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或者不傷心，她選了折中的回答。

還好。

存於好不好之間，算不上好，但是也算不上不好。

巷子很短，很快便走到了盡頭，蘇錦略一頷首，“張大人請留步。”

她帶著玉茗告辭離去。

張淮安站在巷子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漸漸走遠，神色中的淡漠漸漸變成冷漠，“查的怎麽樣了？”

“謝彬聽聞了您和雲霜姑娘關系匪淺，所以今日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派人守著這裏。”張淮安丟下一句話，人已經轉身離去。

他此去是朝著皇宮的方向。

蘇錦回到蘇家，同樣也接到了宮裏的聖旨，皇帝宣她進宮。

該來的遲早要來。

蘇錦回府換了身衣裳，便隨著接她的宮人進宮去了。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蘇錦下了馬車。遠遠的看到一輛馬車正朝著宮門外駛去，車簾被風掀開，車裏坐著的人露出一個側臉，讓她不由得一楞。

太監催促著，她便收起了目光，跟隨太監一道進了宮門。

崇明殿中，她跪在地上，皇帝看著她怒道，“蘇錦，你真是好樣的！三番四次惹怒衛國公，這次更加離譜，竟然往謝彬身上潑糞！你知不知道衛國公現在上奏要朕嚴懲你！”

蘇錦解釋道，“皇上明鑒，此事臣女是冤枉的。臣女從沒對謝彬潑糞。”

“你還敢狡辯，用不用朕現在讓人將謝彬帶來跟你對峙！”皇帝氣的幾乎要冒火，也不知道她是膽子太大了還是嫌命長了，一次次挑釁衛國公。

“臣女真的沒潑糞，那是臭醬。”蘇錦一本正經的說道。

“有什麽區別嗎？”皇帝氣的眉骨突突跳著。

“當然有區別了，糞便那麽惡心，臣女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會拿這種東西的，惡心人也惡心自己，臣女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皇帝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你這叫什麽話？”

“那臭醬乃是制作臭豆腐的東西，雖然味道臭了一些，但卻是可以食用之物。當時謝彬在外面欺負無辜民女，臣女碰巧看到想要阻止但又怕不是謝彬的對手，這才拿臭醬潑到了他的身上。”蘇錦說著嘆了口氣，“謝彬平時便經常仗著自己是衛國公的兒子到處欺負人，這次若不是臣女碰巧經過，那可憐的姑娘恐怕就不是輕傷了。”

皇帝被氣笑了，“照你所說你非但沒有錯，反倒還有功了？”

“臣女不敢居功。”蘇錦垂首說道。

皇帝沈了臉，一掌拍在桌子上，“蘇錦！你以為你每次都能這麽幸運？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次次挑釁衛國公！你真以為朕會為了保護你而一次次跟衛國公作對？”

蘇錦垂首，“臣女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皇帝沈了口氣，“我看你是膽大包天！”

蘇錦不敢開口，一直跪在地上，皇帝懶得理她，轉手拿著奏折看了起來。轉眼便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崇明殿中靜悄悄的，皇帝將折子看完之後，見蘇錦依舊跪在地上，這會氣也消了不少，這才開口道，“起來吧。”

蘇錦急忙謝恩，站了起來，皇帝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她依言走了過去，站在皇帝身邊，眼角餘光看到桌上的擺放的聖旨，只粗略掃了一眼便嚇得臉色發白。

“這幾個封號都是朕選中的，你挑個自己喜歡的吧。”皇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

蘇錦心裏咯噔一聲沈了下去，她沒開口，皇帝卻指了指其中兩個字，“皇後覺得惠字好，朕倒是覺得淑字更好些。你更喜歡哪個？”

“皇上。”蘇錦跪了下去，“臣女請皇上收回成命！臣女不能進宮。”

皇帝神色中漸漸有冷意滲透出來，“蘇錦！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蘇錦低著頭跪在地上，“臣女知道。”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皇帝臉上冷意越來越深，目光如刀子一般看向她。

“臣女無才無德，性格又孤僻任性，進宮怕惹了皇上不高興。”蘇錦腦子裏亂糟糟的，她想過很多的借口，可是真的面對皇帝的時候，才發現那些借口都不能用了。

“你是怕惹了朕不高興還是根本就不想進宮？”皇帝冷笑一聲。

“臣女不敢。”嘴上說著不敢，可神態卻處處彰顯著不願。

“既然不敢那就進宮！”

皇帝伸手狠狠的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朕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有清冷的，有驕傲的，可她們都沒有你傲慢。朕今天告訴你，收起你的傲慢，乖乖進宮，不要惹怒了朕，否則後果不是你承受的起的。”

蘇錦擡眸看向皇帝，下巴被捏的生疼，而此刻，她卻漸漸冷靜了下來，“皇上，強扭的瓜不甜，你既然知道我不願意，又何必逼我呢？縱使我進了宮又如何，養在深宮中的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又有何意義？”

“那你愛誰？陸九嗎？”皇帝的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一點點靠近她，眼中帶著危險的光，“朕告訴你，即便你愛他，你也永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如今他已經另娶她人，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蘇錦看著皇帝越來越冷的神色以及眼中驚起的寒芒，不知為何眼前突然間閃過剛才在宮門外看到的那人，一個荒唐而又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出來，讓她眼睛裏漸漸起了波瀾。

她剛才在宮門外的馬車裏看到了王蕓娘。

“難道那天陸大人身中催情藥，皇上知道？”話一出口她便察覺到不好，而同時皇帝的臉色也越發陰寒起來，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她看著皇帝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朕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皇帝冷著一張臉說道。

蘇錦未在開口，只是漠然的看著皇帝，這目光落在皇帝眼中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

“你想說什麽？”

蘇錦心中一時氣憤難忍，有些話不能說，可是此刻還是忍不住，“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這宮中之事什麽能瞞得過皇上的眼睛，衛國公想在宮中做什麽，應該早就在皇上的預料之中。皇上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睜一只眼閉只眼，任由事態的發展就好。而您之所以會選擇王蕓娘，應該也是因為我和王雲娘的關系要好，只要王蕓娘嫁給了陸九，我和他便再無可能。皇上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端壓抑。

“今日朕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進宮為妃，第二個，朕會按照衛國公的意思嚴懲於你。”過了許久之後，皇帝冷淡的聲音開口說道。

蘇錦回答道，“臣女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她的毫不猶豫讓皇帝再度動了怒，“滾出去跪著，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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