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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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不是兒子的做事風格!

“你再打過去試試。”姜啟華道,妻子又撥了過去,可依舊沒人接聽。

“看來這小子是鐵了心了。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姜啟華不悅道。

葉桂芝看著丈夫,想了想,說:“會不會是,會不會是他現在身邊有什麽人,所以才——”

姜啟華盯著妻子,其實,他也這麽懷疑,卻又舉得不可能。兒子的為人,絕對不會是那種讓感情左右判斷力的。

難道說,他現在還和顧小楠在一起,或者又有了別的女人?應該不會這樣子啊!

這時,姜心雅和林國軍來了,接父母一起過去爺爺家。

“國軍,你先坐會兒,我和心雅有點事要談。”姜啟華對女婿說,然後起身走進自己的書房,姜心雅跟在身後。

“爸,什麽事?”姜心雅掩門,問道。

“毓仁和聶瑾分手了,你知道嗎?”姜啟華問。

姜心雅的確是震驚不小,父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兒子是瞞了家裏所有人做這件事的。

“那個女人,還和毓仁有聯系嗎?”父親問。

姜心雅不知該如何回答,便說:“應該是沒有了吧,上次我去柳城找他們都談了,那個女人也答應我,不再和毓仁聯系。所以,我想,毓仁和聶瑾分手,會不會是其他的原因?”

父親對女兒是很信任的,聽女兒如此說,便放心地點點頭,道:“我擔心是那個女人的緣故,或者是別的什麽人。不過,也許你說的對,分手的理由很多,不單單只是那一個。”

“是啊,爸,我想,這八成就是他們兩個人自己鬧矛盾了。毓仁那個脾氣,惹著了也不得了,也許就是聶瑾把他怎麽著了呢!”姜心雅這麽勸父親,可自己心裏根本放心不下,“既然能到分手的地步,肯定不是小問題。這件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家裏插手太多,反倒是不好。您說呢?”

父親默不作聲。

“爸,毓仁的脾氣雖然犟,可他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您就把問題看的簡單一點,就當做是一個情侶間的偶陣雨,就這麽著吧,怎麽樣?”姜心雅道。

也許,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不管怎樣,先看看再說吧!

姜啟華如此想著,便和女兒一起離開。

姜心雅的心裏卻根本不能平靜。

她知道弟弟的性格,在這個關口,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特別重大的事情,是不會不管不顧地和聶瑾分手的。她也從路子風那裏得知弟弟給顧小楠送花的事,當時完全是震驚了,那麽高傲冷靜的弟弟,竟然會默不作聲給人家送兩個月的花,一定是他動心了才這樣認真的。可如果他真的是動心了,那麽,和聶瑾分手就是遲早的事。如果換做別人,可能就彩旗紅旗同時飄了,可弟弟的為人,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是啊,她應該早有預料的,怎麽會根本沒有去在意呢?

這下可真是麻煩了!

姜心雅陪著父母到了爺爺家,找了個機會給路子風打了個電話。

而姜家其他人,並不知道姜毓仁和聶瑾分手的事,對於他的缺席,父母的解釋是“突發狀況”,家裏人也都理解,便不追問。

這一夜就這麽過去了,可到了第二天,姜家依舊沒有得到姜毓仁任何的解釋。

至於聶瑾那裏,一夜未眠。

顧小楠哪裏知道這些,她只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分手事件。

姜毓仁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一睜眼,發現周圍的環境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仔細辨認,才發現她就坐在旁邊的電腦桌前。他打了個呵欠,伸展四肢,卻撞上了旁邊的墻壁。

顧小楠正在電腦上整理自己前段時間的實驗數據,處理問題,根本不知道他醒了。直到他輕輕咳嗽一聲,她才趕緊轉頭。

“你醒了?”她走過去坐在床邊問。

“你這裏還真是冷啊,凍死我了。”他說。

“那就對了,中午還不起床,也就只能被凍死。”她俏皮地說。

他用力一拉,就把她拉向了自己,一只手卡著她不讓她亂動,另一只則伸進她的衣服裏,開始蹂躪一番。

本是要逗她的,誰知逗著逗著,惹火上身了。

他將她壓在身下,放肆地吻著露在外面的脖頸,卻似乎不滿足。而那冒出來的胡渣,磨蹭著她的肌膚,又疼又癢。

“好了好了,你該起床了,別玩了。”她氣喘籲籲地推著他,說道。

他又親又摸好一會兒,輕笑道:“是不是該做點什麽了?”

“可是——”她紅著臉,也不好意思說昨晚的事。

見她不反抗,他開始再度裸袒相見。

今天是個大晴天,只要往窗戶方向一看,就可以看到那亮光。

“大白天的——”她嬌羞道。

“白天有白天的感覺——”他的聲線,因為濃郁的情欲而走了形,話語間,已然開始攻城掠地。

畢竟是白天,又是在自己的宿舍——雖說放假了,隔壁沒什麽人住了——她還是控制著自己,盡量不出聲。

此時的他,和平日裏的感覺完全不同,可是,她還是那麽愛。

等到兩人氣喘籲籲抱在一起躺著,他才說:“等會兒我們直接去那邊住,方便些。”

她沒回應,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他的手指。

“你這丫頭,一點自覺性都沒有。”他掐了下她的胳膊,說道。

“幹嘛啊你?”雖然他的動作輕,卻還是讓她痛了。

“以後,不許隨隨便便離開那裏,否則,我不會輕饒你。”他警告道。

顧小楠覺得自己很幸福,整個人,從裏到外,每一個細胞都浸泡在幸福的液體裏。她抱住他,低聲道:“萬一你帶別人過去,豈不是很不方便?”

“死丫頭,又不乖了!”他說。

她卻只是擡起眼,望著他,吃吃地笑著,眼中滿滿的全是幸福。

他也被這樣的氣氛所感染,親了下她的額頭,說:“哦,馬上到過年了,我這段時間會很忙,可能就不會有很多時間見你。”

她點頭道:“沒關系,你忙吧,工作要緊。”

“那你呢?”他問,註視著她那雙大眼睛。

“我也差不多該回家過年了,還要幫著家裏準備些年貨,走走親戚什麽的。”她說。

他輕輕捏著她的手心,問:“那我要是想見你了,怎麽辦?”

“你要是想見我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條信息,我就去見你。”她想說,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去見你。

他輕輕攬住她,親著她的臉,說:“楠楠,我的好楠楠!”

幸福的淚水填滿她的眼眶,緊緊抱著他。

幸福,就這麽不期而遇。

然而,到了下午,當顧小楠去望月小區外的超市買東西時,路子風敲開了姜毓仁的家門。

“兄弟,真是佩服!你把天都要捅破了!”路子風一見他,就調侃道。

“你這是奉命而來?還是有其他的事?”姜毓仁道。

“別這麽說嘛,我的大書記,我還要指望著你給口飯吃呢,奉命也是你的命!”路子風笑道。

“喲呵,我以為你的小情人在呢,就你一個?”路子風四顧道,“看來,你還是知道收斂的嘛!”

“我姐讓你來的?”姜毓仁問。

路子風沒回答,卻問:“你真的就那麽有信心可以應付後面的事?”

“信心嘛,也不能說有,只是,凡事都要試一試。”姜毓仁道。

路子風盯著他,半晌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嘆道:“唉,我早就料到你會栽在那丫頭手上,沒想到你還真的這樣了。”

說著說著,顧小楠就來了。

v023 秘密戀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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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楠並不知道姜毓仁和聶瑾分手的內幕,也不知道圍繞著這件事已經或者即將發生什麽。

兩個男人發現她一進家門,就將話題轉到其他方面。

“哦,對了,嚴輝那家夥,不知道出差回來了沒,還想找他喝酒呢!”姜毓仁道。

“那就等過年回去了再約。”路子風道。

是啊,很快就要過年了。顧小楠望著廚房窗外,手裏不停,準備著晚飯。

她有些搞不懂,這兩個大男人,怎麽就這麽喜歡在家裏吃飯呢?而且,她的廚藝又不是很好,會做的菜本來就不多,這些日子突擊學了些,可是做的精致的就少之又少了。每每看著他們兩個吃的津津有味時,她的那種自我懷疑感就越來越強了。

距離年關越來越近,可姜毓仁一直都沒有回去省城,留在柳城忙著工作。顧小楠遵守和他的約定,白天去學校做實驗,晚上住在望月小區——盡管後來他過來這裏的次數極少。

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八,顧小楠的實驗也暫告一個段落,她準備回家過年,便給他發了條信息說了一下,他只回了兩個字“好的”。她期待他可以再說點什麽,卻沒有。不過,她是理解他的,畢竟剛剛上任不久,工作的繁忙程度可想而知。於是,她便一個人回了家。

姜毓仁這裏的日子並不好過,當然有一方面是他對自己職位的把握。現在柳城還沒有正式的市長,由過去的常務副市長李銘暫代。兩人曾在市政府搭伴幹過一陣子,還算是有些默契。不過,到了此時,姜毓仁才真正體會到了常書記當初跟他說的那句話——一把手不好當!

除了這些本職工作,姜毓仁更大的壓力來自省裏,來自常書記。他早就知道,自己和聶瑾的分手,必然會讓常書記對他有意見,常書記必定會給他苦頭吃吃。於是,他就這樣在上下各方面的壓力中捱到了年關。

過年放了假,便趕緊回了家。

常書記那裏,他必須要趁早去。過年假期有一周呢,這段時間單位不上班,大家都窩在家裏休息,能做不少事情。要是他不抓緊點,搞不好過完年一回到柳城,世界早就變了!既然是過年,那就得好好利用起來,利用這段時間在省裏公關。

父親的老關系們,肯定是要去拜會的。這是父親留給他的資源,必須穩固。一旦他和常書記分崩離析了,這些關系就是他的基礎。

常書記的確是在做打算給他苦頭吃的,而且已經在做,姜毓仁在拜會了幾位父親的老友之後,便在正月初二這天去了常書記的家——不是聶瑾家裏。當然,這得益於常佩的通風報信。

常佩母親去世後,常家便沒有女主人了,常磊婚後便和妻子一道搬了過來,而常佩只是偶爾過來住,但過年的幾天,一家人都是在一起的。只不過這幾年,常書記過年的時候會經常去和聶瑾母女住。

姜毓仁到常家的時候,剛好是早飯之後,常書記在屋子裏陪著小孫子玩耍,客廳裏一片歡聲笑語。

見姜毓仁來了,常書記的態度根本不如以前那麽熱絡,完全是上級對下級的樣子。常佩便在一旁幫腔,讓姜毓仁不至於那麽尷尬,而常書記的怒氣也慢慢開始緩和了些。

問題出了,總得想辦法解決。

自從得知聶瑾和姜毓仁分手的消息,常書記氣的簡直想收拾了姜毓仁,卻還是沒那麽快的做,只是一直給他使絆子而已。

在常佩的說合下,常書記叫了姜毓仁去書房。

“現在做了書記,翅膀硬了?”常書記道。

老頭挑挑眉,那濃密的兩道眉,便如同兩只黑色的蟲子在動。姜毓仁一直都不喜歡看老頭這個表情,只要看一眼,就會覺得喉頭惡心。

常書記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好幹涉。我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幹嘛非得賴著你?”

姜毓仁見常書記把話都說到了這裏,便直言道:“對不起常書記,我知道您對我和聶瑾的事很關心,我也不該就這樣跟聶瑾提分手。只是,我們兩個交往這三年的時間,一直都不冷不熱不親不近的。當然,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原因,工作都太忙,在這方面,我沒有任何抱怨,我很支持聶瑾的工作。可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難道我們結婚以後也要這樣子嗎?”

這一番話,把常書記說的啞口無言,氣勢也弱了一些,便沈默不言。

“您是聶瑾的父親,當初您撮合我們兩個,為的也是給聶瑾找個疼她愛她的人,在這方面,我自認我做的不夠。其實,我也想了很久,怎麽樣才是對聶瑾最好的?只有結束我們現在的這種狀況,聶瑾才會遇到一個真正懂她愛她的人,這才是聶瑾一生的幸福。”姜毓仁望著常書記,說。

常書記動了動嘴,沒說話。

“在這一點上,您看看常佩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難道您不希望聶瑾和常佩一樣幸福嗎?”姜毓仁道。

常書記知道,姜毓仁的這些話句句在理,而且,句句都是在為聶瑾著想。這兩個人的相處,常書記很是清楚,只是自己一直不願承認。有時候他也想,是不是分開才是對女兒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很快覺得,事情絕對不是姜毓仁嘴巴上說的這麽簡單。姜毓仁能把趙啟弄的那麽慘,不動聲色的,城府深到他也感嘆的地步。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如此草率地決定一件事?何況,聶瑾對他意味著什麽,他不是不清楚。既然如此,他都可以毫無征兆地和聶瑾分手,絕對不是他自己說的這麽簡單這麽無私。

話雖如此說,常書記卻挑不出姜毓仁的毛病。他一直覺得姜毓仁是有了別的女人才和聶瑾分手的,派人在柳城盯著姜毓仁,卻並未發現有什麽異常。這段時間,姜毓仁一直是忙著工作,柳城各地跑,大會小會不斷,也沒有什麽女人。唯一不合理的就是,他去望月小區住過兩三次。盯梢的人也去查了,那房子是屬於姜毓仁的朋友路子風的。那裏的確是有個女人,可奇怪的是,那個女人竟是和路子風一起的。那段時間路子風正好天天在柳城瞎逛,好像就是纏著那個女人。這樣說來,那個女人就和姜毓仁沒什麽關系。這倒是讓常書記放心了些。

然而,有些了解常書記家世的人都對這件事表示了嘲笑,誰都不會直接道破聶瑾和常書記的關系,只是會問他“當初是你給做的介紹人,怎麽姜毓仁這小子這麽不給面子”之類的話。常書記卻知道人家都是在笑話他的。

現在,只要這麽一想,常書記就忿恨難言。

姜毓仁見常書記不說話,知道自己剛才的一番表白並沒有打動老頭的心。

於是,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手提袋裏掏出一個文件袋,從中取出一份合同,恭敬地放在常書記面前。

常書記掃了一眼,姜毓仁便說:“這是富山縣東臨水玉礦十年的開采權。”

富山縣是柳城市最東面的一個縣,自古便出產美玉,名為富山水玉。這種玉石雖比不上和田玉和田黃那麽有名珍貴,可是近年來人們對玉石的熱捧,也使得這種玉石的價格節節攀升。再加上水玉的開采工序覆雜,如今產量也萎縮許多,價格便更高。柳城市為了保護這種稀缺的資源,嚴格控制開采,因此,對於開采權的爭奪便很是熱烈。在富山縣那為數不多的幾個礦區裏,東臨礦區的玉石純度最好,爭奪也最為激烈。在趙啟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這座礦山是承包給了他的關系戶。趙啟落馬後,礦山承包人也被陷入行賄門,接受調查。於是,姜毓仁便讓柳城市地礦局重新做了個調查,修正了之前對東臨礦的評估,重新認證開采人的資質,之前的承包人便被剝奪了開采權。姜毓仁和常磊商議後,將開采權交給常磊的小舅子——事實上,常磊小舅子的那間公司,根本就是常磊自己的,只不過是為了避嫌,公司掛著他小舅子的名頭而已。

今天來見常書記,姜毓仁最大的禮物便是這份合約,他相信常書記看到這個,一定會動心。

常書記拿起來掃了一眼,對姜毓仁的目的便一清二楚。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子上,這份合約會一直有效。”姜毓仁道。

常書記也很清楚,一旦柳城換了市委書記,那柳城的天必定是變一次的。

姜毓仁這小子,還真是——

“我和常磊已經商量好的,您可以放心。”姜毓仁又說,他賭定了常書記對常磊的利益更加重視。這也不是說常書記不在意聶瑾的幸福,可是,常磊的公司,才是常家的基石。

常書記再度抽抽眉毛,將合約放在桌子上,心裏的氣算是順了些。

“我打算年後在柳城試行人事制度改革,您上次在會上不是說要讓大家主動試行嘛,我回去後和常委們開會討論了下,我們柳城願意做這個試點,不知您的意思——”姜毓仁捕捉到常書記神情的變化,說。

姜毓仁所說的這個改革,是常書記一直想做的政績工程,包括對各級領導崗位的考核、重要職務的競聘上崗等等。常書記想以此給上級領導看,可是在省裏遭到了各方面的反對,根本沒有地方主動做試點。姜毓仁此舉,也是為了讓常書記知道,他是非常支持常書記工作的。

常書記閉上眼,靜靜坐著。

對於姜毓仁的表示,常書記的心,還是動了一下。開采權暫且放一邊,常磊的生意做的不算小,他是不用想太多的。姜毓仁說的後一條,卻是說到了常書記的心裏面。

常書記上任這一年多,全省的工作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於是便提出人事制度改革,打算將此作為自己的政績。可是,人事制度改革涉及面太廣,雖不至於對整個制度傷筋動骨,卻還是會觸及既得利益者的觸角。如此一來,反對聲浪不絕於耳。盡管如此,他還是堅持要做,自己總歸是一省書記,要是連政令都下達不了,誰還吃他這盤菜?既然是改革,必定要有試點,國情如此。可全省十一個市委書記,沒有一個願意做試點的,弄的常書記頭疼不已。話說出去了,現在盡是看他笑話的人。本來已經幾乎忘記了此事的常書記,被姜毓仁這麽一提,心裏癢癢的。

“果真我是沒看錯你!年輕人,就要有這樣的魄力!”常書記一掃心頭的不快,哈哈笑道。

不管怎麽說,好歹姜毓仁給他做了他最喜歡的保證,難免讓常書記精神高漲。

多少的經濟利益,他不是很在意,到了這個級別,他更在意自己在政壇上的發展。

“毓仁經驗尚淺,還要請您多多指導!”姜毓仁恭敬地說。

“說什麽指導不指導的話?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我。”常書記恢覆了過去那豪爽的語氣,對姜毓仁說道。

姜毓仁倒是松了口氣,根據他對常書記的了解,事情做到這一步,他應該是可以稍微安心了。至少在一段時間裏,常書記是不會再因為分手的那件事給他小鞋穿。至於以後嘛,暫且慢慢來。

從常家出來,姜毓仁將車子一直開到濱河北路的某處停下,掏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靜靜地望著前面的大河。

因為車裏有煙,他便將車窗打開,不知不覺地冷了起來。

他喜歡這樣的寒冷,唯有此,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這段時間,為了可以減少分手事件對自己的負面影響,他真的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的確,他不是個好人。可是,誰能給他一個機會做好人呢?父親的前車之鑒在那裏,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他深知政治的殘酷無情。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古今一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怎麽可以因為感情的事功虧一簣?

和聶瑾分手,是他必須要做的事,他已經堅持不下去了。現在想想,這兩年的時間裏,他怎麽從來沒想過和聶瑾在一起是極痛苦的一件事?怎麽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有堅持不了的一天?

既然分手了,善後工作必須做好。

父母那頭,姐姐已經通過路子風來問了。常書記這邊,不滿已經表現出來了。他姜毓仁唯有見招拆招,盡力彌補。

將東臨礦的開采權交給常磊那邊,給常家一些眼見的甜頭,老頭子心裏也舒服點。省委書記也是人,終究擺脫不了俗人俗事,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這樣的人更俗。

姜毓仁深知,常書記最想要的就是他的人事改革可以執行下去。這個禮物,絲毫不比其他遜色。一來,可以讓常書記知道,他姜毓仁在政治上依舊是支持常書記的;二來,他剛剛擔任柳城市委書記,影響力太小,位置還不夠穩,進行人事改革的試點,恰恰是一個以公之名培植自己的勢力、排除對手的好機會。當然,他也知道這件事難做,肯定要得罪一批人。可這世上,只要想做點事情總會得罪人,他有什麽可怕的?於是,便跟常書記提了這條符合兩人利益的建議,達到了緩和關系的目的,同時也可以放手去處理柳城的事。

然而,在此過程中相當重要的一點,便是不能讓外人發現自己和顧小楠的關系。一旦讓顧小楠進入他人的視線,情況很容易擺脫他的控制,他不能那麽做。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冷靜和克制。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他也不至於會和聶瑾提出分手,就幹脆將自己和政治綁在一起過一輩子算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每每到了心煩意亂、山窮水盡之時便更是如此,越發想要擺脫身上的枷鎖,想要自由的人生。而現在,他找到他的自由在何處,如此珍貴的美好,他怎能容許外人隨意破壞?

過年的時候,他根本不得休息。

姜家在柳城親戚眾多,自打爺爺過來,便陸續有親戚從老家移居至此,如今算起來已然有許多人了。其他親戚家不用過去,但爺爺家、叔叔姑姑家,便是都要去的。再加上他這一輩的各家,一個春節假期光是走親戚都走不完。初二從常書記家回來,下午便被大姑父喊去家裏了,喝茶打牌。

讓他意外的是,在大姑父家那麽巧的遇到了張涵雨。這才知道她爺爺奶奶是搬到柳城來養老,而她也跟隨父母從大年三十就到了這裏。

姜毓仁的大姑父劉漢志是個老牌麻友,每次姜毓仁來姑父家的一個必定節目便是陪著搓麻。今天亦是同樣,只不過來打牌的還有張涵雨的叔父。

於是,姜毓仁和大姑父家的表姐夫陪著兩位長輩打牌,張涵雨同姜啟珍等人坐著聊了會天,便去看打牌的了。

大姑父果真是個中高手,加之今天做著東主,運氣一路飄紅。其他二人還好,輸輸贏贏各有來回。最慘的便是姜毓仁,幾乎是一個人賠三家,手氣差到了極致。他忙著打牌,根本沒註意到張涵雨搬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

姜啟珍同張涵雨的嬸嬸過從甚密,此時二人坐在客廳裏聊天,一扭頭便可看見屏風後面那一桌牌。

“難道你家侄兒和女朋友分手不高興?怎麽對涵雨看都不看一眼?”張涵雨嬸嬸問姜啟珍道。

“是毓仁提的分手,能有什麽不高興的?他啊,一定是太認真打牌了。”姜啟珍道。

話雖如此說,姜啟珍卻對侄兒的做法有所理解,想讓他對張涵雨動心,簡直太難了。很多時候,姜啟珍都覺得自己侄兒對愛情的追求,早就被聶瑾給磨光了。只要這麽一想,姜啟珍便對兄嫂執意撮合姜毓仁和聶瑾之事感到不能接受。可是,眼前這個張涵雨,雖說比聶瑾的條件好很多,而且很明顯看的出來她對姜毓仁有心。姜啟珍只希望姜毓仁可以被張涵雨改變,如此一來,大好甚好!

“毓仁,你看清楚了再出牌!”姑父雖然贏的手軟了,卻還是有些善意地提醒姜毓仁。

姜毓仁這才覺得自己今天運氣差到了極點,便說:“我要先歇會兒,換換手氣。”話說完,才發現張涵雨。

他楞了下,見張涵雨對他友好地微笑,便禮貌地對她笑了下,然後問:“你會不會?來玩兩把?”

“這個,”張涵雨想了想,看了看他,便說,“換個人的話,這個位置說不定會好一點。”姜毓仁聞言,便起身讓位,張涵雨坐在他的位置上開始玩。

他去了下衛生間,和姑姑等人聊了幾句,回來再看牌局,竟是截然不同的局面,張涵雨贏high了。他站在牌桌旁看了會兒,直在心裏暗叫自己這雙臭手,竟然一點運氣都沒有。誰知張涵雨卻對他笑著說:“這個位置的壞運氣剛好讓你用盡了,好運全都來了。”

姜毓仁禮貌微笑,卻沒說話。

晚飯時,一桌人聊著,很開心。從長輩們的反應來看,姜毓仁已經了解了他們的目的。他和聶瑾分手,這麽快就給他找了替補,真是——夠操心的。心中清楚的很,他卻佯裝不知。

飯後,姜啟珍主動提出讓姜毓仁送送張涵雨,姜毓仁看了一眼張涵雨那近乎完美的模樣,沒有拒絕。

“真是多謝你了!”上車後,張涵雨說。

“應該的。”

張涵雨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裏一直很安靜,他也是目不斜視地專心開車,張涵雨的表情也很沈靜,兩個人似乎都在想些什麽。

“對不起——”張涵雨卻說。

姜毓仁不解,她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地方?根本不熟。

張涵雨面帶抱歉的笑容,說:“今天,其實是我拜托姜阿姨請你過來的。”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開車。

張涵雨深深呼出一口氣,道:“真是難堪,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她偷偷看著他,卻發現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很安靜。

“上次見你,聽說你還有女朋友,所以——”張涵雨似有不安,“我是不喜歡搶別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的,所以,上次見面之後,還是,還是有點難受。”她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不能交往看看?”

姜毓仁倒是完全驚呆了。

像張涵雨這樣完美到腳趾頭的女生,一般是不會這麽直白地將心中所想說出來,很多都是在等著男人主動,因為她們有那個資本,可張涵雨——

他的心裏,充滿的是對張涵雨的不解,對她的話意,倒是沒有十分特意去思考。

交往?和他交往?

他沒有直視張涵雨那期待的眼神,繼續雙眼平視前方,將車子開到路邊的臨時停車帶停下。停好了車子,他才看著張涵雨。

張涵雨那張晶瑩的臉蛋,因為緊張而泛起紅暈,越發的嫵媚動人。

“其實,怎麽說呢?”他又將視線移開,笑了下,說,“謝謝你這麽想,只是,”他的手指輕輕彈著方向盤,又轉過臉望著張涵雨,“只是,我工作很忙,暫時,暫時不想——”

這麽明確的拒絕信息,讓張涵雨還是難免心傷。

她轉過臉望著窗外,睫毛眨了幾下。

“我從來都沒有這麽主動過。人家都說,女追男隔重紗,看來,我們中間隔的是鉛做的紗。真是抱歉,你就當我沒說過這話,丟人死了,真是——”張涵雨道。

“啊,別這麽說,謝謝你。”他說道。

好一會兒,車裏都沒聲音。姜毓仁想要安慰一下她,卻又覺得話說到這份上,要是他再主動一點的話,很容易越界,而他不願越界。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坐著,坐了好一會兒。

張涵雨轉過臉,對他笑了下,說:“沒事了,謝謝你送我,我從這裏下車就好了。”說著,她拉開車子的安全帶,準備下車。

“這大晚上的——”姜毓仁道,張涵雨忙擡頭望著他。

“我送你到家,也不遠了。”說完,他給她拉過安全帶系好,發動了車子。

張涵雨看著他,心臟卻跳的更快了。

雖然初次的告白被拒絕了,可她很不幸地發現自己竟然恨不起他來。

將張涵雨送到家,姜毓仁給顧小楠打了個電話過去,卻是沒有接聽。

這幾天,他盡量不和她聯系,卻不成想,心中竟如此難受。

過年的日子,簡直是愜意到了極點,每天睡到自然醒,腦袋裏空空的什麽都不用想。顧小楠便覺得,在這段時間可以完全將大腦放在別處去做什麽算了。

如果過年真這麽舒服就好了!

因為她和曹文康分手的問題,加上後來和相親對象談崩的問題,現在她的終身大事成了家中的一項重大議題。

到了適婚年紀,過年就是一種折磨。不光要發很多的紅包,而且還要被親友就結婚的事輪番轟炸,破財又心煩的一件事。怪不得有人會租個假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回家過年,還真是有道理。

對於顧小楠來說,凡是有人問起她“有沒有男朋友啊”“什麽時候嫁出去啊”這類的話題,她一律想轍逃避。

家裏,父親倒是不提這事,可顧小楠也能看得出父親那沈默表情的背後寫著什麽。愛的負擔,便是這個意思。

繼母也不會說什麽,倒是妹妹小禾,嘰嘰喳喳地問個沒完。

小禾聽說姐姐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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