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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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誇我的。”

他不禁大笑,道:“我這是在誇你嗎?好像不是。”

“男子漢大丈夫,說出來的話,竟然不承認?”

他笑著點頭,攬住她,說:“你還這麽心眼小?”

她仰起臉望著他,不說話。

誰知,他的手“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胸前。

v011 甜蜜相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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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楠知道自己裏面沒穿,趕緊推開他的手,紅著臉說道:“說話就說話,你怎麽——”

“你是故意的。”他深深笑了,俯首在她的耳畔輕輕呼出一口氣,惹得她全身一片酥麻。

聽到這話,顧小楠更是感覺自己無處站腳了,趕忙推開他,他卻從後面抱住她,手掌熟練地從她睡衣的下擺伸進去。

事情,當然到這一步才是開頭。

他聽到這聲音越發的發狂,抱住她快步走到簾子前,一把拉開棉布簾子,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

“不能,不能這樣。”她推著他的手,拒絕道。

“看你等會還會不會說這種話。”他說完,一把扯開她睡衣的扣子,那對隱藏在衣服裏的豐盈便躍入他的眼中。

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她已經顫抖不已,害怕與驚喜同時在她的心裏蔓延,讓她搞不清自己該怎麽做。

今晚,毫無疑問,她放進來了一頭狼!

她在他的懷裏。

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註視著她,含笑問道:“還說要拒絕我的話嗎?”

“我——”

他抓起她的一只手,貼在他的胸前,那狂亂的心跳,讓她不自主地縮回了手。他卻不願這樣放過她,將那只手又貼在她自己的胸口,說:“我們的心,其實是一樣的,對不對?既然是一樣的,你為什麽要這麽狠心?”

“不是那樣的,我,我說過不能和你見面,更不能——”她低訴道。

“你對我沒信心嗎?”他問。

“我不知道。”

“那就跟隨自己的心吧,顧小楠,我也知道自己不該來找你,可是,你這丫頭就在我心裏種下蠱了,一想起你,我就想見你。難道你不想我嗎?”他輕輕吻著她的耳垂,問道。

“我,我們不能這樣,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事都不能做,可是,控制不了自己,怎麽辦?你害了我,怎麽辦?”

姜毓仁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說這麽多的情話,而且連想都不用想就脫口而出。

“你明明知道我——”

他吻著她,幾乎是在懇求一樣。

她的心,早就軟了,連同她的身子。就是在平時,她對他的任何要求都沒有拒絕的勇氣,此時哪裏還有說“不”的力量?

沒有一個字,她只是擡起手,顫抖著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唔,你這個丫頭——”他低吼一聲。

身體依舊吃痛,依舊狂熱。

她知道自己這麽做是錯誤的,是不能被饒恕的,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可以強迫自己不去見他、不去理會他,可是,當他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無法將他推開。

跟隨自己的心嗎?

姜毓仁,我的心就那麽小的一點地方,你這麽強硬地占據了它。可是你的心裏呢?我怎麽看不清?

第一次,她覺得頭頂的天花板那麽美那麽絢爛。

床是一米五的寬度,平時她一個人睡著覺得挺寬敞,現在他躺在身邊,竟覺得那麽擁擠。

薄薄的被子蓋在兩具汗涔涔的身體上,被子下面,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他什麽都不說,只是那麽安靜地望著她,好像怎麽都看不夠。

“你看我幹什麽?”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低聲笑了,她反身抱住他,臉頰埋在他的胸前。

“以後,我們真的不要再見面了,好嗎?”她說。

“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我——”她雖然很希望他會想著她,可這對於他們太過危險,“還是別想了,你忙工作吧。”

“你還真是個狠心的家夥!”他說道。

其實,她很想說,我們這樣子算什麽?我們將來怎麽辦?可她說不出口,她知道他是有難處的,而她不忍心他難做。

她的沈默,他也懂的。自己終歸是要給她一個解釋,這樣子不清不楚的,一次是沖動,那第二次呢,算是什麽?

“顧小楠——”他低聲喚道。

她的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問:“什麽?”

“你將來想要做什麽?”他問。

這個年紀談理想?

“沒什麽特別想的,呃,就是好好教書,然後成家,有小孩什麽的。”她說。

他想象著那樣的一副場景,想象著她牽著一個長得很像她的小孩子在夕陽下——

“你呢?”她問。

“不知道,好像沒想過。”

她很想說,你沒想過你將來的家庭什麽的嗎?可是轉念一想,他有聶醫生,將來肯定是和聶醫生結婚,然後有孩子,然後一家人生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想到此,心中難免悲傷。

可現實就是如此,即便是此時此刻和他在一起,始終都是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他摟緊她,問道。

“記得,你這個人還真是很惡劣呢!”她說。

他不禁笑了,說道:“你知道我當時看見你有什麽感覺嗎?”

她仰起臉望著他。

“就感覺你這個女孩子真的很大膽,竟然就盯著我看了好幾分鐘。”他笑道。

她的臉不禁泛紅,手指在他的胸前畫圈,說:“我也是驚呆了嘛!你以為你有多好看,人家喜歡看你洗澡一樣。”

“不好看嗎?”他抓住她那只不聽話的手,輕輕從他的胸前一直向下滑去。

手已經過了腰際,她預感到不妙,趕忙用力將自己的手往回抽,卻抽不回去。

從沒想到他竟是這麽色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別,別這樣。”她低聲哀求道。

“我記得你盯著它看過,忘了嗎?”他故意說。

她怎麽記得自己看過他的哪裏?別說過了那麽幾年,就是當時讓她回想,她也想不起。完全都驚呆了嘛,哪裏有精力去觀察細節?

“才沒有。”她否認道。

他竟然邪惡地發現自己很喜歡這樣逗她,然後看她紅著臉狡辯的樣子。

她仰起臉,盯著他:“那你當時為什麽要對我說那麽難聽的話?”

“因為有那種可能!”他說。

看他這樣子,一定沒少在那種地方做那種事。

而自己,如今成了其中一員。

他不知怎麽回事,她的手突然冰了下來,趕忙松開,問:“怎麽了?”

“沒事,沒事。”她搖頭否認道。

是啊,他是什麽樣的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環肥燕瘦,還不是召之即來?自己又算什麽?聶瑾好歹還是他的正牌女友,而她顧小楠呢?

她轉過身,閉上眼。

他也不知她是怎麽回事,只是抱著她。

沒過一會兒,她就聽見耳畔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似乎,他是睡著了。

床這麽小,他的個子又高,她生怕自己稍微一轉身就會擠到他,因此一夜都保持著一個姿勢睡著。半夜裏習慣性地翻身,卻發現身邊沒人。

一個激靈,她睜開眼,果然,他走了!

拉開簾子看去,整個屋子裏沒有一點他來過的痕跡,除了那杯水,還有她身上的痕跡。

他走了,她的心底或多或少還是有點失落。可是,本來就是沒有任何期待的,又有什麽理由失落呢?

起床穿上衣服,去廁所沖了個澡,卻已經清醒的沒了一絲睡意。

明明和他那麽認真地提出了分手,可還是和他——

外面依舊是夜幕深沈,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完全和她眼前的路一樣。

第二天早上,葉雨桐便打電話找她,約她去逛街,她答應了。

自從顧小楠被傳出和姜毓仁有染後,葉雨桐一直沒找過她。事實上,葉雨桐一直都覺得那些是謠言,顧小楠怎麽會和姜市長有那種關系?根本不像她做的事。可是,聽張志昭那麽一分析,葉雨桐才覺得傳言也有一定的道理。別的不說,就那次他們幾個陪著姜毓仁去南湖,顧小楠就和姜市長下過棋。

難道說,他們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葉雨桐這麽一想,就覺得曹文康簡直太冤了,竟然親手把女朋友送到領導面前。可是再一想,曹文康這幾個月的好運氣,說不定真的就是因為功能性的緣故。否則,辦公室那麽多人,姜市長怎麽就單單看重他曹文康?

這麽一來,顧小楠不就很可憐嗎?為了自己的男朋友和市長發生關系,最後還和男朋友分了手。

總之,葉雨桐的心情極度覆雜,一會兒覺得顧小楠不檢點,一會兒又覺得她可憐無辜。這樣的心情,幾乎伴隨了葉雨桐很多天,直到事情查清楚,她才可以放心地約顧小楠見面了。

顧小楠怎麽知道葉雨桐那麽糾結的心?見了面,才發現葉雨桐也瘦了很多。

“你怎麽瘦成這樣了?再這麽下去,你真的要變排骨了。”顧小楠道。

葉雨桐拉著顧小楠的手,不停地上下左右打量,這讓顧小楠很是不解。

“雨桐?”

“小楠——”葉雨桐抱著她的脖子,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你這怎麽了?別哭了,啊?”顧小楠忙安慰道。

“我真擔心他們把你怎麽樣了,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我想找你的,可是志昭拉著我不讓來,他說你沒事,我也怕自己給你添麻煩,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總是——”葉雨桐抽泣道。

顧小楠沒想到葉雨桐對自己竟是如此的關心,而自己卻以為她和曹文康是同盟,此時聽了葉雨桐這番話,看著她淚如雨下,不禁愧疚難當。

都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覺得自己真是小人了,怎麽可以這樣沒有原則的懷疑自己的朋友?

患難見真情,在她被那樣汙蔑之時,葉雨桐還關心她、擔心她,這不就是真正的好朋友嗎?

顧小楠也忍不住鼻子一酸,不管自己是在大街上,抱住葉雨桐。

“好了好了,別這樣,把眼淚都沾到你衣服上了。”葉雨桐推開她,笑著說。

“恩恩。”顧小楠忙點頭。

“只要你沒事就好,看來,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堅強!要是我,估計都不知道成什麽樣子了,肯定都和滿大街的人對罵起來。”葉雨桐笑道。

“我倒是想罵,沒那個膽子。我們哪有本事堵得住別人的嘴?只能是聽見的當沒聽見了,要不然還不得被氣死啊!”顧小楠無奈地說。

“小楠,你也別生氣,誰還不攤上點事兒啊,只要過去就好了,平安過去就好了。”葉雨桐道,顧小楠點頭。

“好了,為了慶祝你洗清冤屈,今天我請你大餐!”葉雨桐拉著顧小楠的胳膊,笑著說。

“你不減肥了?”顧小楠笑問。

“不減了,再減就真成排骨了。”葉雨桐道,“人家要保持S型,S型和排骨是不同的概念!”

顧小楠看著葉雨桐那自戀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啊,前凸後凹,還不夠S?再S下去,志昭就該有危機感了。”

“你不懂,要適當地給老公制造一點危機感,要不然,還真以為我們是快過期的食品,該對他們感恩戴德呢!要讓他們也知道,不好好愛我們的話,可是不行的哦!”葉雨桐笑著說。

顧小楠雙手合十站在她面前,極為讚同她這句話,說:“師傅金玉良言,徒兒今日受教了!”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大笑起來。

“好了,我們都別貧了,去逛逛吧!我今天準備好好買幾件衣服呢!”葉雨桐拉著顧小楠的胳膊,說道。

“還買啊?你們家的衣櫃裝得下嗎?”顧小楠道。

“裝不下也要買。姐姐再給你上一課,”葉雨桐站在顧小楠面前,鄭重地說,“聽好了:我們女人花錢的速度,就該是老公努力賺錢的加速度。只有我們拼命花了,才讓他們有足夠的動力去賺,要不然,可不就不思進取了嗎?這樣做,是幫助他們進步呢!”

顧小楠無奈地笑了,說:“我看你啊,簡直成愛情專家了。改天,你也跟陳好那個萬人迷一樣,搞個什麽寶典之類,到時候一出版,嘩啦一下子那麽多人來買,然後出版社給你加印,你不就發了?還讓男人進步什麽,到時候你直接讓志昭辭職回家給你捏腳捶腿就好了!”

葉雨桐做出深思的樣子,說:“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哦!可以考慮!”然後她笑著拉住顧小楠,道:“你給我想這麽好的點子,到時候我賺了大錢,絕不虧待你!”

“給我分多少?”顧小楠問

“最起碼請你吃兩碗餛飩沒問題。”葉雨桐道。

“你啊,真是摳!”顧小楠捏捏葉雨桐的臉蛋,突然說,“今天沒化妝?”

“裸妝,看不出來?”葉雨桐道。

兩個人邊走邊逛,一路說說笑笑。

顧小楠的心情,頓時輕松起來。

“小楠,你和姜市長很熟嗎?”葉雨桐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

顧小楠也料到她會這麽問,說道:“他和我們學院的穆書記是朋友,所以,吃過幾次飯。”

即便是這麽好的朋友,她也不能說出實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重色輕友,果然她也是這種人!

可是,她怎麽會不想正大光明地告訴好朋友“我和他在交往”這種話呢?一來,自己和他的關系根本見不得光,二來,他是有女朋友的,她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葉雨桐盯著顧小楠的眼睛好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其實,像姜市長那種男人,身為女人,有幾個能不喜歡的?”

顧小楠低下頭,沒說話。

的確,他真的很好,不管是外表,還是內質,那麽溫柔又強勢,她怎麽抵擋得了他的攻勢?

想想昨晚,他那麽厲害的,就是現在,她的全身都酸疼不已。

葉雨桐突然發現顧小楠那微微泛紅的臉頰,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拉的老長。

“你幹嘛啊?怪腔怪調的。”顧小楠道。

“哎,小楠,我說啊,其實呢,你和文康也分手了,姜市長要真是對你有那個意思的話,你也可以試著接受嘛!”葉雨桐低聲道。

顧小楠簡直不敢相信她會說這樣的話。

“你是覺得人家有女朋友,所以,”葉雨桐慢悠悠地說,“其實也沒什麽的,試著接觸一下也不錯嘛,那種極|品男人,就算是不能做自己的老公,做個情人也不錯啊,豐富一下經歷嘛!”

顧小楠無奈地嘆息。

“你啊,這種話還是別在志昭面前說,省得他懷疑你紅杏出墻。”顧小楠道。

“哎呀,我是沒那個機會,換做我是你啊,幹脆就和他真的那個了,那麽好的男人——”葉雨桐道。

顧小楠的臉紅紅的,說道:“好了好了,別再說了,我們抓緊時間促進志昭進步吧,任務艱巨!”

兩個人在商場裏逛著,流連於各家名品店。

在葉雨桐試衣服的時候,顧小楠總是會坐在那裏想自己和姜毓仁的事。

這就像是吸毒一樣,只要吸一口,就會控制不住上癮。

可這是錯誤的。

她也曾和葉雨桐有一樣的想法,希望能和一位優秀男人邂逅,然後發展出一段浪漫的感情。可現在自己真的遇到那個人了,竟然會如此不知所措。

果真前輩說的是正確的,這個時代,凡是不錯的男人都成別的女人的盤中餐了,你只能望菜興嘆!

商場裏有一對對的情侶或者夫妻在逛著,她就會忍不住幻想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挽著他的胳膊走在人群裏,可以和他說笑而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不去在意他的身份。

可這只能是幻想,自己和他,終究不能走在陽光下。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接下來的幾天,姜毓仁卻沒有再來找她,只是會在休息的時候給她發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他的信息,她依舊不回覆,還是盡力在讓自己遠離他。

沒有見面,這是個好事!

也許以後就那麽淡下去了。

淡了,是挺好的,可心裏的那個洞有多大,只有自己能感覺到。

姜毓仁被誣陷的事,已經成了柳城市街頭巷尾流傳的談資。據說,他還在市常委會上說,絕對不能容忍任何人對政府官員進行跟蹤偷拍,這不光是會影響官員自身的生活,同時也會極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產生腐敗。據說,他很生氣。可是,換句話說,要是官員自己潔身自好的話,還怕人跟蹤偷拍麽?

至於他這些話的真假,也許只有個別人才知道。

可是,當官員和權利等同,官員的私生活也就會成為權利交換的商品。

柳城的事,就這麽轟轟烈烈的進行著。

省裏看的很清楚,柳城能出這麽大的事,說明領導班子很成問題。能布置的如此精密,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到,那就是市委書記趙啟!

這也難怪,趙啟在柳城工作多年,培植了多少的親信,姜毓仁初來乍到,難免工作上會有掣肘。可工作不順利歸不順利,竟然發展到了如此惡劣的陷害的地步,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常書記深知自己在這件事上縱容了趙啟對姜毓仁的陷害,可畢竟趙啟是市委書記,不能無緣無故就被換掉。於是,常書記親自打電話給姜毓仁,說了兩個方案,問他的意見。一個就是將趙啟直接從柳城調到省人大,明升暗降。另一個就是把趙啟留在柳城,私底下給他一個警告

姜毓仁陷入了深思。

他的命運,似乎又走到了一個岔路口。

是因禍得福,還是什麽,只有天知道。

姜毓仁被誣陷的案件調查結束後,省裏意識到柳城市委領導班子存在著嚴重的不團結想象,甚至已經到了互相拆臺的地步。為此,省裏有了調整班子結構的想法,有了好幾套方案,分別都是針對市委書記趙啟和市長姜毓仁兩個人的。這兩個人,必須走一個。可是要調走誰,省裏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意見。

常書記給姜毓仁打電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出了上次的事,常書記也覺得應該給姜毓仁一點補償,否則,會極大的影響他們的關系。於是,他給了姜毓仁兩個意見,其一就是將趙啟調到省裏,另外空降一名市委書記——因為姜毓仁來柳城不到一年,即便趙啟調走了,也輪不到姜毓仁做市委書記;其二,便是讓姜毓仁調走,初步是平調到沂水市做市長,不過,常書記傾向於第一條。

“你自己考慮呢?”常書記問。

姜毓仁沒想到常書記會跟他征詢意見,雖然他已經從省裏其他領導那裏得知了組織上會對柳城的班子進行改革,可想一想常書記前段時間對他的做法,他現在很難接受這種征詢。不過,領導問了,他還是要認真回答的。

“趙書記在柳城多年,的確為柳城的發展做了很多貢獻,而且,他的年紀還沒有到必須去人大的地步。何況,最近柳城市出了這麽多事,突然把趙書記調走,會讓柳城上下人心惶惶,工作也不好開展。”姜毓仁很認真地回答了常書記的問話。

常書記不禁訝然,明明是趙啟把姜毓仁害到險些丟官的地步,怎麽姜毓仁還會說出這麽公正的話呢?從他的每一個字分析,都絲毫聽不出他的個人情緒。難道說,這小子已經駕輕就熟了?

“他要是不走的話,你走?”常書記順著姜毓仁的話,問道。

姜毓仁想了想,問:“常書記,組織上已經決定把我們兩個人調出柳城嗎?”

“哦,這倒沒有,只是我們有這個考慮。為了能讓你們工作的更好,分開是最好的選擇了。”常書記說。

“如果是為了工作的話,我想,還是保持現狀的好。”姜毓仁道。

常書記的驚訝程度比之前更強了,他感覺自己怎麽越來越不了解姜毓仁了。

不過,仔細想一想也沒什麽不合理的,好歹姜毓仁是姜啟華的兒子,也不是個沒有城府的人。只是,讓趙啟繼續留在柳城,而且依舊擔任市委書記,對姜毓仁是不是太不利了?難道姜毓仁不擔心自己會被掣肘嗎?還有,他不擔心趙啟會繼續陷害他?

“你們現在搞成這個樣子,還能在一起共事嗎?”常書記問。

“我會和他好好談一次,我想,趙書記也是老前輩了,不會那麽糊塗的。”姜毓仁答道。

常書記深思道:“能維持現狀最好,等事情平息了再說吧!”

“謝謝常書記理解!”姜毓仁道。

常書記大笑,說:“毓仁,上次你來省城,聶瑾媽媽叫你去吃飯,那天我也去了,卻沒見你。周末你要是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就到家裏來一趟,正好,過兩天聶瑾也從北京回來了,你們就一起過來。”

姜毓仁沒想到,工作的事一說完,常書記就立刻將話題轉到家事上。

“常書記,我,周末還有個調研——”姜毓仁忙說。

“前些日子和你爸媽見了個面,正好那陣子有事,也沒好好聊聊。不如這樣,等會我給你爸打個電話,約一下,周六晚上,咱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常書記說道,根本不給姜毓仁拒絕的機會,因為他也聽出來姜毓仁是在拒絕。

姜毓仁沒有機會說話了。

常書記接著說:“毓仁,你還年輕,有些事,還是要當心點,多少人都盯著你呢!我也知道,讓你一個人在柳城工作,難免會出些閑言閑語。上次的事,就是教訓,你今後要註意。無風不起浪。”

姜毓仁對常書記最後這句話最為在意,明顯就是在暗示他並不相信姜毓仁和顧小楠是清白的。

不相信姜毓仁的清白,卻還是這樣極力促進他和聶瑾的關系,如此矛盾的做法,讓姜毓仁一時之間不能完全理解。可是,這也許就是常書記的權術,一方面要讓姜毓仁畏懼,另一方面還是給姜毓仁一些信心。

想到此,姜毓仁不禁覺得可笑。做人做到如此虛偽的地步,對待任何人都要用盡心機,還真是累!

難道自己將來也要變成這類人?抑或,自己也是這種人!

最後,常書記希望姜毓仁不要辜負他和姜啟華的期望,好好工作,囑咐一番,就掛斷了電話。

姜毓仁坐在辦公室裏,右手不停地在桌面上輕輕敲動著。

想了想,他立刻給父親撥了個電話,說他周五晚上回家去。

“老常剛剛跟我說,周末兩家人見個面,你是為了這個回來?”姜啟華問。

“不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姜毓仁道。

兩家人在一起吃飯,難免會說到他和聶瑾的事,只是現在,他的聶瑾——

已經快一周沒和顧小楠見面,那丫頭,也不主動理他,不光不主動,他主動的時候,她還那麽不冷不熱的。現在只要一想到她,他就會不自主地笑出來。

後天要回去省城,今晚,是不是可以和她見個面呢?

他這麽想著,就這麽做了決定。

顧小楠在科研處正式上班已經兩個星期,可穆玉英那邊始終都沒有確切的消息,這讓她難免著急。現在每天上班,就是在辦公室裏坐著上網,偶爾開個會。她是分管科研成果轉化的副處長,可柳城大學這方面的成果極少,因此,她基本是個閑人。辦公室那麽大,又只有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越來越無聊,這就是她的感覺。好像學校領導設置的她這個職務就是讓人提前進入養老狀態的,這個無聊的勁,簡直沒有語言形容了。她就不明白,別人都是像她這樣坐辦公室的嗎?別人都在幹什麽呢?

兩個星期下來,她幾乎已經把她辦公室裏擺放的那兩株綠植有多少片葉子都數清楚了。

心裏煩躁,可是有個更煩的就是姜毓仁,依舊每天雷打不動的短信電話,還去過她宿舍幾次,而且還是臨時去的。去的時候總是大半夜,十一點左右。雖然沒有在她那邊過夜,卻始終是個麻煩。

她現在感覺自己的身份很是尷尬,算是他的什麽呢?朋友嗎?不是,早就過了那道線。女朋友,更不是,那是聶瑾的位置。那是什麽?情人嗎?有點像。可她偏偏不願意這樣認為。

他以為她不想念他,以為她敷衍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想見他。想又能怎麽樣?她終究還是膽子小,終究還是畏人言,終究還是,太愛他。

最近天氣轉涼,突然之間就冷了下來,讓人感覺夏天剛過就到了冬天。到了夜裏,她竟然會覺得被子裏面很冷,只得找個暖水袋出來。

好朋友在上次和他之後兩三天就來了,這讓她很高興。以至於那幾天接到他電話時,說話聲音都喜悅了許多。他問及原因,她卻不好意思說。只不過唯有一點感受,那就是做女人真麻煩!明明那種事是兩個人的,兩個人都快樂的,為什麽提心吊膽的人總是女性呢?太不公平了!一想到這個,她就提醒自己不能再犯那樣的錯了,不能再和他做那種事了。而那幾天正好是她的生理期,所以也就什麽都沒有做,他過去看她,也只是聊聊天就走了。

這幾天他說在出差,卻沒告訴她什麽時候回來,顧小楠也就沒有在意。反正不管他在哪裏,她總是不能隨便見著也不能隨便聯系的。

今天是周四,和往常一樣,她是盯著時間準備下班的。可當她正準備走的時候,處長突然讓她過去,說是下周科技廳有個科技發展的論壇,讓她代表學校過去。

“本來呢,我是決定要去的,可我臨時有點事脫不開身,就麻煩你替我去一下。”處長拜托道。

她也不能拒絕,本來她在科研處就是個頭號閑人,處長派她去出差,也是看得起她。

就在她剛要走的時候,處長說:“小顧晚上有沒有約會?”

“您有什麽事?”

“晚上咱們學校的劉書記有個飯局讓咱們科研處也出席,我有點感冒,過去吃飯又不能陪領導喝酒,你要是沒事的話,能不能幫我個忙?”處長說。

又是讓她代替去出差,又是讓她代替去吃飯,顧小楠也奇怪這處長怎麽了。

“對不起,處長,我的胃不好,不能喝酒,所以——”顧小楠面露難色,拒絕道。

處長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沒說別的,就讓她出去了。

顧小楠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點過了,領導安排去吃飯,那還是應該去的,何況還是陪學校的書記?只不過,她對現在的位置沒有太大的留戀,也就不在乎得罪領導了,大不了把她趕回化學系去當老師最好了。

下班的時候天陰沈著,好像要下雨,卻沒有下,冷風吹著冷颼颼的。

她從辦公樓裏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趕緊將風衣的領子立起來,快步往宿舍而去。

一路上,樹葉不停地從樹上落下,明明還是綠色的柳葉,竟也鋪的滿地都是。

任何生命在大自然面前都是脆弱的。

剛剛到宿舍樓下,就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子,銀色的雷克薩斯,那是他的私車,牌照是省城的,跑在柳城的大街上,絕對沒有人認得出那是市長的座駕。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敢堂而皇之地開出來停在她住的那個樓下。

現在大學老師們的收入越來越高,學校裏到處都是各式的轎車,再加上他的車子也沒什麽特別標志,停在樓底下根本不會有人覺得怪異——當然,只要他不開窗,不讓別人認出他就可以。

以前,他都是夜裏來,可今天,怎麽就這麽早?

顧小楠走過去,站在車邊敲了敲窗戶。

車窗搖了下來,他靜靜地望著她。

“今天這麽早?很閑嗎?”她問。

“我今天下班早,上車吧。”他說。

她往周圍看了一下,還是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上了車子。

也不問他要帶她去哪裏,只是靜靜地在一旁坐著。

“你這麽出來就不怕別人發現你嗎?”她問。

“你怕了?”他看了她一眼,笑問。

她笑了下,沒說話。

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可怕了又怎麽樣,能不和他見面嗎?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明晚我要回省城。”他說。

回就回,為什麽要告訴我?顧小楠不明白。

根本沒有聽到她的回應,他就趁著在路口等紅燈的機會,看著她說:“本來我是想周末約你去萊山市逛的,那邊有個濕地公園,還是不錯的。”

顧小楠眨著眼睛。

肯定不能說“你為什麽要約我”這樣的話,便轉過臉望著車外,平靜地說:“現在天這麽冷的,去濕地公園不是要凍死人嗎?”

“不至於凍死吧?”

“怎麽會不至於?今天真的好冷。”她說著,將脖子上的絲巾解開,

他悠然地開著車子,看了她一眼,說道:“那你幹嘛吧多穿件衣服?現在也學的臭美起來了?”

她真是不明白,他今天這是怎麽了,反正也懶得跟他鬥嘴,便不說話。

“怎麽了?你心情不好?”他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覺得,很無聊,一天天跟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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