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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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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康熙準備了很多,也給蒙古人畫好了大餅,但是耐不住人家不合作呀。

這次的會盟堪稱浩大,所以當康熙提起西征的野望的時候,一群蒙古的親王貴胄,都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不過嘛,既然特意在蒙古這裏提出來,蒙古人不出力根本說不過去。

大清沒有戰事,蒙古都要出人,這是慣例,而且大清從蒙古抽人的程度相當狠,和蒙古人被抽調的數目比起來,不僅滿人精貴,就連漢人都很精貴。

不過沒辦法,這慣例,是一群主動或被迫歸順的蒙古人在大清的威懾下自己同意的。

問題是,現在的蒙古已經漸漸疲&軟,雄風不再了。

大清初年的時候,蒙古各部的總人數加起來能上千萬,但是現在已經減少到幾百萬的數目了。

滿清一面說著滿蒙一家親,一面對蒙古提防得緊,再沒有防備心的蒙古人,這麽多年時間過去,也看明白了。

自順治五年起就開始實行的年班制度,約束著每一個蒙古貴胄不能擅離自己的部族。

每年都要前往大清的都城朝覲,這很大程度上束縛了蒙古人,再加上皇帝頻率極高地出巡塞外,蒙古王公每年朝覲皇帝的次數至少有兩次。

大清為什麽會早早發現了噶爾丹的不臣之心?

不是因為他攻打了其他部族,大肆擴張,而是他拒絕了年班,沒有進京朝覲皇帝。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的狼子野心嗎?

並且,在大清大力地扶持喇嘛教以後,信奉原本的薩滿教的部民已經變少了許多,蒙古人原始的血性也慢慢消失,噶爾丹一部竟能大肆攻伐其他部族,可見此部野性難馴。

因為大清實行的盟旗制度,蒙古被分得很散亂。

由清太宗皇太極設立的盟旗制度,將蒙古分散成了上百個松散的旗部,各旗人數大者數萬,小者數千。

而盟旗是根據地域劃定的,劃定以後,各部之間不許串聯,甚至就連天災來臨,牧民都不許離開此地以躲避風險。

而且每旗,大清都盡職盡責地封了親王、郡王、貝勒、臺吉,大小官職俱全,以一旗之力,奉如此多的貴胄,每旗部民的負擔之重可想而知。

所以越到後期,蒙古對大清的支援就越可以說是捉襟見肘。

每個盟旗都有這麽多的貴胄,蒙古人被分得如此之散,一個盟裏面不同旗說不定就是世仇,譬如阿巴亥部和科爾沁部,現在想讓蒙古人傾力出動,完全就是在說笑了。

康熙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大條。

如果他取消了盟旗制度,日後蒙古人就是一頭不受控制的猛虎,這完全違背了大清的利益。

而且就算現在取消盟旗制,從太宗年間就開始刻意造成的隔閡也沒有那麽容易解決。

打俄羅斯、西征,大清可以用別的方式解決,但是蒙古人,是不能放縱的。

康熙心底打定了主意,面上卻不顯,一群人觥籌交錯了一會兒,他又提起另一個建議,抗衡俄羅斯。

這回不叫蒙古人出大力當炮灰為王前驅了,但是還是要抽調蒙古兵卻抗衡俄羅斯,抽調的份例,還是以往的老樣子,不過這次會盟如此盛大,在座的各位總不能小氣吧?

蒙古人也知道自己不能惹了皇帝不高興,雖然底層的部民過得很苦,但是能在會盟的場面上出現的,最次的,在各自的盟旗裏都是臺吉之類的貴胄,大清分盟旗制衡整個蒙古人,但是對他們這些上層人士都是拉攏為主的,一時間也算是人人踴躍出人。

他們踴躍了,皇帝自然要給獎賞的。

這個道理在座的都心照不宣,只是沒有明講。

當然了,這次的會盟不僅僅宣布了這麽一件事。

為了方便日後的朝覲,以及縮短皇帝出巡塞外的路程以及延長避暑的時間,皇帝決定擴建熱河行宮。

所謂的熱河行宮,就是承德的避暑山莊。

承德在熱河省,從北京城出發所需的路程極短,皇帝出巡塞外以後大可以繼續停留在承德避暑,或者不出承德,等著蒙古的王公前來朝覲。

這是康熙在聽索菲婭講述西洋那邊的風土人情的時候想到的主意。

歐洲那邊的貴族算是比較通用的,即使別國的貴族和本國的貴族身份有所不同,但是只要是實權貴族,或者本身有著封地,那都能受到承認。

無論是貴族還是國王,都有亂跑的愛好,厭倦了城市的繁華,可能會去鄉下小鎮待上一段時間,和大清皇帝的避暑、別宮有著相似的情況。

貴族可能在自己的別墅待上數月甚至幾年才離開,國王也可能在自己的別宮裏一直辦政不離開。

夏天的時候,即使是在京城,皇帝也很少待在皇宮裏,因為那裏太熱了,他一般待在暢春園這樣的為避暑修建的園子裏。

聽到索菲婭講述的別宮,康熙猛然想到了史書上那些不同朝代的陪都、東都之類的情況。

他完全可以擴建熱河行宮,使之名副其實,夏日的時候,就在那裏的辦政。

而且承德這個地方不僅離察哈爾近,離關外的龍興之地也近,到時候他無論是處理盛京等地的事務還是處理蒙古的事務都很方便。

胤禩倒是很奇怪,熱河行宮,也就是承德的避暑山莊,是康熙四十二年才開始擴建的,一直修了十年才完工。

原本,在承德這個地方,就有熱河行宮的存在。

這是康熙二十年,大清在蒙古草原上建立了木蘭圍場之後的事情。

木蘭圍獵,是每年秋季皇帝帶領王公大臣、八旗軍隊乃至皇子阿哥、後宮嬪妃前往木蘭圍場進行圍獵的行為,目的是為了訓練八旗的軍隊,不讓他們退化,且有鞏固邊防之意。

至於這邊防要防的是誰嘛,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為了解決木蘭圍獵期間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問題,從北京城至木蘭圍場,一共修建了二十一處行宮,熱河行宮就是其中的一處。

皇帝原本一直拿這裏當木蘭圍獵中間落腳的地方,上輩子也是到了後來才想起擴建的事情,這輩子應當是從索菲婭口中那些歐洲國王長居的別宮裏得到了啟發,才想要提前把熱河行宮建成日後的常住的宮殿。

胤禩是了解皇帝這麽做的意圖的,也猜到了他的緣由,但是打仗是要花錢的,皇帝擴建行宮,就意味著國庫又要多出一大筆的支出。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汗阿瑪的個性,胤禩還真以為他就這麽放棄了呢。

不過好歹抗衡俄羅斯這件事是落實下來了,為了消解底層部民可能有的不滿,皇帝還特意讓六世達&賴出來弘法,宣揚大清之仁德,到時候駐蒙官員再努力宣揚滿蒙一家親,這一關也就過去了。

這種立牌坊的做法,胤禩不發表什麽意見,自喇嘛教再度在蒙古興盛以後,信奉這些的蒙古牧民是越來越多了。

讓蒙古出力是可以的,但是像大清想的那麽美,就不可能了。

這次的行程比以往遠,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跑馬的地方好找,打獵就不可能了,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聊。

不過帶了福晉過來的也沒有整日在帳篷裏面和她們胡天胡地,畢竟西征而後封邦建國這樣的大餅畫出來,沒有誰會不為所動。

胤禔著急忙慌地在弟弟們的帳子裏串聯,老爺子沒有動靜,他能不心急嗎?

胤禟和胤俄在胤禩的帳子裏被胤禔抓了包,胤禔火急火燎地約了明日飯後在他的帳子裏會面,也沒聽三個人的意見,急匆匆又出去了。

胤禟撇撇嘴,他倒是對裂土封國沒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財帛,要說愛新覺羅家的財迷,非胤禟莫屬。

正是因為不著急,所以他不太看得上胤禔的脾氣:“大哥這是著什麽急,他是已經想好了別的出路啊,還是找出為汗阿瑪分憂的法子了?還都去他的帳子裏,把太子放到哪裏去了?”

胤俄沒搭話,他的脾氣比較直,和胤禔有點像,說實話,他倒是很理解胤禔的心理。

身為皇阿哥,建功立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對至尊之位的渴求的。

大哥努力了這麽多年,都沒成為皇太子,這還是他身份占優的情況,雖然不是嫡子,卻是長子,若是身份不占優,日後指不定混成什麽樣呢。

既然當太子行不通了,在這種事情上努力,總不會挨罵了吧?

這次胤禔這麽心急,說不定太子知道了以後還會助他一臂之力呢。

胤禩舉起指頭輕戳了一下胤禟的額頭:“怎麽說起話頭像吃了槍藥一樣?以前的事情還沒忘呢?”

胤禟扭頭,哼了一聲。

“好了,以前的事你先放到一邊。這回這件事,若是成功了,日後無論是你我還是子孫後代都會受益,你好歹也上點心”,胤禩說完這句話,看著胤禟不為所動的樣子,又補了一句,“明天我們一起用飯,用完了飯跟我一起去大哥帳子裏,不許做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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