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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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註意,不過,你也別太關心了。這事,多半就是姜啟珍他們自己單方面的想法,姜啟華不見得會同意的。”常書記道。

看來,是得想辦法抓緊了。

常書記心想。

學校比其他單位上班的晚,今年的寒假要到正月十五結束,不過,老師們上班時間是在農歷的正月初十,顧小楠的假期也很快就要結束了。

而她和姜毓仁的戀情,她也下決心結束。痛心是必定的,這場戀愛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和情感,現在要撤出,不傷筋動骨是不可能的。

那個晚上,她給他留了那樣一張紙條就離開了,夜幕吞沒了她孤單的背影。

第二天,姜毓仁開始忙工作,她也住到學校裏,準備開始自己的實驗了。

工作是醫治情傷的最好藥物。

上班第一天的市委常委會,並未就人事改革一事達成共識,而姜毓仁做這件事極其迫切,分別找其他常委商談,為自己尋找同盟。事關重大,他一直忙著這件事,也就沒有精力去想顧小楠的事。倒是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都沒有接聽。他以為她這是在鬧脾氣,就只等她自己想清楚。

然而,到了周五,顧小楠還沒任何“想通”的表示,聶瑾竟然給他來電話了。

“你周末有空嗎?”她問。

正好,他周一要在省裏參加一個會議,周末答應了父母回家的,便說:“我明天回來,有什麽事?”

他說話的語氣向來如此,聶瑾早就習慣了。

“我禮拜天的飛機去北京,然後轉機去倫敦,我想明天見你一面。”聶瑾道。

他不知聶瑾提出見面是因為什麽,分手也有一段日子了,這是她第一次聯系他。想想她也要走了,便答應了見面的事。

“你明天到了給我電話。”聶瑾道。

雖然不知聶瑾為何和他見面,可他知道一點,聶瑾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人。問題來了,她要和他說什麽?

不管怎樣,已經答應了見面,那就去吧!

周五晚上,他去了望月小區的家裏,顧小楠卻不在。給她打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他坐在黑暗中,閉著眼,按著自己的額頭。

她不來,他就去,除了這樣,還有什麽辦法?除非是想徹底分開。

對於她的背景,他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這當然也包括了她的家庭住址,否則也不可能那麽精確地找到她。可今晚,她會在哪裏?

想來想去,他決定先去學校看看,好像柳城大學已經開始上班了。

顧小楠這幾天開始做實驗了,這學期,她沒有教學安排,就在化學系的實驗室裏進行自己的一點小研究。因為總有一些零碎的話需要做,比如說清洗用具、滅菌、配制培養液等等,她決定找幾個學生。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學院辦公室向老師們征收本科生科研訓練項目的課題,她也遞上去了一個題目,計劃找三四個學生。估計到開學後,就會有學生報名了。這樣一來,她也會輕松一點,起碼可以集中精力思考。到了這時,她就感嘆自己真是變懶惰了,以前讀書的時候,這些洗洗涮涮的活不都是親自做的嗎?一個瓶子洗二十遍,每次光是做清潔,都要花掉一兩個小時,在水池邊站的腰酸背痛的。為什麽過去都不覺得苦,現在卻幹不下去了?

人啊,果真是不能過好日子,享受太多了,再回頭吃苦,就做不到了。

愛情不也是如此嗎?

兩個人相處久了,突然變成她一個人,卻是怎麽都不能習慣。

從實驗室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整個化學系的大樓裏,沒幾個窗戶是亮燈的。

她背著包包,一個人扶著欄桿靜靜往樓下走。

中午和穆玉英一起在食堂吃的午飯,她吃的很少,晚飯沒吃,一直都沒覺得餓,現在下樓時,突然覺得沒力氣。

冬天還沒結束,空氣裏依舊彌漫著寒氣,特別在晚上就更冷了。

她下意識地抱住雙臂,讓自己更暖和一點,可是發現手套忘在辦公室沒拿。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了,哪裏還有力氣回去拿手套?冷就冷吧,快點回到宿舍就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燒一壺熱水,趕緊泡一包方便面,剩下的水泡個腳,再燒點水裝暖水袋,然後就上床。

這麽計劃了一番,她就往宿舍樓走去。

姜毓仁和幾個同僚在一起吃了個晚飯,就來到學校找她,先上樓敲門,卻沒有人應門。

這麽晚了,她怎麽會不在?應該不是因為他來,所以不開門吧?

他便下樓坐在車子裏等著她,手上拿著打火機,不停地打火、關掉,打火機那小小的光芒在黑暗中忽閃忽閃。

她會不會回來?

他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在車裏等著她,看著時間一分一分走過去,卻始終都看不到她。

難道她不在這裏?回家了,還是和別人出去了?

她的圈子很簡單,經常約出去玩的人,也就是穆玉英和張志昭的老婆了。他想了想,便拿出手機問穆玉英。當然,他是不會直接問穆玉英是不是和顧小楠在一起的,只是隨便聊了幾句,才知道穆玉英在家裏,便掛了電話。

難道是和張志昭的老婆?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等下去還有沒有結果?她會不會和上次一樣躲著他?

耐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失,他有些等不及了,便發動了車子,掉頭準備回去。

車子掉頭,靜靜地行駛在顧小楠樓前的馬路上。

突然,他看見前方有個身影,那麽熟悉,正在朝著樓這裏走來。

汽車的喇叭聲把她驚得往人行道裏側閃了下,定睛朝著車子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她的雙手,不自主地垂了下來。

他怎麽會在這裏?大冷的天——

她完全驚呆了,怔怔地望著他。

顧小楠以為自己這幾天主動冷淡他,他就生氣地不理自己了,可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心裏都是那麽喜悅,好想聽到他的聲音。心裏這麽想,卻沒有一次接聽,等著他主動掛斷。

他不知道,等他的電話一掛斷,她就那麽傷心,那麽後悔。

可他還是來了,不管她怎麽不理他,他還是來了。

來做什麽?教訓她嗎?

是的,她的確需要一個人好好教訓一下自己,讓自己清醒,讓自己知道未來之路在何方!

在她期待又詫異的目光中,他漸漸走近。

“幹嘛不接我電話?”他質問道。

“我的紙條,你沒看見嗎?”她反問道。

“你就打算用那幾個字把我打發了?”

“那你還想怎麽樣?”

該死,她不想這麽和他說話的,可是怎麽就是控制不住?

兩個人就那麽盯著對方,如同獵手盯著自己的獵物,卻不知誰是獵手,誰又是獵物?

“想怎麽樣?”他重覆道,“上車!”

“不要!”

“你是想讓我抱你上去嗎?”

她生氣了,他怎麽可以這樣霸道、這樣無賴?

憤憤地盯著他,可他的眼神也不善。

“上車就上車!”她也不看他,直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上去。

車子,以極快的速度駛出柳城大學的校園。

“你慢點開,瘋了嗎你?”她的手,緊緊抓著座椅的兩側,叫道。

“我是瘋了,你滿意了?”

滿意了嗎?她想要什麽了就滿意了?

氣呼呼地別過臉去,再也不看他。

車子的速度,慢慢減下來,終於以平常的速度行駛在公路上。

他時不時轉過臉看看她,卻發現她始終盯著窗外。

“黑漆漆的有什麽好看的?”他說道。

她不說話。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裏像是有一根竹竿一樣,那麽別扭。

等她反應過來,車子已經停在了鷺園8號的門口。

“你幹嘛帶我來這裏?我要下車——”她趕忙就去拉車門。

“乖乖坐著!”他命令道。

她瞪著他,氣呼呼不動。

他用遙控鑰匙開了大門,將車子開了進去,然後關門下車。

她應該下車的,可是沒有,還坐在那裏。

這樣的抗議,對於他來講是完全無效的。

“你幹嘛?你放開我,放我下來——”她的身體一下子被他騰空抱著往屋裏走,大叫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亂叫,我就在這裏要了你,信不信?你要不怕凍死就叫!”他瞪了她一眼,警告道。

姜毓仁,好你個姜毓仁,我記住你了!她在心裏罵著。

進了家門,直接就被他抱上了樓,等她再度反應過來,就是整個身體被他扔在床上的時候。

床很軟,可她那麽倒下去還是覺得疼!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她往床邊爬去,雙腳踩到地上,準備離開。

“你幹什麽?”當他快步過來按住她,開始脫她的時候,她大叫道。

“我幹什麽?我來告訴你什麽是規矩!”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溫柔,力量那麽大,她根本不是對手。

雖說和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可他只要這樣繞過前戲直奔主題,她就疼痛無比。

她擡起上半身,狠狠地咬在他的肩上,他悶哼一聲,一把推倒她,俯首啃咬著她的肩膀,劇烈的疼痛讓她淚水翻湧。

“好痛——姜毓仁,你這個混蛋!”她疼得大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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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6 難舍難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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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意闌珊,他的視線,停在她的臉上,不肯移動分毫。

“楠楠,以後,不許你這樣自作主張。你要留一些事給我做,男人是不能慣的,知道嗎?”他輕吻向她的眉心,低聲道。

一個字一個字,似乎都是落進她的心裏的。

她抱著身上的男人,閉上眼睛。

“男人不能慣,可是也禁不住你這樣勾|引啊!”他突然笑著說。

她趕忙松開他,還伸手推他。

他低聲笑了,親了下她的額頭,就從她的身上下來,躺在一旁。

她拉過被子給兩人蓋上,側著身,望著他,問:“聶瑾爸爸會不會害你啊?”

他靜靜地望著她,道:“剛剛說的話,你沒聽進去?”

她枕著他的胳膊,說:“我不想給你帶來麻煩——”

“這種話,說一遍就夠了。”他說道。

“可是——”她仰起臉望著他。

“就算常書記看我不順眼,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他盯著她,說道。

她不解。

“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不是誰可以隨隨便便把我踢下去的,除非我有非常嚴重的把柄被別人抓到,可我不會給任何人機會。所以,常書記至多讓我升遷的慢一點。我現在就算是熬,到退休的時候,也可以熬到我爸那個級別。”他那雙黑亮的眼睛定定地註視著她,“所以,楠楠,以後,千萬不能再說什麽分開的話,明白嗎?你不會連累我的。”

顧小楠的鼻頭,猛的一陣泛酸,霧蒙蒙的雙眼望著他。

“我只想每天回家都能看見你,和你一起吃飯、下棋、聊天,然後,將來——”原本蕩漾著笑容的臉,表情突然凝住了,“所以,你就乖乖的,不要整天胡思亂想。你不知道,找你是件很費勁的事。”

她也明白他為何說到將來的時候突然不說了。

將來,即便沒有,那又有什麽關系?

“我有那麽麻煩嗎?”她笑著說。

他捏捏她的鼻尖,寵溺地說:“你就是很麻煩。”說完,他抱著她,閉上眼睛。

“兩個人折磨來折磨去太費勁了,我們還是簡單一點相處,好嗎?”他說。

“我什麽時候折磨過你?”她不滿地說。

“還說沒有?是誰讓我送了兩個月的花還無動於衷?是誰天天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的?”他盯著她,很不高興地說,“顧小楠,這個世上,也就你有這個本事!”他雖有些不高興,更多的卻是無奈。

她的臉在他胸前蹭著,“咯咯”笑著。

簡單相處嗎?

窗外的世界,完全籠罩在無邊的夜色之中。

周末,他家裏的保姆不過來,除非他打電話。所以,次日早上,鷺園8號的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睜開眼,四周一看,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糟了!

她趕忙起身尋找自己的衣服,穿好了就快步往外走去,剛走出臥室門,就聽見隔壁的房間傳來他的聲音,她走到門口,才發現這是他的書房,便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正背對著她打電話,聲音卻是很洪亮,而且時不時會笑,看來他的心情很好。

能不好嗎?昨晚他是滿足了,只有她那麽不爭氣地承受不住,最後在他無奈的嘆息中一次次暈了過去。

想到昨晚,她的臉就紅了,而他此時正好轉過身,就看見了她,然後對她笑了,她趕忙離開。

想去洗漱,可是她對這裏根本不熟悉,只得在臥室的床上坐著等他過來。

“怎麽了?”他走進來,坐在她身邊,笑問。

“能不能幫我找個牙刷。”她低著頭,低聲道。

他起身,過了不到兩分鐘,就站在門口說:“準備好了,你進來用吧。”她趕忙起身走過去,卻聽他突然說:“這兩天你有空吧?”

她正在擠牙膏,看了他一眼,道:“有啊,怎麽了?”

“等會咱們一起走,不過,我明晚回不來,就得你自己回來了。”他說。

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說:“不了,你還有事要忙的,我就不去給你添亂了。”

他站在洗手間門口,望著她,她站在那裏刷牙。

站了一會兒,他就走了。顧小楠知道他走了,就往門口看了一眼。

等她洗漱完畢,就看見他在整理東西,便走過去問:“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了,也沒什麽要帶的,隨便收拾一下就好了。”他說。

“那你是在家吃飯呢,還是去外面?”她想著他應該是吃完飯再走,便問。

“你看看廚房裏有什麽就隨便做一點,我趕中午到我家吃飯。”他說道。

是啊,他回去一定要和家人團聚的,到時候必定是把她扔在酒店裏一個人待著,與其那樣,還不如在柳城呢!至少自己還有事情做。顧小楠如此想著。

剛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他喊了一句,她轉過身,他便走了過來。

輕輕擁住她,他在她耳邊說道:“楠楠,要是懷孕了,一定要告訴我!”

顧小楠的臉,止不住的燙,再也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

懷孕,那就是孕育他們兩個的孩子嗎?

孩子啊,會像他呢,還是像她?

只要這麽一想,她就激動的不行,害羞的不行。

偷偷擡起頭瞄著他,他的神情,卻是讓她捉摸不透。

“為什麽要告訴你?”她還是問了句。

“廢話,不跟我說,你要跟誰講?”他又變得不可理喻起來。

她低著頭,咬著唇角,賭氣樣的說:“和你又沒關系,我自己會處理!”

“你再給我說一遍?”他的音量不自主地提高了。

反正他又不會和她結婚,談什麽孩子?就算是有孩子了,她能生嗎?就算是她生了,他會因為孩子和她結婚嗎?借腹上位的事,她做不出來。寧可不結婚,也不願拿孩子去栓他。

這麽想著,她松開他,轉身往樓下走,邊走邊揚揚手,道:“你放心,不會出亂子的!”

話雖這麽說,一想到孩子,她那顆心就撲通通跳個不停,甚至在做早飯的時候還想象將來他和孩子在這房子裏玩鬧的情形。

他,應該會玩的吧?

唉,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將來是怎麽樣,還都不知道呢!

古人說,無欲則剛,她必須真的對他無所要求,才不至於太過傷心。

吃完早飯是九點,他就準備走了。臨走前,找出一串鑰匙交給她。

“這是這屋子的鑰匙,你拿上。”他說。

“可是你這裏不是還有保姆嗎?”她的意思是,萬一被人家撞見——

“那有什麽關系?”他笑了下,說,“我是單身你是單身,有什麽害怕的?”

她笑了,將鑰匙裝進包包,鎖好門,跳上了他的車子,跟他一起離開了鷺園8號。

今天是個大晴天,最近也沒下過雪,路上很安全,她應該不用擔心。

“等你到家了,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她說。

他點點頭,抱了她一會兒,就松開了,她解開安全帶下車,站在馬路邊跟他揮手再見。

車子漸行漸遠,她也該回家了。

剛剛準備回家,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葉雨桐的來電。

“小楠,你有空嗎?”葉雨桐問。

“有啊,怎麽了?”

“你陪我出去逛逛吧,志昭出差了。”葉雨桐道,又趕忙補充了一句,“我請你吃飯哦!”

顧小楠一聽葉雨桐這口氣,一定是有什麽喜事,便答應了。

自從張志昭父親出事以後,葉雨桐的生活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整個人都沒有什麽精神,難得她現在開心了,顧小楠怎麽能不陪她呢?

以前和葉雨桐逛街,經常是在女裝店和首飾店掃貨的,可今天,葉雨桐像是轉性了一樣,拉著顧小楠逛起孕嬰店來。顧小楠立刻明白了!

“哎,什麽時候的?保密工作不錯嘛!”顧小楠笑道。

“哎呀,看看你,我只是隨便看看而已,你別瞎猜了。”葉雨桐那張俏麗的臉頰上爬上紅暈,嗲聲道。

“我還不知道你?”顧小楠道。

葉雨桐看著她,想了想,道:“其實,我也很想要個孩子,可是我們結婚這麽長時間了,一直都沒動靜。過年開始,婆婆就開始嘮叨這件事,唉,我——”

“孩子的事,別擔心,肯定會有的,可能現在還不到時候吧!而且,我記得你結婚前還跟我說要和志昭多過幾年二人世界呢,怎麽現在就要食言了?”顧小楠勸慰道。

“計劃趕不上變化。婆婆心情不好,志昭也說有個孩子的話,可能會讓婆婆分散些精力。”葉雨桐道。

顧小楠點頭。

放下手中的嬰兒衣服,葉雨桐挽著顧小楠走出一家店,然後低聲說:“其實我也很努力了,你說,我怎麽就懷不上呢?會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啊?”

顧小楠也聽說過,現在不孕不育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有個師兄在省一院生殖發育中心,據說那裏的病人很多。

“你也先別急嘛!你們結婚也不是很久,慢慢來。要是再往後還沒動靜,就去檢查檢查!你現在可別因為這種事影響心情,心情不好的話,內分泌也會失調的。”顧小楠勸道。

世上的事就是這麽奇怪,有人怕懷孕,有人盼懷孕。

和葉雨桐分手後,顧小楠一人回到宿舍,坐在床上,雙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情覆雜難辨。

她不懂他說的什麽懷孕就要告訴他,想問他吧,就知道他那個人也不會說。唉,祈禱自己平安吧,別搞出什麽人命出來,否則到時候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現在都到晚上了,他卻沒有來電話,肯定是忘掉了。看來,什麽都別指望他,才是最現實的。

姜毓仁回到省城是中午十二點多,提前給家裏打電話說了,卻忘了跟聶瑾說。結果吃午飯的時候,聶瑾的電話就來了。他便約了下午三點見面。

“怎麽了?”母親問。

“聶瑾明天要去英國短期培訓,她說想見一面。”姜毓仁道。

“你們,還有機會嗎?”母親問。

姜毓仁看著父母那探究的神情,道:“其實,其實,”他很想說,我身邊有別的人,可是他知道,那句話說出來會有什麽樣的效果,還是忍住沒有說,笑了下,道,“其實也沒什麽,她有她的工作要忙,也沒必要強求。”

他的話外音,很明顯的告訴父母,自己和聶瑾是沒有一點可能了。

家裏吃飯的時候,從來都是很安靜的,也不會有人說話,除非是發生像剛才這種事。

也許是和顧小楠在一起太久了,姜毓仁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氣氛,現在坐在家裏的餐廳用飯,總是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吃完午飯,陪著父親在院子裏微微散了會步,就照顧父親午休了。

父親的問話,依舊只是在他的工作上,他便如實回答了。可讓他不得不註意的是,父親一個嚴肅的提醒!

“不管你是和聶瑾,還是別的什麽人,現在也該結婚了。你做到現在的位置,本來就讓外界覺得你太年輕,可信度會受影響,你要是再不結婚,組織上會怎麽想,你的下屬和柳城的老百姓會怎麽想?只要你出一點點差錯,他們就會立刻認為你不夠成熟,不能擔當重任,你就會很容易失去組織上的信任。”父親道。

姜毓仁明白,在這個“老人政治”的社會裏,行政職位總是和年齡掛鉤,年輕人不管有多麽出色,都很難得到信任和支持。這也是年輕人奮鬥最大的障礙!

可是,結婚就會認為他成熟了嗎?

也許是吧,不都說男人只有結婚了才是長大了嗎?

問題是,他不會再和聶瑾繼續,那麽就該選一個妻子。

妻子,妻子——

“爸,您覺得我該和什麽樣的人結婚?”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問清楚吧。即便是將來有了出入,心裏也好有個底。

父親笑了下,道:“小子,想探我的口風?”

姜毓仁輕輕笑了,沒說話。

“不敢你選誰,必須是一個能在你的事業上幫助你的人。”父親的語氣很肯定。

姜毓仁早就料到父親可能會說這樣的話,可現在真正聽到了,心裏還是很失望。

幫助他的人?很明顯就必須是出身官宦的女孩子,很明顯就是要繼續聯姻。可是,那樣的婚姻,那樣的女孩子,是他想要的嗎?

他很清楚,自己不想要那樣的婚姻。如果他有一絲可以接受的餘地,就不會冒險和聶瑾分手了。選來選去,誰能有聶瑾那麽合適?好歹還交往了三年多。

見兒子不說話,姜啟華道:“爸爸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可是,毓仁,你要明白,你的婚姻,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姜毓仁嘆息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否則也不會和聶瑾那麽久!

“爸,我扶您回房間休息吧!”姜毓仁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意思都很清楚了,而且,他無力和父親對抗,不如結束這一切好了。

父母都去午休了,他一個人坐在自己的臥室裏,隨手拿著一本書翻著。

這兩天反正也無聊,而且他又不想去思考任何和工作有關的事情,便給路子風打了個電話,誰知他竟不在省城。

“你又溜達到哪裏去了?”他笑問。

“我啊,正在旅行啊!”路子風在那頭笑著,聽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很多時候,姜毓仁總是會羨慕路子風,羨慕他真的可以像一陣風一樣來去自由。

“我在墨爾本,談點生意,順便玩一玩,免得你大姐罵我整天不務正業!”路子風道。

墨爾本,現在正是夏天,那溫暖的陽光,那迷人的海灘,一定很舒服!姜毓仁心想。

“哦,毓仁,你大姐前幾天又跟我問起你的事,我還是沒跟她說。可是,我覺得,你還是跟她說一下比較好,免得再出什麽事的時候,沒人站在你這邊。”路子風建議道。

“嗯,我知道。那你好好玩吧,等你回來再聚。你什麽時候回來?”姜毓仁道。

“下周四。”

“到了給我電話,我應該還在Z市的。”姜毓仁道。

掛了電話,他覺得路子風的話也很有道理,不管他和顧小楠要走向哪個方向,姐姐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姐姐是家族裏唯一一個可以被他說動的人。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便穿上外套拿著車鑰匙出門了。

和聶瑾約的是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在寒冷的冬日,咖啡店卻是相當溫暖舒適的一個去處,特別是在周末,人便比較多,很多都是約會的情侶。

他走進去,在找聶瑾的時候,發現那些年輕情侶們都那麽幸福,不由得讓他艷羨不已。

“來很久了嗎?”他坐在聶瑾對面的位子上,問。

“有一會兒了。這裏位置緊俏,來的晚的話,找不到好位置。”聶瑾道,很客氣地和他說,“你要喝什麽,今天我付賬!”說著,她很不自然地笑了下,然後擡手示意侍應生。

“一杯黑咖啡。”姜毓仁道。

“以後還是盡量少喝點,對你身體不好。”聶瑾道。

他沒有覺得奇怪,和聶瑾這些年,也許是因為她身為醫生的職業病,總是會提醒他這個那個有害,而他,在長壽健康和眼前的歡|愉之間做選擇的時候,往往選擇後者。

“最近怎麽樣?聽說你很忙?”她問。

“嗯,還好。你呢?”他也問了句,即便不問,他也知道她一直都是很忙的。

“還好。”聶瑾的回答也是很簡單的。

很快的,又陷入了無話的局面。

可他是個男人,他有責任打破這種冷場的局面。

“幾點的飛機?要不要我送你?”他問。

聶瑾搖頭,道:“不麻煩你了,反正行李又不多,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他忘了,這麽幾年,她幾乎任何事都是這樣一個人在做,對於他的要求,總是拒絕。

侍應生端來他的咖啡。

“姜毓仁——”聶瑾叫道。

“什麽?”他望著她。

聶瑾還是淡淡笑了下,有些自嘲的意味。

“其實,我應該有覺悟的,不管我怎麽做,你總是會有別的女人——”聶瑾道。

他驚異地盯著她。

“你有別的人了,是不是?”聶瑾問。

他沒有回答。

“是顧小楠,對嗎?”聶瑾又問。

“為什麽是她?”他問。

聶瑾笑了下,手握著勺子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說:“其實,從我第一眼見到她就感覺到了,她看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你和她說話時的神態,”說到此,她頓了下,“也是不一樣的。”

姜毓仁驚異於聶瑾如此敏銳的感官。

那時,他就對顧小楠動心了嗎?她也對他——

有那麽早嗎?

是啊,就是那麽早的時候,也許還是更早的時候。

“女人的直覺,還真是討厭。”聶瑾嘆道。

他不語。

“這些日子,我也想了想,即便不是顧小楠,你也會有別的女人,男人,不都是那樣嗎?”聶瑾道,“我一直以為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你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可是,我錯了,即便你是姜毓仁,你也是個普通男人,你也喜歡年輕有活力的女人,是不是?”

他不說話,現在,他有什麽立場為自己辯解?哪怕以前他和顧小楠沒有怎麽樣,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他再爭辯什麽,絲毫沒有意義。

聶瑾的心裏不舒服,這是肯定的,這股火,她遲早要對他發出來。而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理所應當接受懲罰。

聶瑾淒然笑著,道:“我爸的事,讓我一直對男人心存厭惡,我不相信男人,可是,我相信了你。我相信你姜毓仁是不同的,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庸俗的人,可——唉,或許人本來就是如此,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給自己編了個夢——”

“聶瑾——”他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叫了她一聲。

“你讓我把話說完。”她止住他,道。

他便不言。

“自從你那天跟我提出分手,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可是,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直到前些天,我才明白了——”她盯著他,那雙眼睛,似乎要將他看穿,“你和她,上床了,是不是?她讓你很滿足,是不是?”

他想不到那麽穩重的聶瑾會說出這種話。

“聶瑾,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他說道。

“我說錯了嗎?”她反問道,“你別告訴我,你是愛她別的什麽。她那種女人,有一點值得男人欣賞的嗎?”

“聶瑾,你怎麽——”他簡直不敢相信聶瑾會這樣子看待顧小楠。

難道顧小楠就那麽不值得他愛、不值得他欣賞嗎?

愛?一想到這個詞,他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你迷戀她,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和我分手,我想來想去,除了我看不到的地方,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我唯一看不到的,就是你和她上床——”聶瑾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奇怪。

他這才註意到,聶瑾應該是喝了酒的,而且,看起來還喝了不少。

“聶瑾,回家,起來,我送你回去!”他走過去拉她,卻被她推開。

周圍座位的客人和侍應生們都往他們這邊看。

“你先回家休息——”他說。

“你放開我!”聶瑾大聲道,“我不要你這樣可憐我,我不需要你可憐!”

他趕緊掏出一張紅紅的鈔票放在桌子上,架著聶瑾就往門外走,將她塞進車子,扣上安全帶。

“是她勾引你的,是不是?”聶瑾盯著他,問。

“你還是回家先休息,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他發動著車子,四下觀察著,將車子駛出停車場。

“姜毓仁,我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怎麽可以為了那樣一個賤人和我分手——”聶瑾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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