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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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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沈默,直至到了一處民宅前,慕容恪這才勒了韁繩,馬兒聽話停下。

而一路隨行的人也紛紛下了馬。

婧弋微微蹙眉,道:“我要去前面。”

“你的傷需要處理。”慕容恪聲音清潤如舊,卻是不容拒絕。

“這傷並不礙事。”婧弋拒不下馬。

慕容恪看她這翻摸樣,卻是淺笑道:“你是自己進去,還是我送你進去。”

而所謂的送,婧弋亦明白其意。

她雖不願,可也知曉自己慕容恪並非玩笑,無奈,只得翻身下馬,朝裏間走去。

這裏並非城中,這民宅並不顯眼,雖不華麗但還算幹凈。

房中,譯木他們已掌好燈,燭光晃動,亦映在那銀白的弧形面具之上。“房中已準備了幹凈的衣物和藥物,你的傷需要處理。”

慕容恪聲音如舊,視線似不經意間落在她的傷口之上,即便她點住了傷口周圍的穴道,可那有些猙獰的傷口卻在破損的衣物下遮擋不了,而她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外傷。

婧弋垂眸看了一下左肩的傷口,道:“多謝。”

她未多說什麽,依言進了房間,如慕容恪之言,這裏的東西準備的還算周全。

她褪下身上的衣物,或許是傷口血肉與衣物粘連,即便小心翼翼,還是撕心的痛。

婧弋娥眉緊蹙,額間浮起點點輕汗,纖細的手指緊攥,小心的清理完傷口周圍的血跡,她這才仔細上著藥,包紮著。

處理好一切後,她面色亦因疼痛蒼白了些,可卻並未耽擱,只拿過一旁的衣物套上,而後出了房門,本欲找慕容恪,卻發現他並未在屋內。

大雪未停,窸窸窣窣落了一地,婧弋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而視線流轉間,卻望見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人負手而立,靜望這冥冥虛空。

雖只是靜靜站著,卻自有這夜色也難以掩蓋的高貴氣質,高潔出塵。

婧弋並未走近,本欲想問他何時能離開,可看他此番摸樣,又覺不該突兀打擾,便也打算進去,卻不想那清潤的聲音再次傳來。“婧弋。”

婧弋微頓,這該是他第一次這麽稱呼自己,她腳步微駐,還是轉過身,並未說話,似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卻不想他只是款步走了過來,在自己面前停下,而後解開自己身上尚有餘溫的銀色長裘為自己披上,系好。“雪夜天冷,你穿的過於單薄了些。”

“沒、沒事,我不冷。”這樣的動作有些暧昧,婧弋從意外之餘回過神時亦連忙卻解這長裘,卻不想那熟悉的聲音卻再次傳來,道:“你已受傷,若是再感染風寒,我是不會送你去那裏的。”

婧弋解長裘的手微頓,卻也明白他並非玩笑,沈默片刻,終還是垂下手,道了聲,“多謝。”

慕容恪聞言,輕輕一笑,笑中有些不明的清淡,他緩緩轉過身,擡眸望天,幾枚雪花落在他精致的銀弧面具之上,片刻間便也融化。

“這雪夜之景極美。”

婧弋伸出手,還是去迎著這觸膚的冰冷,握住那零零雪花,視線卻不知去向了何處。“雪夜雖美,卻是在寒冬黑暗之後,並沒有太多的人願涉足觀之。”

“的確,美景之下危險最易藏匿,涉足,不一定是件好事。”

婧弋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人,卻覺他話有他意,道:“你想說什麽?”

“亂世之中,明哲保身,眼下大趙,在朝,皇子爭權奪利明爭暗鬥,在內,百姓民不聊生民怨四起,在外,戰火連連各國虎視眈眈,銅雀臺雖美,可不是所有人都可去涉足的。”

婧弋娥眉輕挑,卻也明白眼前人的意思。“我並未打算涉足其中。”

“是嗎?”慕容恪淡淡開口,眉眼覆在暮色之下,讓人看不清思緒。“你之前,可否救過一人。”

他之前就懷疑過,石閔此人謹慎,王兄即便要用狠絕之法,又如何能有辦法將那些人送入遼西城中,可細查之下,才發現這些端倪。

婧弋微頓,思慮之間也知曉他說的人是誰,便道:“我是醫者,並不能見死不就。”

“是嗎?”慕容恪轉過眸,看著婧弋,閑閑說道:“當真只是這一個原因嗎?”

婧弋淡淡搖了搖頭,並沒有要欺騙他的意思,道:“不全是。”

“你應該清楚,此人所牽連的事並非你能掌控的了的。”

婧弋卻是淺笑,道:“看來,你已經打探清楚了。”

打探……

慕容恪嘴角笑意如舊,道:“你便不懷疑,此事是我一手策劃?”

婧弋卻搖了搖頭。“你不會。”

“為何?”慕容恪微楞,嘴角笑意更甚。

“我雖與你只有數面之緣,但卻深知你不會也不屑用這種卑劣手段,更不會將百姓牽連其中,所以,此事不是你所做。”

慕容恪看著婧弋,那清冷的眸色淡然自若,卻有帶著堅定般沒有絲毫懷疑。

慕容恪因她這樣的神色有些失神,所以,她從始至終都未懷疑過自己嗎?

“你的樣子到是篤定的很。”

婧弋卻道:“那這事是你做的嗎?”

“不是。”慕容恪道:“可卻並非全無關聯。”

婧弋明白,他所指是慕容儁。“這答案已經足夠。”

“這話聽著,若此事真是我所為,你還會怨怪我不成?”

“怨怪談不上,或許手段卑劣了些,可戰場之上,也只有勝敗罷了,只是從此以後,我們也只能是敵人罷了。”

“所以,你並未將我看做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否則我也不會站在這裏。”

“可是大勢所趨,有些事並非你我能決斷的。”她若真要立足於羯趙,往後終有一日,會對立的。

“以後之事我並未考慮太多,即便真有那日,到時,你也不必留情。”

慕容恪俊眉輕挑。“你為他甘願冒險,可有想過一日,他並非你想象中的那般,又當如何?”

“我信他。”

慕容恪背於身後的手指微僵,她的眼神卻不若之前的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只有安心和瞞足。

婧弋卻繼續道:“慕容恪,你們雖只有數面之緣,但之多年前那場戰役開始,便也將彼此當做唯一的對手,我不知他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樣的人,可是此次的事,他同我一樣,信你。”

慕容恪微頓,眼眸間閃過一抹意外,不過卻在瞬間隱退,他側身回眸,不再看向婧弋,似想到什麽,道:“你的身份,有很多人知道嗎?”

“為何這麽說?”她的身份,在這營中除了石閔,也就只有蘇亥和周成知曉,即便羅林,也只是知道她女兒身份,其他的並不知情。

“你可知此次為何他會對你動手?”

婧弋微楞,這也是她之前疑惑的,遼西城布防森嚴,疫癥之事更是封鎖嚴密,即便慕容儁想要打探什麽,也只能知道此疫被控制住而已,又何至於對自己動手。

“是因為我控制住了疫情嗎?”

“不全是。”慕容恪道:“是有人,洩露了你的身份。”

婧弋亦有幾分意外,道:“我的身份?”

“是。”慕容恪點頭,道:“司馬婧弋的身份。”

婧弋心頭一顫,道:“不可能,軍中之人並無幾人知曉我的身份,更何況我的身份應該也不至於讓他大費周章的對我出手。”

慕容恪道:“此人或許並非羯趙軍營中的人。”

婧弋聞言神色更加覆雜,似乎想不到還有何人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道:“所以,他的目的呢?以我作為威脅嗎?”

慕容恪卻淺聲道:“若是能威脅,自然是好的,即便威脅不了,亦可殺了你,疫情便會再次蔓延。”

婧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他竟然打的這主意。

“而那告密之人的目的應該只有一個。”

“什麽目的?”

慕容恪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道:“要你死。”

婧弋眸色微沈,慕容恪卻繼續道:“我本以為他的目的是石閔,可是細細打探之下才知曉,他所言的,皆是你,甚至知曉,你曾到過北燕一事,看來他調查你已非一日兩日,此次,更打算借北燕之手,殺了你。”

“若你死,疫情便會再次蔓延開,悍名軍中內亂,而石閔必當氣惱,屆時北燕也討不了好,一舉三得,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疫情已得以控制,而你……也無礙。”

婧弋神色也越發覆雜。“告密之人的身份,你清楚嗎?”

“暫時不清楚,你可有想過是何人想要置你於死地,且北燕和羯趙出事於他有利的?”

婧弋思慮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道:“要殺我的人向來不少,可至何充和庾家兄弟離世之後,所來暗殺者已近沒有,唯一有的,便只有一人了。”

“桓溫。”

“嗯。”婧弋眸色沈了幾分。“雖我與他沒什麽交際,但是他應該是恨我的,也有這實力。”

慕容恪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的出身終歸牽涉了太多的人,即便她本與這些人沒有牽扯,她不說,他也不再明言,只道:“他應該不會。”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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