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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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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丫頭微頓,忙跪在地上道:“王子吩咐過讓奴婢們好生照顧姑娘,奴婢等不敢怠慢,奴婢若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姑娘責罰。”

這兩丫頭面色亦有幾分緊張,王子從未往府上帶過女子,這女子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可讓她們擔憂的並非這姑娘以什麽身份入這王子府,而是她剛剛那聲‘慕容恪’,普天之下,除了王上娘娘,無人再敢稱王子姓名,更何況是連名帶姓。

而剛剛……王子竟無一絲惱意,而看王子的摸樣,那女子似乎並非第一次這樣喚了。

她們雖不知道此女究竟是何人,可能讓王子如此在意的人,她們亦不敢得罪。

婧弋娥眉輕蹙,不過片刻亦恢覆如常,看來之前慕容恪已經交代過,讓她們寸步不離了。

“起來吧!”她的聲音很輕。“與你們無關,是我自己喜靜罷了。”

那兩個丫頭相視一望,卻也叩首行禮,緩緩站起身。

婧弋眸光輕轉,淡淡前往四周,道:“此處之前是何人所住?”

那兩個丫頭微頓,一人亦道:“回姑娘,奴婢們是剛剛入府,對府中事情尚不熟悉,亦不知曉這裏之前有無人住。”

婧弋聞言,亦未再多說什麽。

秋夜的風並不溫柔,窸窸窣窣的吹打著雕零的一切事物。

將軍府中一處長廊前,一黑色的身影靜立站在原地,半束的青絲被秋風帶起,擋住了他蒼白憔悴的容顏和渙散的雙眼,而那黝黑的眼眸中,卻是掩不住的傷痛。

修長的手指顫抖摩挲手上冰涼的水玉飾,目光只淡淡看向一處,一句話也不說。

遠處一道玄色的身影靠近,蘇亥的腳步亦是很輕,他擔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亦抱拳道:“將軍,屬下已然查明,那日的火災並非意外,而是有人以酒故意引燃。”

而石閔卻似未聽到一般,蘇亥看了一眼自家將軍,沈默片刻,亦是回稟道:“將軍之前讓調查張大人之事,亦有了線索,張大人當夜進宮之前,有人進了張府,兩人密探了片刻,張大人便匆匆進了宮,而與張大人密探的人,似與……似與皇後娘娘有關。”

蘇亥的聲音很低,其實剛得到這消息的時候,他亦有些意外,雖不知道將軍與娘娘究竟是何關系,但看之前的情況,關系該是不淺的。

而張大人與這位娘娘的關系自不用說,當初選立太子的時候,亦是這位張大人在王上面前力薦的。

可是這樣的情況下他卻越看不清了,若那人真是這位皇後娘娘所派,那姑娘的身份亦是這皇後娘娘跟這張大人透露的,她是故意讓張大人入宮揭穿姑娘的身份的。

可是之後又為何要讓人來通知將軍?她又是如何知曉姑娘身份的?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他雖已抓到通知張大人的人,可那人只說是皇後授意,其餘的什麽都不知,他亦無奈,只得先回稟將軍。

畢竟事關皇後……

而聽到此,石閔握著玉石的手也收緊了幾分,冰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般,道:“火災前夜,婧弋來過這裏,對嗎?”

蘇亥微頓,亦跪下身道:“末將該死。”

腳步輕易,石閔一步步靠近,聲音更是寒到極致,重覆著剛剛的話。“她來過,是嗎?”

蘇亥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道:“當時將軍傷勢太重,昏迷不醒,城中大夫皆無辦法,屬下無奈,只得去請姑娘。”

“所以……她真的來過。”

蘇亥面色並不太好,久久,亦道:“是。”

“為何……為何要瞞著我。”

“將軍剛剛蘇醒,身子還若,末將明白,若將軍知曉此事,定會不顧一切的前去的,故此,才擅自做主,未告知將軍……”

可話還未說完,蘇亥整個人便也被一股力道擊的老遠,天旋地轉間亦重重撞在長廊石柱之上,而後重重跌落在地。

蘇亥捂著胸口,只覺五臟六腑盡數顛了個兒,一口腥甜湧上了喉頭,卻憑著一股倔勁兒,在咬緊牙關阻擋之下,又盡數咽了回去。

他掙紮的支起了身子,而後再次跪在地上,以額觸地,有些困難的開口,道:“將軍……此事是蘇亥的錯,蘇亥該死。”

其實這些時日,他又怎會心中沒有任何歉疚?

當日之事,她明知道姑娘走的時候神色不對,可是卻還是讓她走了,若是當時自己多留個心,若是當時自己將此事告訴了將軍,若是他再多留意一些,或許……姑娘就不會死了。

“那之後……她又為何走了?”

蘇亥微頓,不知該不該言明。

“你還要隱瞞嗎?”

蘇亥緩緩擡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主子,久久,還是開口道:“姑娘來的時候,將軍剛剛蘇醒,便離開了。”

剛剛蘇醒……

石閔眸中生澀,而後竟大聲的笑了起來,笑的那般蒼涼……

他醒來的時候,菻兒也在,所以,她看到了……所以,她誤會了……所以……離開嗎?

原來……自己無意間竟再傷了她一次。

“將軍……”蘇亥有些擔憂。

偏在此,一道寒風急速席卷而來,殺機如冰刃遽起,蘇亥眸光微閃,絲毫不顧及身上的傷,快速抽劍擋在石閔身前,道:“將軍小心!”

而偏在此,一道暗影突然靠近,他眸眼半斂,唯有殺意,手中長劍更是直襲而來,身手之快竟然毫無聲息。

蘇亥舉劍回擋,卻也一驚,這人的武藝不低,而且殺意明顯,若是平時,或許還能與之交手,可是剛剛受傷,便也落了下風。

幾招過後,寒氣襲來,蘇亥被震出了數米開外,捂著心口,心中一陣翻滾,忍不住湧出一口鮮血。

“你殺了她,所以,必須死。”來人冰冷的黑眸滑過一抹難有戾色,並未收手,直接朝石閔襲去。

“將軍!”蘇亥也是一驚,顧不得其他,飛身上前,卻不想被一陣掌風震開,而這次出手的,並非別人,而是自己的主子。

長劍完全沒入石閔體內,鮮紅的液體慢慢滲出,蘇亥亦是錯愕,石閔卻淺淺勾起嘴角,原來,被刺傷也會這般痛,可是,為何卻不及心痛的絲毫,婧弋,你當時,也肯定很痛吧!

“將軍!”看著月色下那個被劍刺穿身體、木然而立的身影,蘇亥撕心裂肺的聲音卻那般無助。

而在此,亦有不少將軍府的人聞聲趕來,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亦是大駭,忙抽出隨身的兵器,朝那黑衣之人襲去。

可卻不想被石閔厲聲喝止。“退下!”

“將軍……”

那些人微楞,不明白將軍為何會下達這樣的指令,不敢上前,也未後退,就這樣僵持著。

石閔神色蒼白到極致,聲音更是冷上了幾分。“要我再說一次嗎?”

那些人微楞,猶豫再三,亦退了下去,可也未離得太遠。

那黑衣之人亦有些意外,拔出還在滴血的長劍,正欲出第二劍的時候,一到清冷的聲音卻從暗處傳來。“夠了。”

那黑衣之人亦是一頓,卻還是依言未再出手。

蘇亥心驚,捂著胸口踉蹌朝石閔走去,看到他鮮血不止的傷口事心中亦是覆雜難辨,忙撕下一塊衣袂慌亂的替他包紮著。

暗處,一人款步靠近,一襲暗紋青衫在夜色下並不顯眼,可那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卻讓人難忽略。

蘇亥將石閔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那緩步靠近的人,而那黑衣之人亦退後了一步,帶著幾分恭敬。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晉會稽王司馬昱。

他一步步靠近,直逼石閔,蘇亥面色警惕,握劍的手也緊了幾分。

“退下吧!”或因傷勢,或因其他,石閔的聲音很輕。

“將軍……”

“退下!”

石閔的聲音大了幾分,蘇亥雖不願,可也不敢違抗將軍命令,退後了幾步,可面上的警惕之意卻未減分毫。

看將軍的摸樣,似乎認識眼前的人,可既是認識,又為何要出手傷人呢!

司馬昱神色如舊,冷眸掃了一眼眼前的人,他見過石閔兩次,一次在建康,再一次便是這裏了。

初見時,他獨自一人擅闖他府邸,氣勢之狂,亦是少見,而此時的摸樣卻似完全變了一個人般,似與往日狠絕薄涼的鐵血將軍完全不同了。

至於原因,該是沒有第二個了,不過正是如此,他心中才會有幾分好奇。

“你既親自出手殺了她,現在這摸樣又是做給誰看呢?”他的聲音清冷如舊,像是質問,亦像是普通的詢問。

其實他與司馬婧弋之間並無太多交際,唯一的一次,亦是與利益掛鉤的,可便是因為這次利益,亦讓他看不清這人,亦多了幾分好奇。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派人打探過她的消息,可卻絲毫都未探到,而在前些日子,卻忽然得到消息,她死了,被石閔親自所殺。

他雖不清楚自己當時是怎樣的心情,但心中的失落卻是有的,故此,才會親自來此一趟。

一旁的蘇亥亦有些意外,這些人,是為姑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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