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你要隱瞞多久

關燈
石閔看著眼前的人,任由她替自己系上這絲巾,而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婧弋道:“我現在要去前面的營帳,你好好待在這裏,知道嗎?”

石閔唯一露出來的眉眼有幾分糾結。“你何時起竟把我當做小孩子?”

婧弋本還嚴肅的神色此刻卻因他的話突然笑了出來。“我何曾將你當做孩子,只是那處非尋常之地,你可不能再胡來。”

“還說不是小孩子?”石閔道。

婧弋無奈搖了搖頭,正欲說什麽,外間卻傳來了一將士的聲音,道:“易靖,外面有一白須老者突然闖入,說是與你相熟之人。”

婧弋微楞,與石閔四目相望,已大致猜出來人是誰,只是有幾分意外罷了。

石閔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並未將消息傳過去。”

婧弋心中覆雜,也並未多想什麽,道:“你先在這裏吧!我出去一下。”

說完,便拿了醫藥的一些東西走了出去。

“現在人在哪裏?”婧弋道。

那小將道:“在營帳中。”

而至於什麽營帳,不言而喻,婧弋心中覆雜,再未言其他,疾步朝前走去。

石閔看著那漸漸遠離的身影,久久,方才放下帳簾。

婧弋到營帳之時,外間守著的將士神色皆有些奇怪,見她前來也裏面肅然,婧弋未多言,只身進了營帳。

帳中,一素衣老者背於自己而立,有些蒼老的手真穩而精準的落針。

婧弋站在遠處,心中思緒覆雜難辨,久久方才開口。“師傅。”

自上次之後,因為要研制雪焰花,師傅本也未離開這裏,可因他年邁體弱,也未讓他與大軍同行,而石閔也是讓人好生相護著,他現在出現在這裏,只怕也是匆匆趕來的。

婧弋心中慚愧,畢竟此次之事不同上次,這疫癥一旦蔓延將是一發不可收拾,她未通知師傅,也是不想再連累他,未曾想他還是得了消息。

葛洪並未回身,也未答她,而是自行下著針,到是一旁的羅林有些疑惑,他雖身體乏力,但軍人的本能也有警惕之意,畢竟這地方不是尋常之人能來的,卻不想這老者進來的第一件事卻是診治,更不想他竟是易靖的師傅。

這又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葛洪才收回針,用藥草浸泡的水凈手。“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傅。”

婧弋看著那老者眸中少有的慍色時也是一楞,而後跪在了地上。“徒兒知錯,只是師傅,你不該來這裏。”

這裏算是重患所在位置,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危險。

葛洪拿過一旁的方巾拭手,這才轉過身,道:“我自己的徒弟在這裏,我又為何來不能來這裏?”

“可是師傅……”

“起來吧!我既來了這裏,你再說什麽也無益處,先說說病癥吧!”葛洪道。

婧弋沈默,的確,師傅既然來此該是未打算離開了。

她緩緩站起身,看著躺在木床上的人,道:“剛送來的時候他已經昏厥,身上有些紅點高熱的跡象,我之前雖有懷疑,但也怕是因外傷所致,現在看來,應該也與這疫癥有關。”

“此癥有些怪異,之前我未遇到或在醫書上瞧見過,患者先出斑疹,再是丘疹,伴有寒戰高熱、乏力、頭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的病癥,這是眼下出現的癥狀,至於是不是全部癥狀暫時還不知道。”婧弋道。

葛洪靜靜聽著,卻在片刻後拉開謝言知的衣物,道:“你看。”

婧弋微微蹙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原本的丘疹不知何時已化作泡瘡摸樣,婧弋眸光微緊,卻沒有太多意外,道:“看來那些並不是全部的癥狀了。”

葛洪神色也覆雜了幾分,久久方道:“之前我還不確定,可聽你剛剛所說,倒與一癥有些相似。”

婧弋雖有意外,但也多了一抹一籌莫展後的欣喜與希望。“師傅知道此癥?”

葛洪淡淡道:“漢光武帝建武年間曾出現過一次大疫,此癥狀如火瘡,皆載白漿,與此癥極其相似,喚之天行。”

“天行?”婧弋淡淡呢喃。“若真是此癥,又該如何醫治呢?”

可不想葛洪卻是搖了搖頭,道:“若真是此癥才更難,古書所載,此疫怪異,傳染力極強,患者渾身病瘡,一碰便破進而潰爛,引發高熱,久之必死,而且,當時也並未研制出什麽有效藥物,所以死者無數。”

婧弋聞言,眸色也黯了些,連師傅都如此說,看來此癥比想象中要嚴重。

葛洪看著自己的徒兒,道:“只是這癥多年未再出現,他們又是如何染上的?”

婧弋看著帳中的幾人,除羅林現在還無力的瞧著他們這邊,其餘人皆似非常痛苦的閉著眸,而謝言知也是在昏厥當中,她沈默片刻,道:“戰後多疫,本不奇怪,而他們之所以會染上,卻是有人故意為之的。”

“故意為之?”葛洪有些意外。

婧弋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番,葛洪卻道:“未曾想兩軍對壘,竟會有人用如此手段。”

婧弋道:“戰場之上,求的也只是個輸贏,他們的方法的確有些不人道,但無疑,這方法是個致命的打擊。”

只是好在,這次她碰巧去了,也碰巧認出此癥非尋常病癥,才會讓事情沒有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百姓……”

“所能查到的,石閔該已經妥善安置了,至於還沒看到的,或許是好事,至少證明事情還不算大,也可以僥幸認為沒有更多的傳染者了。”

“妥善安置?”葛洪微微挑眉。

婧弋微頓,其實之前石閔未說,但她並非猜不到,只是從病情發展到現在,那些百姓之癥怕已再難控制,那樣的結果或許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葛洪本是醫者,他們都知道‘天行’之癥的嚴重性,而現在未看到病人便也明白那安置之意是何了。

“醫者仁心,我知你心軟,可醫者並非聖人,你該明白。”

婧弋垂眸,卻搖了搖頭,道:“徒兒本不是什麽善人,又何來心軟一說,不過這次我卻必須冒險一搏。”

葛洪看著昏厥在木床上的人,道:“因為他?”

即便是醫術再高明的人,在未知的病癥面前,尤其是傳染的病癥面前,皆是冒險。

“算是。”

“你認識他嗎?”葛洪道。

婧弋卻搖了搖頭,道:“不認識,不過此人牽扯的太多,現在還不能死,而這裏的人也是同徒兒共生死的兄弟,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婧弋看著眼前的人,撩開衣擺跪在地上,道:“師傅能來此處,徒兒心中已是感激,只是此處不宜多留,還請師傅先暫時閉退這裏。”

師傅雖是醫者,可卻極為忌諱羯趙之人,悍名軍中的將士雖皆是晉人血脈,可現在終歸是在為羯趙做事,而師傅因自己的關系已不顧一切舟車勞累來此,現在不能再將他再牽連進來。

“因為那個人嗎?”

婧弋微頓,卻搖了搖頭,道:“算是,可也不盡是。”

葛洪看著眼前的徒兒,似乎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這個徒兒已與之前有些不同了,以前的婧弋在意擁有的不多,口中也絕不會出現‘共生死的兄弟’這樣的話。

不過,這樣或許是好的。

“起來吧!既是醫者,現在有病人在此,我又能閉退到何處?”

“師傅……”

“好了,先處理眼前的情況吧!”葛洪道:“我來時,病人已有驚厥的情況,我施診控制,現在你打算如何處理?”

婧弋看著謝言知臉上似泡瘡的東西,搖了搖頭,道:“我之前已用藥物控制,可似乎效果並不明顯。”

葛洪擡手替謝言知把了把脈,道:“你去取些升麻,稍許烈酒,以水熬制,藥劑要濃些。”

升麻發表透疹,清熱解毒,師傅用此藥該是針對這突然發出來似水泡的東西了。

“好。”婧弋也沒多言什麽,舉步出了營帳,片刻間便也熬好了藥物拿了進來。

葛洪也不耽擱,取過一枚金針,挑破謝言知臉上的一枚泡瘡,他仔細清理著膿血,而後蘸了藥物塗在那瘡面之上。

“啊!”

或許太痛,本就昏厥的謝言知卻突然醒來,掙紮著。

“按著他。”葛洪道。

婧弋微楞,可以她一人之力也不可能真正按的住一個男子,而且太費力氣,她不多言,手起針落,謝言知目光呆滯了片刻,便也再次閉上了眼。

葛洪看了一眼婧弋,也沒再多言什麽,只是繼續手中的動作,而婧弋也幫忙著。

兩人處理完謝言知身上的瘡面時已是兩個時辰之後,婧弋清洗完手,這才落筆寫下一張藥方,葛洪瞧見亦是滿意點了點頭。

“只是此疫我也第一次遇到,所用之藥雖針對其癥,但不知效果如何。”

“徒兒明白,徒兒會守在這裏,仔細觀察其用藥後的一切情況”婧弋道。

葛洪卻道:“不必了,這裏我先守著,你先去將藥熬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