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兒今天可以用天姿國色來形容，只不過……”顏世訓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後繼續說道：“在我的心中，小碎永遠是最漂亮的。”

“娘真的很幸福，雖然故去這麽多年了，還是有一個一直喜歡她的男人。”顏玉瑕舉起酒杯說道。“女兒敬你一杯。”

“好，女兒敬酒，做爹的便一飲而盡。”顏世訓說罷舉杯飲盡。

“你想不想讓娘覆活？”

“瑕兒說笑了還是已經醉了，人死如燈滅，哪有覆生的道理。”顏世訓搖頭笑了笑說道。

“你難道信不過女兒？”顏玉瑕說罷隨手撿了一根枯掉的竹子，而後默默使用詠春功，這枯竹再度逢春。“現在如何？”

“瑕兒果有這般本領，不過覆活一事還是算了吧。”顏世訓獨自飲了一杯說道。

“怎麽？難道你不想我娘？”

“想，自從你回來之後，我沒有一時一刻不在想念小碎，只是……”

“只是什麽？”顏玉瑕將枯竹放回地面任其生根。

“只是人們都說一命換一命，今日瑕兒有這般本領讓小碎覆活，只是爹雖然不懂得這些法術，但是料想這將消耗你太多的力量，爹已經因為自己當年的過錯失去了小碎，現在再不想因為自己當年的過錯再次讓瑕兒你身陷險境。至於爹的這份思念，就讓我自己帶到百年之後吧，到了那邊，我再去和你娘道歉。”

“嗯，隨你吧。”顏玉瑕斟滿了酒杯，“說好的不傷心，你現在怎麽又是這個表情了？”

“沒什麽，瑕兒肯認我這個爹，我應該高興才是。”

“我可還沒原諒你哦。”顏玉瑕調皮的一笑，獨自飲了一杯。“明天女兒就要出嫁了，你就笑一笑吧，不能讓女兒到了幽陵之後，還總是記掛著你吧，讓女兒能夠安心出嫁好不好？”

“好，好。”顏世訓擦了擦眼淚。“瑕兒，這幽陵和親一事……”

“這件事情你也不用自責，本來就是我自己願意去的，而且應該是白寒點名要的我對不對？”

“是。”顏世訓點了點頭，“不過接到國書以後，君上的父親並不知道我還有個女兒叫顏玉瑕，他以為是國書有誤，就點名讓顏玉瑾去和親，後來鄭氏不幹，才讓我去和國公說，換成了你。”

“如此到是兩全了。”顏玉瑕說道，“若不是鄭氏私心顏玉瑾的話，恐怕少暤公國就要陳兵平虜渠了。”

“只是……”

“沒什麽好只是的，那個人我見過，這次去我也願意，不過爹可別以為女兒是為了國家，為了家族才去和親的，我去幽陵，只是覺得這事情有趣，想去看個究竟。”

“你……見過幽陵公？”

“嗯，就在十年之前。其實女兒這十年中經歷了很多，也有很多秘密，只是現在還不方便全都告訴爹。”

“我懂了，怪不得再次見你的時候有些生疏的感覺。”

“這就是了，女兒可不是十年前那個女兒了哦。”

“看著你出落到現在，爹真的很開心。”

“女兒和小癡走後，你多保重身體吧，鄭陽公主為人不錯，等她過門之後，爹就可以等著抱孫子了。”

“鄭陽公主？”顏世訓笑了笑，“她會看得上玉召嗎，那可是當今的君妹啊，娶了鄭陽就等於和公族聯姻，那今後可是享不盡的富貴榮華。”

“鄭陽是公主，可是咱們顏家也不賴，論及先祖的話，咱們顏家的先祖可比奪了妘姓江山的鄭家顯貴得多。”

“瑕兒，可別這麽說！”顏世訓趕緊看了看四下，見沒人之後方才放心。鄭家奪了妘家的顓頊國，這雖是事實，但這在顓頊國內也是最大的忌諱，若是有人妄自談論的話是要被處以極刑的。

“怕什麽，咱們二人在此說話絕對沒人可以偷聽，再者說來，即便被鄭家聽了去，他傾盡顓頊國全國之兵，又能奈我何？”顏玉瑕的言語之中充滿了自信，這也讓顏世訓十分驚奇。十年的時間，在顏玉瑕的身上發生了太多的經歷，他根本不知道十年前顏玉瑕就已經在寒山之巔擊敗了江西六國的聯軍，更不知道他眼前所坐的便是令天下人膽寒的寒門門主。

不知不覺間，夜已經深了，顏玉瑕和顏世訓一杯一盞，轉眼間便將一壇酒喝盡，多虧這酒釀的柔和，要不然即使顏玉瑕受得住，顏世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半壇的酒。

“早點休息吧。”顏世訓掂了掂空空的酒壇說道。

“十多年了，你還沒有抱過女兒吧？”顏玉瑕伸開胳膊說道。

顏世訓傻傻地看著顏玉瑕，目光有些呆滯，其實在心中，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顏玉瑕所說之話。

“不抱我可走了？”顏玉瑕笑著說道。

顏世訓含著淚水走到顏玉瑕身前，將顏玉瑕抱入懷中。

“瑕兒，這些年來爹對不住你們母女，爹不奢望你能夠原諒，爹會用餘生的所有去彌補十年來的過錯。”

“原來被爹抱著是這樣的溫暖。”顏玉瑕享受著片刻的溫馨，同時也輕輕的抱著顏世訓。“好了，快去休息，別忘了明天一早你還要送女兒出城呢，可不能睡過頭哦？”

“嗯。”顏世訓慢慢地松開雙手，自己明明有這麽一個出色的女兒，可是自己十年來從未珍惜過，反倒是對她的生死置若罔聞，此時顏世訓恨不得殺了自己。“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先回去了，這酒壇就勞煩爹收拾了。”

“你去吧，我看著你回院子。”

顏玉瑕沒有推讓，只是轉身回到院子中，關上院門，她也知道，此時只要自己存在於顏世訓的視線之中，顏世訓就不會離開。

“你原諒他了？”風華樓內，玉蝴蝶問道。

“不知道，不過明天我就走了，不如給他留一些美好的寄托。”

“也好，活下來的人是最可憐的，他的後半生將在痛苦的回憶中度過，這份懲罰已經可以了。”

“是這樣的，可是我並不想原諒他，只因為我想讓他一直記著自己犯下的過錯，或許這對於顏玉召來說也是一個驚醒，鄭陽公主為人不錯，我不想她的命運想娘一樣。”

“如此也好。”玉蝴蝶笑了笑。“這一天也挺乏的，洗洗塵土吧。”玉蝴蝶指了指二樓西側的澡盆說道。

“嗯，姐姐真好。”顏玉瑕寬下嫁衣，步入盆中。

“還是我幫你揉揉肩膀吧。”玉蝴蝶將嫁衣疊好放入木盒中。

“多謝姐姐了。”顏玉瑕說道，“其實剛才說得那些都沒什麽，不過今天他說了一件事到是挺有意思。”

“怎麽？難道是鳳羽簪的來歷問出來了？”

“玉姐姐真聰明，就是鳳羽簪的來歷。”顏玉瑕將顏世訓所說的種種事情告訴了玉蝴蝶。

“真是奇了，又是一個藍衣女子。”玉蝴蝶說道。

“嗯。”浸泡在溫暖的水中，顏玉瑕非常享受的閉上了眼睛。“若是按照他的年歲來說，今天這藍衣女子應該已經五十多歲了，即便是在十三年前的話，那女子也該是四十五歲以上了，可是送給章甘三屍蠱的那個藍衣女子卻非常年輕。”

“說起來的話，我這幾百年都沒有什麽變化，尋常人雖然做不到長生不老，但是有些功力的人讓衰老來的晚一些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話是如此說，不過我總感覺並不是像姐姐所說的那樣，那藍衣女子送出可以記錄過往鳳羽簪與送出三屍蠱兩件事就好像一氣呵成一般，我不相信一個人可以等待將近三十年的事情再去完成一件事情，用三十年的等待換取如此的結果並不值得。”顏玉瑕說道。

“也有道理，可是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可能？難不成這兩個藍衣女子並不是一個人？”玉蝴蝶說罷搖了搖頭，若這兩個人不是同一人的話，那便只能歸結於巧合，但是這種巧合的概率，玉蝴蝶並不相信。

“玉姐姐，你說有沒有人能夠擺脫時間的束縛，回到過去？”顏玉瑕問道。

“回到過去？”玉蝴蝶仔細思考之後搖了搖頭，“我所知道的最多也就是幻湖和沈璧能夠昭示過往，但是活生生的人或者其他生靈擺脫時間束縛回到過去的說法我從未聽說。”

“那或許是我想多了吧，鳳羽簪和昭示過往的沈璧、沈璧之上的傷痕，還有曾經被蘇若水封禁的三屍蠱……”顏玉瑕一時半刻也沒有什麽頭緒，“索性以後慢慢去想，反正對於寒門來說，時間有的是。”

“沈璧上面的傷痕四位仙子已經註意到了，我想她們一定會在寒門藏書中找到一二線索。”

“好了。”顏玉瑕只覺得頭有些暈暈的，這酒畢竟還是有些力道的。“今晚姐姐陪我一起睡吧。”顏玉瑕走出浴盆，穿上平日裏的紅色中衣，走到床前靠在床頭上，本想在和玉蝴蝶說上幾句話兒，卻不想不知不覺中已經入睡。

“這孩子。”玉蝴蝶看著睡著的顏玉瑕，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