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7)

關燈
麽低落過。

穆玉英實在受不了了,就找到聶瑾的電話打過去,請求聶瑾幫忙救姜毓仁。聶瑾也是同樣的震驚,她聽說姜毓仁被雙規的消息後,就立刻去找父親。常繼山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給姜毓仁洗刷冤屈的,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想辦法等風頭過去後,給姜毓仁重新安排個職位。

顧小楠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幫助姜毓仁脫困,可她想來想去都沒有一點點辦法。她問嚴輝,是不是姜毓仁就沒救了?嚴輝還是在安慰她,一切都會好的。

當初姜毓仁也那麽說,可是,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子?

她不明白!

在大街小巷都傳播市長被雙規的消息時,市長的那個情婦也成了眾人談論的對象。雖然官方沒有說出顧小楠的名字,可是小道消息已經讓她成了柳城市的名人。一時之間,謠言四起。

這個社會,情婦是個貶義詞,與很多陰暗的東西聯系在一起。

消息傳出,顧曉幾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學校裏認識她的同事私下說,認識她的學生們也傳著,不管她走到學校的哪個角落,都會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然而,問題出來了,她不是學校裏曹書記的兒媳婦嗎?怎麽又成了市長的情婦?

總之,疑問和鄙視,伴隨了顧小楠好多天。

平時上班也就罷了,同事們說幾句也就不說了,可是學生們呢,課堂上再也沒有了往常那樣安靜認真的氣氛,竊竊私語著。

化學系的領導們開會,商量著要不要把顧小楠的工作停下。因為她現在在學校裏出現,已經有些擾亂教學秩序了。於是,顧小楠在這一學期,第三次被迫離開講臺。

顧小楠離開教學崗位這是在姜毓仁被雙規後的周一發生的。而在這之前,她已經被調查組叫去談話好多次了。

調查人員的宗旨沒有變,依舊是讓她承認自己和姜毓仁的關系。不管別人說什麽,她始終一言不發。

聽說姜毓仁就在這招待所裏被看守著,可她根本不知道是在哪個房間。

姜毓仁被雙規,姜家始終在四處活動,想辦法將姜毓仁搭救出來。可是,姜啟華很清楚一點,整個事件的關鍵點現在在顧小楠的身上。一旦顧小楠承認了,姜毓仁就徹底完了。現在情勢很清楚,那些陷害姜毓仁的人,從一開始就計劃著將他整死,因此,他們絕不會讓整個計劃失敗在最後一步。

於是,在姜毓仁被雙規後的當天,姜啟華便派女兒姜心雅前往柳城去見顧小楠。姜心雅是通過嚴輝找的顧小楠,見面的地點就在嚴輝家裏。

顧小楠沒想到姜毓仁的姐姐會見她,很是不解,可是,因為姜毓仁的緣故,她也沒覺得姜心雅陌生。

嚴輝和穆玉英下樓散步去了,讓顧小楠和姜心雅單獨面談。

姜心雅做了自我介紹,便直奔主題,從坤包裏取出一張支票推到顧小楠面前。

“這是——”顧小楠驚訝地望著姜心雅。

“毓仁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不管紀委的人如何要你承認你和毓仁的關系,你都不要答應。請你一定要做到!”姜心雅道。

顧小楠掃了一眼支票,這麽會兒的工夫,也看不清上面寫的是多少錢,不過,應該也是很多錢吧。

支票,她推到姜心雅面前,說:“錢,我不要。”

“顧老師,錢,你還是收下。我知道,現在這情形,讓你為我弟弟保守秘密很難,而且,你和他在一起,現在出了事,我們家也應該給你一些補償——”姜心雅道。

“姜姐姐,對不起,我這麽稱呼您。姜市長出事,也是因我而起,我,我對不起他。所以,我不能拿您的錢。”顧小楠說完,卻發現姜心雅臉上的神情似乎不相信她,她便接著說:“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做不利於他的事!我保證!”

姜心雅上半身微微往後靠,望著眼前清秀的女孩子。

她有些消瘦,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有點病怏怏的感覺。難道毓仁現在喜歡這種類型的?姜心雅心想。

不過,顧小楠的眼神,卻讓姜心雅一怔。

很多人在遇上這種事之後,不管是害怕還是欣喜,總之不會是顧小楠這樣的表情。她似乎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和焦急。

v008 秘密戀人(8)

最快更新一見情迷,再見成癮最新章節!

姜心雅盯著顧小楠,盯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笑了下,說:“支票,我放在這裏。用不用,是你的自由。希望你別忘了你的承諾!”

說完,姜心雅走出了嚴輝家。

顧小楠盯著桌上的支票,拿起來看了下——五百萬!

嚴輝和穆玉英回來後,顧小楠將支票的事告訴了他們,嚴輝只說“他們是害怕你把毓仁供出去”。

“我不會那麽做的,我怎麽會出賣他?”顧小楠低聲道。

“小楠,大姐只是太擔心毓仁了,你別多想。”穆玉英道。

“我明白的,畢竟,對於他們來說,我是個陌生人,他們不信任我也很正常。”顧小楠道。

嚴輝望著她,說:“小楠,支票你一定要收好,不能讓紀委的人發現,否則的話,毓仁那裏就說不清了。”

經嚴輝這麽一提醒,顧小楠才覺得問題有點麻煩,趕忙將支票塞到穆玉英的手中,解釋道:“玉英姐,支票,你們先幫我收著,等他沒事了,再幫我還給他,好嗎?”

穆玉英想要拒絕,嚴輝卻對她點點頭,穆玉英便收下了。

現在的情形,顧小楠必須要小心。

正如姜心雅所料,調查組在問詢顧小楠時,的確是軟硬兼施,可就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上面催得急,調查組急著結束調查,便在周四的時候,向顧小楠提出了最後通牒,說,要是她今天不承認,就要動用司法程序。

所謂的司法程序,顧小楠也從嚴輝那裏了解了一些。

“你們到底想讓我承認什麽?”她坐在那裏,聲音很輕,兩只眼睛絲毫沒有神采。

“你只要承認你是姜毓仁的情婦,或者承認你和他上過床就行,我們會對你從輕處理。”一個聲音說。

想起姜毓仁無辜被陷害,此時又沒有任何辦法解救,她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悲傷。那沈重的悲傷壓在她的心頭,她的心,一點點陷入泥沼,距離光明的世界越來越遠。

“我真的沒有和姜市長上過床,我說多少遍你們才相信?”顧小楠情緒激動。

“你要認清現實!”另一個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顧小楠突然間明白一個問題,自己之所以被如此反覆提問同一個問題,說明他們根本沒有直接證據來給姜毓仁定罪,而此時,似乎只有她可以將事件澄清!問題是,她該怎麽證明自己和他確實沒有上過床呢?

混亂的大腦中,思緒瞬間理順,問題的癥結,就在她的身上!她只要證明自己是處|女就好,有那個處|女膜就好。

可是,問題接踵而至。

她的確是沒有任何性|經歷,可現在的女孩子,很多人因為體育運動等等緣故,處|女膜會發生非性|行為的破損。萬一她的也破了,就連這唯一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小楠的心中,又驚喜又害怕,她必須迫切找醫生來做檢查。

回到穆玉英家中,穆玉英趕緊給小區外的一家小菜館打電話,叫了一個外賣。因為一直沒有顧小楠的消息,穆玉英擔心地連飯都忘記了吃。

兩個人正在吃飯,嚴輝就回家了,他今晚有個飯局,吃完飯就回家來了。

“老嚴,小楠說她有個辦法可以幫毓仁洗脫罪名。”穆玉英對丈夫說。

嚴輝看著顧小楠,喝了口水,說:“小楠,有什麽辦法,你說。”

顧小楠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們夫妻二人,兩人愕然地盯著顧小楠。

“嚴政委,能不能請你幫我聯系一位德高望重的婦產科醫生,最好是你們部隊醫院的,我盡快去做個檢查拿個證明。早一天拿到證據,就可以早一天把他放出來了。”顧小楠道。

“聯系醫生倒是沒問題,我姑姑就在陸軍總院,請她幫忙就可以了,等會我就給她打電話。”嚴輝說道,“只是,”他望著顧小楠,“小楠,委屈你了!”

顧小楠鼻頭一酸,差點又哭出來,搖搖頭,說:“我沒有委屈什麽,只是姜市長他,他才是最憋屈的一個人。如果沒有我,他不會遇上這種事的——”

說著,她低下頭。

穆玉英攬著她的肩,拍著她的背,勸慰道:“小楠,不怪你,那些人要害毓仁,總會抓到機會的。而且,這次的事,他們布置地這麽縝密,根本發現不了的。”

顧小楠只是搖頭。

沒有人能理解顧小楠心中的自責和悲傷,姜毓仁落到這樣的下場,顧小楠情願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更加沒有認識他。

然而,地球不會倒轉,已經發生了的事,再也無法更改!

周末,嚴輝和穆玉英陪著顧小楠去到省城,穆玉英陪著她做了婦科檢查,拿到了陸軍總院婦產科的證明書,上面清楚地寫著:處女膜完好無損!

拿到證明之後,顧小楠盯著那張紙看了好久好久,那幾個字,她幾乎連筆畫都可以記得住。

事實上,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什麽處|女膜的問題,可現在,這竟然成了幫助姜毓仁洗清冤屈的唯一證據,讓她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拿到證明後,嚴輝立刻獨自拿著覆印件去了姜毓仁父母的家,將證明交給他們。因為他擔心紀委調查組會不采納這項證據,而這條證據完全可以顛覆之前對姜毓仁的所有的誣陷!

姜啟華夫婦完全沒有料到顧小楠會想到這個辦法來解救姜毓仁,他們的確沒想到顧小楠和他們的兒子真的沒有發生過關系,而他們之前一直理解錯了。

因為出現了這樣強有力的直接證據,紀委的調查面臨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這次的調查,是紀委書記鄭澤親自指揮的,當中的事情,鄭澤一清二楚,顧小楠的那張證明材料有多大的份量,鄭澤再清楚不過。

那份證明,是陸軍總院的權威婦科醫生出具的。鄭澤知道,要是讓那份證據公開,紀委將面臨怎樣的輿論壓力,而他,肯定會在省委書記面前討不到好。可是,鄭澤也不甘心就這麽被姜家打一個耳光,現如今什麽不能作假?那份證明是陸軍總院的專科醫生開具的沒錯,可姜家在軍隊有那麽厚的背景,找個把醫生作假簡直易如反掌。

為了讓自己最後死心,鄭澤派人將顧小楠送到省一院進行檢查,結果和陸軍總院一致!

結果一出來,根本掩蓋不住了,姜毓仁是冤枉的,而紀委似乎沒有公正辦案。

姜啟華得知紀委已經拿到顧小楠的檢查報告之後,就立刻將消息散布了出去,將紀委書記鄭澤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很明顯,這是一場上下連通的誣陷,從柳城市一直到省紀委。而鄭澤和姜啟華的宿怨,讓姜毓仁沒有一絲懸念的被打入地獄。

於是,在得到省一院報告後的第二天,省紀委連夜開會,撤消了之前對柳城市長姜毓仁的雙規決議。

事情,如山崩一般發生,結束之時,竟然如此悄無聲息。

當晚,姜毓仁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嚴輝聽說後,親自開車去接他,不過,僅是他一個人,穆玉英不在,顧小楠更加不在。

姜毓仁一走出紀委招待所的大樓,就看見嚴輝的那輛路虎停在路燈下。

“你開?”姜毓仁走到駕駛室外,笑問。

“當然是我了,你還是乖乖坐著吧!”嚴輝笑著說。

姜毓仁便走到副駕駛位,開門上了車。

“看你的氣色,比我想象的要好!”嚴輝開著車子,看了姜毓仁一眼,說。

“我就那麽不經事?”姜毓仁苦笑了下,掏出一支煙點上,按下車窗。

“不管怎麽說,那終究不是好地方,遭點罪是難免的!”嚴輝道。

姜毓仁右手搭在車窗上,食指和中指夾著香煙。

“我以為出不來了!”姜毓仁道。

“你那麽悲觀?”嚴輝笑著說,“我們都沒放棄希望,你怎麽就——”

姜毓仁的手指,不禁用力掐了下煙頭,雙目盯著窗外茫茫夜色,說:“從沒這麽窩囊過!”

嚴輝嘆口氣,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姜毓仁笑了下,上半身徹底靠著座椅,說:“他們怎麽把我送進去的,我好歹也要送幾個人進去,要不然,就太對不起他們了!”

“有線索了?”嚴輝問。

“嗯!”

“你還是當心點,別再出事。”嚴輝道。

姜毓仁笑了下,說:“我知道該怎麽做!”

送姜毓仁回到鷺園8號住宅,嚴輝沒有回家,陪著姜毓仁在陽臺上喝酒說話。話沒說幾句,酒喝了不少。

“忘了件東西。”嚴輝突然想起什麽,趕緊下樓去車上去了。

“這是什麽?信?”姜毓仁望著嚴輝放在他面前的信封,問道。

“這是有人托我還給你家的錢。”嚴輝說著,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姜毓仁望著他,打開信封,竟是一張支票,上面蓋著姜心雅的印章。

“這是怎麽回事?”姜毓仁問。

“你們家擔心小楠把你出賣了,給她的封口費。她當時給大姐退了,可大姐沒有收,今晚我出門的時候專門讓我還給你。”嚴輝道。

姜毓仁看著支票,又看看嚴輝。

“收起來吧,小楠是個很倔的女孩子,大姐這麽做,的確是傷了小楠的自尊。”嚴輝道。

“她,還好嗎?”姜毓仁問。

“還可以吧!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去上班,晚上我聽見她和玉英說這件事。”

姜毓仁沈默不言,視線停在那張支票上,突然想起當初顧小楠還他三張火車票錢的故事。

他一直都說不清她是怎樣走進了他的心裏,是當初在北京仗義幫忙的時候,還是她還火車票錢的時候,還是她陪著自己深夜下棋的時候,還是——

現在回想起來,她已經刻進了他的心頭,深深刻進去,一點點刻進去。

“她現在在你家?”姜毓仁問。

嚴輝點頭。

姜毓仁一下站起身,對嚴輝道:“走,去你家。”

嚴輝擡頭看著他,根本不動,繼續喝酒。

“你還坐著幹什麽?”姜毓仁道。

“你覺得你們現在見面合適嗎?”嚴輝慢悠悠地說,“事情剛剛平息,她好不容易才證明你們的清白,你現在和她見面,合適嗎?”

姜毓仁背靠著陽臺的門,環抱著雙臂閉上眼,長長地嘆息一聲。

“你和她,打算怎麽做?”嚴輝問。

“我不知道。”

“你向來做事有分寸,可是,我想跟你說的是,小楠是個單純的女孩子,我不管她和曹文康分手是否是你的緣故,可她應該有適合自己的生活狀態,你要是繼續和她在一起,這次的事,絕對不會只發生一次。一旦讓聶瑾和常書記知道——”嚴輝看了姜毓仁一眼,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路燈照在姜毓仁的臉上,那沈默的表情。

“好了,我要回家了,你早點休息。以後的事情還多著呢!”嚴輝起身,走到姜毓仁身邊拍拍他的肩。

“你怎麽回去?”姜毓仁轉身問。

“打車回去,我是不會酒駕的,車子過兩天來你這裏取。”嚴輝說完,就離開了。

姜毓仁坐在陽臺上,看著嚴輝拉開大門離開。

嚴輝說的話,他怎麽會不懂?現在和顧小楠見面,太危險,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丫頭為了他承受了多少的壓力和指責,忍受了多少的屈辱,他就無法平靜。

拿著手機,按出了她的號碼,卻又刪掉,按出來又刪掉,如此不知重覆了多少遍。

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她的影子,她的笑,她的哭,還有她被他吻地紅撲撲的臉頰——

明明是自己連累了她,最終還是她救了他。

姜毓仁啊姜毓仁,你欠她太多了!

內心中被深深的自責壓制,想要見她的意願,又那麽強烈,火山一般噴發,將他吞噬。

見她一面就好,哪怕只有兩分鐘,看看她也好!

他也顧不得許多,不管自己是一個剛剛洗刷冤屈獲得自由的人,立刻起身下樓。

然而,手機響起,是聶瑾的電話。

姜毓仁楞住了。

“回到家了嗎?”聶瑾問。

“到了一會兒。”他說。

“本來我想過來陪你幾天的,可是後天要去協和醫院觀摩學習,上個月就定下的事,所以——”聶瑾說。

“你的工作要緊,我沒事。”他理解聶瑾的意思,便接著說道。

“嗯,那你照顧好自己,早點休息。”聶瑾說,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聶瑾將手機扔在床上,母親就在一旁嘆了口氣,說:“瑾兒,要不你就聽你爸的話,調到柳城去工作。媽媽知道你舍不得現在的工作,可是,你這樣下去,你和毓仁的將來可怎麽辦?”

“我還年輕,想趁著現在自己還有精力和體力,多多學習,提高自己的醫術。要是我現在不努力,放棄這麽好的工作機會,錯過了時間,將來就一事無成。我不想成為那種圍著老公孩子轉的人,媽,工作對我很重要!”聶瑾望著媽媽,說道。

聶小鳳深深嘆息著,一臉擔憂。

姜毓仁結束了和聶瑾的通話,腳步停在院子裏。

顧小楠現在在嚴輝家裏,他要是找過去,當著嚴輝和穆玉英的面,很多話都不好說。顧小楠那個個性——

嚴輝還沒回來,穆玉英正坐在客廳看電視,顧小楠也在一旁坐著。

姜毓仁被釋放,長期壓在顧小楠心頭的那塊巨石總算是被卸了去,她感覺自己輕松了許多,精神也好了起來。和穆玉英一起看電視,還有說有聊的。

盡管,她知道,這個世界是灰色的,可她的眼睛裏依舊是布滿彩虹,而姜毓仁,就一直在那彩虹之巔望著她。

彩虹掛在天上,她很清楚,他,也在天上。自己沒有翅膀,無法飛翔,即便上天給了她好運,將天使之翼借於她片刻,讓她領略了那彩虹之巔的美景,灰姑娘的舞會再怎樣美好流連,十二點鐘聲總會敲響。而她的十二點鐘聲,已經敲響。

從今往後,是不能再見他了,見他,就會害了他,而她,不願害他,情願在人群中遠遠站著仰視他,情願在媒體上看著他,盡管以後,姜毓仁對她而言,不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回憶,有他的回憶,便是那天邊絢麗的彩虹,是夜晚綻放在她頭頂的煙花。

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很多想要的東西,想要的人,可是,不是說你想要就能得到,否則,字典裏怎麽會有“放棄”這個詞呢?

她坐在那裏看電視,心裏卻想著許多許多。

而姜毓仁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她看到號碼的那一刻,心還是忍不住地顫抖。

“小楠,你的手機在響吧?”穆玉英從洗手間出來,對顧小楠說。

“哦,是啊。”顧小楠趕忙將手機拿起來,卻按掉了。

“不認識的號碼,肯定是騙子!”她不自然地笑了下,撒謊道。

穆玉英也沒追問,兩人繼續看電視。

姜毓仁滿心歡喜地等著聽她的聲音,想要說“我們見個面吧,就去望月小區那裏”,想要對她說很多很多,想要緊緊抱著她,可是,等待時間越久,心頭的那團火就燒的越旺,恨不得立刻見到她。

可是,他沒想到,她竟然按掉了電話!

他以為她是不小心按掉的,又重新撥了一個過去,可她又按掉了。

此時,她的用意,他已經明白。

這次意外事件,給他增添了很多麻煩,可是,其他的麻煩他可以想辦法解決,唯獨她,一旦她決定和他保持距離,不管他做什麽都會無濟於事,看看她對曹文康就知道了。

顧小楠,她真的很固執!

畢竟是他讓她牽扯進這麻煩當中的,既然她要抽身退出,他還有什麽理由強迫?

留給他的事情還很多!

顧小楠沒有接他的電話,很快的,市公安局的楊局長電話就打來了,和他商議如何采取反擊措施。

次日,姜毓仁在家休息,他要等到省紀委的內部通告再去工作。

一大早,省紀委劉副書記來到柳城,專門召開了黨員幹部大會,宣布“針對姜毓仁同志生活作風的調查已經結束,查證不實,撤銷對姜毓仁同志雙規的決定。經過我們調查,姜毓仁同志能夠經受住各方面的考驗,自我監督,克己奉公,是一位優秀的禁得住考驗的領導幹部??????”同時,劉副書記也指出,我們不會放過任何腐敗行為,同時也會對誣陷者進行嚴肅的處理。

既然姜毓仁“無罪釋放”了,那麽,陷害他的那些人,此時便急如熱鍋螞蟻,惶惶不可終日。可是,幕後那位大人很堅定,絲毫沒有恐懼。

姜毓仁上班後,公開參加了公檢法系統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並在會上發言說,執法人員一定要秉承法律的公正性,不能讓任何一個無辜者蒙冤。事實上,這次表彰大會是省裏向姜毓仁表示道歉的一個行為,因為他們不能做任何官方道歉。

緊接著,誣陷姜毓仁和顧小楠開房的那幾家酒店被公安局因涉黃涉毒被查封,限期整頓。柳城大學的黨委書記羅鳴,也很快被調離。還有,柳城市市政府辦公室主任李航,則以“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非法利益”為由被檢察院起訴。

整個柳城市,在經歷了市長被雙規引起的巨大震動後,再次掀起了政壇地震。

一批官員被檢察院調查,沒有人知道誰會是下一個李航!

這場地震,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月。

就在柳城市上下人心惶惶之時,一個人的突然自首,將這一切畫上終點。這個人,就是葉雨桐的公公、張志昭的父親、柳城市交通局的張局長!

張局長向公安局自首說,是他派人偷拍並陷害姜市長,他願意認罪。

漫天風雨,戛然而止!

姜毓仁很清楚,張局長只不過是那些人拋出來的一個替罪羊,之所以選中張局長,是因為他還有一年退休。犧牲他一個,可以保全後面一幫人。

事情,似乎就這麽結束了,那個罪魁禍首,卻依舊安然無恙。而姜毓仁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力將那個人扳倒。

不管如何,姜毓仁勝利了,整個柳城的官場,深深烙上了他的印記。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輸了什麽——顧小楠,再也不會和他見面!

那晚,顧小楠在穆玉英家中看到姜毓仁的來電,卻沒有接聽。回房間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有好幾次,她想給他打過去,怎麽都沒有了勇氣。

他沒事了,她應該為他高興才是,可為什麽心破了個小洞?那個洞,那麽深,似乎一掉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第二天,她便從穆玉英家搬走了,回到自己的宿舍居住。只不過,她暫時還沒有去上班。趁著休息,她又做了件讓自己和姜毓仁斷絕來往的事,她從他租給她的那個房子搬了出來!

也許,自己這麽做只是自欺欺人。他想找她的話,即使她去了天涯海角都能找回來。而她僅是從一處搬家到另一處。即便如此,她還是想做些什麽和他保持距離,也許唯有這樣,她才能強迫自己不去靠近他,那樣的話,就不會再出什麽意外了。

那邊家裏,她的東西不多,可收拾起來還是花了些時間的。一直到了傍晚,還是沒有整理好。

她的潛意識裏,或許是在給自己一點時間多待在這裏,待在這個和他曾經有過共同呼吸的地方。

手指觸摸到房間的每一處似乎都有呼吸,耳邊靜靜的,聽到的卻是他的呼吸。

這裏的一切,都留著他的痕跡。他坐過的沙發,他吃過飯的桌子,他喝過水的杯子,還有掛著他衣服的衣架,就連毛巾,似乎都有他的味道,那淡淡的清香的味道。

真的要到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如此舍不得他。如同要挖掉心尖的一塊肉一般,痛徹骨髓。

包包裏掏出房門上的鑰匙,想著當初他是怎麽將這鑰匙給了她,他那欲蓋彌彰的謊話,如今想起來竟帶著絲絲的心酸。

終究都是要走的,自己又不是他的什麽,也不可能和他有什麽,過去的那麽些個美好,已經足夠讓她在老去時回憶。

顫抖著手,將鑰匙放在書房的抽屜裏,狠下心關掉抽屜,快步走到玄關,將自己已經裝好的皮箱和幾個手提袋提好,去開門。

然而,她還沒有靠近那扇門,竟清晰地聽見鑰匙孔裏面鑰匙旋轉的聲音,那顆脆弱的心瞬間狂跳不已。

會是誰?除了他,還會是誰?

她不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當門打開,他走進來時,手中的袋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推開門,家裏的燈光讓他猛然警覺,往前一看,不是她還是誰?

視線相接之時,兩個人似乎都很意外,卻又都沒有太大的驚奇,好像一切就是如此,一切本該如此。

因為她昨天沒有接他的電話,今天他好像感覺到會有什麽事一樣,和幾個同事小聚之後,便來到這裏,心中念叨著也許會遇上她!

而上天,真是眷顧了他一次,果真讓他碰到了她!

“你,你這是幹什麽?”他看著她身邊那大包小包,問。

根本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上他,還這麽巧的是在她剛要走的時候。對於他的問題,她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到答案。

沒有想過和他重遇的話,該用怎樣的表情和語言。記得有一首歌中唱道“為了要遇見你,我連呼吸都反覆練習”。與歌中表現的相比較,她的行為充分說明她從未想過見他!可是,她知道這不是真的。

“我,我來整理一下東西,剛剛整理好了準備回去。”她聽出自己的聲線因為激動和害怕而有些發顫,卻還是努力控制著,臉上浮出笑容,裝出極灑脫的樣子。

“鑰匙我放在書房裏那張桌子的抽屜裏了,既然你來了,就——”她真的盡力在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傷心不那麽想念他,可是,她終究是個演技拙劣的演員,只不過幾句話,就讓自己的內心暴露在他面前。

門“哐”的一聲在他身後鎖上,幾乎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便已經走過去抱住她,連說話的權利都給她剝奪了,滾燙的雙唇緊緊貼著她的,長舌熟練地竄入她的口中,糾纏、吮吸。

顧小楠幾乎要倒下去,整個身體緊繃著向後傾,兩只手徒勞地停在他的身後。

那熟悉的感覺似乎要將她迷醉,讓她失去思考力,失去行動的力量。

他緊緊摟著她,一步步往客廳走去,唇舌卻根本不願松開。

夕陽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照了進來,黃燦燦的一地,溫暖又懶散。

他抱著她,將她壓在沙發上。那來自意大利的皮質手工沙發,軟和又舒適,兩個人的份量壓下去依舊彈性十足。

她的襯衫外只罩了一件短風衣,入秋了,到了夜裏天還是有些涼意。而此時這件短風衣已經不知被揉成了什麽樣子。

那溫熱的氣息包圍著她,將她催眠,唯有跟隨著他的腳步起舞。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她那滾燙的臉頰上摩挲,從眉間到眼角,從耳畔到唇角,輕柔如羽毛滑過,癢癢的。

“我,我該走了。”她低聲說。

與其說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不如說是給她自己聽的。

她必須提醒自己遠離他!

“顧小楠——”他叫了句。

“什麽?”

“我想做你的第一個男人——”他俯首,吻上她的耳垂。

顧小楠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臉頰越發紅了起來。

他肯定會知道她做了什麽,可她情願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而他卻偏偏要說出來——

她的心,輕輕顫抖著。

想要拒絕他,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窘得不行,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可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顧小楠哪有經驗?被他這麽一吻,腦袋裏就已經灌滿七葷八素的東西了,五官感覺哪裏還管用?

她應該拒絕的,可她沒有,至少她默許了他的行為。

嘴巴是自由的,她的理智尚存。

不該是這樣的,不是剛剛才洗刷冤屈嗎?現在這算是什麽?這不是就將那些壞人的指責變成現實了嗎?

萬一,萬一再有事,怎麽辦?

不行,她必須要讓這一切結束,不行!

“你,松開我——”她強壓著內心的情動,說道。

他只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

“不行,你放開我——”她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他停下動作,盯著她。

“對不起,我,我不該這樣的,我只是,只是——”她不敢看他,吞吐道。

他靜靜地望著她,視線沒有絲毫的移動。

“你,不願意嗎?”他問。

“不是,我,我——”她擡眼望著他,“我怕,我怕出事!”

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卻清晰入了他的耳。

他沒有再繼續,只是趴在她的身上,臉頰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