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去年我主抓的幾個項目都沒有什麽特別的進展，這一個月要想做出點什麽來，很不容易。我想，要不要讓宣傳部做些工作？”姜毓仁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大姑父沈如潭道。
“可是，這個尺度不好把握，一旦控制不好，就會變成自我歌頌，這樣反而是弄巧成拙。”姜啟華道。
“毓仁，我喝點水。”爺爺說道。
姜毓仁趕忙扶著爺爺坐下，去給爺爺的杯子裏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可是，毓仁總得做些什麽，要不然，怎麽掃除那些流言呢？”沈如潭道，姜毓仁和父親都陷入了深思，只有耳背的爺爺坐在那裏時不時喝口水。
“要不，就仿照大連的做法？”沈如潭道。
“你這是餿主意。上面對大連的那一套本來就頗有微詞，你現在讓毓仁在那些老頭子面前重覆薄家的老路，不是自討沒趣嗎？”姜啟華道。
“那大哥你說呢？”沈如潭說。
“常繼山的意思呢，也只是要毓仁稍微表現一下，不能什麽都不做，可是不能過頭。你想想，他到柳城一年的時間，一年能做多少事，誰都不是傻子。”姜啟華對妹夫說，然後轉過臉看著兒子，道，“你年紀輕，還有你的提拔，都是現實的問題，不管你做什麽都遮掩不了。而且，凡事都有兩說，並非這些缺點不能成為優點。那幫人下來，既然是要考察幹部，肯定是要針對有潛力的同志。你的兩個劣勢，只要好好利用，還是可以變為他們給你好評的基礎。你呢，盡快回去柳城，把你去年主抓的那幾項工作再抓起來，敦促下面的人盡快給你拿出階段性的成績。能完成的，就盡快完成，不能完成的，也要將進展報上來。接下來，就讓宣傳部門組織人員針對你突出的幾項工作進行宣傳報道。要是你還能再做一些立竿見影的，也可以為你加分。”
姜毓仁點頭，卻問道：“那還要不要再做些別的？走動一下什麽的。”
姜啟華搖搖頭，道：“了解清楚那個調研組裏都有誰之後再說。”
沈如潭嘆道：“常繼山給毓仁透露這消息，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姜啟華笑了，沒說話。
待爺爺上樓午休了，大家才先後離去。
“哥，你是回家還是去醫院？要是去醫院的話，我送你？”姜毓清道。
姜毓仁看了父母一眼，對弟弟說：“回醫院吧，今天可是偷跑出來的，被醫生抓到了就不好了。”
姜毓清便趕忙回房換衣服找鑰匙去了。
“爸、媽，那我們就回去了。我周一找醫生問一下出院的事。”姜毓仁說。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麽快就打算出院？”葉桂芝道。
“工作逼得急。我回去柳城也有醫生的，有問題就找他們，不會有事的，您別太擔心。”姜毓仁安慰母親道。
葉桂芝看了顧小楠一眼，見她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便對姜啟華說：“老姜，要是毓仁出院了，咱們也去柳城吧，這段時間住院，咱們也沒能好好照顧毓仁。他回去的話，家裏就一個人，什麽都每個人搭把手。你說呢？”
“到時候再說吧！”姜啟華說完，就上了自己的車子，葉桂芝跟兒子說了一聲，就跟著上了車。
姜毓仁和顧小楠站在車外跟他們道別。
“你媽真是心疼你啊！”顧小楠道。
姜毓仁拉著她的手，低頭望著她，笑著說：“你吃醋了？”
“才沒有。”
“連我媽的醋都要吃，你這丫頭心眼真是小，還不是一般的小。”他笑道。
她仰起頭靜靜地望著他，其實很想跟他說：“你媽這麽做是什麽目的，你還不明白嗎？她就是不想我們在一起。”可是只要看著他，就會說不出口。
其實，他能走到這一步，違背父母的意願，已經很難了，她怎麽還忍心讓他夾在她和他父母之間為難呢？
什麽都沒說，只是對他笑了笑。
姜毓仁剛要說什麽，弟弟就跑出來了，便和顧小楠一起上了姜毓清的車子。
一路上，顧小楠也沒註意那弟兄兩個在說什麽，她只是在想，萬一姜毓仁的父母去了柳城，她該怎麽辦？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和他再見面？
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分分秒秒，可是，這個願望對於她來講那麽遙遠。原來以為，愛情就是兩個人的事，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是得到了整個世界。現在慢慢的體會到，其實根本沒有那麽簡單，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現實和道理擋在中間，即便是翻越了一座大山，還有無數座在後面等著，根本無法到達最後的一步。
本來她很開心和他一起去拜見他的爺爺奶奶，見他的家裏人，滿心懷著期待而去。雖然沒想過他們會喜歡她，可是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為將來贏得一份安心。現實卻那樣的殘酷，奶奶的和顏悅色並沒有讓她感覺到多少的溫暖，他那耳背的爺爺似乎一直都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至於他的那些叔父姑父、嬸嬸姑母，都對他冷冷淡淡。整個家裏那麽多人，也就姜毓清對她很友善。或許是她的野心太大，或許是她忘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種很討人喜歡的人，總之，她根本無法融入他的家庭。
是不是這就意味著她和他是沒有未來的呢？跟他的家人都沒法好好相處，將來即便是有希望結婚，恐怕也是沒有安寧日子過的。
車窗外的景致不停變換，她卻根本看不見。
“哥，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上去？”姜毓清將車子停在住院部大樓底下，問姜毓仁道。
“不用了，你回去忙你的事，要是需要你幫忙，我會叫你的。”姜毓仁說完，便拉顧小楠的手，這才將她從思緒中拉出來。顧小楠忙跟姜毓清道謝，然後和姜毓清一起下了車。
“那我走了，哥，你保重。上去讓值班醫生幫你檢查一下手腕有沒有問題。顧老師，再見！”姜毓清說完，向他們露出大男孩一般的陽光笑容，將車子開走了。
“你的手腕怎麽了？”待姜毓清離開，顧小楠忙問。
“沒事，就是有點扭傷。”他輕輕擡起左手，說。
“是不是那陣子——”她想起自己佩服他身手的時候，突然懊悔起來。
“都說了沒事了，回去你給我用紅花油擦一擦就好了。”他微微笑著說。
在他家裏受到的冷落，在得知他為了讓她高興而意外受傷之後，那種悲傷突然湧上心頭。心裏十分難過，卻也不想讓他知道，便只是怪怨他說“別做那種小孩子的事”，然後就往大樓入口走去。
他轉身看著她的背影，濃眉擰成一道線。
周末兩天，他們就再也沒有出去做什麽。周日的時候，他母親來醫院待了半天，顧小楠本來是在一旁坐著的，卻發現他母親好像很不喜歡她在，便主動跟姜毓仁說，自己想去看看朋友。他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快，就答應了。
待顧小楠離開，姜毓仁對母親說：“您就算是再怎麽不喜歡，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給她留點尊嚴行不行？”
“尊嚴這種東西，是別人能給的了的嗎？”母親給他削著蘋果，滿不在意地說。
說完，葉桂芝發現兒子臉上的表情很是生氣的樣子，便說：“我只是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不要搞到大家撕破臉皮，那就不好了。你不是說她很聰明嗎？如果她真如你說的那樣，就該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和你是絕對不可能的。與其這麽幹耗著，不如早點端了，各走各的路。再說，她的年紀也不算小了，再拖下去，恐怕就沒人要了。”
見母親臉上表情波瀾不驚，手中的動作又慢條斯理的，姜毓仁內心說不出是生氣還是悲傷。
“您覺得我會放手嗎？”他說。
“你們現在有外界的壓力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起內訌，心自然是在一起的，自然覺得對方最好。這樣堅持著，或許有一天，我們也沒辦法再阻止，等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了壓力，你們還會覺得對方是最適合自己的人嗎？那個時候萬一後悔了，豈不是太晚了嗎？”母親道。
“顧小楠是我最想要娶的人，我很清楚。所以，不管你們誰反對，我都會堅持！”姜毓仁道。
母親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慢條斯理地說：“那麽她呢？她的心會和你一樣堅定嗎？我看未必。她的抗壓力沒你那麽強，總會有堅持不了的一天。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可以到時候看著，她會不會是第一個放棄的人！”
姜毓仁苦笑道：“你們的手段，我自然清楚，可是，顧小楠不是別人，她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
“不容易放棄，並不意味著不會放棄。”母親道，“她的家庭狀況，我們也了解。像她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面對你的時候，那種自卑和不自信是天生的，不管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總有一天，內心裏的那些自卑會讓她徹底遠離你。”
即便是再怎麽不同意母親說的話，可是，母親的話還是讓他心裏生出深深的擔憂。
想想兩人去年在柳城重遇以後發生的種種，那最初的幾次見面，她那種柔柔的眼神，害羞的，同時卻也有些不自信。
可是，在這場戰爭中，這場有關婚姻的戰爭中，她是孤獨的，而他是她唯一的戰友。所以，能支持她走下去的人，恐怕也只有他！
顧小楠離開病房，無處可去，想了想，便徒步走到自己的母校校園裏。曾經生活學習過的地方，此時竟讓她感覺像是到了家裏一樣的親切。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生命學院的大樓下，便走了進去，一路上了四樓。雖然是周日，可學生和老師們不見得在休息，樓道裏的人比平時少，卻還是時不時有人來來去去。
她的腳步停在一個辦公室門口，擡手敲了敲門，沒有人開，心裏正疑惑著，突然走過來一個女生。
“同學，請問袁靜老師在不在？”顧小楠忙問。
“哦，袁老師在實驗室呢。”女學生說。
顧小楠忙道謝，便快步往袁靜以前經常會去的實驗室走去。
袁靜之前和她說，現在學院老師很多，可是辦公用地又沒增加，所以大家的空間都很緊張。袁靜雖然已經留校快兩年的時間，因為沒有評到副教授，連分實驗室的資格都沒有，依舊還在以前導師的實驗室裏工作。
顧小楠走進去的時候，袁靜正站在實驗臺邊和學生討論問題，顧小楠也不好打擾她，就站在一旁等著。
“啊？是你啊，你稍等我一下。”袁靜一轉頭就看見了顧小楠，滿心喜悅。
“沒事沒事，我等你。”顧小楠找了個凳子坐下，眼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在經歷了姜家人的打擊之後，這裏突然變得跟家一樣。
過了幾分鐘，袁靜跟學生交代完，便笑著對顧小楠說：“走吧，去我辦公室，正好我也做完實驗了。”
袁靜所說的辦公室，也是幾個人公用的，兩人去的時候，正好也沒別人，就關了門。
顧小楠坐在他們的會客沙發上，端著袁靜給她倒的水。
“真是稀客啊你，怎麽過來了？”袁靜笑問。
“想你了啊！”顧小楠突然笑著說。
“你這個鬼丫頭，就騙我玩吧你！沒良心的家夥！”袁靜道。
顧小楠卻只是笑著，不說話。
“最近怎麽樣？看你臉色不太好，不會是有什麽事情吧？”袁靜擔憂地問。
顧小楠低著頭，半晌不語。
“唉，你這人啊，就是什麽話都藏在心裏不說。”袁靜嘆了口氣，說。
“師姐，我現在，現在很難，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跟誰說。”顧小楠低聲道。
袁靜拉著她的手，說：“傻丫頭，什麽話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了。你這家夥，我還真怕你什麽時候憋出毛病來。”
顧小楠擡頭看著袁靜，心頭的傷，一點點裂了開來。
“我愛上了一個人，可是，他家裏人不喜歡我。昨天，我們本來是高高興興去見他家裏人的，結果，結果被人家潑了一頭涼水。”她說。
“那他呢？他是什麽態度？”袁靜問。
“他？”顧小楠似是深思一般，“他說要和我結婚，而且，我也感覺到他是真心的，他也在很艱難的堅持著。只是，他家裏人沒有一個人支持我們，他這樣子——我不想他為難，不想他為了我和家裏人徹底決裂。那樣的話——”
“現在既然是他們家反對，那麽，他的意見就非常重要。就看他是不是那種容易動搖的人了。”袁靜說。
顧小楠嘆了口氣，喝了口水，說：“他那個人很固執，自己認定的事就會堅持下去。可是，每個人在對待外人和家人的態度上是不同的，對外人可以輕易說拒絕，對家人很難做到。而且，有時候我就在想，即便是我們將來可以在一起，可這麽費力得到的未來，真的就是我們想要的嗎？真的值得嗎？我怕等到我們和他家裏人決裂了，他，怎麽辦？他會不會後悔。”
袁靜看著顧小楠那滿臉愁雲，心中深深嘆息著。
“上周末他和他之前的那位一起出了個小車禍，住進了醫院，我過來照顧他，結果就跟他爸媽鬧翻了。剛剛我出來的時候，是因為他媽在，我覺得很不自在——”顧小楠道。
久久地，整個房間裏沒有一絲聲音。
“小楠，如果你們真的這麽艱難，不如就和他分手吧！”袁靜道。
顧小楠訝異卻又認真地望著她。
“你沒結婚，你不懂結婚的麻煩。結婚以前是兩個人的事，即便是有家人反對，家裏人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生活。可是結婚後就不一樣了，特別是對於男人來說。也許是我們社會教育的結果，男女對待婚姻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對於大多數女人來說，結婚後就會將家庭放在首位，這個家庭，是自己的小家和公婆的家，會為了家裏人付出很多東西。可男人不同，對於很多男人來說，結婚不單是給自己娶了妻子，更加是找了一個代替自己伺候自己父母的人。說難聽點，男人結婚以後，可以有一個長期免費解決生理需求的對象和一個帶薪保姆。因為家裏有了妻子，即便妻子也和自己一樣在工作，他們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將家裏的一切事務交給妻子。身為妻子的人，本來就是一個人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家庭，難免會有很多不適應，本來就已經很難了。要是和公婆關系不好，那簡直就是進入了地獄。如果結婚本來就是公婆不支持的，那麽婚後的問題就更多——不過，也有認命的公婆。所以，你要想清楚，將來如果你們真的結婚了，你能不能受得了他家裏人對你的責難和排斥。到時候，他不一定會時時處處支持你照顧你——”
顧小楠知道，袁靜的話雖然不全面，可是也不無道理。都說中國社會最難解決的關系就是婆媳關系，何況她和姜毓仁母親一早就站到了對立面，想要改變這樣的處境，似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v036 關系曝光
最快更新一見情迷，再見成癮最新章節！
鷺園小區東面是個小公園，姜啟華和葉桂芝二人慢慢散步到那裏。
公園裏樹木參天，夏日裏涼爽宜人，現在這樣的冬春之交的夜晚，未免就有些冷了。
“老姜，你說，兒子這是真的要娶那個女人了？”葉桂芝問。
“他有那個想法是肯定的，這也很容易理解，和聶瑾不冷不熱那麽多年，有了顧小楠這樣熱情的人，他會動心思是很正常的。”姜啟華道。
“可是咱們兒子從小做事就很讓人放心，你說怎麽到了這件事上，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呢？”葉桂芝道。
“他現在呢，不管是出於什麽考慮，都想要急切讓咱們答應他的要求，如果咱們兩個和他硬著來，肯定是適得其反，最終的結果就是讓他和咱們越來越遠。”姜啟華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答應他？”妻子問。
“你願意？”
“怎麽可能？只是，如果咱們硬碰硬的話，他真的去領了結婚證怎麽辦？”葉桂芝說道。
“他就是想讓咱們多和那孩子接觸接觸，那咱們就多接觸一下，你就別當做兒媳婦來看待，就當她是兒子的朋友，幫過兒子的忙，不就可以了？”姜啟華慢慢走著，說道，“毓仁現在工作很忙，咱們過來是照顧他來了，要是這段時間咱們和那顧小楠關系處不好，不是給兒子添亂嗎？你那麽心疼兒子的，這會兒就為他犧牲一下，至於結婚的事，慢慢再說。”
葉桂芝覺得丈夫說的有理，便說：“唉，毓仁怎麽就看上她了呢？選誰不好啊？”
“你自己問他去啊！”姜啟華道。
“算了，我問也白問，不去自討沒趣了。咱們回去吧，這會兒冷了。”
姜毓仁和顧小楠在家裏，卻不知父母已經做了怎樣的決定。
看著時間不早了，顧小楠便說自己準備回去了，應該等他爸媽回來後道別再走的，可是也不知道他爸媽什麽時候回來。姜毓仁也知道，當著父母的面和顧小楠住在一起很不好，就答應她了。等姜啟華夫婦到來的時候，顧小楠已經走了。
沒看到顧小楠，姜啟華夫婦也很有默契的沒有詢問，而姜毓仁主動提了出來。
“爸媽，顧小楠是很不錯的女孩子，你們和她接觸多了就知道了。”姜毓仁道。
“你現在肯定覺得她好，認識才幾個月？你這麽快就能把一個人的全部了解清楚嗎？”葉桂芝道。
“即便她有很多缺點，我也願意接受。難道你們就不能為了我而了解了解她，試著接納她嗎？”姜毓仁堅持著，視線在父母的臉上來回走。
葉桂芝剛要說什麽，丈夫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別說了，她便環抱著雙臂，氣呼呼地坐在那裏不吭聲。
“你真的確定她就是你要娶的人？”父親問。
“是！”
“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們就，好像反對也沒什麽效果了。”姜啟華道。
“老姜——”葉桂芝盯著丈夫，驚道。
“爸——”姜毓仁也完全意外於父親的表態。
“雖然她沒什麽背景，在你的事業上幫不到你，可是呢，你這麽堅持，我想，顧小楠也一定是有她讓你肯定的地方。”姜啟華看著兒子，“我和你媽過來陪你住，你就讓那孩子多過來家裏玩，大家互相了解熟悉一下。”
“爸，您說的是真的？”姜毓仁追問道。
姜啟華大笑，說：“她是你當著常繼山的面都能說得出的人，我又有什麽必要再反對？”
“老姜——”葉桂芝道。
姜啟華看了妻子一眼，只是笑著，並不說話。
“那我打電話讓她明天過來，我們兩個陪您和媽媽去郊外玩兩天！”姜毓仁忙說。
見兒子拿出手機，姜啟華盯著妻子。
“哎呀，又不急在這一會兒，好不容易趕上周末，你總得讓人家去和家裏人待著吧！”葉桂芝對兒子說。
姜毓仁的喜悅，突然間消失了，他沒有看父母的表情，自己卻無可奈何地笑了。
怎麽會突然之間這麽順利呢？他怎麽就不會想到。
“說的也是。”他對父母說，“爸媽，我先上樓去，還有幾份報告沒看完。”他還是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來失望的情緒，平靜地對父母說完，就上樓了。
葉桂芝將電視的聲音調大，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丈夫：“你確定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毓仁他會明白的。”姜啟華道。
回到書房，姜毓仁卻是老半天無法進入狀態工作，盯著手中的報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父母的態度，不可能在朝夕之間改變，要是這麽硬碰硬的話，搞不好會有反效果。看來，他得想其他的辦法。
顧小楠回去學校的路上，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說明天家裏人要一起給奶奶過生日，問她有沒有時間過去吃個飯。
上個星期在醫院照顧姜毓仁，科研處的工作是有別人代勞了，可是實驗完全停了。周四的時候，學院辦公室打電話說那個培養本科生科研能力的項目已經開始了，學生們也要進實驗室了，有幾個學生還給她打電話了，因為她在省城沒法回來，事情全都擱置了。從省城回來後，她趕緊開始準備實驗，和學生們約了明天上午見面。可奶奶的生日還是要去的——
“是中午嗎？”她問爸爸。
“嗯，你要是太忙的話，吃個飯就可以了。”爸爸說。
“沒問題，我趕緊去給奶奶買禮物去，要不然明天就忘了。”她說。
坐在出租車裏，車玻璃上映著外面的燈光，一點點的燈光在窗戶上滑動著。
顧小楠突然很想回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這些日子在姜家受了太多的冷遇，父親的這通電話，讓她迫切地有了這種想要回家的渴望。
“爸，有件事，我，我想跟您說。”顧小楠說。
“哦，什麽事？”
“爸，我，我戀愛了。”
父女之間從沒談過這個話題，此時突然說出來，竟然都不覺得突兀。
“那就好，小楠終於長大了！”爸爸似乎是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爸，到時候我會帶著他去見您的。”
“嗯，爸爸等著那一天！”
顧小楠的眼前，似乎浮現出爸爸欣慰的笑容，也許，媽媽聽到這個消息也會欣慰吧！
“爸，他是很好的人。”她說。
“小楠選中的人一定是很好的男人！”爸爸說道。
顧小楠閉上眼睛，淚水卻順著臉頰流了下去，從下巴上滴到了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
好男人，是的，姜毓仁是好男人，即便不是，也是她這一生最想要的男人！
“爸，您和阿姨早點休息，我還在外面。”顧小楠道，擡起手背擦去臉頰上的淚。
爸爸“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坐在沙發上笑。
“你笑什麽呢？”妻子走過來問。
“沒什麽沒什麽。”顧明昌無法控制內心的喜悅。
女兒長這麽大，第一次跟他這個父親說這樣的事，即便是之前她和曹文康交往的時候，也沒有跟他有過今晚這樣的對話。
孩子一定是很幸福吧！太幸福了，所以才說了出來。
“你這樣子不像是沒什麽。”妻子坐在身邊，說。
顧明昌止住笑，靜靜地說：“小楠，她戀愛了。”
“啊——”李慧珍大叫一聲，然後抓著丈夫的胳膊，不停地追問，“是真的嗎？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時候來家裏？”
李慧珍簡直比顧明昌還要興奮。
“沒說。”顧明昌笑著說，“不過，你可千萬別說出去，那孩子總是把心事藏著不說，現在好不容易跟我交代了，你要是說的滿世界知道，我就成叛徒了！”
“知道了，看你那麽小心的樣子。”李慧珍松開丈夫的胳膊，卻又嘆了口氣，說，“你還記得她高二的那個寒假嗎？”
顧明昌點頭。
“當時我還真怕那件事會對她留下陰影呢。現在她能跟你說出來自己戀愛的事，真是，真是——”李慧珍不禁落下淚。
“哎呀，你這個人，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一樣。”顧明昌將一張紙巾遞給妻子，說道。
“那陣子，小楠什麽都不說，整天一個人呆呆坐著，我，我——”李慧珍道，“要不是找了她同桌問——”
“你啊，就喜歡想些亂七八糟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中學生嘛，情竇初開的年紀，很容易理解。小楠現在都長大了，積極地面對自己的感情生活，這不就好了嗎？”顧明昌勸道。
“我可不同意。當初她傷心成那個樣子，怎麽會說忘就忘了？”李慧珍道。
顧明昌含笑不語。
“對了，你說，會不會那個人回來了？小楠是不是在和他——”李慧珍突然說。
“不是早就出國了嗎？”顧明昌道。
“前兩天我碰到小楠高中的同桌，就那個李欣，李欣跟我說的，說那個人已經回來了。”李慧珍道。
“回來就回來嘛，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家小楠那麽優秀的孩子，難道還沒別人喜歡？”顧明昌道。
見妻子又要說，顧明昌道：“小楠是有分寸的孩子，你不要擔心了。”
李慧珍深深嘆息一聲。
年少時的愛戀，真的就那麽容易可以忘記嗎？
現在還不到晚上九點，商場還是在營業的，不過，也快到關門的時候了。
顧小楠在市中心的錦蘭商場門口下了車，快步走進去為奶奶挑選生日禮物。
這些日子忙的徹底將奶奶的生日給忘到了腦後，現在突然提起來，才覺得時間緊迫。想起母親還活著的時候，每一年家族聚會的時候，嬸嬸就要把母親壓制一番，好像那樣子就會讓她很有滿足感一般。不過，顧小楠記得，媽媽從來都不在意嬸嬸做什麽，每次都把嬸嬸搞得很郁悶。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雖說她不喜歡記仇，可是想起嬸嬸拿著那些小禮物博取奶奶的歡心借此打壓媽媽時，顧小楠就覺得心裏不舒服。去年奶奶生日的時候，嬸嬸就說她女兒怎麽爭氣，在上海的什麽大公司找了工作，一臉驕傲的樣子。今年，恐怕要開始炫耀女兒的男朋友了吧！
沒關系，讓她炫耀吧，自己家的日子還是要自己過的。
也不知道該買什麽，顧小楠想起上周給姜毓仁奶奶買禮物的事，頓時有了想法。還是給奶奶買個首飾吧，免得奶奶時不時就說嬸嬸給她買什麽什麽的。顧小楠覺得這不是自己買禮物，而是替死去的媽媽買，絕對不想再讓她們和媽媽比了。
於是，狠下心，買了一對翡翠的耳環。
走出商場，擡頭看了看天。
沒註意到今晚的天空這麽明亮，那麽多的星星。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在星空下走路了，雖說距離學校還有不短的路程，可她決定一個人走回去。反正柳城的治安很好，也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壞人。
錦蘭商場往南不遠便是熙河，雖然現在天氣並沒有怎麽回暖，可是，到了晚上河邊會三三兩兩有些人，多是在河邊的餐廳吃完飯出來的。沿河還有一些酒吧，到了周末的晚上也是很多人。
顧小楠靜靜地走著，依舊帶著寒意的風吹響她的臉，感覺不到冷，卻是讓人很清醒。
不知道姜毓仁在幹什麽，可能是和他爸媽在一起，不過，也可能在工作吧。自從他回到柳城，就沒歇過，晚上也在加班。
想給他打電話，可是——
算了，不要弄的好像離開一會兒都不行一樣。
正好要過馬路了，可她的腦子裏想著姜毓仁的事，根本沒註意到一輛轉彎的車子駛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趕忙停住腳步，本能地朝駛來的車子方向看去，天，竟然是曹文康！
這世界真小！
她快走幾步，趁著綠燈滅之前，趕緊過了馬路。
誰知，曹文康在後面追了過來。
她很奇怪，他把車子停到哪裏去了，怎麽這麽快就追到她了？
“小楠——”他拉住她的胳膊。
顧小楠停住腳步，卻沒回頭。
曹文康漸漸松開手，走到她面前，低頭望著她的眼睛，說：“小楠，你，你還好嗎？”
“嗯，挺好的，你呢？”既然人家主動問候了，禮貌期間，她也要問候一下才對。
曹文康卻沒有回答，只是問：“你，是不是，還和他在一起？”
她在醫院陪同姜毓仁的時候，柳城的人也來探望了，那麽，曹文康知道也不足為奇。
“嗯。”她沒有否認。
曹文康沈默著，河邊的風大，呼嘯著從耳邊撲過去。
“小楠，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點嗎？哪怕一點點都不行嗎？”過了好一會兒，曹文康才說。
顧小楠說不出話來，低下頭。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曹文康道。
雖然河邊風大，可顧小楠不想這大晚上和曹文康單獨在一起。擡頭想要拒絕，可是一看見他那張臉，心裏莫名就生出愧疚感。
“去你的車上，可以嗎？”顧小楠道。
曹文康沒說話，轉身就走，她跟了過去。
走了沒幾分鐘，就看見了他的車子。
車子旁邊的人行道上，時不時有人走過。關著車窗，可顧小楠甚至感覺自己可以聽到那些人的說笑聲。
曹文康深深呼出一口氣，說：“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麽你會選擇離開我而去他的身邊。其實，這也很正常，對不對？像他那麽有權勢的人，怎麽是我能比的？”
其實，兩個人的確需要好好談一次了。
顧小楠不想解釋什麽，她知道，跟曹文康說她愛姜毓仁，那簡直就是白說。
“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你什麽時候也變得跟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樣？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還要——”曹文康看了她一眼，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沒有把那些難聽的話說出來，現在說那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很清楚。
“你為什麽不說話？”曹文康道。
“文康，是我對不起你。事情都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倒是個好主意！”大姑父沈如潭道。
“可是，這個尺度不好把握，一旦控制不好，就會變成自我歌頌，這樣反而是弄巧成拙。”姜啟華道。
“毓仁，我喝點水。”爺爺說道。
姜毓仁趕忙扶著爺爺坐下，去給爺爺的杯子裏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可是，毓仁總得做些什麽，要不然，怎麽掃除那些流言呢？”沈如潭道，姜毓仁和父親都陷入了深思，只有耳背的爺爺坐在那裏時不時喝口水。
“要不，就仿照大連的做法？”沈如潭道。
“你這是餿主意。上面對大連的那一套本來就頗有微詞，你現在讓毓仁在那些老頭子面前重覆薄家的老路，不是自討沒趣嗎？”姜啟華道。
“那大哥你說呢？”沈如潭說。
“常繼山的意思呢，也只是要毓仁稍微表現一下，不能什麽都不做，可是不能過頭。你想想，他到柳城一年的時間，一年能做多少事，誰都不是傻子。”姜啟華對妹夫說，然後轉過臉看著兒子，道，“你年紀輕，還有你的提拔，都是現實的問題，不管你做什麽都遮掩不了。而且，凡事都有兩說，並非這些缺點不能成為優點。那幫人下來，既然是要考察幹部，肯定是要針對有潛力的同志。你的兩個劣勢，只要好好利用，還是可以變為他們給你好評的基礎。你呢，盡快回去柳城，把你去年主抓的那幾項工作再抓起來，敦促下面的人盡快給你拿出階段性的成績。能完成的，就盡快完成，不能完成的，也要將進展報上來。接下來，就讓宣傳部門組織人員針對你突出的幾項工作進行宣傳報道。要是你還能再做一些立竿見影的，也可以為你加分。”
姜毓仁點頭，卻問道：“那還要不要再做些別的？走動一下什麽的。”
姜啟華搖搖頭，道：“了解清楚那個調研組裏都有誰之後再說。”
沈如潭嘆道：“常繼山給毓仁透露這消息，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姜啟華笑了，沒說話。
待爺爺上樓午休了，大家才先後離去。
“哥，你是回家還是去醫院？要是去醫院的話，我送你？”姜毓清道。
姜毓仁看了父母一眼，對弟弟說：“回醫院吧，今天可是偷跑出來的，被醫生抓到了就不好了。”
姜毓清便趕忙回房換衣服找鑰匙去了。
“爸、媽，那我們就回去了。我周一找醫生問一下出院的事。”姜毓仁說。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麽快就打算出院？”葉桂芝道。
“工作逼得急。我回去柳城也有醫生的，有問題就找他們，不會有事的，您別太擔心。”姜毓仁安慰母親道。
葉桂芝看了顧小楠一眼，見她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便對姜啟華說：“老姜，要是毓仁出院了，咱們也去柳城吧，這段時間住院，咱們也沒能好好照顧毓仁。他回去的話，家裏就一個人，什麽都每個人搭把手。你說呢？”
“到時候再說吧！”姜啟華說完，就上了自己的車子，葉桂芝跟兒子說了一聲，就跟著上了車。
姜毓仁和顧小楠站在車外跟他們道別。
“你媽真是心疼你啊！”顧小楠道。
姜毓仁拉著她的手，低頭望著她，笑著說：“你吃醋了？”
“才沒有。”
“連我媽的醋都要吃，你這丫頭心眼真是小，還不是一般的小。”他笑道。
她仰起頭靜靜地望著他，其實很想跟他說：“你媽這麽做是什麽目的，你還不明白嗎？她就是不想我們在一起。”可是只要看著他，就會說不出口。
其實，他能走到這一步，違背父母的意願，已經很難了，她怎麽還忍心讓他夾在她和他父母之間為難呢？
什麽都沒說，只是對他笑了笑。
姜毓仁剛要說什麽，弟弟就跑出來了，便和顧小楠一起上了姜毓清的車子。
一路上，顧小楠也沒註意那弟兄兩個在說什麽，她只是在想，萬一姜毓仁的父母去了柳城，她該怎麽辦？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和他再見面？
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分分秒秒，可是，這個願望對於她來講那麽遙遠。原來以為，愛情就是兩個人的事，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是得到了整個世界。現在慢慢的體會到，其實根本沒有那麽簡單，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現實和道理擋在中間，即便是翻越了一座大山，還有無數座在後面等著，根本無法到達最後的一步。
本來她很開心和他一起去拜見他的爺爺奶奶，見他的家裏人，滿心懷著期待而去。雖然沒想過他們會喜歡她，可是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為將來贏得一份安心。現實卻那樣的殘酷，奶奶的和顏悅色並沒有讓她感覺到多少的溫暖，他那耳背的爺爺似乎一直都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至於他的那些叔父姑父、嬸嬸姑母，都對他冷冷淡淡。整個家裏那麽多人，也就姜毓清對她很友善。或許是她的野心太大，或許是她忘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種很討人喜歡的人，總之，她根本無法融入他的家庭。
是不是這就意味著她和他是沒有未來的呢？跟他的家人都沒法好好相處，將來即便是有希望結婚，恐怕也是沒有安寧日子過的。
車窗外的景致不停變換，她卻根本看不見。
“哥，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上去？”姜毓清將車子停在住院部大樓底下，問姜毓仁道。
“不用了，你回去忙你的事，要是需要你幫忙，我會叫你的。”姜毓仁說完，便拉顧小楠的手，這才將她從思緒中拉出來。顧小楠忙跟姜毓清道謝，然後和姜毓清一起下了車。
“那我走了，哥，你保重。上去讓值班醫生幫你檢查一下手腕有沒有問題。顧老師，再見！”姜毓清說完，向他們露出大男孩一般的陽光笑容，將車子開走了。
“你的手腕怎麽了？”待姜毓清離開，顧小楠忙問。
“沒事，就是有點扭傷。”他輕輕擡起左手，說。
“是不是那陣子——”她想起自己佩服他身手的時候，突然懊悔起來。
“都說了沒事了，回去你給我用紅花油擦一擦就好了。”他微微笑著說。
在他家裏受到的冷落，在得知他為了讓她高興而意外受傷之後，那種悲傷突然湧上心頭。心裏十分難過，卻也不想讓他知道，便只是怪怨他說“別做那種小孩子的事”，然後就往大樓入口走去。
他轉身看著她的背影，濃眉擰成一道線。
周末兩天，他們就再也沒有出去做什麽。周日的時候，他母親來醫院待了半天，顧小楠本來是在一旁坐著的，卻發現他母親好像很不喜歡她在，便主動跟姜毓仁說，自己想去看看朋友。他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快，就答應了。
待顧小楠離開，姜毓仁對母親說：“您就算是再怎麽不喜歡，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給她留點尊嚴行不行？”
“尊嚴這種東西，是別人能給的了的嗎？”母親給他削著蘋果，滿不在意地說。
說完，葉桂芝發現兒子臉上的表情很是生氣的樣子，便說：“我只是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不要搞到大家撕破臉皮，那就不好了。你不是說她很聰明嗎？如果她真如你說的那樣，就該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和你是絕對不可能的。與其這麽幹耗著，不如早點端了，各走各的路。再說，她的年紀也不算小了，再拖下去，恐怕就沒人要了。”
見母親臉上表情波瀾不驚，手中的動作又慢條斯理的，姜毓仁內心說不出是生氣還是悲傷。
“您覺得我會放手嗎？”他說。
“你們現在有外界的壓力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起內訌，心自然是在一起的，自然覺得對方最好。這樣堅持著，或許有一天，我們也沒辦法再阻止，等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了壓力，你們還會覺得對方是最適合自己的人嗎？那個時候萬一後悔了，豈不是太晚了嗎？”母親道。
“顧小楠是我最想要娶的人，我很清楚。所以，不管你們誰反對，我都會堅持！”姜毓仁道。
母親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慢條斯理地說：“那麽她呢？她的心會和你一樣堅定嗎？我看未必。她的抗壓力沒你那麽強，總會有堅持不了的一天。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可以到時候看著，她會不會是第一個放棄的人！”
姜毓仁苦笑道：“你們的手段，我自然清楚，可是，顧小楠不是別人，她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
“不容易放棄，並不意味著不會放棄。”母親道，“她的家庭狀況，我們也了解。像她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面對你的時候，那種自卑和不自信是天生的，不管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總有一天，內心裏的那些自卑會讓她徹底遠離你。”
即便是再怎麽不同意母親說的話，可是，母親的話還是讓他心裏生出深深的擔憂。
想想兩人去年在柳城重遇以後發生的種種，那最初的幾次見面，她那種柔柔的眼神，害羞的，同時卻也有些不自信。
可是，在這場戰爭中，這場有關婚姻的戰爭中，她是孤獨的，而他是她唯一的戰友。所以，能支持她走下去的人，恐怕也只有他！
顧小楠離開病房，無處可去，想了想，便徒步走到自己的母校校園裏。曾經生活學習過的地方，此時竟讓她感覺像是到了家裏一樣的親切。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生命學院的大樓下，便走了進去，一路上了四樓。雖然是周日，可學生和老師們不見得在休息，樓道裏的人比平時少，卻還是時不時有人來來去去。
她的腳步停在一個辦公室門口，擡手敲了敲門，沒有人開，心裏正疑惑著，突然走過來一個女生。
“同學，請問袁靜老師在不在？”顧小楠忙問。
“哦，袁老師在實驗室呢。”女學生說。
顧小楠忙道謝，便快步往袁靜以前經常會去的實驗室走去。
袁靜之前和她說，現在學院老師很多，可是辦公用地又沒增加，所以大家的空間都很緊張。袁靜雖然已經留校快兩年的時間，因為沒有評到副教授，連分實驗室的資格都沒有，依舊還在以前導師的實驗室裏工作。
顧小楠走進去的時候，袁靜正站在實驗臺邊和學生討論問題，顧小楠也不好打擾她，就站在一旁等著。
“啊？是你啊，你稍等我一下。”袁靜一轉頭就看見了顧小楠，滿心喜悅。
“沒事沒事，我等你。”顧小楠找了個凳子坐下，眼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在經歷了姜家人的打擊之後，這裏突然變得跟家一樣。
過了幾分鐘，袁靜跟學生交代完，便笑著對顧小楠說：“走吧，去我辦公室，正好我也做完實驗了。”
袁靜所說的辦公室，也是幾個人公用的，兩人去的時候，正好也沒別人，就關了門。
顧小楠坐在他們的會客沙發上，端著袁靜給她倒的水。
“真是稀客啊你，怎麽過來了？”袁靜笑問。
“想你了啊！”顧小楠突然笑著說。
“你這個鬼丫頭，就騙我玩吧你！沒良心的家夥！”袁靜道。
顧小楠卻只是笑著，不說話。
“最近怎麽樣？看你臉色不太好，不會是有什麽事情吧？”袁靜擔憂地問。
顧小楠低著頭，半晌不語。
“唉，你這人啊，就是什麽話都藏在心裏不說。”袁靜嘆了口氣，說。
“師姐，我現在，現在很難，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跟誰說。”顧小楠低聲道。
袁靜拉著她的手，說：“傻丫頭，什麽話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了。你這家夥，我還真怕你什麽時候憋出毛病來。”
顧小楠擡頭看著袁靜，心頭的傷，一點點裂了開來。
“我愛上了一個人，可是，他家裏人不喜歡我。昨天，我們本來是高高興興去見他家裏人的，結果，結果被人家潑了一頭涼水。”她說。
“那他呢？他是什麽態度？”袁靜問。
“他？”顧小楠似是深思一般，“他說要和我結婚，而且，我也感覺到他是真心的，他也在很艱難的堅持著。只是，他家裏人沒有一個人支持我們，他這樣子——我不想他為難，不想他為了我和家裏人徹底決裂。那樣的話——”
“現在既然是他們家反對，那麽，他的意見就非常重要。就看他是不是那種容易動搖的人了。”袁靜說。
顧小楠嘆了口氣，喝了口水，說：“他那個人很固執，自己認定的事就會堅持下去。可是，每個人在對待外人和家人的態度上是不同的，對外人可以輕易說拒絕，對家人很難做到。而且，有時候我就在想，即便是我們將來可以在一起，可這麽費力得到的未來，真的就是我們想要的嗎？真的值得嗎？我怕等到我們和他家裏人決裂了，他，怎麽辦？他會不會後悔。”
袁靜看著顧小楠那滿臉愁雲，心中深深嘆息著。
“上周末他和他之前的那位一起出了個小車禍，住進了醫院，我過來照顧他，結果就跟他爸媽鬧翻了。剛剛我出來的時候，是因為他媽在，我覺得很不自在——”顧小楠道。
久久地，整個房間裏沒有一絲聲音。
“小楠，如果你們真的這麽艱難，不如就和他分手吧！”袁靜道。
顧小楠訝異卻又認真地望著她。
“你沒結婚，你不懂結婚的麻煩。結婚以前是兩個人的事，即便是有家人反對，家裏人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生活。可是結婚後就不一樣了，特別是對於男人來說。也許是我們社會教育的結果，男女對待婚姻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對於大多數女人來說，結婚後就會將家庭放在首位，這個家庭，是自己的小家和公婆的家，會為了家裏人付出很多東西。可男人不同，對於很多男人來說，結婚不單是給自己娶了妻子，更加是找了一個代替自己伺候自己父母的人。說難聽點，男人結婚以後，可以有一個長期免費解決生理需求的對象和一個帶薪保姆。因為家裏有了妻子，即便妻子也和自己一樣在工作，他們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將家裏的一切事務交給妻子。身為妻子的人，本來就是一個人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家庭，難免會有很多不適應，本來就已經很難了。要是和公婆關系不好，那簡直就是進入了地獄。如果結婚本來就是公婆不支持的，那麽婚後的問題就更多——不過，也有認命的公婆。所以，你要想清楚，將來如果你們真的結婚了，你能不能受得了他家裏人對你的責難和排斥。到時候，他不一定會時時處處支持你照顧你——”
顧小楠知道，袁靜的話雖然不全面，可是也不無道理。都說中國社會最難解決的關系就是婆媳關系，何況她和姜毓仁母親一早就站到了對立面，想要改變這樣的處境，似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v036 關系曝光
最快更新一見情迷，再見成癮最新章節！
鷺園小區東面是個小公園，姜啟華和葉桂芝二人慢慢散步到那裏。
公園裏樹木參天，夏日裏涼爽宜人，現在這樣的冬春之交的夜晚，未免就有些冷了。
“老姜，你說，兒子這是真的要娶那個女人了？”葉桂芝問。
“他有那個想法是肯定的，這也很容易理解，和聶瑾不冷不熱那麽多年，有了顧小楠這樣熱情的人，他會動心思是很正常的。”姜啟華道。
“可是咱們兒子從小做事就很讓人放心，你說怎麽到了這件事上，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呢？”葉桂芝道。
“他現在呢，不管是出於什麽考慮，都想要急切讓咱們答應他的要求，如果咱們兩個和他硬著來，肯定是適得其反，最終的結果就是讓他和咱們越來越遠。”姜啟華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答應他？”妻子問。
“你願意？”
“怎麽可能？只是，如果咱們硬碰硬的話，他真的去領了結婚證怎麽辦？”葉桂芝說道。
“他就是想讓咱們多和那孩子接觸接觸，那咱們就多接觸一下，你就別當做兒媳婦來看待，就當她是兒子的朋友，幫過兒子的忙，不就可以了？”姜啟華慢慢走著，說道，“毓仁現在工作很忙，咱們過來是照顧他來了，要是這段時間咱們和那顧小楠關系處不好，不是給兒子添亂嗎？你那麽心疼兒子的，這會兒就為他犧牲一下，至於結婚的事，慢慢再說。”
葉桂芝覺得丈夫說的有理，便說：“唉，毓仁怎麽就看上她了呢？選誰不好啊？”
“你自己問他去啊！”姜啟華道。
“算了，我問也白問，不去自討沒趣了。咱們回去吧，這會兒冷了。”
姜毓仁和顧小楠在家裏，卻不知父母已經做了怎樣的決定。
看著時間不早了，顧小楠便說自己準備回去了，應該等他爸媽回來後道別再走的，可是也不知道他爸媽什麽時候回來。姜毓仁也知道，當著父母的面和顧小楠住在一起很不好，就答應她了。等姜啟華夫婦到來的時候，顧小楠已經走了。
沒看到顧小楠，姜啟華夫婦也很有默契的沒有詢問，而姜毓仁主動提了出來。
“爸媽，顧小楠是很不錯的女孩子，你們和她接觸多了就知道了。”姜毓仁道。
“你現在肯定覺得她好，認識才幾個月？你這麽快就能把一個人的全部了解清楚嗎？”葉桂芝道。
“即便她有很多缺點，我也願意接受。難道你們就不能為了我而了解了解她，試著接納她嗎？”姜毓仁堅持著，視線在父母的臉上來回走。
葉桂芝剛要說什麽，丈夫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別說了，她便環抱著雙臂，氣呼呼地坐在那裏不吭聲。
“你真的確定她就是你要娶的人？”父親問。
“是！”
“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們就，好像反對也沒什麽效果了。”姜啟華道。
“老姜——”葉桂芝盯著丈夫，驚道。
“爸——”姜毓仁也完全意外於父親的表態。
“雖然她沒什麽背景，在你的事業上幫不到你，可是呢，你這麽堅持，我想，顧小楠也一定是有她讓你肯定的地方。”姜啟華看著兒子，“我和你媽過來陪你住，你就讓那孩子多過來家裏玩，大家互相了解熟悉一下。”
“爸，您說的是真的？”姜毓仁追問道。
姜啟華大笑，說：“她是你當著常繼山的面都能說得出的人，我又有什麽必要再反對？”
“老姜——”葉桂芝道。
姜啟華看了妻子一眼，只是笑著，並不說話。
“那我打電話讓她明天過來，我們兩個陪您和媽媽去郊外玩兩天！”姜毓仁忙說。
見兒子拿出手機，姜啟華盯著妻子。
“哎呀，又不急在這一會兒，好不容易趕上周末，你總得讓人家去和家裏人待著吧！”葉桂芝對兒子說。
姜毓仁的喜悅，突然間消失了，他沒有看父母的表情，自己卻無可奈何地笑了。
怎麽會突然之間這麽順利呢？他怎麽就不會想到。
“說的也是。”他對父母說，“爸媽，我先上樓去，還有幾份報告沒看完。”他還是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來失望的情緒，平靜地對父母說完，就上樓了。
葉桂芝將電視的聲音調大，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丈夫：“你確定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毓仁他會明白的。”姜啟華道。
回到書房，姜毓仁卻是老半天無法進入狀態工作，盯著手中的報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父母的態度，不可能在朝夕之間改變，要是這麽硬碰硬的話，搞不好會有反效果。看來，他得想其他的辦法。
顧小楠回去學校的路上，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說明天家裏人要一起給奶奶過生日，問她有沒有時間過去吃個飯。
上個星期在醫院照顧姜毓仁，科研處的工作是有別人代勞了，可是實驗完全停了。周四的時候，學院辦公室打電話說那個培養本科生科研能力的項目已經開始了，學生們也要進實驗室了，有幾個學生還給她打電話了，因為她在省城沒法回來，事情全都擱置了。從省城回來後，她趕緊開始準備實驗，和學生們約了明天上午見面。可奶奶的生日還是要去的——
“是中午嗎？”她問爸爸。
“嗯，你要是太忙的話，吃個飯就可以了。”爸爸說。
“沒問題，我趕緊去給奶奶買禮物去，要不然明天就忘了。”她說。
坐在出租車裏，車玻璃上映著外面的燈光，一點點的燈光在窗戶上滑動著。
顧小楠突然很想回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這些日子在姜家受了太多的冷遇，父親的這通電話，讓她迫切地有了這種想要回家的渴望。
“爸，有件事，我，我想跟您說。”顧小楠說。
“哦，什麽事？”
“爸，我，我戀愛了。”
父女之間從沒談過這個話題，此時突然說出來，竟然都不覺得突兀。
“那就好，小楠終於長大了！”爸爸似乎是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爸，到時候我會帶著他去見您的。”
“嗯，爸爸等著那一天！”
顧小楠的眼前，似乎浮現出爸爸欣慰的笑容，也許，媽媽聽到這個消息也會欣慰吧！
“爸，他是很好的人。”她說。
“小楠選中的人一定是很好的男人！”爸爸說道。
顧小楠閉上眼睛，淚水卻順著臉頰流了下去，從下巴上滴到了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
好男人，是的，姜毓仁是好男人，即便不是，也是她這一生最想要的男人！
“爸，您和阿姨早點休息，我還在外面。”顧小楠道，擡起手背擦去臉頰上的淚。
爸爸“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坐在沙發上笑。
“你笑什麽呢？”妻子走過來問。
“沒什麽沒什麽。”顧明昌無法控制內心的喜悅。
女兒長這麽大，第一次跟他這個父親說這樣的事，即便是之前她和曹文康交往的時候，也沒有跟他有過今晚這樣的對話。
孩子一定是很幸福吧！太幸福了，所以才說了出來。
“你這樣子不像是沒什麽。”妻子坐在身邊，說。
顧明昌止住笑，靜靜地說：“小楠，她戀愛了。”
“啊——”李慧珍大叫一聲，然後抓著丈夫的胳膊，不停地追問，“是真的嗎？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時候來家裏？”
李慧珍簡直比顧明昌還要興奮。
“沒說。”顧明昌笑著說，“不過，你可千萬別說出去，那孩子總是把心事藏著不說，現在好不容易跟我交代了，你要是說的滿世界知道，我就成叛徒了！”
“知道了，看你那麽小心的樣子。”李慧珍松開丈夫的胳膊，卻又嘆了口氣，說，“你還記得她高二的那個寒假嗎？”
顧明昌點頭。
“當時我還真怕那件事會對她留下陰影呢。現在她能跟你說出來自己戀愛的事，真是，真是——”李慧珍不禁落下淚。
“哎呀，你這個人，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一樣。”顧明昌將一張紙巾遞給妻子，說道。
“那陣子，小楠什麽都不說，整天一個人呆呆坐著，我，我——”李慧珍道，“要不是找了她同桌問——”
“你啊，就喜歡想些亂七八糟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中學生嘛，情竇初開的年紀，很容易理解。小楠現在都長大了，積極地面對自己的感情生活，這不就好了嗎？”顧明昌勸道。
“我可不同意。當初她傷心成那個樣子，怎麽會說忘就忘了？”李慧珍道。
顧明昌含笑不語。
“對了，你說，會不會那個人回來了？小楠是不是在和他——”李慧珍突然說。
“不是早就出國了嗎？”顧明昌道。
“前兩天我碰到小楠高中的同桌，就那個李欣，李欣跟我說的，說那個人已經回來了。”李慧珍道。
“回來就回來嘛，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家小楠那麽優秀的孩子，難道還沒別人喜歡？”顧明昌道。
見妻子又要說，顧明昌道：“小楠是有分寸的孩子，你不要擔心了。”
李慧珍深深嘆息一聲。
年少時的愛戀，真的就那麽容易可以忘記嗎？
現在還不到晚上九點，商場還是在營業的，不過，也快到關門的時候了。
顧小楠在市中心的錦蘭商場門口下了車，快步走進去為奶奶挑選生日禮物。
這些日子忙的徹底將奶奶的生日給忘到了腦後，現在突然提起來，才覺得時間緊迫。想起母親還活著的時候，每一年家族聚會的時候，嬸嬸就要把母親壓制一番，好像那樣子就會讓她很有滿足感一般。不過，顧小楠記得，媽媽從來都不在意嬸嬸做什麽，每次都把嬸嬸搞得很郁悶。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雖說她不喜歡記仇，可是想起嬸嬸拿著那些小禮物博取奶奶的歡心借此打壓媽媽時，顧小楠就覺得心裏不舒服。去年奶奶生日的時候，嬸嬸就說她女兒怎麽爭氣，在上海的什麽大公司找了工作，一臉驕傲的樣子。今年，恐怕要開始炫耀女兒的男朋友了吧！
沒關系，讓她炫耀吧，自己家的日子還是要自己過的。
也不知道該買什麽，顧小楠想起上周給姜毓仁奶奶買禮物的事，頓時有了想法。還是給奶奶買個首飾吧，免得奶奶時不時就說嬸嬸給她買什麽什麽的。顧小楠覺得這不是自己買禮物，而是替死去的媽媽買，絕對不想再讓她們和媽媽比了。
於是，狠下心，買了一對翡翠的耳環。
走出商場，擡頭看了看天。
沒註意到今晚的天空這麽明亮，那麽多的星星。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在星空下走路了，雖說距離學校還有不短的路程，可她決定一個人走回去。反正柳城的治安很好，也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壞人。
錦蘭商場往南不遠便是熙河，雖然現在天氣並沒有怎麽回暖，可是，到了晚上河邊會三三兩兩有些人，多是在河邊的餐廳吃完飯出來的。沿河還有一些酒吧，到了周末的晚上也是很多人。
顧小楠靜靜地走著，依舊帶著寒意的風吹響她的臉，感覺不到冷，卻是讓人很清醒。
不知道姜毓仁在幹什麽，可能是和他爸媽在一起，不過，也可能在工作吧。自從他回到柳城，就沒歇過，晚上也在加班。
想給他打電話，可是——
算了，不要弄的好像離開一會兒都不行一樣。
正好要過馬路了，可她的腦子裏想著姜毓仁的事，根本沒註意到一輛轉彎的車子駛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趕忙停住腳步，本能地朝駛來的車子方向看去，天，竟然是曹文康！
這世界真小！
她快走幾步，趁著綠燈滅之前，趕緊過了馬路。
誰知，曹文康在後面追了過來。
她很奇怪，他把車子停到哪裏去了，怎麽這麽快就追到她了？
“小楠——”他拉住她的胳膊。
顧小楠停住腳步，卻沒回頭。
曹文康漸漸松開手，走到她面前，低頭望著她的眼睛，說：“小楠，你，你還好嗎？”
“嗯，挺好的，你呢？”既然人家主動問候了，禮貌期間，她也要問候一下才對。
曹文康卻沒有回答，只是問：“你，是不是，還和他在一起？”
她在醫院陪同姜毓仁的時候，柳城的人也來探望了，那麽，曹文康知道也不足為奇。
“嗯。”她沒有否認。
曹文康沈默著，河邊的風大，呼嘯著從耳邊撲過去。
“小楠，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點嗎？哪怕一點點都不行嗎？”過了好一會兒，曹文康才說。
顧小楠說不出話來，低下頭。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曹文康道。
雖然河邊風大，可顧小楠不想這大晚上和曹文康單獨在一起。擡頭想要拒絕，可是一看見他那張臉，心裏莫名就生出愧疚感。
“去你的車上，可以嗎？”顧小楠道。
曹文康沒說話，轉身就走，她跟了過去。
走了沒幾分鐘，就看見了他的車子。
車子旁邊的人行道上，時不時有人走過。關著車窗，可顧小楠甚至感覺自己可以聽到那些人的說笑聲。
曹文康深深呼出一口氣，說：“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麽你會選擇離開我而去他的身邊。其實，這也很正常，對不對？像他那麽有權勢的人，怎麽是我能比的？”
其實，兩個人的確需要好好談一次了。
顧小楠不想解釋什麽，她知道，跟曹文康說她愛姜毓仁，那簡直就是白說。
“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你什麽時候也變得跟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樣？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還要——”曹文康看了她一眼，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沒有把那些難聽的話說出來，現在說那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很清楚。
“你為什麽不說話？”曹文康道。
“文康，是我對不起你。事情都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