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提醒還是警告

關燈
“那是因為我知道,大涼一役,羯趙堅持不了多久,我也知道,石閔中了毒,一種……喚血魅的奇毒。”

婧弋神色微變,瞪著眼前的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會連此事都知道。

玄恭卻不以為意,隨意道:“你不必意外,這世間本就沒有什麽秘密,而我若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你到底是誰?”血魅之毒本就隱晦,連周成都不知道,石閔又怎麽可能讓旁人知道?而他,竟然能知道。

“這話,我似乎回答過了。”

婧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玄恭是嗎?那你帶我來這裏又是為何呢?”

“為了救你,你可信?”

“自然信,但也信這並非單獨的救,不過不管你什麽目的,我還是要提醒你,或許你絲毫不忌憚石閔,但你若敢傷他,我於你,也會不計任何後果。”

“這算是提醒,還是警告?”玄恭嘴角笑意不減,挑眉看她。

“提醒也好,警告也罷,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妄言。”婧弋神色極為認真,連她都不知道為何會說這樣的話。

玄恭眸光一凜,卻在片刻間消失在那翩翩如玉的笑中。“我雖知曉他救過你幾次,但不知他在你心中已這般重要,你喜歡他?”

婧弋身子微頓,一句話也說不出。

喜歡……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石閔救了她許多次,為她幾次赴險,甚至為此引的血魅發作,或許因為身份相似,或者是因為其他,他們性子都並尋常之人要冷上許多,也是因此,不會多奢望於旁人,也比旁人更懂得這份暖意有多來之不易。

除了哥哥,他是第一個這般護自己的人,哪怕是帶著目的。

她雖一次次的提醒自己,與石閔之間只有交易,可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似乎已經慢慢習慣,習慣……身邊有他的存在,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不管遇到怎樣的境地,只要一想到他,心中便會安心不少。

而這些,她本不願承認的,哪怕劉菻兒的出現。

可是現在,她竟有些害怕了。

害怕面前的人,害怕他會對石閔不利,而她……竟然絲毫不懷疑面前的人會對石閔產生威脅。

玄恭看著面前的人,心中竟莫名浮現一種覆雜的情緒,他本是試探,可這女子的神情已說明了一切,她……當真是喜歡他的。

“你應該威脅不到我。”玄恭道。

“那便賭上一賭。”婧弋眸光淩厲了幾分,她並非在開玩笑。

玄恭卻是淺笑,道:“罷了,此次帶你來此本也不是為說這些的,譯木。”

不過片刻,一男子便也推門走了進來,恭敬道:“公子。”

“可帶回來了?”

“回公子,帶回來了。”譯木道。

玄恭點頭,而後才看向婧弋,道:“此事你應該感興趣,可願一同去瞧瞧?”

婧弋雖有疑惑,可看著眼前人的神色,總感覺此事與她有關,而現在,她似乎也並無選擇。

三人的步子都不快,好在地方也不是太遠,只是一間簡單的房間,房間裏燈火通明,兩個小廝守著門外,見著眼前的人也是恭敬行了一禮。

“打開吧!”譯木道。

而那兩人聞言也恭敬打開了房門。

“公子請。”

玄恭率先入內,婧弋亦緊隨其後,可看到房中所放的東西時,還是有些疑慮的看著玄恭,道:“這是何意?”

那木架雖是由白布遮蓋,白布上有點點血跡,單是輪廓,亦知下面所遮蓋的是人,而且是死人。

玄恭卻道:“你不防大開看看。”

婧弋微微蹙眉,卻還是舉步朝那木架走去,掀開白布的那一刻也是一驚,上面所躺的是一名女子,面色猙獰驚恐,五官扭曲,像是生前經歷了很痛苦的事,而她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因蠱蟲所死的囚犯。

婧弋手指緊緊握著那白綢,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能將目標之人查的如此仔細,當真……恐怖。

“這算是送你的禮物,雖不知有無用處,但至少你應該不會失望。”

“為什麽?”婧弋疑惑。

“為什麽要幫你?”玄恭嘴角勾笑,側眸看著面前的女子。

“我知道你有目的,可是我身上應該沒有你想要的,你應該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她實在想不通。

“大費周章?”玄恭輕笑,道:“算不上,舉手之勞罷了,而且鄴城宮中出現這樣的事,站在敵人的角度,我應該高興。”

婧弋看著眼前的人,她看不透他,如同看不透石閔一般,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比石閔更加危險,到不是地位或是能力,而是這份心思,他比石閔更不將人命放在眼中,而且,能利用一切所能利用之物,不惜一切代價。

而石閔不會。

“你將她帶來這裏,又想知道什麽呢?”

“自然是想知道你想知道之事。”玄恭道:“我可以不打擾你,但答案,我是一定要知道的。”

說完,便轉身離開,譯木亦然。

整個房間瞬間也只剩下婧弋和這具屍體。

婧弋神色清冷,舉步走近,看著面前面目猙獰的屍體,沒有害怕,卻帶著幾分愧疚,道:“抱歉。”

雖知這裏人命如草芥,雖知不是自己動手殺的她,但畢竟是她將她帶到張豺面前的,而現在,自己又要對她不敬了。

她擡手掩上那人的雙目,這才擡手去接這女子的衣物,雖已有心裏準備,可看到那胸口猙獰的傷口時,婧弋神色還是緊了幾分。

那傷口不大,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的撕出的一個洞,而至那洞口望去,裏面卻是一片空洞。

婧弋擡手在那女子心口處按了按,那裏已是凹狀,顯然已無心了。

她神色覆雜,可是越漸想不明白,這明明是從石世身上取下的蠱蟲,斷無食心的道理,難道是自己診斷錯了?

還是……原本的蠱蟲已經被人換了?

想著,婧弋亦取下手中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氣,道:“抱歉,實屬無奈之舉。”

說完,便也下刀劃開那屍體的腹腔,蠱本不大,會通過血液游走於身體處,而石世所中之蠱一旦入體,便會先產下幼蟲,再只盤桓於腦部和腹腔之中,她在每次取蠱前先對石世用藥,便是要將蠱引至胃中,方便取之,這女子的蠱也是從口中服下的,必會在胃中留下什麽。

血腥味撲鼻,婧弋卻並未在意,只仔細的檢查著,而看到一切時眸光亦是一緊,果然,蠱蟲被換了。

可是為什麽呢?是不想石世所中的蠱被查出嗎?還是其他緣由?可又是誰能輕易從太醫那裏換掉蠱,又怎會有與秦夫人所中的一樣的蠱?

還是說,換蠱的人,便是下蠱的人。

似想到什麽,婧弋神色微變,若真如此,那人怕是已經知曉石世的蠱蟲被取,那石世現在必定很危險。

想著,便也拿過之前放在那裏的桑皮線和細針縫合,從朱軌之傷之後,桑皮線她已隨身常備,雖是死者,但也該尊重。

縫合好傷口,替她穿好衣物,婧弋這才將白布蓋上舉步出了房門。

而玄恭等人一直是在外候著的,看到婧弋出來,亦轉過了眸,可看到那雙染血的手時,還是弱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而後恢覆了如舊的淺笑。

“雖知你會些醫術,但沒想到會是如此……膽魄。”

婧弋明白他是何意,卻未在意。“可有衣物相借?”

她身上著的是夜行衣,雖然看不見,但也染了不少血腥,自然是穿不下去的,而這衣服想要回宮也不太方便。

玄恭擺了擺手,譯木已跨步上前,道:“跟我來吧!”

譯木對婧弋並沒什麽好脾氣,他只覺得眼前的女人不識好歹,更重要的是,上次當著他的面脅迫公子,實在讓他難過心裏這道坎。

婧弋到不在意,舉步跟上了譯木。

雖然譯木對她態度不是很好,但該準備的還是準備了,不僅備了衣物,還備了熱水。

婧弋簡單的清洗了一下,這才換上衣物,卻不想剛出房門卻瞧見了譯木。

只怕這又是他主子的意思,估計是怕自己突然跑了。

“走吧!”婧弋極為識趣道。

譯木也高冷的並未說什麽,只在前領著路,到了閣樓,婧弋到不像之前,而是不客氣的飲起茶來。

不管此人是何目的,但現在應該對她產生不了威脅,而自己,也可借他之手回宮。

玄恭到並不意外她的態度,只道:“查到什麽了?”

婧弋輕抿了一口香茶,而後放下茶杯,極為認真的看著眼前的人,不知為何,剛剛那一刻,她竟有幾分懷疑鄴城出現蠱之事與他有關。

可是片刻間便也否定了,畢竟石世中蠱時間太長,而就自己知曉的,他來這裏的時間也不是太長。

她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想知道,你知曉後又會如何?”

玄恭道:“你怕我對石世動手?”

婧弋搖了搖頭。“他只是個孩子,對你沒有威脅也並無利用的價值,你若真要對羯趙的皇子動手,也該是石韜或石宣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