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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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的燭光將整個玉鸞殿照得猶如白晝一般,奢華的大床上,末來得及清洗完的殷紅的鮮血,在殿內顯得格外的刺眼,蒼白如紙的小臉憔悴而疲憊,嬌小的身子被華麗的被褥覆蓋著,仿佛隨時都會在眼前消失。

陳霄天完美絕倫的俊顏憔悴不堪,一雙迷人的鳳目布滿紅絲,焦慮不安的坐在床邊,凝望著床上,自生產後,已昏迷三天三夜,顯得毫無生氣的可人,心,揪糾結著痛!靈兒,朕求你,求你,醒來呀,快點醒來,朕錯了,朕真的錯了!只求你快點睜開眼,看看朕,看看我們的孩子,靈兒,靈兒........

似乎感受到他心中的慚悔,床上的可人,微微動了動,好累啊!渾身象散了架似的,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口好幹,好幹,靈仙兒忍不住□□“....水....水...”

“快!快拿水來!”陳霄天激動不已,“靈兒,靈兒,你終於醒了,來,來,喝水,喝水,”

清涼的水如甘泉般滑過幹渴的咽喉,靈仙樂和輕添了一下幹裂的唇,慢慢扭轉頭,努力睜了睜迷惘的眼,美麗動人的雙眸卻只微微裂開一條細縫,一個模糊的影子,“你?你是誰?”

“啊?!”陳霄天巨大的震驚,“靈兒,你,你不認識朕了嗎?”

“皇上你是皇上!”下一刻,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讓靈仙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雙手迫不及待的緊緊拉著他及時伸過來的手,猶如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安安,安安他,沒事吧?皇上,你,你沒有殺....殺....他吧”

“.......”

陳霄天的心被重重的一擊,欣喜瞬息化為烏有,鐵青的臉上快速閃過一道痛楚,滿是沮喪,聲音哽咽在喉中,一言不發,良久,方緩緩搖了搖頭。

如釋重負般緩緩躺下,靈仙兒的心又開始慌了“安安,他,他還好嗎?”聲音帶著顫抖,雙眸卻緊張的盯著陳宵天,

“他,他,沒事,”陳霄天迷人的鳳目閃爍不定,狠狠咬了咬唇,艱難道,

“真的,沒事?”靈仙兒懷疑的重申,

“沒事!朕答應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為難賢王了,”緊緊拉著靈仙兒的手,陳霄天鎮定自主的說,聲音卻輕輕滑過一絲顫抖,顯得幾分蒼涼而嘶啞無力,

“真的?”靈仙兒不放心的追問道,

“君無戲言!”他保證道,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皇上,謝謝你,謝謝你放過他,”沒有覺察那微弱如風的異樣,靈仙兒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一直支撐的意志頓時松卸下來,全身又回到原來的綿綿無力,雙眸凝望屋頂,嘴角輕輕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心慰的笑了,安安,只要你沒事就好!有皇上的親允,我相信皇上也不會再為難安安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了。

“你,你是不是很恨朕?”良久,陳霄天終於鼓足勇氣,顫抖的尋問,

“恨,怎會不恨,可恨與不恨,現在還有何分別?” 淺淺一笑,靈仙兒的眼底溢得悲涼的酸楚。恨!可恨有用嗎?能換回失去的一切嗎?

“你不恨朕?”欣喜在觸碰到靈仙兒飄渺的笑容時,轉瞬變得暗淡,原來在她眼裏,連恨他都不屑一顧了!

輕輕側臉,靈仙兒雙眸看見了躺著身側已安睡的嬰兒,心,頓時揪成一團,卻又感到如此的無力!手,輕顫的撫上孩子嬌小柔嫩的小臉,淚,無聲的滑了下來,滴在了她可愛的額頭上。

對不起!我曾相伴十月的寶寶,不是娘不要你,實在是,身不由已!無言的沈默註視,許久擡首,已是淚眼婆娑“孩子,就托付給皇上了,希望皇上能善待她,”說完,已是泣不成聲,

“靈兒,你不會有事的,有清優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陳霄天急切的重申,卻無法抹去眼底的慌亂,血崩!要命的血崩!會毫不留情的奪走他最愛的人的生命!即使是被他奉為神醫的清優也......不!這絕不是真的!

“皇上,仙兒想與清優說幾句話,希望皇上恩準,”輕輕擦去滿臉的淚,收起眼底的悲傷,靈仙兒漠然的望著陳霄天,眼裏帶著疏離,靜靜的說道,

陳霄天楞楞的看著靈仙兒,何時她的心竟離他這樣的遙遠?擡首又疑惑的掃了一眼清優,終於還是拖著沈重而悲傷的心情,沈默的站起身走出了房門,

“尹大哥,”靈仙兒輕喚出聲的同時,尹怡風已是輕柔的緊緊握著她的手“什麽也別說,尹大哥不會讓你.......”

輕輕一笑,手蓋上他的冷涼的唇,“噓!別說話,尹大哥,能與你相識相知,是仙兒這一生最大的幸福!只是,仙兒時日不多,但有件心事末了,希望尹大哥能替我完成,”

靈仙兒愧疚的看著滿臉憔悴而疲憊的尹怡風,心裏一陣酸楚!這個從不要求回抱,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的男人,曾給過她多少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生活,那怕明知得不到她的愛,也一如即往的愛著她,他的愛是高尚的,無私的,偉大的,也是可歌可泣的!可現在她卻........尹大哥,原諒我最後一次的自私吧,除了你,我不知該托付給誰了?

“仙兒,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尹怡風急切的重申著,

靈仙兒淺淺一笑,她的身體現在是什麽狀態,多少她還是清楚的。費力的從懷中摸出一個紅色的荷包,小心的放在尹怡風的手裏,似乎將自己的一顆心放在那裏,眼睛緊緊的盯著紅色的荷包“尹大哥,麻煩你將這個,這個,交給安安,告訴他,他,一直都是仙兒一生唯一的愛!至死不渝!”

尹怡風望著靈仙兒信任乞求的目光,心很痛,卻也帶著一絲欣喜,必竟在此時,她仍將最重要的事交付給他,而不是別人,

“你放心,尹大哥,一定替你送到!”緊緊捏著手中的荷包,眼無力的合上,淚不受控制的滑了下來,他唯一深愛的女人,明明知道她對他只有兄妹之情,而無男女之愛,可他仍然不受控制的愛著她,只要能一輩子守著她,看著她,他就知足了。只要是她的請求,不管有多難,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為她去做,即便是這個請求有可能已經無法做到..........

“謝謝你,尹大哥!也謝謝你清優,”靈仙兒放心的合上眼,暗自深吸一口氣,“我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出去吧,”

所有的事都交待了,如釋重負般扯了扯嘴角,感受到生命的氣息漸漸從身上慢慢游離開,不忍再看見他們哀傷的雙眸,靈仙兒輕柔的對尹怡風和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無聲的清優說道,

尹怡風一楞,雙眸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快速掃了一眼清優,輕動了動嘴角,終究什麽也沒說,伸手將孩子小心的抱在懷中與清優沈默的走了,在要跨出房門前,忍不住回頭喚了聲“仙兒,”卻被清優一把拉著走出了房門,

輕輕搖了搖頭,任淚水肆意流淌,嘴角緩緩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靈仙兒的雙眸凝望著屋頂,心境前所末有的平靜,死,對她這抹穿越而來的幽魂來說,並不陌生,三年前就該死去的她,在這偷來的三年裏,擁有了從末有過的親情,愛情,歡歌笑話,溫馨甜蜜,幸福來得太多,太快,讓她來不及細細品味,就又輕易的溜走了,可她不悔,前世末得到的今世都得到了,而且得到了很多,如今這樣或許原本就是最好的解脫,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安安。

愛與恨,原就沒有定理誰對誰錯,即然相愛就無怨無悔,何況是兩情相悅,如今她已經沒有多大的奢望了,與安安一同走過的日子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時光,她知足了,現在知道安安沒有了生命危險,她已經很感謝上天對她的眷戀了,雖然她還是無情的傷害了他,心有不甘卻抗不過命運的捉弄,她只乞求隨著時間的流逝,安安,他能了解真像,原諒她當時的無奈和苦楚,好好活著。

至於皇上,對他,她的情感是覆雜的,她曾感動過他的癡情,可更多是恨他,恨他的欺騙,恨他的自私,恨他將她與安安殘忍的分開,他的愛終究成了她不堪重負的包袱,也成了傷害安安的利劍!可站在旁觀的角度看他仍是她見過最癡情的皇上,不可否認他是難得的君主,是個有才的聖賢之君!而她或許是一個他不該愛上的女人,唉,只希望在今後的日子裏他能找到一個屬於他的幸福;雖然恨他,恨他利用她,無情的傷害安安,傷害她,可在生命的最後,她才發現,恨與愛是相對的,沒有愛又何來恨?何況他還是她懷胎十月的孩子的父親!希望如他承諾,善待她的孩子;

尹大哥,來到這個時空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明知道無法回報卻仍舊不斷的索取你的關愛,她終究是自私的,希望她走後,尹大哥能找到一位相愛的女子共度此生,不然她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緩緩合上眼,別了,我一生唯一深愛不悔的安安,與你相識,相知,相愛,是我一生無悔的幸福,希望你能原諒我,原諒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意識漸漸變得飄渺,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安安溫柔如水的雙眸,聽到他溺愛柔軟而又磁性的聲音,感受到他溫暖如春的懷抱,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玉鸞殿內,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五天過去了,靈仙兒依舊沒有生氣,象個瓷娃娃般安靜的躺著,就象剛睡著一樣。

清優緊蹙著眉,無力的回轉頭,神情暗然的看了一眼,一臉乞盼緊張的陳霄天,微垂下眼簾,艱難啟口“對不起,皇上,清優已無回天之力了,”

“不,不會的,清優,你再看看,再看看,”陳霄天激動的沖上前,完全沒有一點君王的威懾,緊緊抓著清優的手,迷人的雙眸是那樣的無助,

“皇上,請節哀吧!我,”清優扭轉頭,心中終有些不忍,正欲開口,雙眸恰好觸碰到尹怡風滿帶警告的眼神,只好將剛想出口的話一轉,“呃,娘娘知道皇上的心,所以為了皇上,為了小公主,臨終前托清優轉告,為了避免皇上的龍體操勞過度,希望皇上能答應娘娘,讓清優替皇上操辦後事,以安娘娘之心!”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靈兒她不會離開朕的,不會的,她答應朕的!”絕望的看了一眼清優,完全顧及不上清優的話,陳霄天悲痛欲絕,失魂落魄的跌倒在椅子上,兩眼空洞的看著地,不,靈兒不會死的,不會的,朕已經答應她放過賢王了,朕已經答應她了,為什麽她還是要離開朕?為什麽?難道朕的愛還不夠嗎?還不夠留住她的心嗎?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朕?朕真的錯了嗎?朕愛一個人真的愛錯了嗎?真的錯了嗎?

茫然四顧,恍恍惚惚,失神的雙眸終於定在床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如今看上去依舊那樣嬌艷動人的可人身上,猛得撲上前,緊緊抓住她冷冰透骨的手,“靈兒,靈兒,你醒醒,你快給朕醒過來,朕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朕已經答應了,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朕?難道,難道你不信朕?不信朕嗎?朕為了你什麽都可以放棄,什麽都可以放棄的!只要你別離開朕,別離開朕!”

冰冷的手依舊是冰冷的,緊閉的雙眸仍舊緊合著,嘴角帶著一抹心慰的微笑,靜靜的躺著,陳霄天悲痛的哭喊無法喚回她早已停住的心跳,她掙脫了紛爭,糾結,沒有了痛苦,象一縷清風,消失在無形的空氣中........

不!不會的,朕只是想將你留在身邊好好愛你!怎麽會變成是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陳宵天雙眸迷離的盯著眼前一生唯一深愛的女人,手不敢置信的輕輕滑過她冰冷的唇時,心,顫抖著,絕望著,她,她真的離開了,毫不留戀的離開了他,這一刻,他突然害怕了,害怕面對眼前的一切,他到底都做了什麽?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他只是想好好愛她,好好愛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不,這不是他要的,不是!她在笑?她是在嘲笑他,是嗎?嘲笑他的自私?嘲笑他的自以為是?嘲笑他不顧兄弟之情將她無情的困在身邊,可她還是選擇一無反顧的離開他?心,慌了,亂了,窒息的壓抑讓他不能呼吸,使勁扯著衣領,發瘋般想逃,逃離這裏,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皇上?,您,可要保重龍體,娘娘,娘娘的後事,”德公公無比憂心的看著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陳霄天,鼻子一酸,聲音哽咽在喉中,

“.....嗯.....就,就按娘娘的意思,交於清優吧,”話末完,陳宵天的人已逃一般跌撞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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