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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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啊什麽的，讓她放松。
也是因為最近一直壓力太大，顧小楠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生理期早就錯過半個月沒來了，而她現在的精力全在姜毓仁的身上，細數著星期五的到來。
周五中午，她接到方老爺子秘書的電話，讓她下午兩點到方家。當然，人家也不會告訴她，主席幾點會到。
顧小楠在家翻騰著衣櫃，她的衣服向來都是一個格調，簡單大方，又不是很貴。她知道自己最近臉色不好，要是穿淺色的衣服，肯定像個鬼一樣。就挑了一件煙灰色的齊膝連衣裙穿上，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白色皮質腰帶。為了表示禮貌，她今天特地戴了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畫個淡妝也是禮儀之一。於是，靜心準備之後，顧小楠趕在兩點之前到了方家。
方家的人把她安排在一個她根本不知道的房間裏，來過方家就一次，還是夜裏，她當然不知道方家有多大。
一個人坐著無聊，這家裏也沒個無線網絡，又擔心等會見到主席會緊張，她連水都不敢多喝，靜靜坐在屋子裏等著人家來通知她去見。
等到四點鐘，終於，老爺子的秘書來叫她了。
顧小楠跟著人家一直走，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一顆心七上八下亂跳不停。沒想到，“面聖”還真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
“好了，你在這裏等一下。”走到一扇門前，秘書停下腳步對她說，她就乖乖站在那裏等著。秘書走進去，走到裏屋的一道門前，跟門口的人說了句什麽，門口的人點頭，顧小楠就被帶進去了。
顧小楠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初自己是怎麽走進那扇門的，耳邊什麽都聽不到，只有自己震耳發聵的心跳。
“主席，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個孩子。”顧小楠聽見老首長的聲音，因為她一直低著頭，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什麽模樣——當然，電視中是見過無數次了。
“哦，是你要見我？”一個渾厚的聲音傳進顧小楠的耳朵。
她忙擡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果真是那位大人物！
她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差點就要哭出來，連連點頭，道：“主席，您好！”
主席的普通話，略帶點南方口音，可是，依舊充滿了威嚴，威嚴之餘，他的面容，又讓她感覺很慈祥。因為有了慈祥的感覺，顧小楠的心，慢慢輕松了下來，沒有初識那麽緊張。
“坐下說！”主席說。
顧小楠忙在老首長秘書的引領下，坐在距離主席不是很遠的一個沙發上，這才發現屋子裏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主席和老首長，還有另兩個可能是他們秘書的人。她深深呼吸幾下，想起姜毓仁，她就不再緊張了，把準備好的話語認認真真地說了出來。
主席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始終非常平靜。
身在歷史老師的家裏，顧小楠也知道，自古以來的皇帝，特別是那些偉大的皇帝，都是喜怒不形於色，胸中自有萬壑。當然，她也知道，面對這樣的人，唯有實話實說，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聽她說完，主席沈默了片刻，然後對老首長說：“方老，您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想，主席心裏已經有判斷了。”老首長說。
主席點點頭，道：“我記得您去年跟我說到姜毓仁這個人的時候，說他是年輕幹部裏難得的人才，只是我不怎麽了解。既然這是他自己的事，不如，讓他自己來和我說說。”
老首長似乎有點意外，據他的判斷，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便對身邊的秘書說：“姜毓仁在哪裏？趕緊去把他接過來。”
同時，顧小楠便被老首長的秘書請出去了。
自己的目的，似乎快要達成，顧小楠忐忑不安地站在門外，只等姜毓仁來。
終於姜毓仁快步走了進來，連一句話都顧不上和她說，就被帶進那個房間了。顧小楠繼續在外面等著，她覺得姜毓仁好像來的很快。
然而，等了沒一會兒，裏面就有人拉開門叫她進去了。
“方老剛剛同我說，你是來找我告禦狀的？”主席問，面帶和善的笑容。
“對不起，我，主席，遇上這樣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顧小楠忙答。
主席笑了，說：“自古以來都有巾幗不讓須眉的事跡，看來，你也絲毫不遜色！”
顧小楠想了想，說：“您是全國人民的主席，一定不會任由這樣的冤屈在您的眼皮底下發生，對嗎？”
老首長看著她，沒說話。可是，他身後站著的秘書，臉色極不大好。
“我要是不能讓姜毓仁平冤昭雪，就不能做這個主席了，是嗎？”主席笑著問。
“不是不是，”顧小楠忙擺手，想了想，說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您的子民，他們的福祉，都在您的手中。您一直都是體恤民情，心系百姓，所以——”
主席笑了，說：“這話說的，好像是電視裏的臺詞一樣。不過，沒關系，我很佩服你的膽量，而且——”主席看著姜毓仁，說：“我們都有一個勇敢的老婆，這是我們的福氣！”
姜毓仁微笑以對，卻沒說話，顧小楠不解地看著他。
老首長聽這話，大笑道：“是啊，女人的勇氣，是會讓男人汗顏的！”
主席點頭，對姜毓仁說：“家裏有個賢惠的妻子，我們才能心無旁騖地為人民工作。家庭的和睦，是整個社會穩定的基石。”
“是的，主席說的對！”姜毓仁應道。
“你還年輕，越是年輕，越是需要經歷磨練，成熟自己的心智，沈澱自己的脾性。”主席說。
姜毓仁點頭，道：“毓仁記住了！”
就這樣，顧小楠莫名其妙地和姜毓仁一起面見了這個國家最高的領導人，也同時莫名其妙地離開了那個屋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有沒有成功。
送他們回去的車子，是方家的，兩人直接回了家。一路上，因為還有不認識的人在車上，顧小楠什麽都沒敢問，心裏揣著巨大的疑問，好不容易熬到了家裏，姜毓仁一開門，她就趕緊問了。
“怎麽樣？是不是結束了？是不是沒事了？”她抓著他的胳膊，問。
姜毓仁卻比她更加興奮，一下子抱起她。顧小楠只覺得天地在她的眼中旋轉了起來——
他什麽都不說，只是不停地笑著，吻著她的臉。
“怎麽了？你說話啊，怎麽了？”她抓住他，急切地問。
“楠楠，你沒聽出來嗎？主席他相信我，相信我是清白的，相信我——”他幾乎是喜極而泣，小心將她放在沙發上，蹲在她的面前，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腿上。
顧小楠怔住了！
就這樣嗎？就這樣嗎？
那麽久以來，讓他們夜不能寐、心驚膽戰的噩夢，就這麽結束了？
顧小楠不敢相信，楞楞地坐在那裏。
眼前突然一黑，往後一倒，什麽都不知道了，連他叫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
這是她最後的一個意識，等她醒來，好不容易睜開眼，才發現眼中一片潔白。
“楠楠？你醒了？”他的聲音穿進她的耳朵，顧小楠這才發現自己正在輸液。
“我怎麽——”她問。
“你這家夥，怎麽什麽都要瞞著我？想顯得我一點用都沒有，是不是？”他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說道。
顧小楠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我，什麽瞞著你了？”她問。
他的手，溫柔地理著她臉龐兩側的頭發，說：“傻瓜，我們有孩子了，你知道嗎？”
顧小楠的眼睛，瞬間睜大。
“要是你有一點意外可怎麽辦？”他幽幽地說。
顧小楠閉上眼，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只手放在自己腹部，兩行淚就從眼角流了出去。
他擡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柔聲道：“傻瓜，這麽好的事，哭什麽？”
她什麽都不說，抓著他那只為自己擦眼淚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淚水卻根本流不完。
“我剛剛打電話告訴我爸媽了，他們很快就過來，已經在路上了。”他說。
“你，你說什麽了？”她睜開眼，望著他，問道。
眼中，是那熟悉的笑容，讓她心傷，讓她沈醉。
“楠楠，等你從醫院出來，我們就去登記結婚，好嗎？”
她好想和他結婚，真的好想——
“你那件事，真的，真的結束了嗎？”她問。
比起結婚，她更關心那件事的結果。
他點頭，說：“主席說，會查清那件事，讓我不要擔心，好好工作。”
“這意思就是，就是他相信你是清白的，對嗎？”她追問道。
“嗯，是這個意思。”他說。
她終於長長地出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能有這個結果，真是意料之外的。
可是——
“會不會降你的職？”她突然又問。
“只要我是清白的，就應該不會再受到那件事的影響了。你別擔心。”他勸慰道。
她這才點點頭。
“哦，對了，方書記打電話過來，我也跟他說了你懷孕的事。”他說。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怪怨道：“這種事，你怎麽到處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婆了？”
他微微笑了，道：“這是我們的喜事，難道不該跟大家分享嗎？方書記讓我好好照顧你，周末有時間了，就過來看你。”
“這次，如果沒有方書記幫忙，我們——”顧小楠握住他的手，說。
“嗯，我明白。”他應道。
她望著慘白的房頂，沈默了好久，才說：“我想回家！”
“等醫生檢查了，確定你沒事了再回家，我會找人過來照顧你。”他說。
她卻搖頭，說：“我想我媽媽，我想回去看她！”
看著她又哭了，姜毓仁擦去她的淚，道：“傻瓜，想回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回去，一起去看你媽媽。別再哭了，乖，你這麽哭，難道想給我們生個小鼻涕蟲出來嗎？將來你們一起對著我哭？我們家是不是就可以連水費都省了？”他含笑，溫柔地註視著她。
四目相視，無盡的風雨，就在這無言的註視裏飄散。
“想吃什麽？你現在是孕婦，有特權，可以使勁差使我。”他含笑問道。
她舔了舔嘴唇，這麽一說，的確是餓了，卻問，“我們晚上可以回家嗎？還是必須住在這裏？”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暈倒了，再加上現在懷孕，還是在醫院多住兩天，等身體穩定下來再回家，怎麽樣？”他問。
顧小楠嘆了口氣，沒說話。
“哦，我還沒跟你爸爸打電話報告這個喜訊，要不你自己說？”他突然說道。
顧小楠點頭。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明昌的電話，卻沒有直接給顧小楠，自己在那裏聊了起來。顧小楠看著他滿臉笑意和父親通話，心裏暖暖的，好像生活本該如此，好像生活從來就是如此，好像之前那麽多的不如意和提心吊膽都是一場夢一樣。
“好了，現在到你說了，別講太久，小心有輻射。”他把手機遞給她，溫柔提醒道。
顧小楠笑了下，接過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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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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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這是大喜事，你要乖乖聽話，在家裏好好養著——”顧明昌在電話裏說，話還沒說完，顧小楠就聽見繼母說：“哎呀，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小楠說，你一個老爺們，懂什麽啊？”
顧小楠忍不住笑了，待李慧珍開始說話，她便說：“阿姨，我挺好的。”
“你這孩子，唉。聽我說啊，前三個月很關鍵，你什麽都不要做，就乖乖在家養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對了。我當初，懷小禾之前就懷過一個孩子，結果那時候天天上班，不小心就，唉，後來好幾年都沒能懷。你現在年紀不小了，一點都不能含糊，明白嗎？毓仁說他會請人來照顧你，你就乖乖養胎，現在懷個孩子不容易，你可不能大意。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就打電話過來。”李慧珍說。
顧小楠笑著說：“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我就把自己當豬養著。”
“記著讓毓仁給你找個做飯合你口味的保姆，等你開始吐了，就一定要吃合口味的東西，能吃就盡量吃，哪怕吃了以後吐掉都行。要是擔心吐就不吃的話，孩子沒營養。”李慧珍又叮囑道。
顧小楠心中暖意融融，真好啊，雖然媽媽不在了，可還是有人像媽媽一樣關心她。
“我都記住了。”顧小楠道。
“那就不說了啊，手機輻射很大的。”李慧珍道，說完就掛了電話。
顧小楠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家裏，顧明昌為了這個掛掉的電話和老婆爭了起來。
“你怎麽就掛了？我還沒和女兒說幾句話呢！”顧明昌道。
“哎呀，你要為你外孫考慮考慮吧！等小楠回到家裏了，你使勁給她家的座機打，那樣安全。她都快三十了，懷個孩子不容易。”李慧珍道。
顧明昌也知道妻子說的有道理，便不再爭了，扭頭卻見妻子抹淚道：“我好想去北京照顧小楠，唉，估計人家姜家也不會答應。就怕他們找的保姆不盡心，說來說去，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也沒人操這個心啊！保姆做飯再怎麽好吃，到底不如自己家人貼心啊！”
“你啊，別為這個哭了。小楠這是好事，咱們都該高興！”顧明昌勸道。
“快到小夏的忌日了吧，咱們去跟她說一聲，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的。”李慧珍道。
顧明昌點頭，攬住妻子的肩，道：“慧珍，謝謝你，謝謝你這麽照顧我和小楠，還有夏雪。”
李慧珍嘆了口氣，道：“你說這個話幹什麽？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行了，一家人，說什麽謝謝？”
顧明昌只是看著妻子，沒說話。
“你說，小楠這一懷孕，是不是就快結婚了？”李慧珍問。
“應該是吧！”顧明昌說。
“這兩個孩子，還真是波折不斷。你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李慧珍勸道。
顧明昌點頭。
在電話那頭，顧小楠把手機交給姜毓仁，說：“我想吃包子，能不能給我買幾個包子。”
“就知道你喜歡這個，我已經給我媽說過了，家裏的保姆做好了，我爸媽他們很快就帶過來，純肉餡的，小籠包，怎麽樣？”他問，邊說邊給她削蘋果。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吃到包子，顧小楠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她這個小動作落到他的眼中，不禁笑了，說：“你這個小饞貓，會不會生個孩子和你一樣饞呢？”
顧小楠笑著，不說話，靜靜地望著他。
要是生個男孩子，會不會像他呢？會不會和他一樣的眼睛、眉毛、鼻子，還有手？
“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她問，沒等他回答，突然大叫一聲，道，“我有沒有懷雙胞胎啊？是不是雙胞胎啊？”
他嘆息著搖搖頭，道：“就一個。”
“哎呀，怎麽這麽不公平啊？為什麽不能是雙胞胎？”顧小楠驚呼。
“你還真是貪心啊，有一個就好，大不了，”他想了想，說，“大不了把你也當孩子養，家裏就兩個孩子了。”
她呶呶嘴，不說話。
姜毓仁無聲地笑了，細細地望著她，從相識，一直到現在，那麽多的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中飄過。千帆過盡，唯有眼中的人，才是這一生的依靠。
“我想起來。”她說。
把床慢慢搖起來，姜毓仁把剛剛削好的蘋果切成八等份，一瓣瓣遞給她。
“你說，我們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她拿眼瞥瞥他，又盯著自己的肚子。
“現在，就是我們一家三口？”她問。
“嗯，從現在開始，永遠都是。”他說完，又趕忙補充道，“不對，等孩子上大學以後，我們就不管了。”
顧小楠吃吃地笑著，望著他，不說話。
他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一言不發。
“好了，別看我了，你這是赤|裸裸的色|誘！”她笑著說。
“管用嗎？”他笑問。
她低下頭，道：“太管用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殺傷力。”
他含笑不語，眼神深深地望著她。
“什麽時候，我們一起去那個地方吧？”她說。
“哪裏？”
“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還想住那個房間。”她說。
姜毓仁笑了，點頭道：“好，等你出院了，我們找個時間去。”
兩人沈默著，望著對方。
就在這時，姜啟華夫婦，還有姜心雅推門進來了，姜心雅的手上提著一個飯盒。
“包子到了！”姜心雅笑著說。
姜毓仁忙起身，站在病床邊。
“現在感覺怎麽樣？”姜啟華問顧小楠道。
“還好，不暈了。”顧小楠答道。
“你是不是低血糖？”葉桂芝問。
“可能是有點太激動，一下子就——”顧小楠道。
“看來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心情，現在畢竟是兩個人了。”姜心雅說著，把飯盒放在弟弟剛剛撐起來的小飯桌上，小心地打開飯盒。
“謝謝！”顧小楠道。
“孩子怎麽樣？多少天了？”姜啟華問兒子。
“孩子挺好的，一切正常，醫生說也就一個多月。”姜毓仁答道。
“媽，要不讓家裏的李嬸來照顧小楠吧，她做的菜，小楠挺喜歡的。在北京重新找保姆的話，不一定找到對口味的。”姜心雅建議道。
“也好。”姜啟華見妻子沒說話，道。
“不了不了，我們在這裏慢慢找，就不麻煩你們了。”顧小楠忙說。
“北京現在越來越熱了，要不，你跟我們回去，Z市比這裏舒服點。”姜心雅道。
顧小楠心想，要是回去的話，還不如直接回柳城，柳城更自在，住在家裏，還有爸爸和繼母照顧，比哪裏都舒服。只是，她不想和姜毓仁分開。
“是啊，毓仁經常出差，你一個人在這裏，也不放心。”姜啟華道。
姜毓仁見這陣勢，忙說：“不了，還是在北京待著吧，我又不是總不在。”
顧小楠對姜家人這突然的熱情有點接受不了，可是，她還是感覺到了葉桂芝的冷淡。
“姐，你先和楠楠坐著，我和爸媽有些話說。”姜毓仁說完，就走到病房的門口，他父母不解地對視一眼，跟了出去，姜毓仁便關上了門，一家三口坐在外間的客廳裏。
姜心雅笑呵呵地看著顧小楠，道：“真是羨慕你，有個自己的孩子。”
“姐姐，你——”顧小楠知道，姜心雅和丈夫的關系不是很好。
“我打算離婚了。”姜心雅道。
“啊？”
“其實，我早就想離了，只是，兩方家裏都不同意，使勁撮合我們。不過，現在我想通了，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不聽他們的了。”姜心雅道。
顧小楠沒說話。
“這件事，我要謝謝你的。”姜心雅說。
“謝我？謝我幹什麽？”顧小楠問。
姜心雅笑著，夾起一個包子，和顧小楠一起慢慢吃著，道：“你和毓仁兩個人，不管怎麽艱難，都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方，努力走了下來。幸福，要靠自己爭取的，對不對？要是一直等著，幸福也不會來。我沒你們兩個那樣的勇氣，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只能是，呃，不停地走。第一步，就是要離婚，從這無望的婚姻中解脫出來。”
“加油，不管姐姐你做什麽，我們都會支持你！”顧小楠說。
姜心雅放下筷子，望著顧小楠，道：“你這個人，從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固執。”
顧小楠笑了，說：“沒辦法，我太傻了，傻瓜一般都比較固執，一條路走到黑也，碰的頭破血流也不知道回頭的。”
姜心雅也笑了，說道：“傻和聰明也是相對的，一個人太會算計太聰明了，就變成投機取巧，遇到困難就退縮，然後去找其他的路。呃，有時候這樣挺好的，有時候，卻不行，很容易錯過最好的結果。所以，我覺得，在感情上面，還是傻一點好。”
顧小楠沒說話，繼續吃著，姜心雅起身給她倒了一碗西紅柿蛋湯。
“你知道你給我的印象，除了固執，還有什麽？”姜心雅道。
“不知道。”
“你這個人，看著弱弱的，可是，很有力量，內心強大。我第一次見你，嘿嘿，咱們兩個的初次見面很不友好。”姜心雅道，顧小楠笑了，沒說話。
“我只是覺得你的心裏，似乎在堅持著什麽，呃，這一點，好像也是固執吧，有點重覆了。”姜心雅笑了下，說，“從外表看，你很柔弱，可是，一旦你爆發起來，很厲害，比我厲害多了。像我，看著好像很有主見，可是呢，有些事情上就猶豫的不行。也許，上帝是公平的，分給我們每個人的力量都是一樣的，區別在於我們每個人使用的方法不同。你屬於那種一直積攢著的，我就屬於那種一開始就釋放力量，到了最後，就變成了強弩之末。所以，我適合短跑，你適合馬拉松。”
顧小楠含笑不語，沒想到姜心雅也會說這樣的話。
“可是呢，生活就是一場馬拉松，需要我們一直不停地跑下去。像我這樣用短跑的方式跑馬拉松，註定就是失敗。”姜心雅用勺子慢慢攪動著碗裏的湯，希望早點涼下來，顧小楠可以喝。
“離婚也是需要有勇氣的，只要走出了這第一步，以後就容易了。我想，至少會比現在容易。”顧小楠說。
姜心雅點頭，道：“所以呢，我就希望趕緊把手續辦了，然後專心致志找男人，公司的事呢，交給子風。”
顧小楠笑著說：“那路子風怎麽辦啊？他也要結婚的。”
姜心雅笑道：“你不知道，現在譚玥來我們公司了，看那樣子，路子風是逃不掉了，咱們就等著吃他的喜糖喝他的喜酒。”
“哇，真的啊！怪不得那天譚玥說什麽要離開北京的話，我問她要去哪裏，她也不說。”顧小楠從姜心雅手中接過勺子，笑著說。
“譚玥那孩子，也是苦了好多年。這次路子風要是再那麽假裝看不見，我們就一起教訓他，給譚玥出氣。”姜心雅道。
顧小楠想了想，看著姜心雅，問：“姐姐，其實，路子風他，他喜歡你——”
姜心雅笑了，道：“那也是過去的事了，男人小的時候，會對比自己大的女性產生愛慕的感情，等到他們成熟了，就會變了。”
顧小楠沒說話。
病房的外間，姜毓仁和父母在說自己的計劃，結婚、生子等等，懇請父母接受顧小楠。
“只要你們幸福，爸爸，沒意見！”姜啟華道，說完，看著妻子。
“我們的意見真有那麽重要嗎？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的選擇，將來不要後悔就行了。”葉桂芝對兒子說。
姜毓仁認真地說道：“楠楠為了我，吃了很多苦，一直都擔驚受怕，以後，我要好好愛她，所以，爸媽，我也想你們像對待我一樣對待她。”
顧小楠沒有想到，自己和姜毓仁在跨過了這道難關之後，生活的道路變得那麽平順，有了孩子，有了婚姻。也許，這一切的美好，都是孩子帶給他們的吧！
出院後的某個周末，姜毓仁開車帶著顧小楠來到他們初識的那家酒店，住進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房間。顧小楠這才知道，其實他也和自己一樣，從來都沒有忘記那個房間號。站在浴室門口，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那時，他就站在那裏洗澡，而她，竟然就沖了進去——
“當時，我真是被嚇到了，可是，你還一直盯著我看。”姜毓仁走過來，攬著她的肩，和她一起看著裏面。
“我才是嚇壞了呢！你以為你有多好看，我非要盯著你看啊！”她說道。
“口是心非！”他笑著說。
她擡起頭望著他，道：“說實話，你就是那一次色|誘了我，後來我一直都，都忘不了那個場景。”
他輕捏著她的臉頰，道：“你這個小丫頭，那麽色啊？既然想看，後來我們見面以後你幹嘛不說，我不是小氣的人，只要你開口——”
“滾，這種惡心的話你也說得出口，帶壞了孩子怎麽辦？”她推開他的手，轉身往床邊走去。
“這有什麽？我們的孩子應該知道我們的歷史。”他跟過去，坐在她旁邊，說道。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手放在他的手中。
“姜毓仁，我愛你，比什麽都愛。”她靜靜地說。
他捧著她的臉，溫柔地吻著，道：“這麽些年，我欠你的太多，今天開始補第一課。”
“第一課是什麽？”她問。
“就是，我愛你，顧小楠，我愛你，從很久以前就愛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進了我的心裏，只是——上天對我們太好了，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可以重聚，可以相愛，一起走過這麽多的風雨，有了孩子，有了未來！”
她的眼睛不停地眨著，淚水湧了出來。
夕陽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照著兩個幸福的人兒。
八月份，顧小楠和姜毓仁在Z市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次年，他們的孩子出生。
而姜毓仁，在擔任團中央副書記兩年後，經過組織考察，將他調到西部一個偏遠落後的省份做了常務副省長，開始了他一步步走向更遠位置的道路。
不管到何時，他的身邊總有心愛的那個人陪伴，不管多少的風雨和磨難，他們從未放棄過彼此的愛，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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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人把她安排在一個她根本不知道的房間裏，來過方家就一次，還是夜裏，她當然不知道方家有多大。
一個人坐著無聊，這家裏也沒個無線網絡，又擔心等會見到主席會緊張，她連水都不敢多喝，靜靜坐在屋子裏等著人家來通知她去見。
等到四點鐘，終於，老爺子的秘書來叫她了。
顧小楠跟著人家一直走，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一顆心七上八下亂跳不停。沒想到，“面聖”還真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
“好了，你在這裏等一下。”走到一扇門前，秘書停下腳步對她說，她就乖乖站在那裏等著。秘書走進去，走到裏屋的一道門前，跟門口的人說了句什麽，門口的人點頭，顧小楠就被帶進去了。
顧小楠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初自己是怎麽走進那扇門的，耳邊什麽都聽不到，只有自己震耳發聵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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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你要見我？”一個渾厚的聲音傳進顧小楠的耳朵。
她忙擡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果真是那位大人物！
她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差點就要哭出來，連連點頭，道：“主席，您好！”
主席的普通話，略帶點南方口音，可是，依舊充滿了威嚴，威嚴之餘，他的面容，又讓她感覺很慈祥。因為有了慈祥的感覺，顧小楠的心，慢慢輕松了下來，沒有初識那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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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始終非常平靜。
身在歷史老師的家裏，顧小楠也知道，自古以來的皇帝，特別是那些偉大的皇帝，都是喜怒不形於色，胸中自有萬壑。當然，她也知道，面對這樣的人，唯有實話實說，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聽她說完，主席沈默了片刻，然後對老首長說：“方老，您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想，主席心裏已經有判斷了。”老首長說。
主席點點頭，道：“我記得您去年跟我說到姜毓仁這個人的時候，說他是年輕幹部裏難得的人才，只是我不怎麽了解。既然這是他自己的事，不如，讓他自己來和我說說。”
老首長似乎有點意外，據他的判斷，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便對身邊的秘書說：“姜毓仁在哪裏？趕緊去把他接過來。”
同時，顧小楠便被老首長的秘書請出去了。
自己的目的，似乎快要達成，顧小楠忐忑不安地站在門外，只等姜毓仁來。
終於姜毓仁快步走了進來，連一句話都顧不上和她說，就被帶進那個房間了。顧小楠繼續在外面等著，她覺得姜毓仁好像來的很快。
然而，等了沒一會兒，裏面就有人拉開門叫她進去了。
“方老剛剛同我說，你是來找我告禦狀的？”主席問，面帶和善的笑容。
“對不起，我，主席，遇上這樣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顧小楠忙答。
主席笑了，說：“自古以來都有巾幗不讓須眉的事跡，看來，你也絲毫不遜色！”
顧小楠想了想，說：“您是全國人民的主席，一定不會任由這樣的冤屈在您的眼皮底下發生，對嗎？”
老首長看著她，沒說話。可是，他身後站著的秘書，臉色極不大好。
“我要是不能讓姜毓仁平冤昭雪，就不能做這個主席了，是嗎？”主席笑著問。
“不是不是，”顧小楠忙擺手，想了想，說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您的子民，他們的福祉，都在您的手中。您一直都是體恤民情，心系百姓，所以——”
主席笑了，說：“這話說的，好像是電視裏的臺詞一樣。不過，沒關系，我很佩服你的膽量，而且——”主席看著姜毓仁，說：“我們都有一個勇敢的老婆，這是我們的福氣！”
姜毓仁微笑以對，卻沒說話，顧小楠不解地看著他。
老首長聽這話，大笑道：“是啊，女人的勇氣，是會讓男人汗顏的！”
主席點頭，對姜毓仁說：“家裏有個賢惠的妻子，我們才能心無旁騖地為人民工作。家庭的和睦，是整個社會穩定的基石。”
“是的，主席說的對！”姜毓仁應道。
“你還年輕，越是年輕，越是需要經歷磨練，成熟自己的心智，沈澱自己的脾性。”主席說。
姜毓仁點頭，道：“毓仁記住了！”
就這樣，顧小楠莫名其妙地和姜毓仁一起面見了這個國家最高的領導人，也同時莫名其妙地離開了那個屋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有沒有成功。
送他們回去的車子，是方家的，兩人直接回了家。一路上，因為還有不認識的人在車上，顧小楠什麽都沒敢問，心裏揣著巨大的疑問，好不容易熬到了家裏，姜毓仁一開門，她就趕緊問了。
“怎麽樣？是不是結束了？是不是沒事了？”她抓著他的胳膊，問。
姜毓仁卻比她更加興奮，一下子抱起她。顧小楠只覺得天地在她的眼中旋轉了起來——
他什麽都不說，只是不停地笑著，吻著她的臉。
“怎麽了？你說話啊，怎麽了？”她抓住他，急切地問。
“楠楠，你沒聽出來嗎？主席他相信我，相信我是清白的，相信我——”他幾乎是喜極而泣，小心將她放在沙發上，蹲在她的面前，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腿上。
顧小楠怔住了！
就這樣嗎？就這樣嗎？
那麽久以來，讓他們夜不能寐、心驚膽戰的噩夢，就這麽結束了？
顧小楠不敢相信，楞楞地坐在那裏。
眼前突然一黑，往後一倒，什麽都不知道了，連他叫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
這是她最後的一個意識，等她醒來，好不容易睜開眼，才發現眼中一片潔白。
“楠楠？你醒了？”他的聲音穿進她的耳朵，顧小楠這才發現自己正在輸液。
“我怎麽——”她問。
“你這家夥，怎麽什麽都要瞞著我？想顯得我一點用都沒有，是不是？”他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說道。
顧小楠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我，什麽瞞著你了？”她問。
他的手，溫柔地理著她臉龐兩側的頭發，說：“傻瓜，我們有孩子了，你知道嗎？”
顧小楠的眼睛，瞬間睜大。
“要是你有一點意外可怎麽辦？”他幽幽地說。
顧小楠閉上眼，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只手放在自己腹部，兩行淚就從眼角流了出去。
他擡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柔聲道：“傻瓜，這麽好的事，哭什麽？”
她什麽都不說，抓著他那只為自己擦眼淚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淚水卻根本流不完。
“我剛剛打電話告訴我爸媽了，他們很快就過來，已經在路上了。”他說。
“你，你說什麽了？”她睜開眼，望著他，問道。
眼中，是那熟悉的笑容，讓她心傷，讓她沈醉。
“楠楠，等你從醫院出來，我們就去登記結婚，好嗎？”
她好想和他結婚，真的好想——
“你那件事，真的，真的結束了嗎？”她問。
比起結婚，她更關心那件事的結果。
他點頭，說：“主席說，會查清那件事，讓我不要擔心，好好工作。”
“這意思就是，就是他相信你是清白的，對嗎？”她追問道。
“嗯，是這個意思。”他說。
她終於長長地出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能有這個結果，真是意料之外的。
可是——
“會不會降你的職？”她突然又問。
“只要我是清白的，就應該不會再受到那件事的影響了。你別擔心。”他勸慰道。
她這才點點頭。
“哦，對了，方書記打電話過來，我也跟他說了你懷孕的事。”他說。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怪怨道：“這種事，你怎麽到處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婆了？”
他微微笑了，道：“這是我們的喜事，難道不該跟大家分享嗎？方書記讓我好好照顧你，周末有時間了，就過來看你。”
“這次，如果沒有方書記幫忙，我們——”顧小楠握住他的手，說。
“嗯，我明白。”他應道。
她望著慘白的房頂，沈默了好久，才說：“我想回家！”
“等醫生檢查了，確定你沒事了再回家，我會找人過來照顧你。”他說。
她卻搖頭，說：“我想我媽媽，我想回去看她！”
看著她又哭了，姜毓仁擦去她的淚，道：“傻瓜，想回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回去，一起去看你媽媽。別再哭了，乖，你這麽哭，難道想給我們生個小鼻涕蟲出來嗎？將來你們一起對著我哭？我們家是不是就可以連水費都省了？”他含笑，溫柔地註視著她。
四目相視，無盡的風雨，就在這無言的註視裏飄散。
“想吃什麽？你現在是孕婦，有特權，可以使勁差使我。”他含笑問道。
她舔了舔嘴唇，這麽一說，的確是餓了，卻問，“我們晚上可以回家嗎？還是必須住在這裏？”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暈倒了，再加上現在懷孕，還是在醫院多住兩天，等身體穩定下來再回家，怎麽樣？”他問。
顧小楠嘆了口氣，沒說話。
“哦，我還沒跟你爸爸打電話報告這個喜訊，要不你自己說？”他突然說道。
顧小楠點頭。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明昌的電話，卻沒有直接給顧小楠，自己在那裏聊了起來。顧小楠看著他滿臉笑意和父親通話，心裏暖暖的，好像生活本該如此，好像生活從來就是如此，好像之前那麽多的不如意和提心吊膽都是一場夢一樣。
“好了，現在到你說了，別講太久，小心有輻射。”他把手機遞給她，溫柔提醒道。
顧小楠笑了下，接過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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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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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這是大喜事，你要乖乖聽話，在家裏好好養著——”顧明昌在電話裏說，話還沒說完，顧小楠就聽見繼母說：“哎呀，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小楠說，你一個老爺們，懂什麽啊？”
顧小楠忍不住笑了，待李慧珍開始說話，她便說：“阿姨，我挺好的。”
“你這孩子，唉。聽我說啊，前三個月很關鍵，你什麽都不要做，就乖乖在家養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對了。我當初，懷小禾之前就懷過一個孩子，結果那時候天天上班，不小心就，唉，後來好幾年都沒能懷。你現在年紀不小了，一點都不能含糊，明白嗎？毓仁說他會請人來照顧你，你就乖乖養胎，現在懷個孩子不容易，你可不能大意。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就打電話過來。”李慧珍說。
顧小楠笑著說：“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我就把自己當豬養著。”
“記著讓毓仁給你找個做飯合你口味的保姆，等你開始吐了，就一定要吃合口味的東西，能吃就盡量吃，哪怕吃了以後吐掉都行。要是擔心吐就不吃的話，孩子沒營養。”李慧珍又叮囑道。
顧小楠心中暖意融融，真好啊，雖然媽媽不在了，可還是有人像媽媽一樣關心她。
“我都記住了。”顧小楠道。
“那就不說了啊，手機輻射很大的。”李慧珍道，說完就掛了電話。
顧小楠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家裏，顧明昌為了這個掛掉的電話和老婆爭了起來。
“你怎麽就掛了？我還沒和女兒說幾句話呢！”顧明昌道。
“哎呀，你要為你外孫考慮考慮吧！等小楠回到家裏了，你使勁給她家的座機打，那樣安全。她都快三十了，懷個孩子不容易。”李慧珍道。
顧明昌也知道妻子說的有道理，便不再爭了，扭頭卻見妻子抹淚道：“我好想去北京照顧小楠，唉，估計人家姜家也不會答應。就怕他們找的保姆不盡心，說來說去，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也沒人操這個心啊！保姆做飯再怎麽好吃，到底不如自己家人貼心啊！”
“你啊，別為這個哭了。小楠這是好事，咱們都該高興！”顧明昌勸道。
“快到小夏的忌日了吧，咱們去跟她說一聲，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的。”李慧珍道。
顧明昌點頭，攬住妻子的肩，道：“慧珍，謝謝你，謝謝你這麽照顧我和小楠，還有夏雪。”
李慧珍嘆了口氣，道：“你說這個話幹什麽？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行了，一家人，說什麽謝謝？”
顧明昌只是看著妻子，沒說話。
“你說，小楠這一懷孕，是不是就快結婚了？”李慧珍問。
“應該是吧！”顧明昌說。
“這兩個孩子，還真是波折不斷。你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李慧珍勸道。
顧明昌點頭。
在電話那頭，顧小楠把手機交給姜毓仁，說：“我想吃包子，能不能給我買幾個包子。”
“就知道你喜歡這個，我已經給我媽說過了，家裏的保姆做好了，我爸媽他們很快就帶過來，純肉餡的，小籠包，怎麽樣？”他問，邊說邊給她削蘋果。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吃到包子，顧小楠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她這個小動作落到他的眼中，不禁笑了，說：“你這個小饞貓，會不會生個孩子和你一樣饞呢？”
顧小楠笑著，不說話，靜靜地望著他。
要是生個男孩子，會不會像他呢？會不會和他一樣的眼睛、眉毛、鼻子，還有手？
“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她問，沒等他回答，突然大叫一聲，道，“我有沒有懷雙胞胎啊？是不是雙胞胎啊？”
他嘆息著搖搖頭，道：“就一個。”
“哎呀，怎麽這麽不公平啊？為什麽不能是雙胞胎？”顧小楠驚呼。
“你還真是貪心啊，有一個就好，大不了，”他想了想，說，“大不了把你也當孩子養，家裏就兩個孩子了。”
她呶呶嘴，不說話。
姜毓仁無聲地笑了，細細地望著她，從相識，一直到現在，那麽多的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中飄過。千帆過盡，唯有眼中的人，才是這一生的依靠。
“我想起來。”她說。
把床慢慢搖起來，姜毓仁把剛剛削好的蘋果切成八等份，一瓣瓣遞給她。
“你說，我們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她拿眼瞥瞥他，又盯著自己的肚子。
“現在，就是我們一家三口？”她問。
“嗯，從現在開始，永遠都是。”他說完，又趕忙補充道，“不對，等孩子上大學以後，我們就不管了。”
顧小楠吃吃地笑著，望著他，不說話。
他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一言不發。
“好了，別看我了，你這是赤|裸裸的色|誘！”她笑著說。
“管用嗎？”他笑問。
她低下頭，道：“太管用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殺傷力。”
他含笑不語，眼神深深地望著她。
“什麽時候，我們一起去那個地方吧？”她說。
“哪裏？”
“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還想住那個房間。”她說。
姜毓仁笑了，點頭道：“好，等你出院了，我們找個時間去。”
兩人沈默著，望著對方。
就在這時，姜啟華夫婦，還有姜心雅推門進來了，姜心雅的手上提著一個飯盒。
“包子到了！”姜心雅笑著說。
姜毓仁忙起身，站在病床邊。
“現在感覺怎麽樣？”姜啟華問顧小楠道。
“還好，不暈了。”顧小楠答道。
“你是不是低血糖？”葉桂芝問。
“可能是有點太激動，一下子就——”顧小楠道。
“看來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心情，現在畢竟是兩個人了。”姜心雅說著，把飯盒放在弟弟剛剛撐起來的小飯桌上，小心地打開飯盒。
“謝謝！”顧小楠道。
“孩子怎麽樣？多少天了？”姜啟華問兒子。
“孩子挺好的，一切正常，醫生說也就一個多月。”姜毓仁答道。
“媽，要不讓家裏的李嬸來照顧小楠吧，她做的菜，小楠挺喜歡的。在北京重新找保姆的話，不一定找到對口味的。”姜心雅建議道。
“也好。”姜啟華見妻子沒說話，道。
“不了不了，我們在這裏慢慢找，就不麻煩你們了。”顧小楠忙說。
“北京現在越來越熱了，要不，你跟我們回去，Z市比這裏舒服點。”姜心雅道。
顧小楠心想，要是回去的話，還不如直接回柳城，柳城更自在，住在家裏，還有爸爸和繼母照顧，比哪裏都舒服。只是，她不想和姜毓仁分開。
“是啊，毓仁經常出差，你一個人在這裏，也不放心。”姜啟華道。
姜毓仁見這陣勢，忙說：“不了，還是在北京待著吧，我又不是總不在。”
顧小楠對姜家人這突然的熱情有點接受不了，可是，她還是感覺到了葉桂芝的冷淡。
“姐，你先和楠楠坐著，我和爸媽有些話說。”姜毓仁說完，就走到病房的門口，他父母不解地對視一眼，跟了出去，姜毓仁便關上了門，一家三口坐在外間的客廳裏。
姜心雅笑呵呵地看著顧小楠，道：“真是羨慕你，有個自己的孩子。”
“姐姐，你——”顧小楠知道，姜心雅和丈夫的關系不是很好。
“我打算離婚了。”姜心雅道。
“啊？”
“其實，我早就想離了，只是，兩方家裏都不同意，使勁撮合我們。不過，現在我想通了，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不聽他們的了。”姜心雅道。
顧小楠沒說話。
“這件事，我要謝謝你的。”姜心雅說。
“謝我？謝我幹什麽？”顧小楠問。
姜心雅笑著，夾起一個包子，和顧小楠一起慢慢吃著，道：“你和毓仁兩個人，不管怎麽艱難，都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方，努力走了下來。幸福，要靠自己爭取的，對不對？要是一直等著，幸福也不會來。我沒你們兩個那樣的勇氣，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只能是，呃，不停地走。第一步，就是要離婚，從這無望的婚姻中解脫出來。”
“加油，不管姐姐你做什麽，我們都會支持你！”顧小楠說。
姜心雅放下筷子，望著顧小楠，道：“你這個人，從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固執。”
顧小楠笑了，說：“沒辦法，我太傻了，傻瓜一般都比較固執，一條路走到黑也，碰的頭破血流也不知道回頭的。”
姜心雅也笑了，說道：“傻和聰明也是相對的，一個人太會算計太聰明了，就變成投機取巧，遇到困難就退縮，然後去找其他的路。呃，有時候這樣挺好的，有時候，卻不行，很容易錯過最好的結果。所以，我覺得，在感情上面，還是傻一點好。”
顧小楠沒說話，繼續吃著，姜心雅起身給她倒了一碗西紅柿蛋湯。
“你知道你給我的印象，除了固執，還有什麽？”姜心雅道。
“不知道。”
“你這個人，看著弱弱的，可是，很有力量，內心強大。我第一次見你，嘿嘿，咱們兩個的初次見面很不友好。”姜心雅道，顧小楠笑了，沒說話。
“我只是覺得你的心裏，似乎在堅持著什麽，呃，這一點，好像也是固執吧，有點重覆了。”姜心雅笑了下，說，“從外表看，你很柔弱，可是，一旦你爆發起來，很厲害，比我厲害多了。像我，看著好像很有主見，可是呢，有些事情上就猶豫的不行。也許，上帝是公平的，分給我們每個人的力量都是一樣的，區別在於我們每個人使用的方法不同。你屬於那種一直積攢著的，我就屬於那種一開始就釋放力量，到了最後，就變成了強弩之末。所以，我適合短跑，你適合馬拉松。”
顧小楠含笑不語，沒想到姜心雅也會說這樣的話。
“可是呢，生活就是一場馬拉松，需要我們一直不停地跑下去。像我這樣用短跑的方式跑馬拉松，註定就是失敗。”姜心雅用勺子慢慢攪動著碗裏的湯，希望早點涼下來，顧小楠可以喝。
“離婚也是需要有勇氣的，只要走出了這第一步，以後就容易了。我想，至少會比現在容易。”顧小楠說。
姜心雅點頭，道：“所以呢，我就希望趕緊把手續辦了，然後專心致志找男人，公司的事呢，交給子風。”
顧小楠笑著說：“那路子風怎麽辦啊？他也要結婚的。”
姜心雅笑道：“你不知道，現在譚玥來我們公司了，看那樣子，路子風是逃不掉了，咱們就等著吃他的喜糖喝他的喜酒。”
“哇，真的啊！怪不得那天譚玥說什麽要離開北京的話，我問她要去哪裏，她也不說。”顧小楠從姜心雅手中接過勺子，笑著說。
“譚玥那孩子，也是苦了好多年。這次路子風要是再那麽假裝看不見，我們就一起教訓他，給譚玥出氣。”姜心雅道。
顧小楠想了想，看著姜心雅，問：“姐姐，其實，路子風他，他喜歡你——”
姜心雅笑了，道：“那也是過去的事了，男人小的時候，會對比自己大的女性產生愛慕的感情，等到他們成熟了，就會變了。”
顧小楠沒說話。
病房的外間，姜毓仁和父母在說自己的計劃，結婚、生子等等，懇請父母接受顧小楠。
“只要你們幸福，爸爸，沒意見！”姜啟華道，說完，看著妻子。
“我們的意見真有那麽重要嗎？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的選擇，將來不要後悔就行了。”葉桂芝對兒子說。
姜毓仁認真地說道：“楠楠為了我，吃了很多苦，一直都擔驚受怕，以後，我要好好愛她，所以，爸媽，我也想你們像對待我一樣對待她。”
顧小楠沒有想到，自己和姜毓仁在跨過了這道難關之後，生活的道路變得那麽平順，有了孩子，有了婚姻。也許，這一切的美好，都是孩子帶給他們的吧！
出院後的某個周末，姜毓仁開車帶著顧小楠來到他們初識的那家酒店，住進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房間。顧小楠這才知道，其實他也和自己一樣，從來都沒有忘記那個房間號。站在浴室門口，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那時，他就站在那裏洗澡，而她，竟然就沖了進去——
“當時，我真是被嚇到了，可是，你還一直盯著我看。”姜毓仁走過來，攬著她的肩，和她一起看著裏面。
“我才是嚇壞了呢！你以為你有多好看，我非要盯著你看啊！”她說道。
“口是心非！”他笑著說。
她擡起頭望著他，道：“說實話，你就是那一次色|誘了我，後來我一直都，都忘不了那個場景。”
他輕捏著她的臉頰，道：“你這個小丫頭，那麽色啊？既然想看，後來我們見面以後你幹嘛不說，我不是小氣的人，只要你開口——”
“滾，這種惡心的話你也說得出口，帶壞了孩子怎麽辦？”她推開他的手，轉身往床邊走去。
“這有什麽？我們的孩子應該知道我們的歷史。”他跟過去，坐在她旁邊，說道。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手放在他的手中。
“姜毓仁，我愛你，比什麽都愛。”她靜靜地說。
他捧著她的臉，溫柔地吻著，道：“這麽些年，我欠你的太多，今天開始補第一課。”
“第一課是什麽？”她問。
“就是，我愛你，顧小楠，我愛你，從很久以前就愛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進了我的心裏，只是——上天對我們太好了，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可以重聚，可以相愛，一起走過這麽多的風雨，有了孩子，有了未來！”
她的眼睛不停地眨著，淚水湧了出來。
夕陽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照著兩個幸福的人兒。
八月份，顧小楠和姜毓仁在Z市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次年，他們的孩子出生。
而姜毓仁，在擔任團中央副書記兩年後，經過組織考察，將他調到西部一個偏遠落後的省份做了常務副省長，開始了他一步步走向更遠位置的道路。
不管到何時，他的身邊總有心愛的那個人陪伴，不管多少的風雨和磨難，他們從未放棄過彼此的愛，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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