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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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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何處?”雖是這麽問著,可婧弋並未有太大的好奇心,相比所去的地方,她更有些無奈眼下石閔這般神神秘秘的樣子。

“馬上便能知道了。”石閔道。

身下的戰馬腳程極快,繞過一片荒地,穿過矮樹叢林,石閔這才勒住韁繩。

婧弋坐在馬上方眼望去,亦不禁驚嘆,而他們此時停靠的位置,卻是一處月牙形狀的湖泊。

湖水清澈,淡淡月光灑下,集起朦朧輕霧,縹緲似仙境一般,美到極致。

“怎麽找到這裏的?”婧弋道。

石閔未多言,只是翻身下馬,而婧弋在他的攙扶下亦跳了下來。

“碰巧瞧見的。”石閔依舊如之前般,惜字如金。

“那你運氣不錯。”婧弋淺笑開口,雖不知他是有意來尋還是碰巧遇見,但這份心意為真,而這份美景亦不錯。

從入羯趙以來,她似乎並未看到過這樣的景象,或許不知是來了羯趙以後,而是很久……很久都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了,不是美景少有,而是之前,她並無這樣的心境去留意一處地方。

“或許吧!”石閔攬過眼前的女子,道。

婧弋心情不錯,似乎已忘了之前奮力廝殺的場面,擡眸望天,漫天繁星似明珠,比起這聖湖,又是另一道風景。

石閔亦撩開衣擺委身坐在她身邊,眼底亦似有若無的劃過一絲柔光。

他不願再多說,攬過面前的女子,道:“婧弋此役結束之後,回了鄴城,我便向王上請旨賜婚,可好?”

他的聲音很輕,淡淡的,並不像他能說話的語氣。

婧弋卻是一頓,面色也難看了幾分,不再說話。

成親二字,她似乎很少想過,曾有期待,可現在卻有幾分擔憂。

石閔與自己的身份本就與常人不同,從上次石宣的舉動來看,只怕石閔府上的女子亦不少,用石閔的話說,眼睛罷了。

可見石氏之人對他的警惕。

所是旁人提出也便罷了,若是石閔去向石虎提出,石虎必定會心有所疑,調查自己的身份,她雖不是大晉的公主,可畢竟與大晉皇族有所牽連,屆時,也必定會牽連石閔。

她嘴角無力淺笑,試圖回避。“今夜一役,不算勝。”

“以城易城,自不算勝。”石閔目光看著遠處,雖不知道慕容恪因何會放棄遼西,但此役贏的有些簡單了。

婧弋眼眸微緊,道:“此戰本也開的倉促,若糧草之事真是他們所為,他們也不可能不做準備的。”

“我知道。”

“糧草之事,你打算怎麽做?”雖這裏也留下了不少糧草軍需,但也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奏折已經擬好,已快馬加鞭送回鄴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婧弋擡眸仰望天空,未再說話,石閔卻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人,道:“後悔嗎?隨我來此。”

她本可以不被卷入其中的。

婧弋緩緩轉過頭,月光下,兩張容顏卻也靠的極近,倆人的影子在彼此眼底淡淡相映。

婧弋看著他,卻也一字一句道:“我從不後悔所做的任何事,更幸運這期間能有你。”

她的神情極為認真,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想過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石閔卻是一頓,眼中亦泛起淡淡漣漪,眼底是少有的認真,而後擡手攬過眼前的女子,道:“婧弋,你可知我從不曾懼怕什麽,可是現在,卻有了擔憂了。”

婧弋因他的隨意自然的動作微頓,聞言卻也緩緩轉過頭,他是指自己嗎?

“我知你擔憂什麽,你也不必刻意回避,一切,我自有辦法的。”她剛剛刻意回避他的話他不是不懂,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心疼。

婧弋看著眼前的人,清亮的眸閃著堅定的認真。“石閔,我知你何意,可你也該知曉我的性子,我從未覺得那一旨賜婚有多重要,我渴望的,不過是兩心相惜,攜手相將。”

“相比那虛無縹緲的禮數,我更在意的,是你好好的。”

石閔如墨的眸泛著點點漣漪,久久,亦收緊了攬著她肩膀的手,道:“不會等太久的,終有一日,我會讓全天下都知曉,你是我石閔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婧弋枕著他的胸口,聽著那強勁而有力的心跳之聲,緩緩閉上了眸,這便夠了。

這幾日,或許因為戰情,或許是因為當夜之事,婧弋極少看到石閔,而此時,卻有一小將走了進來,對著她恭敬行了一禮道;“將軍請你過去。”

婧弋穿著的,不過是普通將士的鎧甲,尋常小將見到她其實都不必行禮,可或許是因為石閔的緣故,這些將士對她卻是畢恭畢敬的。

“將軍可有說什麽事嗎?”

那小將搖了搖頭,只道:“將軍只說,讓你把隨身之物帶上便是。”

婧弋微微蹙眉,她隨身之物並不多,石閔所指是何?又要做什麽,忽想到什麽,婧弋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那小將搖了搖頭,道:“末將不知。”

婧弋也不好再為難他,只道:“那你帶路。”

那人亦未多言,只在前領路,婧弋亦疾步跟了上去,可奇怪的是,要去的地方並非主帳,而是新搭的一個營帳。

那小將在營帳外止步,婧弋微頓,卻還是擡步走了進去。

卻不想剛進營帳,入鼻便是一陣血腥之氣,婧弋心下一緊,可看著那靜立在遠處的人,亦安心了些,而後卻也心中泛起疑惑,並非石閔受傷,那受傷的人又是誰呢?

視線流轉間,婧弋亦看到了床榻上所躺之人,亦是一驚,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蘇亥。

他渾身血跡,面色蒼白,靜靜躺在那裏,儼然像沒有生氣般。

石閔亦看到了婧弋,他的面色並不太好,卻只道:“還能醫治嗎?”

石閔聲音聽不出什麽語氣,他似乎一直如此,喜怒不形於色,可是婧弋卻明白,蘇亥跟隨他多年,他不可能不擔憂。

“我先瞧瞧。”婧弋亦不多言,舉步走向床榻,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蘇亥帶血的衣物,血腥猙獰的傷口亦盡現眼前。

婧弋眉心微蹙,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少,可唯一直致命的傷口卻是那道從左胸口到右腹的刀傷。

“傷口太深,失血過多,但並非不能救治,你是要留在這裏,還是出去等消息?”婧弋道。

石閔亦道:“在這裏吧!”

“好。”婧弋未多言,這才去過醫治用的東西,這傷口太深,需要縫合一下,好在,之前的桑皮線還剩了一些。

石閔負手站在原處,一句話也未說,生怕打擾了婧弋。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亥身上的傷口才完全處理好,婧弋清洗了手上的血跡,這才拿過幹凈的錦布替他包紮著,可是心中的疑慮卻並未消退。

“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那一役不是無礙嗎?怎麽會傷的這麽重?”

石閔神色亦有些覆雜,卻只是搖了搖頭,道:“等他醒了,應該就能知道了。”

蘇亥醒來的時候,已是三天後,雖無什麽危險,可身子卻虛弱的緊。

石閔站在遠處,周圍是與生俱來的冷然。“究竟怎麽回事?為何會受傷?”

蘇亥面色憔悴,聲音沙啞,卻道:“末將接到將軍之令時,也駐守好了城池,率領少數人馬本來算來此與將軍匯合,卻不想,在路上遇到一人。”

石閔眉心微蹙。“何人?”

“兵部的人。”

“兵部……”

蘇亥點頭,卻繼續道:“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此次負責押運糧草的兵部官員。”

石閔眸色沈了幾分,亦有幾分意外。“此次運送糧草的幾千人不是全軍覆沒嗎?你又如何能遇到?”

“末將亦不知曉,只是回城的路上看到行蹤詭異之人,本以為是北燕逃離之人,所以才會將其拿下,卻不想那人著的是羯趙的服侍,細審之下,才知道是兵部之人。”

“即是如此,你又為何會受傷?”

“我本想將他帶回來面見將軍,卻不想途中卻多出來一隊人馬,那些人武藝極高,像是殺手,而目的,也是那兵部之人。”蘇亥道:“我隨行並未帶多少人,也知那人身份特殊,顧才與那群殺手交手,可是他們人數不少,訓練有素,才受了些傷。”

“即是如此,你可有將他帶回來。”此次糧草被毀,其中疑點重重,那人必定知曉期間發生了什麽。

蘇亥搖了搖頭。“當時情況特殊,情急之下,我讓幾人將其帶離,然後留下來阻擋那些人,解決掉那些人後,我也重傷險些失去理智,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那幾人有無將人安全帶走,是末將疏忽了。”

石閔神色覆雜了幾分,道:“此事我會好生調查的,你先好好養傷。”

“將軍,此事怕是不容慢慢調查。”蘇亥沙啞的聲音道。

“你是知道了什麽嗎?”石閔的語氣並非詢問,而是肯定。

蘇亥道:“之前末將說過,因懷疑他的身份,曾細審了一番。”

“所以呢?”

“那謝言知並不是什麽傲骨之人,不過幾句威逼便也實言相告,說其只是奉命押韻糧草,卻不想隊伍入途中的時候一車糧草不慎翻倒,一個麻袋便也有所損壞,他正要命人整理,卻發現那糧袋裏裝的,並非糧食。”

“並非糧食……”石閔眸光微瞇。

蘇亥點頭,繼續道:“他當時也嚇到了,便悄悄又檢查了幾個糧袋,發現裏面裝的,也只是用一些發黴的五谷隨意填充的,他當時就覺得此事有蹊蹺,所以一路上都是心下忐忑。”

“而之後便也出現了糧草被劫焚毀之事,他也是受了傷假裝喪命才得了一條生路,若非如此,那幾千人便真的全軍覆沒了,只怕此人也料到了此事沒那麽簡單,所以在遇到我們的時候才會懼怕的。”

石閔面色亦是寒到極致,偷換糧草,這些人的膽子,怕是越發大了。“糧草就地被焚,證據便也被毀了,即便說那是真的糧草也沒人能反駁一句,此次之失,到是隨行之人,與朝中的人到無關系了,到真是一條好計策。”

蘇亥亦道:“所以,不管如何,他們不會讓糧草到我們手中,必會在之前便將其毀掉。”

石閔神色覆雜,眸中卻是陣陣寒意,這羯趙之中,能有這麽大膽子的人,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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