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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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淚水,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空氣裏的每一個分子都緊繃著。

“哦,小顧,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現在我們在這裏陪著毓仁,你下去吃個早飯吧!”葉桂芝怕兒子當著顧小楠的面跟他們吵起來,趕忙說。

對於他們來說,要是兒子當面為了顧小楠跟他們吵,他們的臉面往哪裏放?

不明所以的顧小楠,聽他母親這麽說,看了姜毓仁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背上包包出門了。

等病房門關上,一家三口才開始進入談話狀態。

“毓仁,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在你的人生道路上,顧小楠不會給你帶來幫助,反倒會給你帶來麻煩。上次的事是結束了,可你現在和她交往,就不怕有人繼續拿那件事做文章嗎?你不願和聶瑾結婚,你要和她分手,我們從沒說過任何一個反對你的字眼。我們尊重你的決定,可是,你就打算這樣嗎?你這是在拿你的前途冒險!”父親道。

“毓仁,你爸爸說的對,除了顧小楠,你和任何人交往,我們都不會阻止你,可她不行!難道你連這個利害關系都不懂嗎?”母親說。

姜毓仁深深呼出一口氣,望著父母,道:“爸媽既然說到上次的事,那我也想說一說。如果不是她,爸媽覺得我今天還能這樣坦然地坐在這裏嗎?為什麽你們只看到她是緋聞的女主角,卻忘記了她是救了你們兒子的人?”

“我們知道是她救了你,幫了我們家,你要是想感謝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很多方式,可為什麽非要和她在一起呢?”母親道。

“把感激當做愛情,這就是你的愛情觀嗎?”父親盯著姜毓仁,問道。

“我不是因為感激她才和她在一起的。”姜毓仁辯解道。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爭了。”葉桂芝趕忙在父子之間勸和,然後對兒子說,“不管你有什麽理由,我們,是不會允許你和她交往的,如果你自己不能和她了斷,我們——”

姜毓仁靠著沙發仰起臉,苦笑了。

母親呆住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姜啟華看著兒子,道:“你想和她在一起?那你能告訴我們原因嗎?你為什麽非要選她?她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喜歡?”

v028 此生不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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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楠一路快走,站在電梯口等著電梯。剛好她旁邊的那個電梯開了門,她準備進去,裏面卻走出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是五六十歲的,衣著卻很是講究的,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像是隨從一樣,手上還提著個花籃,看樣子是來看病人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也沒再註意,就下樓了。

而這三個人,去的卻是姜毓仁的病房,他們正是常書記、聶小鳳和常書記的秘書。

病房裏,姜家的三個人在那裏因為顧小楠的事沈默不語,姜毓仁靠著沙發半躺著,姜啟華在生氣,葉桂芝坐在一旁。

病房門口傳來敲門聲,葉桂芝趕忙起身去看。

“是老常和小鳳啊,快請進請進!”葉桂芝忙笑臉相迎。

姜啟華看見常書記和聶小鳳進來,站起身微笑著招呼他們入座。

見姜毓仁要起來,聶小鳳忙說:“毓仁趕緊躺著別動。”

常書記的秘書將花籃交給葉桂芝,問候了姜啟華,就跟姜毓仁微微點點頭,然後退出了病房,說去聶瑾那邊。

“老姜、葉大姐,真是對不起,我們昨天就該過來的,可是瑾兒那邊——”聶小鳳拉著葉桂芝的手,說。

“千萬別這麽說,瑾兒怎麽樣了?昨天我們過去的時候,看她在休息,就沒進去打擾。”葉桂芝問聶小鳳。

“好些了。”聶小鳳道,“那孩子昨天就吵著要過來看毓仁,被我攔住了。”

聽聶小鳳這話,姜啟華和葉桂芝的心裏都有怪怪的感覺。

“毓仁,怎麽樣?我都聽瑾兒說了,是她太任性,要不然,也不會出這事。”常書記慈祥地笑著,看向姜毓仁,說道。

姜毓仁不知道聶瑾都跟她父母說了什麽,可是,見此情形,忙說:“不怪她,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常書記、聶阿姨,對不起!”

“哎呀,說這麽見外的話做什麽!”聶小鳳笑著說。

四位家長都笑了,只是姜家二老的心情和聶瑾父母不同,萬一顧小楠進來怎麽辦?

常書記又關切地問了姜毓仁的病情,正好姜毓仁的主治醫生過來給他做檢查、安排今天的治療方案。常書記很仔細地詢問了醫生,醫生當然認得眼前的人是誰,自然是很認真地回答。

“那毓仁,你就去裏面吧,我們和你爸媽坐著聊一會兒。”常書記道。

護士便過來扶起姜毓仁往裏間的病房走去,醫生也跟了過去。

兩方的家長坐在客廳裏聊著,聊的都是兩個孩子的事。姜啟華夫婦明顯感覺到常書記和聶小鳳前來,並非只是探病那麽簡單。只是因為大家都不明說,也就這麽過去了。

葉桂芝滿心擔心顧小楠回來被常書記他們撞見,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小鳳,瑾兒現在應該醒了吧,我和老姜一起和你們過去陪陪孩子。”

“真是,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聶小鳳客氣道。

“應該的應該的。”葉桂芝道。

姜啟華和常書記也起身,四人便往聶瑾的病房走去,聶瑾的病房和姜毓仁的在同層,但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顧小楠下樓去到住院部對面的食堂,有不少人都在這裏買早飯吃東西,她隨便買了一份稀飯和幾個菜包子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雖然在吃飯,可是她根本不能靜心。

首先就是關於車禍的疑問。難道姜毓仁是和聶瑾在一起出的車禍?他們為什麽在一起?聽那兩位醫生的談話,聶瑾是要出國,那就是說,或許她是在離開之前才和姜毓仁見面的。這也很正常,畢竟他們交往了好幾年,見面也是應該的。可為什麽後來會出了車禍呢?

其次,姜毓仁為什麽要讓她過來?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他的父母認識她嗎?讓她認識他的父母,又是為什麽?

再次,他住在那個病房裏,聶瑾是省委書記的女兒,肯定住的也是很高級的病房。她已經從住院部樓層索引裏看了,這家醫院的高幹病房就是二十六、二十七和二十八樓,那麽,聶瑾應該也在這三層樓裏的某個病房裏。問題來了,姜毓仁明知這樣,為什麽還要讓她過來陪他呢?他就不擔心聶瑾知道嗎?而且這還是聶瑾工作的單位,很容易會傳到聶瑾的耳朵裏。聶瑾一知道,她爸爸不就知道了嗎?她爸爸一知道,肯定會收拾姜毓仁,雖說姜毓仁和聶瑾分手了。那樣的話——姜毓仁怎麽這麽任性呢?

最後,那就是他父母的態度。顧小楠再怎麽後知後覺,他父母再怎麽說話客氣,她還是能聽得出他們是很排斥她的。雖然她很希望自己能被他的家庭接受,可是,很多事,並不是她能改變的。何況,姜毓仁之前交往的是省委書記的女兒,而她顧小楠只是個普通中學老師的女兒,他父母心裏肯定會有很大的落差,不一定會接受她。這一點,她很能理解——盡管她不願意這樣。

問題都找出來了,接下來,她該怎麽做?

有幾個原則必須不能違背:第一,她不能讓姜毓仁被聶瑾父親怪罪甚至收拾;第二,她不能讓他的父母討厭她——喜歡是不可能了,可是起碼不能討厭,否則將來她和姜毓仁更麻煩。

她怎麽想到和他將來怎麽樣?將來,他們的將來在哪裏?

想到這裏,她深深嘆息一聲。

不想那麽遠的事情了,根本沒有意義。

那麽,為了解決那幾個問題,她必須想出辦法。

於是,這個早飯,她整整吃了近一個小時,包子和稀飯都不知道涼成了什麽樣子。

吃完了早飯,她不知道該去哪裏。回他的病房的話,他父母會不會還在?她回去,會不會很尷尬?

就在她這樣瞎想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姜毓仁打來的。

“怎麽還不回來?”他問。

“哦,我,我剛剛吃完飯。”她說。

“你趕緊回來,我開始輸液體了。”他說,聽她“哦”了一聲,就準備掛電話。

“等等,你吃早飯了沒?”她問。

“吃過了,你過來吧!”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塞進外套口袋,雙手插進口袋裏,一步步朝著住院部大樓走去。

電梯停在二十六樓,她一直朝著他病房的方向而去,剛好路過護士工作站,就聽見裏面的護士們在聊天,好不好的就聽見了聶瑾的名字。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站在門外。

“難道說那個女的是聶醫生家的第三者?”

“好像是吧!昨晚你們誰值班的,那個女的有沒有離開姜書記的病房?”

“昨晚值班的早就走了,你不會睡糊塗了吧,都這個點了,早換班了。”

“不過,聶醫生那個樣子,有第三者也不奇怪。哪個男人禁得住她那麽折騰啊?外一科的姐妹都說,聶醫生二十四小時當中有二十個小時在醫院的,話呢是有點誇張了,不過也差不多了。”

“昨晚那個女的,好像也就那樣啊,姜書記怎麽就看上那種人的?”

“唉,真是暴殄天物。姜書記那樣的型男,竟然就落到那種女人的手上了。暴殄天物啊!”

裏面的護士們還在說話,顧小楠卻再也不想聽了,加快腳步走向姜毓仁的病房。

走到門口,她輕輕敲了下門,因為想著他父母在,卻是一個年輕男子開的門。

“請問你找誰?”那個年輕人問。

“哦,那個,我——”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毓清,是誰?”裏面的姜毓仁喊了一聲。

“哥,是個女的。”姜毓清道。

“是楠楠嗎?楠楠,快進來!”姜毓仁道。

姜毓清訝異地盯著顧小楠,顧小楠對他笑了下,推門進去。

“你怎麽這麽慢?吃個飯都要這麽久?”姜毓仁看見她,怪怨道。

她沒說話。

“哦,毓清,我介紹一下,這位,顧小楠。”姜毓仁對姜毓清道,然後又對顧小楠說,“我堂弟,姜毓清!”

姜毓清走過來,向顧小楠伸出手,禮貌地笑了,說:“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顧小楠啊!”

顧小楠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是傳說中的人了,望著姜毓仁。

姜毓仁不自然地笑了。

姜毓清主動邀請顧小楠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笑著說:“心雅姐姐跟我們說過你,說你幫過大哥的忙。我們都很佩服你,大哥剛剛還跟我說你很勇敢,而且,很有智慧。”

顧小楠被誇的不好意思了,只是看著姜毓仁,眼神中流露出怪怨的神情。

“哦,大哥,我出門前碰到佩佩姐,她說等會要過來看你!”姜毓清道。

顧小楠不知道姜毓清所說的佩佩姐是誰,可是,她不想在這裏被很多人看到,她害怕——

“大哥剛剛趕我了,說你來了就讓我滾蛋,那我現在就滾蛋了,麻煩你照顧大哥。”姜毓清笑著站起身,對顧小楠說。

顧小楠也趕忙起身。

“我大哥很兇的,我再不走,他就要揍我了!”姜毓清對顧小楠說,然後跟姜毓仁揮揮手,快步走向病房的大門,顧小楠跟過去送他,然後關上門走進去。

“我這個堂弟,嘴碎的很。”姜毓仁對她說,“看著人高馬大的,很多時候還跟個孩子一樣。”

顧小楠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可能是對弟弟的憐惜吧!

他示意她坐在床邊,然後拉著她的手,望著她。

“你笑什麽?”她發覺他出了個車禍,心情反倒是好的很,莫不是腦子被撞壞了?哦,對了,好像是有腦震蕩,難道是腦震蕩的影響?

他只是拉著她的手,不說話。

液體在塑料管子裏滴落,流進他的血管。

“你爸媽呢?”沈默了好久,她才問。

“出去了。”他說。

她低下頭,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姜毓仁不語,只是默默地註視著她。

“有件事,我想和你說,請你要答應我。”她仰起臉望著他,說。

“什麽?”

她輕咬唇角,說:“聶瑾和你一起出事的,是不是?”

他不知道她從哪裏聽說的,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胡思亂想,反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我只是,只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便實話實說,“我知道你和她見面是應該的,可是我——”

他低聲笑了,道:“楠楠是醋壇子?”

“才不是,你別亂說。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和她,為什麽分手?她爸爸——”顧小楠道。

“傻丫頭,我和她的事,和你沒關系,我們只是,只是,有些問題。”他說。

“每一對情侶之間都會有問題的,你為什麽不試著解決而要選擇這種方式呢?”她問。

“你是覺得我不該和她分手?”他問。

她低下頭,又擡起來,說:“你這麽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他卻笑了,那神情很怪異,她說不清。

“那你的意思是,我和她結婚,然後又和你在一起,是嗎?”他問道。

“我——”她說不出話來,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從沒想過你竟然這麽心胸寬大,或者,我應該換個說法,”他的半躺著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湊近她,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眼,道,“你不喜歡正大光明的做別人的女朋友或者妻子,而是喜歡偷偷摸摸做別人的情人,是嗎?”

她突然覺得很委屈,卻又很生氣。

“為什麽不回答?”他質問道。

“你以為我不願意和你正大光明的交往嗎?可是,你覺得現實嗎可能嗎?”她的眼眶中噙滿淚水,盯著他,“好,就算是你現在覺得和我在一起很好,可是,將來呢?等你仕途遇到挫折,等你被聶瑾父親報覆,到那時,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坦然這樣堅定嗎?你不會為你現在這種草率的決定而後悔嗎?”

他微微怔住。

“我知道,你讓我和你父母見面,是為了我好,為了我們好,可是,你父母是不會接受我的,我很清楚。如果他們逼你和我分開,你會嗎?或者,他們現在不說什麽,默認我們的現狀,等將來他們和我之間有了矛盾,你會站在誰的一邊呢?”她一直盯著他的眼睛,視線不曾移動分毫。

“還有,聶瑾在這間醫院工作,你卻讓我過來陪你,你知道這會對聶瑾造成多大的打擊嗎?你知道別人會怎麽評價嗎?我可以不在意別人說我是破壞你們感情的第三者,可是聶瑾呢?她是受人尊敬的醫生,自己的前男友卻和另一個女人在她的地盤上卿卿我我,你讓她將來還怎麽在這裏立足?”

她的語速很快,每句話都很有條理。

他沈默著,望著她。

四目相視,沒有閃躲沒有隱藏。

“這就是你剛剛一直不願來病房的原因嗎?一個人躲在什麽地方想這些?”他握著她的手,問。

她點頭,道:“趁現在沒幾個人知道我在,你讓我走吧,好嗎?”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說:“我知道我的行為有些草率了,可是,我不想將你置於那麽尷尬的境地。”

她怎麽會不知道他的苦心,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低下頭。

“我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後悔現在的決定,可是,我知道一點,我不願和聶瑾一起生活,我不想在自己忙了一整天之後回到家裏還是面對黑漆漆的屋子,心裏很煩很亂的時候沒有人會聽我發牢騷,不想被人當做可有可無的存在。楠楠,這就是我和聶瑾分手的原因,我想要的,她給不了我,只有你能。也許將來我會遇到很多的困難,也許會因為今天的決定而讓事業受阻,可我不會後悔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後悔。不管別人接受還是不接受,我都不在意,只要你在身邊就可以了。”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這樣讓她感動。

感動到生死相許了,不是嗎?

他也奇怪,自己竟然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將這些話說出來了,沒有經過思考,沒有經過修飾。

良久,她才擡起頭,淚眼蒙蒙地望著他,說:“這算是甜言蜜語嗎?”

他無聲笑了,無奈地搖搖頭,道:“你覺得呢?”

“說的一點都不感人!”她流淚道。

“我就這個水平了,沒辦法。”他說。

她破涕為笑,他叫道:“註意點形象,鼻涕都要流出來了。”

“亂說!”她伸手就像平時一樣地捶他,他幾乎是尖叫了起來,她才發現自己不知怎麽地把他那輸液體的左手手背給碰到了,裏面的針頭挑了起來。

“還楞著幹嘛,叫護士啊!”他叫道。

顧小楠趕忙起身按下床頭的呼叫按鈕,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笨蛋,關掉開關!”他說道。

好不容易手忙腳亂的弄好了,顧小楠才發現姜毓仁的雙眼盯著病房門口,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糟了,竟然是聶瑾!坐在輪椅上的聶瑾!

她怎麽在這裏?她什麽時候來的?

三人還來不及說話,護士就沖進來了,趕忙給姜毓仁重新紮針,折騰了幾分鐘。

“聶,聶醫生——”待護士離開,顧小楠忙叫道。

聶瑾的神情很怪異,說不清她是生氣還是傷心,就那麽木然地盯著姜毓仁。

姜毓仁沒說話。

這情形實在太過尷尬,顧小楠不知自己該做什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麽。

三個人就這樣沈默著。

還是聶瑾打破了這個僵局,她淡淡笑了下,對姜毓仁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以前不提出分手,現在提出來了?你還口口聲聲說和她無關,好像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你自己難道沒有錯誤嗎?”

“我也有錯。我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誰都有過錯。”他說。

“是啊,你我有錯,她沒有錯,你覺得只有她才是最好的才是你最想要的,是嗎?”聶瑾道。

“聶瑾——”姜毓仁道。

“昨天我想過來看你,我怕你出事,可是醫生不讓我下床,我只能等到今天,我以為我過來探視你,你會很高興,可是——”聶瑾盯著顧小楠,“你的確是很高興,可看來,你高興的理由是其他人。”

“聶醫生,請你聽我解釋——”顧小楠忙說。

“你給我閉嘴!”聶瑾喝道,“顧小楠,放著那個誰的好好的正牌女友不做,跑來做別人的小三,很開心是不是?偷別人的男人,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

顧小楠知道,遲早有一天聶瑾會這麽說她,本來她有錯,現在聶瑾不管怎麽指責她都不過分,她必須承受。

插足別人感情生活的人,必須受到譴責!她一直這麽認為,卻不成想自己有朝一日竟成了被譴責的對象!

“聶瑾,你有完沒完?”姜毓仁道。

聶瑾盯著他,道:“為了這個女人,你已經跟我吵了多少次了?昨天,如果你不是為了這個女人,我會坐在輪椅上嗎?”

“這不就是報應嗎?你還有臉在這裏說?”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從聶瑾背後響起,姜毓仁和顧小楠看過去,正是常佩站在那裏。

顧小楠不認識常佩,也不懂常佩說這話的意思。

“這裏有你什麽事?”聶瑾還是那麽坐著,對常佩說道。

“是沒我的事,我也沒興趣說你的事。”常佩慢悠悠地從客廳那邊走過來,繞過聶瑾的輪椅走進病房。

“你就是顧小楠?”常佩望著顧小楠道。

“你好!”顧小楠道。

“看來你的傷比我想的要重啊!這次得住好久了吧?”常佩笑問姜毓仁道。

“先住著治療,等差不多了就回去上班。”姜毓仁對常佩說,又對顧小楠道,“你給常佩泡杯茶。我爸媽昨天拿了茶葉過來,在客廳裏。”顧小楠便趕忙走了出去,繞過聶瑾的輪椅。

“你這又是何必呢?這麽拼命的,不是讓你的顧老師難過嗎?顧老師就是體貼,比某些人簡直不知強多少倍。”常佩說道。

聶瑾瞪著常佩,抓著輪椅輪子的兩只手的指甲都開始發白。

“常佩——”姜毓仁知道常佩這是故意說給聶瑾聽的,忙勸道。

“哦,對了,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我坐在這裏,等你們忙完了,我再說話!”常佩坐在沙發上,說道。

聶瑾也不想開口了,常佩好像也沒有要停止說話的意思,對姜毓仁道:“姜叔叔和葉阿姨呢?不是說來你這裏了嗎?”

“和你爸去聶瑾那邊了。”姜毓仁道。

常佩掃了聶瑾一眼,道:“不去你爸媽跟前做你的大小姐,跑來這裏打擾別人做什麽?”

“常佩——”聶瑾道。

“我說錯什麽了嗎?你住院了,你爸媽守著你,你怎麽不問問我住院的時候是誰在身邊?”常佩道。

聶瑾不說話。

“算了,我懶得和你說這些,你走,別在這裏影響我和毓仁,還有顧老師說話。那邊還有人等著你呢!”常佩對聶瑾道。

“好了,常佩,你少說兩句!”姜毓仁勸道。

顧小楠完全搞不懂眼前這幾個人的關系,將茶杯放在常佩面前,就無聲地坐在沙發上。

“常佩,上一輩的事,輪不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聶瑾也生氣了。

“我說什麽了嗎?”常佩冷笑道,“心虛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媽怎麽生的你嗎?你忘了你媽怎麽對我媽的嗎?自己來歷不明的,還在這裏跟我講大道理!你也不嫌丟人!”

“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是不是想讓外面的醫生護士都進來看笑話?”姜毓仁道。

“我是無所謂啊!我又沒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還怕別人笑話嗎?”常佩笑道,她說著,盯著聶瑾道,“你現在覺得委屈,是不是?你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被別人搶了,你沒面子,是不是?你知道我媽那二十年是怎麽過日子的嗎?聶瑾,我告訴你,我和我媽不能把你和聶小鳳怎麽樣,可是老天爺都看在眼裏,老天爺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媽當年做的那些事,你媽給我媽帶來的痛苦,現在全都要報應到你的身上。你覺得你冤枉嗎?你一點都不冤枉!你要是想怪顧小楠搶走姜毓仁,你就好好想想你媽是怎麽搶走我媽的丈夫,你又是怎麽把我爸爸搶走的!要是你連這點都想不明白,你連人都不配做!所以,我警告你,以後少在姜毓仁面前說什麽他對不起你的話,你要怪,就去怪那個狐貍精聶小鳳!”

不光是顧小楠,就連姜毓仁和聶瑾都沒料到常佩說話這麽狠毒!

聶瑾淚滿眼眶,常佩的羞辱,讓她難以承受。

“常佩,你跑到這裏撒什麽瘋!”常書記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眾人這才發現四位家長過來了。

聶小鳳趕忙走到聶瑾身邊,給女兒擦去淚水。

常佩連看都不看聶小鳳,只是翹著腿坐在沙發上。

顧小楠大概明白了他們這些人的關系,見姜毓仁的父母來了,趕忙起身,站在病床邊。

“你就是顧小楠?”常書記問道,神色嚴厲。

顧小楠不知道面前的就是省委書記,只是禮貌地回答道:“是我,您好!”

常書記的視線掃向姜毓仁,只是毫無感情地笑了兩下。

葉桂芝見顧小楠在這裏,看這情形,估計幾個人已經吵了一架,十分生氣地盯著顧小楠。

“姜叔叔葉阿姨,我聽說毓仁受傷了,過來看看他。”常佩還是很懂事地跟姜毓仁的父母打招呼,從沙發上站起來。

“哦,佩佩,你到這邊來,裏面太擠了,來這外面坐。”葉桂芝微笑著對常佩道。

常佩很乖巧地走過去拉著葉桂芝的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著對姜啟華說:“姜叔叔,您比我上次見的時候精神多了呢!”

“你這孩子,就是會哄姜叔叔開心。”姜啟華笑道。

“老常、小鳳,你們是坐一會兒,還是——”葉桂芝忙起身招呼聶瑾的父母。

這情形,尷尬到了極點。

顧小楠也看出來了,這就是姜毓仁和聶瑾兩個人的父母,而常佩,就是聶瑾同父異母的姐姐。這屋子裏,就多餘她一個人。

聶瑾被父母推著去到客廳,裏面病房就只有顧小楠和姜毓仁。

顧小楠無助地望著姜毓仁,姜毓仁對她微微笑著點點頭。

“你去把她叫出來!”常書記對常佩道。

“誰啊?”常佩問。

“還能有誰?”常書記道。

常佩便起身走進裏間的病房,對顧小楠說:“人家讓你去外面。”

顧小楠不知人家叫她出去要做什麽,很緊張,等她再看姜毓仁,他已經在撐著自己的身體,準備下床。

“你好好躺著,別亂動!”她忙阻止他。

“去把門後面那個架子拿過來,把藥瓶子掛上,扶我出去。”他說。

常佩聽到姜毓仁的話,趕忙將那個掛輸液瓶的架子推過來,顧小楠便將藥瓶掛在上面,兩個人扶著姜毓仁往外走。

外面的客廳裏,常書記和姜啟華坐在主位上,葉桂芝和常佩坐在他們的左手面沙發上,聶小鳳坐在右手面沙發,聶瑾的輪椅在母親身邊。

顧小楠扶著姜毓仁坐在聶小鳳那個二人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他身旁。

常書記掃了顧小楠一眼,對姜毓仁道:“毓仁,你就是為了她才和瑾兒分手的嗎?”

“不是。”姜毓仁道。

“那你這算怎麽回事?”常書記道,“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姜毓仁還沒開口,坐在一邊的常佩卻心不在焉地說:“你自己背著老婆和別人生的女兒都三十歲了,不知道檢點自己的,反而在這裏教訓起毓仁來了!毓仁再怎麽不對,人家顧老師也沒大著肚子進來。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麽,現在倒數落起別人的不是了。還讓毓仁給你們交代,他有什麽必要跟你們交代?”

在場所有人都被常佩這句話而驚住了,顧小楠更加是。

“你要鬧,回家鬧去,還嫌不夠丟人嗎?”常書記陰著臉,呵斥常佩道。

姜啟華夫婦趕忙勸著這父女二人,可常佩的性子,不是別人能勸得了的。

“我有什麽可丟人的?我一沒偷別人的老公,二沒搶別人的老爸,三沒掛著正牌女友的名頭把自己的男朋友扔到一邊不聞不問,四沒拋下自己的老婆孩子跟別的女人鬼混,我怕什麽丟人的?”常佩嘲諷道。

“你,你給我回家去!現在就走!”常書記對女兒道。

常佩卻說道:“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家裏。再說了,你早就把我從家裏趕走了,現在連這裏都不讓我待嗎?”

她的語調很平靜,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她話語裏的傷感。

常書記也不針對女兒了,卻是對姜啟華夫婦笑著說:“佩佩這孩子被我給慣的一點分寸都沒了。”

姜啟華夫婦只是笑了。

“好了,我走,我知道我在你們眼裏是多餘的,我也不想在這裏看你們的什麽溫情表演了。”常佩起身,然後甜甜地笑著對姜啟華夫婦說,“姜叔叔、葉阿姨,我先走了,改天我再來看毓仁。”

葉桂芝忙起身,準備送常佩,姜啟華也跟常佩說再見。

“毓仁,你好好養病,改天我再來。”常佩對姜毓仁道。

“沒事,你忙你的。”姜毓仁道。

當視線落在顧小楠身上時,常佩只是對她笑了下,顧小楠也對她回以禮貌的笑意。

“葉阿姨,什麽時候我去您家裏吃那個棗泥糕啊?以前我媽老帶我去您家裏吃呢,我媽說她特別喜歡您做的棗泥糕。”常佩挽著葉桂芝的胳膊往門口走,像個小女孩一樣地撒嬌道。

“你這孩子,還這麽饞啊?什麽想吃,就給阿姨打個電話,阿姨做好了給你送去!”葉桂芝笑著說。

“謝謝葉阿姨!”常佩好像特別開心,“哦,我忘了,以前您和我媽一起做的那個桂花糕真的很好吃,可是我媽不在了,我也不會做。什麽時候您教我做,好嗎?我媽老跟我說葉阿姨手巧呢!”

“行行行,只要你過來,阿姨就教你!”葉桂芝笑道。

常書記和聶小鳳聽著常佩不停地說她媽媽,心裏的感覺可想而知,甚至,他們都感覺常佩這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那我走了,大家再見!”常佩到門口,笑著說,“哦,對了,”她又看著姜毓仁,說道:“毓仁,你別那樣子,好像你欠了別人什麽一樣。只要你和顧老師做事對得起良心,就什麽都別怕。某些人明明自己身不正,還站在這裏指責你,有什麽資格?要是有人教訓你,你就讓他看看他自己都做了什麽?”說完,常佩跟姜啟華夫婦甜甜地笑著,揮手再見,關門出去。

因為常佩這番話,整個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十分奇怪。

常書記原本是要訓斥姜毓仁的,可是女兒把話都說到那個地步了,想想自己的行為,現在真的有點沒底氣,就不說了。

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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