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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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單獨的時間都沒有。吃飯的時候好不容易找機會溜出去,打開手機給顧小楠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可是說不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顧小楠的心裏,那種孤寂感一點點吞噬著她。

不行不行,顧小楠,你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做,不能把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要不然你就完了。

這麽安慰自己是一回事,能不能管用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她去商場買些年貨,準備回家帶,排隊結賬的時候無聊地打開手機,發現有幾條未接來電,以為是姜毓仁的,小心臟又開始狂跳,仔細一看,竟是蕭宇哲!心裏免不了有幾分失望!

那個人,總歸是沒有人可以代替的。

出了超市給蕭宇哲回過去——

“對不起,剛剛在商場太吵了,沒有聽見你的電話。有什麽事?”她禮貌地問。

蕭宇哲聽出了她的話外音,心裏免不了幾分失落,卻還是笑著說:“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看看,呃,有沒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

顧小楠的腳邊,此刻站著大大小小好幾個手提袋加禮盒,而她正站在馬路邊等著出租車把這些東西拉回家去,只是到了年關,不止商場裏的貨物面臨著被瘋搶的命運,平日裏不是非常繁忙的出租車,似乎也忙碌了起來。

效勞的地方?還真是有。只是,可以嗎?

“我明天要回省城,今天想約你吃個飯,呃,算是年飯,可以嗎?”蕭宇哲主動把後面的活動安排好,就等著她答應。

他早就知道姜毓仁去北京了,市委書記升官的事,已經傳遍了柳城大街小巷,沒有人不為姜毓仁這火箭般的升官速度感到震驚。可是,同樣的,誰都知道姜毓仁是前任省長的兒子,在這個拼爹的年代裏,官二代們在官場上混跡還有什麽不順心的?這樣一來,姜毓仁的擢升也就少了許多的謎團。

姜毓仁走了,顧小楠走不走?這是蕭宇哲關心的事。他一直認為姜毓仁對顧小楠根本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這下姜毓仁升官了,怎麽還會帶顧小楠去呢?肯定會找一個更加有權勢的女人結婚,即便是找情人,也不會是顧小楠了。

最好就這樣!

可是,心裏這麽想著,總得要確定一下。

顧小楠哪裏知道蕭宇哲的想法,既然人家這麽說了,拒絕也不好,畢竟大家都是老同學。像她這樣極少和同學聯系的人,好不容易有人約她了,怎麽可以不給人家情面呢?

於是,顧小楠什麽都沒想就答應了,跟蕭宇哲說了自己的方位。

“哦,你先在那邊隨便找個咖啡店什麽的喝點東西暖暖,我可能要一點時間才到,現在路上有點堵。我到了給你打電話。”說完,蕭宇哲就掛斷了電話,面帶輕松的笑容將車子開出家門。

從他家到顧小楠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不堵車,也得二十幾分鐘。

雖然是個晴天,可畢竟是三九天了,氣溫很低,在路邊站著等車的顧小楠早就冷的跳了。聽蕭宇哲說還要一會兒才能到,便將手機塞進褲兜,兩只手全力提著腳邊的袋子,朝著一家飲品店走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熱橙汁,坐在那裏觀察著外面。

柳城的天空,即便到了冬天,只要是晴天,天空總是一片湛藍。要是遇上雪後的晴天,天空的那種藍,簡直是無法形容,清亮清亮的。

此時,顧小楠看著天空,想著姜毓仁,想著那裏的冬天。

好想盡快過去和他匯合啊!

拿出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想了好久,始終無法按下發射鍵,就將手機放在桌子上,盯著,等著他打過來。

似乎,從兩人相識以來,這種情形始終沒有變過,多數時候都是他給她打電話,而她,不管有多想念,只得等著。

一種難以言語的悲傷湧上心頭,她突然想哭。

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趕緊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蕭宇哲,不是姜毓仁。

她擦去眼淚,笑著問:“你到了嗎?要不要進來喝杯果汁再走?我請你!”

蕭宇哲剛剛停了車,此時正在顧小楠所在的飲品店外一百米處,轉頭看見那家飲品店,便擡步走了過去,快到門口就看見了坐在落地窗邊的她,收了手機走進去。

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顧小楠的身上,蕭宇哲一步步朝她走過去,臉上的笑容越加燦爛。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青春明媚的歲月!

v067 舊情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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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楠轉頭就看見蕭宇哲,笑著沖他揚揚手,蕭宇哲走了過去。

“想喝什麽?待會兒要麻煩你送我,所以,my treat?是這樣的吧?”顧小楠滿臉笑容,拿起飲品單子,對蕭宇哲說。

蕭宇哲笑了下,說道:“dy first!”

“想喝什麽?”顧小楠問。

“和你一樣!”

顧小楠笑了笑,擡手招呼服務員過來,給蕭宇哲點了杯熱橙汁。

“你一個人?”蕭宇哲問。

“嗯,今天買點東西,明天回家過年去。”顧小楠答道,又問,“你呢?”

“準備明天回去,所以,今天,不如我們一起吃飯?”蕭宇哲笑問。

顧小楠想了想,看了看他,點頭道:“那,今天晚上?午飯時間已經過了——”

“好的,我訂個位子。”蕭宇哲看起來很高興,拿起手機就立即打了個電話。

等他掛斷了電話,顧小楠才問:“劉玲現在給你做後勤?”

“之前的秘書元旦假期結婚後就辭職了,新秘書還沒找到,所以,這些事就交給劉玲去做了。”蕭宇哲說,盯著她的眼睛,忙補充一句,“我沒有要求,只是——”

“劉玲很能幹,做你的秘書應該很合適的吧?”顧小楠問道。

“算了,老同學了,還是盡量,盡量不要做秘書,感覺怪怪的!”蕭宇哲笑了下,答道。

顧小楠點點頭,心想,蕭宇哲的秘書肯定都是找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這話,卻是不會說出口的。

“我聽說姜書記高升了。”蕭宇哲道。

顧小楠只是笑了下,沒說話。

“他那麽年輕就能到那樣的位置,將來,前途無量!”蕭宇哲道。

顧小楠又淡淡笑了下,沒說話。

蕭宇哲不懂她的笑是什麽意思,卻覺得似乎有些哀傷。

“哦,忘了問你,過年的時候有沒有計劃?比如說,去什麽地方旅游什麽的。”蕭宇哲問。

顧小楠搖搖頭,道:“我想和我爸待在一起。”

“哦!”

兩個人也沒聊什麽,坐了一會兒就走出了飲品店,上了蕭宇哲的車子。

車子駛進望月小區,停在顧小楠住的樓下。顧小楠提著東西下了車,道:“謝謝你,我們晚上見!”

“我過來接你,你在這邊的,對吧?”蕭宇哲問。

“嗯,我一直住在這裏。那我等你電話!”顧小楠說完,揮手再見,蕭宇哲的車子便離開了。

她提著大包小包進了電梯,手機竟在這時響了起來,可惜兩只手都被占著,沒有多餘的手來接電話,只得任由手機在包裏唱歌。

回到家裏開了門,將所有的東西扔在地上,速速取出手機一看,果真是姜毓仁的來電!連鞋都來不及脫,直接坐在玄關的臺階上,重撥了過去。

“忙完了?”她問。

“嗯,剛剛回到酒店。”他嘆了口氣,躺在床上。

“哦,我出去買了些東西,明天回家要帶的。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回來了?我是說,過年前,你就不能回來了?”她問。

“看來是這樣的。”他說,就聽見她“哦”了一聲。

接著,兩個人誰都不說一句話,電話裏只能聽見呼吸聲。

“想我了沒有?”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問。

“沒有!”

他輕聲笑了,道:“沒良心的小東西,我才走了這麽會兒,你不會已經把替補找好了吧?”

顧小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不禁有些心虛。

自己剛剛才和蕭宇哲喝了一杯橙汁,乘他的車回了家,姜毓仁就知道了?應該不會吧,他肯定是虛張聲勢,瞎猜的。

“誰說的?我倒是想找個替補,上哪裏找去,你給我推薦一個?”她故意抵賴道。

“還用得著我推薦嗎?”姜毓仁道,“姓蕭的那小子,是不是開始纏你了?”

難道是巧合?顧小楠的心裏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答應今晚和蕭宇哲吃飯是不是不對。

“沒有,你別亂猜了。人家也是有一堆美女圍繞的,怎麽會纏我?”顧小楠說道。

“記著,你是我的女人,千萬別和莫名其妙的男人搭話,否則——”

“否則怎麽樣?我還沒說你呢,你倒先說我了。”顧小楠道,“我也告訴你,你是我的人,眼睛不要隨便瞄別的女人,別讓人家誤會,和異性的距離不得小於半米。記住了嗎?還有,新規矩,每天晚上給我打電話報告!”

他笑了,問:“這是新規矩?”

“嗯,家規!”

“你又看不見我,怎麽知道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就是身邊有個女人,你也不知道的。”他說道。

顧小楠心一沈,不說話。

他似乎看見了她此刻的表情,安慰道:“逗你玩的,你這個人啊,一點都不識逗。”頓了片刻,又說,“這麽不放心的話,不如趕緊飛過來?反正你現在也放寒假了,過來幫我收拾一下房子,他們已經安排好了,可以立刻住進去。”

“那你就過去唄,幹嘛還要住酒店啊?是不是酒店裏幹壞事容易點?”顧小楠說道。

“是啊,我等著你過來幹壞事,你又不來!”他笑著說。

顧小楠低頭,手指纏著鞋帶。

“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你別擔心,回家好好和家裏人過年去,等我放假了就來找你。”他柔聲道。

她“嗯”了一聲。

“楠楠,我想你了!”他說。

顧小楠覺得心裏一陣潮濕,好想伸手抱住他,卻是那麽遙遠,遠到根本看不見。看不見他,卻如此清晰地聽見他的呼吸。她閉上眼,思念的淚水從眼角滾落下來。似乎看見他那微笑的臉龐,那溫暖的笑容。

“姜毓仁——”她叫了一聲。

“嗯!”

“我愛你!”

他的嘴角漾起幸福的笑容,道:“我也是。”

她擡起手背擦去眼淚,略帶鼻音地跟他說:“照顧好自己,晚上要早點休息,少喝點酒,不要吃太多冰涼的東西。”

“嗯,我記得。”他笑了笑,問,“老婆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傷感情緒一下子消失了,她的心開始亂跳。

“恩威並施,現在越來越上道了嘛!”他在電話那頭笑道。

“哪有你厲害?是不是留下什麽人在盯著我?”她問。

“有那個必要嗎?”他問。

顧小楠突然覺得不甘,便說:“今晚有人請我吃飯!”

“男的女的?”

“男的!”

“不準去!”

“為什麽不去呢?你又不在,我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當然要抓緊時間和別人約會幾次,要不然太虧了。”她故意說道。

“顧小楠——”他似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的這幾個字,傳達出他此刻的心情,那麽覆雜的心情。

可某人依舊佯裝無所謂,在那邊自說自話:“你說我應該穿什麽去好呢?把頭發紮起來還是披著?你覺得哪樣更好看一點?”

“顧小楠,適可而止!”

“切——”她嘴上這麽說,可是聽著他生氣,顧小楠的心裏不知道多開心。

“你——我說的話沒聽見是不是?”

“好了,逗你玩的。還說我不識逗,你才是!”她在電話那邊“咯咯”笑了起來,姜毓仁似乎可以看見她那副奸計得逞的得意模樣,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聊了,你休息吧!晚上有空了再說!”她覺得自己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便決定掛電話。

“別——”他叫了一聲,認真地說,“楠楠,不要給別人希望。”

她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只當做是他小心眼,便打哈哈地答應了他,這才掛斷了電話。

將所有買到的東西整理好,坐在浴室的鏡子前面,對著鏡子做了好幾個微笑的表情,終於找了一個滿意的,才拿出手機對鏡頭重覆了那個最滿意的笑容,給他發了條彩信過去。姜毓仁正坐在車上準備去見個人,突然看到這條信息,忍不住笑了,給她回覆了兩個字“笨蛋”!

“毓仁——”突然有個聲音將姜毓仁拉回現實。

“哦,對不起,我,我走神了。”姜毓仁忙說。

“你女朋友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老領導問。

“她那邊還有工作的事要忙一陣子。”姜毓仁道。

其實,姜毓仁在酒店剛準備午睡,就接到了老領導的電話,說首長要見他,是臨時通知的。姜毓仁便趕忙去了老領導的家裏,和他一起過去。

事實上,那位首長,姜毓仁只上次見過一面,一面也不超過十分鐘。知道自己的升遷是首長助力的,想要去感謝人家,卻沒有機會。像那樣的人物,不是他想見就可以見的。因此,今天的突然約見,讓姜毓仁滿心的疑問。

“範伯伯,今天,是什麽事,您知道嗎?”姜毓仁問。

這位範伯伯,就是姜毓仁父親的老領導。姜啟華升任省長一職,就是這位範領導從省委書記位置上調到中央之前提拔的。當年,姜啟華、常繼山都是範領導重用的兩個人,只不過,姜啟華比常繼山得到機會提前上位,而常繼山是在姜啟華內退之後頂上去的。

“首長那邊沒說,只是讓我帶你過去。”範領導答道,他看了姜毓仁一眼,似是要說什麽,卻沒說出來。

姜毓仁的道行,絕對是猜不出來此行的目的。

車子緩緩駛進一所醫院,進到一道鐵門前停了下來,司機對門口的武警戰士出示了通行證,才將車開了進去。

姜毓仁跟著範領導沿著回廊走向裏面的一個院子,每隔一段就有站崗的武警戰士,完全不像是醫院的樣子。

“範主任,這邊走,首長在等你們!”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一個拐彎處等著,對範領導說。

“首長的身體怎麽樣?”範領導問。

“前幾天感冒了,現在倒是沒什麽問題。”中年男人說。

三人走進一間屋子,姜毓仁只覺得沈悶至極,安靜到了極點。

“首長,範主任和小姜書記來了。”中年男人走到一把躺椅跟前,彎腰道。

躺椅正對著陽臺,沒什麽溫度的陽光照進來。

姜毓仁什麽都沒聽見,那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們,好像點了點頭,就轉過身對他們說:“範主任,你們坐這邊!”

剛坐下,陽臺門就開了,有個男人端著圍棋棋具進來了,對首長說:“現在給您擺上嗎?”首長點點頭,那個男人便將棋具交給領著姜毓仁他們來的那個人,端起首長面前的杯子去倒水。

範領導趕忙問候首長的身體,首長偶爾說幾個字,和姜毓仁初次見面的情形一樣,這位首長的態度依舊十分平淡。

根據姜毓仁的推測,領他們進來的那個男人差不多是老首長的秘書之類,可是後面送棋具的這個,就搞不清是什麽人了。看年紀不是很大,四五十歲的樣子,眉宇之間,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人的視線,偶爾落在姜毓仁的身上,讓姜毓仁有種怪怪的感覺。

“範主任之前說小姜書記的圍棋下的好,今天就請小姜書記陪著首長下幾盤。”那位秘書對姜毓仁說。

姜毓仁完全驚呆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擡眼看向那位不動聲色的長者,卻發現對方的視線似乎也在他的身上。

“範主任,前幾天首長收到幾支筆,您對這行有研究,不如過來這邊把把?”秘書彎腰對範領導微笑道。

範領導立即認識到此行的目的,忙對首長行了禮,和秘書從側面的門走出去。

屋子裏剩下老首長和那位陌生男人,以及姜毓仁。

誰都沒有說話,首長斜躺在那裏,靜靜地下棋。

姜毓仁從小就學圍棋,也曾參加過專業比賽,可是,並沒有把這個當做什麽特長來繼續“深造”,只是陪著爺爺下下而已。沒想到今天竟然坐在這裏陪著這位大人物下棋!

“小姜書記最近很忙吧?”那個陌生男人問姜毓仁道。

“以前沒有接觸過團系的工作,有很多東西都要學習。”姜毓仁道。

“柳城是個好地方!”老首長突然說。

“首長去過嗎?”姜毓仁問。

“十幾年前去過。”那個陌生男人答道。

“夏天去柳城避暑很好。”姜毓仁道。

“那樣的地方,想要做出點政績不容易,是不是?”首長問。

“是的。”姜毓仁心裏奇怪,不懂首長的問題是為了什麽。

“可是小姜書記的政績很好。”那個陌生男人說。

“都是同志們的共同努力。”姜毓仁只能中規中矩地回答。

首長看著棋盤的眼睛,突然看向姜毓仁,視線無比銳利,姜毓仁禮貌地笑了下。

“你之前是常繼山的秘書?”首長問。

“是的。”

“你,還和他的女兒交往過?”那個陌生男人接著問。

姜毓仁心想,看來聶瑾的身份果真不是秘密,便誠實地回答說:“交往了三年。”

“那又為什麽分開?三年時間不算短。”那個陌生男人又說。

“我們相處有些問題。”姜毓仁道。

“上次常繼山又跟你提過讓你做女婿的事?”那個男人問。

“常書記的確說過。”

“你又為什麽不答應?他對你可是有知遇之恩。”那個男人似乎一直要追問下去。

姜毓仁很奇怪,這個問題很值得問嗎?

“要是我答應了,才是對常書記的欺騙。”姜毓仁答道。

他不懂,這是在下棋,還是在拷問?往棋盤上看去,不知不覺間已經落了不少的棋子。

可是,他這句回答,顯然是有了意外的效果。那個陌生男人看著首長,首長卻說:“叫範培林過來,挑上一支他喜歡的筆,寫幾個字兒看看。”

男人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機打了出去,很快的,那位秘書領著範領導進來了。

“範主任,聽說您最近書法大有精進,給我們學習學習。”那個男人對範領導笑著說。

“不敢不敢,既然首長要看,那我就獻醜了。”範領導畢恭畢敬地說。

說話間,秘書已經在書桌上鋪好了宣紙,墨也備好了。

首長依舊躺在椅子上,姜毓仁見他動了動嘴唇,便立刻將首長的杯子端起來,試了下杯壁,水有些涼,便添了些熱水端過來。

“年紀大了,也不敢多喝水。”首長道。

姜毓仁沒回答,只是站在一旁,看首長喝了幾口,便接過水杯子,放在小茶幾上。那個陌生男人走過來,扶著首長站起身,走到書桌邊。幾個人圍著範領導,看著他揮毫潑墨。姜毓仁偷偷觀察著那個陌生男人和首長,看起來這兩位關系很親近,卻根本猜不出是什麽關系。如果說這個陌生男人也是首長的秘書的話,那絕對是比之前那位更加親密的。

“小姜書記不寫嗎?”那個陌生男人問。

“啊,我沒怎麽練過。”姜毓仁答道。

“這書法,現在也就是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才寫寫。”範領導笑著說。

“你這字,和上次給我看的時候,沒什麽進步。看來你最近也很忙!”首長淡淡笑了,說。

“是是,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範領導忙應聲。

“我看這支筆你用著很稱手,就送給你了!”首長道。

“謝謝首長!”範領導忙說,姜毓仁感覺他好像有種如釋重負的樣子。

“哦,對了,我讓長豐回家把常繼山給我寫的一幅字拿過來了,培林,你也一起看看。”首長說著,讓那個陌生男人扶著自己坐在沙發上。

秘書把一副沒有裝裱的書法拿過來,鋪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小姜看著這些老家夥們的東西肯定沒意思,你們出去聊聊,過上一刻鐘進來陪我下棋。”首長對那個陌生男人說。

於是,姜毓仁便莫名其妙地被領出了那個房間。

“培林啊,你看看,常繼山現在是不是比過去退步了?我記得他去年給我寫的一幅字,比這個好。”首長對範領導說。

姜毓仁回身,透過玻璃門看見那幾個人正在屋裏觀摩常書記的書法,他這才想起來,常書記以前總是在家裏練習,原來是——

“剛剛問你那麽多私人問題,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那個陌生男人問姜毓仁。

“沒有沒有。”姜毓仁怎麽都想不明白這個人是什麽身份。

“常繼山來談你的事情的時候,倒是說了你不少的事情。”男人說。

見姜毓仁不說話,他又問:“你甩了他女兒,他還到處幫你講話,你是不是很感激他?”

“常書記教了我很多東西,也幫了我很多。”姜毓仁道。

男人笑了下,沒說話。

兩個人在院子裏慢慢走著。

“我挺喜歡柳城的,山清水秀。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是不是也汙染的差不多了。”男人說道。

“其實,柳城的歷屆領導都很重視對環境的保護,也在盡力平衡發展和環境的問題。可是,經濟發展對自然環境總是會有負面的影響,現在和十幾年前相比,的確是不如那時候美了。”姜毓仁很老實地說。

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個男人在首長面前,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實話實說才行。

男人笑了下,說道:“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樣,不止是和你年紀差不多的,還是比你年紀大很多的。”

姜毓仁沒說話。

“哦,對了,你還沒結婚,是不是?”男人問。

“啊,是。”姜毓仁道。

“有幾個人托我給你介紹,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你既然和常繼山的女兒分手了,應該是沒這方面的牽絆了吧?”男人停下腳步,看著姜毓仁問。

姜毓仁禮貌地笑了下,說:“謝謝您的關心,實不相瞞,我有個未婚妻,所以——”

男人似乎有點微微的驚訝,卻笑道:“是嗎?沒聽說過這回事。你沒帶過來?”

“她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來不了北京。不過,我們已經定好明年結婚了。”姜毓仁道。

“你在北京找一個不是更好嗎?有好幾個朋友都說想給你牽線呢!”那個男人笑著說。

“謝謝您,只是,我和她早就商量好了。等我這邊工作熟悉了,就考慮結婚的事。”姜毓仁答道。

男人點點頭,示意姜毓仁繼續往前走。

“北京的冬天,到底還是比不上柳城。”男人似乎是嘆了口氣。

姜毓仁完全是雲裏霧裏。

回到屋裏陪著首長下了一個多小時的棋,因為首長要稍微休息下,就再沒下了。範領導領著姜毓仁告辭離開,那位名叫“長豐”的秘書再次送範領導和姜毓仁出了院子。

“您現在覺得他怎麽樣?”男人問首長道。

“好好磨磨,能變成一把好刀。你找時間直接給姜啟華說一聲,讓那孩子和範培林他們不要來往太密切,小心被他們卷進去。”首長瞇著眼睛躺在躺椅上。

男人應聲。

“他現在已經夠惹眼了,讓姜啟華告訴他,不要露出鋒芒,否則,要折斷很容易。”首長說。

“您當初讓他到這個位置,不就是——”男人道。

“所有的路都得走一遍才知道這世界是怎麽樣的,要是他能熬過這幾年,以後,還是可以用的。”首長說道。

“我知道了。”男人道。

“你不是也有想法嗎?不說一說?”首長問。

“我?我沒有。”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有些事,不要幹涉太多了。”首長道。

“是的,爸爸,我知道了。”

夜色茫茫中,姜毓仁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剛剛在範領導家吃了晚飯,聊天聊著就到了八點多。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這麽早,可是,這夜空不如熟悉的那麽黑,天邊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站在窗口,突然想起那個陌生男人的話“北京的冬天,到底是比不上柳城”。

那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呢?如果他以前去過柳城,按道理來說,一般旅游的人都是夏天或者春天去,冬天沒什麽可看的,基本沒有外面的人去逛,可他說冬天——

本來他想問一問範領導的,可是覺得這種問題也不好提,就忍著沒說。

算了,不想了,不管是個什麽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這時,他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不是父親的,而是常書記的——

下午,顧小楠為明天回家過年而在自己的小家收拾著,把一些需要洗的衣服什麽的都趕緊洗了,還要打掃下衛生,忙忙亂亂就到了六點。剛坐下喝水,我蕭宇哲的電話就來了。

“啊,這麽快啊,我忘了時間了。你等我十分鐘,我換個衣服。”說完,她就趕緊開始準備出門了。

蕭宇哲坐在車子裏,頭伸出車窗,看向顧小楠住的這幢樓。

好像沒過多久,就看見她從樓門那裏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張望,見她要掏手機,蕭宇哲先撥了過去。

“我在你兩點鐘的方向。”他說。

顧小楠反應了幾秒鐘,拿著手機走向他的車子。

蕭宇哲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笑著說:“你動作夠快的啊!”

“不能讓你等太久嘛!”她說。

對於蕭宇哲來說,等候的時間的確是不久。其他的女人要是和他出去吃個飯,光出門都能讓他等一個小時,又是化妝又是找衣服,真是說不出來的麻煩。

“你不化妝?”他一邊開車,問道。

“特殊場合要化一下。”她笑了下,說。

“今天不是特殊場合?”他故意問。

“好像也是啊,你從來沒請我吃過飯。”顧小楠笑道,“大老板也太摳了一點吧!”

“我很大方的,只是你不給我機會。”他說。

一語雙關,他想,顧小楠應該會明白的。

“這樣啊,那你早說嘛,我經常吃食堂的,要是你請我吃飯,我就不去食堂了。”顧小楠說道。

蕭宇哲聽她這話的意思,就知道她沒明白他的話外音。

“我也不敢貿然請你啊,有姜書記在——”蕭宇哲試探性地說,“我還要靠姜書記賞口飯吃呢!怎麽敢——”

顧小楠淡淡笑了下,沒說話。

“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他問。

“沒什麽,我們這樣說話挺怪異的。”顧小楠道。

“我記得,以前和你說話也很怪異。”他說。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怎麽沒有啊?你啊,經常一副閑人勿近的樣子,我想和你搭訕都沒機會。”蕭宇哲笑道。

“那你冤枉我了,你走到哪裏不是被美女包圍的?我才是沒機會和你搭訕呢!”

“這麽說,你當初是想和我搭訕的?”蕭宇哲笑問。

顧小楠幹笑了幾下,轉過臉望向窗外。

當年,她經常是隔著一堆女學生看他的,而他的視線,有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她也不知道。或許,不知道也是件好事,至少不會有太多的煩惱。

到了餐廳,他們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因為蕭宇哲覺得她會喜歡看外面的夜色,而且,窗邊的位置不容易受到幹擾。

蕭宇哲做主點了菜,兩人便坐在那裏聊起來。

“顧小楠——”一個聲音突然飄進耳朵,顧小楠忙擡頭看去,迎面走來的人好像是劉玲!

好幾年不見了,劉玲如今已經是標準的白領麗人。可是,在顧小楠看來,劉玲臉上的妝容已經讓人不容易看出她的原本模樣。

“真巧啊!”顧小楠站起身,微笑道。

“是很巧啊!我和一個朋友也在這邊吃飯,沒想到蕭總請的人是你!”劉玲笑道。

顧小楠很不自然地笑了,看了蕭宇哲一眼,見他的臉色很不好。

“哦,對了,聽說姜書記已經去北京了,怎麽,沒帶你去?”劉玲低聲問道。

雖說是低聲,蕭宇哲卻聽的一清二楚。

“我還有工作要忙。”顧小楠道。

“唉,姜書記在我們柳城待了兩年就走了,真是可惜呢!”劉玲道。

“哦,你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我們的菜還沒來。”顧小楠不想聽她再說姜毓仁的事,劉玲那口氣一點善意都沒有。

劉玲看了一旁陰著臉的蕭宇哲,忙說:“啊,不了不了,我去朋友那邊了。改天再聊啊,你這個大忙人,咱們都在一個城市裏,幾年都見不上一面。”

“那好,改天再約啊!”顧小楠道,劉玲跟蕭宇哲說了一聲,就走了。

“其實,她連我的電話都沒有。”顧小楠無奈地笑了下,說道。

蕭宇哲淡淡笑了。

v068 酸澀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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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飯有點過於正式,顧小楠即便是反應遲鈍,卻也覺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蕭宇哲何必這樣對她?

仔細想一想,那次她從鷺園8號出來暈倒,是蕭宇哲送她去的醫院,那時,蕭宇哲就知道了她和姜毓仁的關系。可後來,他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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