨即打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昆多圖臉色大變。

桑轍亦不明所以,本能地將都朵抱得更緊,求助看向南宮煊,“恩公……”

“主子早有安排。”康輝說著,在桑轍背上輕推一把,“走!”

桑轍以為他所說的主子是南宮煊,只有南宮煊自己明白是怎麽回事。

想到李雲恪,想到很快就能回到穎中去見他們父子,南宮煊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跟上康輝。”給項鐸和韓洛留下這句話,南宮煊提氣縱躍,朝昆多圖飛掠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每天都開心、健康,一切順利!

我們還要相親相愛啊!

愛你們~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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