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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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

高誓話音未落, 便有巨大金色鎖鏈伸向蒼穹,在烏雲與天火之中,那鎖鏈綿延萬裏, 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鎖鏈如同存在於另一個世界, 隕石雷霆穿其而過,耐它不得。

恍惚間聽有一聲冷哼, 便見一團天火帶著金紅色的光芒, 直直砸向鎖鏈。

這一團天火與之前不同,撞擊鎖鏈剎那,鎖鏈連顫數下,險些斷裂。

應不解見此,輕轉輪寶,他身形一動, 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 眨眼之間天地間生出萬千分身。

分身護住鎖鏈, 水潑不進,異常天火被擋在其外。

又有萬千人, 齊聲高唱——

“請入輪回。”

被擊碎的天火之力, 盡數被無處不在的輪回之力吞沒, 未有半點落在大陣之上。輪回吞噬靈氣與天道法則,愈發強盛,無數此界鬼魂哀嚎, 怒斥天道不仁,天道不公。

天地齊震, 恍若被千夫所指, 怒不可遏, 又引一遮天隕石, 直直砸落。

高誓不躲不避,嗤笑一聲,巨斧暴漲數十丈,竟與天齊平,一斧開山,那隕石被破碎成漫天灰塵。

然而,一斧之力去勢不止,劃開蒼穹,露出虛空。

金色鎖鏈再無阻礙,直鎖天道!

仿若太陽被熄滅,天地失色,下方生靈無法直面天道威懾,唯有高誓與應不解站於虛空,與之對視。

天道,無邊無形,無聲無影,是天地之間至高之理。

屬於刑神的刑鎖,理應鎖不住天道。

因為他受任於天,大道便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是此刻,偏偏鎖住了。

高誓若有所思地看著假天道,突然低笑一聲,“原來如此。”

“我與轉輪之道,來源於天道,你又是因為機緣巧合吞噬一部分天道規則才能暫代天道之責,所以,其實你在我眼中,也不過與我曾經處刑過的墮仙無異。”

高誓此言一出,刺激得金色鎖鏈連連震顫,金光明滅,可見假天道怒極。

應不解的萬千分身汲取天地靈氣,註入金色鎖鏈,鎖鏈穩固。

高誓手持利斧,步步靠近鎖鏈的盡頭,那裏模糊一片,就算是鎖住了假天道,居然也看不清真實面目。

隨著高誓步步靠近,天災之力愈發強盛,甚至空間隱隱有破碎之象。下面結成的大陣,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草,風雨飄搖。

整個世界被天道長期壓榨,最初就連鬼都不成形狀,只有執念形成的鬼怪,此刻竟然要面臨超出修真世界的滅世危機。

高誓與應不解身上金光大作,功德金光畫作金色雨水,落於天地之間,修補著破碎的空間,面色瞬間慘白。應不解分身萬千化一,走到高誓身邊,兩人一同向著鎖鏈盡頭走去,金銀二色靈氣在兩人之間流轉,每往前一步,都要面臨成倍的壓力,眼前的到底是代理此界數萬年的天道,他們的力量還是受到了壓制。

可高誓吐出一口血,大笑數聲,“你可知罪?”

盡頭鎖鏈震動,聲音隆隆,恍若天崩。

【吾乃天道,吾無罪!】

應不解嘴角溢出鮮血,聲音卻淡淡,如古井無波。

“你是否有罪,判不在你,自在眾生。”

如應和,自地面,在此間生長的生靈,執念凝為一股無形之力,湧向鎖鏈盡頭。

哭嚎聲,悲泣聲,怒罵聲,哀求聲,斥責聲……天地之悲之怒,眾生之怨之恨,盡在此中。

此乃千夫所指。

那團模糊的霧氣炸開,邢鎖鎖住的假天道,終於顯出了原形。

祂在不斷變化,令人不敢直視。

可應不解卻註視片刻,緩緩頷首。

“原來是你。”

“不過一罪魂而已。”

應不解廣袖揮動,那團不斷變化的假天道凝為一個人形,高誓定睛看去——

竟卻是當初,與凡人私通,不惜以仙力滅天下的那名仙君。

“原來是你,罪仙葉君。”

應不解道,“當初地府崩裂,你應該在刀山地獄服第八十萬年的刑罰,看來,你是逃離後,恰好與天道規則碎片結合,來到此方天地。”

高誓想起當初他的罪孽,冷笑數聲,“當初給你的刑罰,還真是便宜你了。”

假天道怒道,“當初地府罰我服刑八百萬年,輪回畜生道百次,可那賤婢轉頭移情別戀,我不服!”

高誓有些詫異地看向應不解,應不解解釋道,“那名女子,早知他不是凡人,借他之力滅一世,又想借他脫凡成仙。”

“她因罪入拔舌地獄服刑五百萬年,輪回畜生道百次,她在地府服刑前,試圖誘惑鬼差,貴茶不為所動,卻恰好被他撞見。”

假天道氣極反笑,“所以我逃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她,將她魂體活活撕碎,拆吃入腹,化作精純靈氣反哺於我,再不能輪回!”

“什麽三情六欲,皆為劣根,靈花被這些感情削磨了靈性,也只怪他活該!”

高誓脾氣向來不好,他扛起斧頭,冷笑道,“哈!你以為你自己對那女子用情多深?不過是在她身上能體會到仙凡之別的優越感,你年歲以百萬計,怎麽會看不清她的意圖,不過是放任她欲念瘋長,喜歡被人奉承討好的感覺。”

“什麽斷情絕愛看破紅塵,不過是你本就是極端自私自利之人,自作孽,反倒怪起世間真情了。”

高誓以斧指向祂,“多說無益。”

假天道卻大笑,“千夫所指又如何,我現在仍舊是天道!靈花將折,他若死,便會化作天地靈氣反哺於我!”

“你們以為章問玄和他所操控的鯤鵬血脈如何恢覆地那樣快?還不是我留給他們喘息的餘地!”

“原本當初吾想奪舍章問玄的身體,直接操控鯤鵬血脈,沒想到他反抗異常激烈,肉身龜裂,吾便幹脆將他丟在高家門口,想看他能不能接近靈花,可惜那個廢物,居然被送進警局。好在現在倒是做出了點正事,否則吾真的要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蓐收,如今那天道是否存在都未可知,你的大道力量又有幾分,不要說如今時節正是春季,你乃秋神,正是力量最弱的時候!”

“你當真可以一斧行刑嗎?!”

高誓瞳孔一縮,與應不解對視一眼,他又轉過頭去,對假天道忽的一笑,“多謝告知我兒狀況,所以為了報答你,我也打算告訴你,我的力量恢覆到何種程度了。”

他這一笑,恍若春風拂面,笑的假天道一怔,不等他有所反應,但見高誓神色一厲,呵道——

“代天道,受刑!”

巨斧高舉,一斧劈下,那假天道的笑意還掛在臉上,下一秒就這樣被突兀地劈成兩半!

不愧是吞噬了天道規則的假天道,他魂魄被一劈為二,哪怕是仙人也要魂飛魄散,他居然仍有意識,“豎子爾敢!”

高誓積壓了十幾年的怒火盡數灌註斧上,這豈是極限?魂體被劈開,尚未停止,這一斧竟恍若有萬千化身,下一瞬,這萬千化身同時劈在假天道身上,假天道瞬間化為無數碎片。

“既然你說我兒要受苦,我便現在就斬了你,讓你吐出這些年吸收的靈氣,修補這世界壁壘,也救我兒性命!”

代天道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高誓的這一句,祂到魂飛魄散都沒想明白,為什麽高誓出手如此利落,他就不怕天道不存,秩序不在,整個世界陷入混亂嗎?

“反哺。”

應不解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催動輪回,無數靈魂碎片眨眼間被碾碎,轉化為最精純不過的靈氣,反哺於世間。

靠二人功德金光苦苦支撐的裂縫,被濃郁靈氣補齊,大陣越發穩固,而後反哺於陣眼的警察們,萬物發出喜悅的聲音,生長著,為覆蘇的天地。

高誓與應不解瞬間力竭,兩人自高天之上,向下跌落。

一朵白雲罵罵咧咧地急忙趕來,接住這個,又接住那個。

空渺看著雙眼緊閉的兩人,一邊往外不要錢似的掏靈藥符紙,一邊絮叨。

“老道我真是能耐,有你這麽個徒弟!”

“小高誓,你這搞得事真是越來越大了!”

“你們再折騰下去,老道非得折壽不可!”

高誓勉強伸出手,嘴唇張合,卻無法發聲。

空渺怒道,“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你兒子!先顧忌著你自己吧!”

轉頭一看應不解,也用懇求的目光看著空渺。

空渺被視若親子的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看著,頹然妥協道,“好了好了,老道正往小高崽子那邊趕呢,你們倆先給我老實吃藥!”

***

高顧笙被飛羽扛著,兩側的風景模糊成光斑。

黑霧籠著高顧笙暴露在外的皮膚,防止高顧笙被過□□疾的風刮傷。

小松鼠從高顧笙的口袋裏探出半個腦袋,小黑豆眼裏滿是擔憂。

小紅和小黑是他從天道手裏被救出來之後,鉆進他懷裏的,飛羽直接把他們仨一起扛走了。

看這幅樣子,飛羽就像是個機器人似的,只執行把他抗走的命令,對於他身上還跟著誰並不在意。

高顧笙倒是不擔心自己,他畢竟與高誓應不解血脈相連,能感知到他們已經完全恢覆能力,雖然暫時趕不過來,問題也不大。

高顧笙更擔心他的兩個爸,至於自己,他想的很開,只要給他留個魂就行,大不了轉鬼修。

他試圖動動身子,換個姿勢,顯然無濟於事,飛羽把他順便封住了,根本沒法動。

他媽的……

高顧笙在心裏暗罵。

你會不會扛人啊,肩膀頂著小爺的胃,爺要被頂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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