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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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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卻未答話,視線卻只落在那身著鬥篷的人身上,恭敬道:“貴客恕罪,此處旁人確實不便前來,貴客請。”

而那人視線從婧弋的容顏上移開,落在那被她緊摟的孩子身上,嘴角陰冷的笑意更甚,他道:“他是誰?”

那身影太過熟悉,即便他此刻穿著簡陋粗制的衣物。

婧弋摟著孩子的手微緊,管家面色也微微有了變化,卻也道:“奴才剛才已然說過了,他是將軍府的人。”

“奴嗎?”那人冷聲一哼,卻也一步步朝著婧弋靠近。“我竟不知,何事,將軍府的夫人可以和低賤的奴抱在一起了?還是你們將軍的度量,當真這般大?”

管家面色難看了幾分,婧弋眸色微緊,袖箭的手不知何時已多出幾根銀針。

她能感受到懷中之人的不安,亦能感覺到來者不善,而世兒的身份,絕對不能讓旁人知曉。

那人越靠越近,她握著銀針的手越發收緊,正欲出手之時,一道薄涼卻熟悉的聲音傳來。

“此處旁人不得入內。”

那人腳步微止,停在空中的手亦緩緩收回。

石閔款步靠近,不著痕跡間亦阻止了那人的舉動,擋在了婧弋身前,他的視線掃過管家,聲音薄涼如舊。“本督未曾吩咐過嗎?”

此話想對那管家說,卻更像對面前的人說。

那管家神色有些難看,亦斂衣跪在地上,道:“是奴才的疏忽,將軍恕罪。”

那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心中極為氣惱,可面上神色卻無多大變化,他緩緩擡手,鬥篷之上的帽子亦被揭了下來,道:“棘奴這話是在指責這奴才,還是在怨怪本王呢?”

石閔神色不變,抱拳行了一禮,道:“不敢,讓王爺久等,是石閔之錯,王爺請。”

婧弋眸色沈了幾分,看著眼前的人,高眉凹眼,眼角笑意,除了身形,五官到與石虎極其相似,尤其嘴角溝壑起的那抹陰冷笑意。

那笑意詭異,而此人她之前亦見過一次,石虎的第三子,義陽王石鑒。

石鑒眸光掃了婧弋一眼,拂袖間亦轉身朝另亦方向走去,石閔看了一眼世兒,視線亦落在婧弋的身上,淺聲道:“沒事吧?”

婧弋搖了搖頭,神色卻並不是太好,道:“永曾,他……”

“放心。”石閔付以她安心一笑。

婧弋亦未再多言什麽,畢竟羯趙朝堂之事,她並不想參與太多,也相信他。“嗯,早點回來。”

“好。”說完,便也道:“送夫人回去。”

“諾。”

石閔並未再多言什麽,便也踱步去了前殿,婧弋看著那漸漸消失在暗夜中的身影,雖是相信,可若說絲毫不擔憂卻是不可能的。

“姐姐……”

世兒這才微微探出頭,婧弋頷首,卻也松開了懷中的人,拉著他的手道:“先進去吧!”

世兒臉上的擔憂並未消減,時不時回頭看著剛剛那人消失的方向,而後亦跟著婧弋進了房內。

“讓人好生守著,不可放一個可疑之人進來,不管那人是誰。”婧弋沈聲道,剛剛那人,明顯已經懷疑了,她不敢保證他不會再讓人前來探查。

那管家微頓,亦道:“屬下明白。”

“退下吧!”

“諾。”

那人退了下去,婧弋卻也關上了房門,房中燈火通明,微燃的炭火讓整個室內溫暖如春,卻又不覺氣悶,而空氣間亦夾雜著淡淡的香氣,這些時日因有身孕的緣故,休息的並不太好,石閔便讓人焚了一些安神的香。

婧弋輕輕坐下,看著楞楞站在那裏的孩子,道:“不必擔心,他已經走了。”

世兒卻至始至終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婧弋微微蹙眉,淡淡道:“世兒?”

世兒微楞,這才擡起眸,稚嫩的容顏上擔憂早已不見,卻多了幾分委屈和傷心。“姐姐,那是鑒哥哥。”

“我知道。”

“以前,哥哥們雖不是太喜歡我,可很多事情也會多加照顧,可是……遵哥哥卻要殺我……剛剛鑒哥哥的聲音,也好可怕……為什麽……是世兒做錯了什麽嗎?”

婧弋微頓,卻也拉著眼前的孩子,淺聲道:“與你無關,一切,不過是他們的私心罷了。”

即便真要怪什麽,也只能怪他,錯生在帝王家。

世兒卻如若未聞般,低聲呢喃著。“不是……是世兒的錯,遵哥哥說,世兒奪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幾個哥哥都不喜歡世兒了,都想要了世兒的性命。”

婧弋心中覆雜,卻也攬過眼前的孩子,輕撫他的背,安慰道:“放心吧!有姐姐在,定會護世兒的。”

“可是……”

世兒還欲說什麽,婧弋卻淺笑道:“剛剛世兒將酸棗糕放好沒有?姐姐還想吃點兒。”

世兒微楞,亦忙將手中緊攥的酸棗糕雙手遞了過來,剛剛雖事發的突然,可他卻是緊緊護好這酸棗糕的。“姐姐,你吃。”

婧弋淺笑接過一塊,淺嘗了一口,其實她並沒有太大的胃口,只是不想世兒再想之前的事罷了。

她道:“世兒,天色晚了,今晚便留在這裏可好?”

她不知道石鑒是否已猜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如何做,世兒暫留在這裏會比較安全些。

世兒卻有幾分為難,道:“可是世兒若不回去,娘親會擔憂的……”

“你娘親那裏我會讓人去告知,放心。”

世兒雖有些猶豫,可終歸還是點了點頭。

婧弋嘴角淺揚一抹笑意,可心中卻有些擔憂,到不知石鑒此次登門所謂何事。

將軍府書房內

火光明亮,安靜異常,未有火爐中發出的輕微聲響打破這安靜。

石閔端坐於原處,輕抿了一口香茶,燭光下,那雙黑眸如寒潭般平靜,沈穩,卻沒有一絲暖意,如這冷冽的寒夜般讓人難以靠近。

可他這樣的態度卻讓一旁的人心中多了幾分著急,他深夜來此,必不會是小事,他本以為石閔必會著急詢問,卻不想他卻一語不發,果然,還是小瞧他了。

他輕咳一聲,看著面前的恩,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摸樣,道:“棘奴深夜方歸,看來公務是當真的繁忙了。”

石閔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人,面色並無多大變化。“不敢,瑣碎之事耽擱罷了,牢王爺久等。”

對上了石閔的目光,石鑒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他討厭這樣眼,這雙自以為是以為事事皆在掌控的眼,他袖箭的手緩緩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意味深長道:“棘奴公務繁忙,可曾聽聞今日皇上召見本王與其他幾位王爺入宮?”

石閔眸色微沈,卻不過片刻間亦恢覆如舊神色,他緩緩合上茶蓋,將茶杯放置一處,淡淡道:“皇上是一國之君,召見幾位王爺入宮並不奇怪。”

未曾想會是這樣的反應,石鑒心中覆雜,嘴角的冷意卻更甚,道:“那棘奴可想知曉,皇上召見我們都說了什麽?”

“既是告知幾位王爺的事,必不是石閔該知曉的。”

“今日皇上召見我等,並未多言什麽,而是講了一個故事,棘奴或許對這故事感興趣。”

石閔未說話,石鑒卻緩緩站起身,冷笑道:“棘奴可知,漢時一代名將,韓信。”

石閔不答,石鑒卻繼續道:“當年秦朝滅亡,西楚霸王項羽和漢王劉邦,雙方為爭奪統治之權各自開戰,韓信,便是漢王麾下的一名悍將,他用背水一戰之計,以數千兵力擊滅二十萬萬趙軍,以十面埋伏之策,逼得霸王在烏江自刎,可以說此人為大漢奪取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可最後卻不得善終,棘奴可知為何?”

石閔眼簾輕掩,一抹精銳的光澤至他眼底閃過,他面色如舊,道:“王爺想說什麽?”

“棘奴是聰明人,自也該明白,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有時候得到的太多,或許,禍事便跟著一起降臨了。”

石閔薄唇輕揚,道:“王爺說笑了,石閔自不敢與淮陰侯相提並論。”

石鑒心中微惱,以石閔的心思,必明白自己所言何意,可卻不曾想是如此態度,他冷言道:“你雖不敢與其相提並論,可是我們的皇上,卻想再行一番當年漢王呂後當年之事了。”

“皇上是皇上,他若想做任何決斷,旁人亦改變不了。”

“你!”石鑒氣急,惱道:“難道你真的要打算在這裏等死嗎?”

石閔嘴角輕揚,淡淡搖頭道:“王爺錯了,我並未說過要等死。”

石鑒微楞,而後亦冷聲道:“你剿滅叛軍亂黨,於大趙有恩,本王雖不知皇上為何會有此決斷,但也不想看到良將就此被害,故才連夜趕來。”

石閔心中冷笑,面上卻無什麽變化,道:“王爺今日之恩,石閔必銘記於心,可是皇上畢竟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真到了那日,我也並不能做什麽。”

“不,只要你不想死,自然會有活著的辦法。”

“哦?還請王爺明示。”

石鑒看著面前神色沒有一絲波動的人,目光也逐漸陰戾了起來,薄唇緊抿著,心中快速盤算著無數的念頭。“若他不是君,是否便沒有棘奴之後說的那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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