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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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顧笙是個謙虛的人, 他知道在國際上其實有不少偉大的藝術畫作也只用了簡單的線條表達情緒,他看著這一團線,覺得可能是自己見識短淺, 決定聽聽其他人的解讀。

“多麽完美的畫作!我從這裏面看出了賈大師對人類破壞環境的憤怒!”

憤怒?

“這幅畫讓我心情平靜, 我想起了我的故鄉,那是一片有著田野的溫暖村落。”

溫暖?

“看這完美的線條——賈大師身為男性, 竟然是一位女權主義者!”



“胡說!看這個圓形的弧度, 賈大師分明是一位男權主義者!”

??

“我覺得,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阿姆雷特,大家看的不一樣是正常的,我倒是有不同的見解,我覺得賈大師是一位素食主義者,他分明是在呼籲我們保護地球上的動物們。”

???

高顧笙聽得滿頭霧水, 終於確定了這群人在瞎掰,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能瞎掰得如此真情實感, 而且目光中的狂熱不是假的。

高顧笙撓撓頭,看了看周圍“哦哦哦哦哦”“呦呦呦呦呦”“嗷嗷嗷嗷嗷”的一群人, 感覺自己像是進了花果山。

沒過多久, 這幅作品的正主上臺, 賈琦出場。

場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賈琦借用了學校的大講堂,後面是巨型投影屏,屏幕上完美地倒映出賈琦的臉。

他一雙眼睛嫵媚地上揚, 帶著欲說還休的風情。

“感謝大家對我畫作的認可,今天為我的畫來到這裏……”

他的聲音也帶著股勾人的輕軟, 像是花蜜釀成了酒, 熏得人昏昏欲醉。

高誓環視一圈, 發現周圍有不少人目露癡迷, 雙頰拓宏,滿臉癡態,有的個別保持清醒,卻也微微頷首,顯然臺上的人很得他們好感。

高顧笙直覺這其中有問題,卻不知問題出在何處,當機立斷給自家老爸發了條消息。

高誓回得極快,【系統可能是一只妖,靈管所的人已經把你們學校圍住了,我正在往那邊趕,一會如果發生騷亂不要怕。】

高顧笙摸摸鼻子,真是的,還把他當小孩。

前腳高顧笙收到消息,後腳就有人沖上了講堂——不,高顧笙甚至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人。

那是一道銀色的幻影,速度超過了人眼的極限,高顧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看見虛空扭曲了一下,隱約出現一個人形,仔細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下一剎那,賈琦軟軟倒了下去,從他身上竄出一道紅色影子,逃之夭夭。

銀影與紅影前後逃離,臺下的人只看見賈琦突然暈倒,登時亂作一團,主持人連忙上臺維持秩序,賈琦被送往醫院,臺下有人突然提聲問道,“拍賣會還進行嗎?”

這也是大家關心的問題。

可是當眾人再度看向畫作,看著那堆像極了小孩胡亂塗鴉的線條,突然就沒了剛才瘋狂想要購買的欲望,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眾人面面廝覷,有不少人打了退堂鼓,感覺剛才那種瘋狂的購買欲簡直就像是中了邪。

富商和收藏家有不少人有宗教信仰或信一些比較玄妙的東西,登時不少人率先起身,想離開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拍賣會。

主持人的笑容和在場的秩序一樣維持不下去了,只好匆匆打了個圓場,說下次再拍賣。

高顧笙在人群中走出大講堂,他有預感,或許以後不用再受到賈琦的騷擾了。

……

“眼睛,那是什麽東西?!”

“狐貍。”

“狐貍?”

“對,一只紅色的狐貍,想必之前賈琦眉心的紋路就是狐貍寄居之處。”

“該死,它又附身了!”

“十點鐘方向,穿紅衣服的那個。”

“上!”

沒人想到,“系統”竟然是一只狐妖,更沒人想到,狐妖的速度竟然會這麽快,手段這麽難纏。

它通過不斷地附身來混淆視線,拖延時間,逃跑的方向人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難找。

銀羚他們會被人群絆住手腳,狐妖卻不會,人越多,對它越有利。

玄玉本就不以速度見長,被銀羚和鬼影兩人輪替著帶著他快速移動,也會額外消耗體力。

“往金色年華去了?”

銀羚一把撈起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玄玉扛在肩上,“石頭你忍一忍,狐貍的法力要耗盡了!”

然而,等幾人停在金色年華之前,卻犯了難。

不得不說,狐貍最後的殊死一搏,確實選了個好地方。

金色年華名字雖然土氣,但內裏卻集合了種種玩樂項目,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相當受青睞。

說白了,這裏面的人,一部分因為無聊來找樂子,一部分為了向上爬當樂子,是一種只可意會的利益互換。

裏面的人,有身份地位的不少,不少二世祖都喜歡來這裏赴約,而那些中間人也很樂意將地點定在此處。這裏私密性很強,進門需要會員身份或會員的介紹。

銀羚他們當然能進去,但用非常規方式進門,不論是用法術還是用陽界的警察身份都會打草驚蛇。

好在高誓及時趕到,報出會員卡,一行幾人順利進門。

走過一段距離,耳力遠超常人的三名異警臉色同時一變,顯然是都聽見了門童的嘀咕聲。

“一帶三,玩的挺花啊。”

高誓不只有一張會員卡,另外兩張給了黃杉和常陽,六人在內部匯合,然後分為三組,握著玄玉被扛了一路畫出來的“破妄符”,一帶一地開始搜尋狐妖。

高誓走了兩步,道,“稍等。”

他走進洗手間,銀羚眼睜睜地看著高誓抓散頭發,解開胸口襯衫兩顆紐扣,又將襯衫下擺從西褲中拉出來。

解開領口露出的黑色掛飾線自頸間垂下,末端隱沒在襯衫之下,讓人忍不住想拉開他的衣襟,看看究竟是何種掛飾才配帶在他頸上。

銀羚看得目瞪口呆,誰能想到高誓就在他面前玩了一出大變活人,從禁欲系的青年,變成了風流倜儻的公子哥。

銀羚嘴唇顫抖,“高哥!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高誓順手往他肩上一拍,“走吧。”

銀羚瞠目結舌,高誓居然連聲線都做了修飾,聽起來低沈性感,簡直能渣哭一只啦啦隊。

銀羚亦步亦趨地跟在高誓身後,感受著明裏暗裏羨慕嫉妒的玩味目光,在心裏連連罵娘:老子難道像是被嫖的那個嗎?!

高誓倒是態度自然,路上甚至遇到了幾個二世祖互相寒暄了幾句,等高誓人走了,互相一問都不認識,只說是看著這人氣勢太強,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銀羚被高誓帶著簡直如入無人之境,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狐貍的氣息。

銀羚小聲道,“高哥,小石頭快來了,一會等他布陣。”

高誓點點頭,這間房不遠處就是衛生間,高誓對那邊揚了揚下巴,然後點了一根煙。

在這裏不會引人註意。

然而,高誓的煙一口還沒往嘴裏送,就見那門打開,從裏面跌跌撞撞走出一個人來,隨著隔音絕佳的大門打開,喧囂聲一並爆發出來。

“她酒量淺,我敬您一杯,別擾了您的興致。”

“有舍小姐敬酒,我哪裏會被擾了興致呢……”

“……千總,那個綜藝……”

“舍小姐,我看你似乎倒是比白詩更有滋味……”

“千總過譽了,我年紀比小姑娘們可大多了。”

“唉~女人啊,就像酒,越……”

那穿著白裙子的人影跌跌撞撞往衛生間跑來,一個踉蹌撞到高誓懷裏。

她像是觸電似的猛地向後退,卻手軟腳軟險些跌倒。

高誓看她似乎很是面熟,試探著問,“白詩?”

她猛地擡起頭來,這張熟悉的臉,不是白詩又是誰。

只見她雙頰緋紅,眼尾水潤,身上發燙,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然而眼神依舊開始渙散。

顯然是中招了。

高誓雖然不沾染圈子裏的壞毛病,但圈子裏的齷齪事知道得清清楚楚,有人中招後求助路人,得了一段天賜良緣,也有人交易沒談攏找人幫自己脫困,待到事情結束反咬救助人一口。因此,他沒有視而不見,卻也沒有幹脆地伸出援手,只是語氣平緩地問,“裏面是你的人,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嗎?”

白詩如編貝般的牙齒緊緊咬合,拼命搖頭,她將自己掐得生疼,才抑制住了喉中幾乎要溢出來的□□。

“他們……給我下藥……我來之前不、不知道……”

“經紀人、害我……”

高誓點點頭,幾步將她托著走到洗手池旁,扭轉水龍頭直接將冰冷的水沖到了她的臉上頭上。

她打了個哆嗦,可依舊拼命地向水龍頭傾斜著身子。

雖然是秋天,但金色年華的冷氣依舊開得很足,沒一會白詩就開始打哆嗦,但逐漸恢覆了力氣,眼神也慢慢有了焦距。

玄玉的陣法已經布好,高誓起身,卻突然回頭問她一句,“你之前幾個月的集訓,是因為拒絕潛規則被冷藏了嗎?”

白詩凍得牙齒“哢哢作響”,臉色青白,但眼神清亮而堅韌,“對。”

“經紀人說,既然我不願意,就算了,但必要的應酬不能少,這次要去見一個綜藝導演。”

“臨走前他還說,公司不可能一直讓我坐冷板凳,簽了約白吃飯不幹活,但是不傍千總就沒好資源,埋怨我只能去接一些三流的綜藝。”

“我看他抱怨地真情實感,沒想到來之後沒看見導演,只看見了千總。”

高誓看著她,“你潛力很好,你這次拒絕他,你的明星之路可能就毀了。”

白詩道,“不能當明星,我就去酒吧駐場,去當網絡歌手,去唱給自己聽。如果我的歌聲沾上這種臟東西,那才是真的被毀了。”

陣法成,萬事俱備,蓄勢待發。

高誓又點燃了一根煙,向著大門走去,

“有件事,我替別人提前告訴你。”

“我有一個兄弟是你的粉絲,很喜歡你,和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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