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姑娘勿要誤會，只是我有一件東西，這東西與姑娘的才學很是般配，只可惜現在還在家中，如若姑娘晚上有時間，我便拿來送與姑娘。”

“承蒙丞相厚愛，小女子愧不敢當。”玉碎說道。

“無妨，我說過，唯有你的才學方才配得上我那件東西。”

“既如此，那小女謝過丞相了，可是這裏畢竟風塵之地，以丞相貴體，晚上出入翠羽樓似有不妥之處。前幾日我閑來無事，在羽山腳下發現一個好地方，那裏月色正清，若是今夜無雲，你我便在羽山腳下涼亭相見如何？”

“嗯，一切都依玉碎姑娘。”

顏世訓和玉碎又閑聊片刻，待及倒在桌子上面的四位醉酒微醒之後，方才各自離去。

也是顏世訓與玉碎有緣，進了黃昏的時候，烏雲盡散。夜半時分，顏世訓在房中取出珍藏已久的木盒，將其揣在懷中，信步走向羽山。來到山腳涼亭之時，玉碎已經在這裏等候了。

“不想玉碎姑娘來的這麽早，讓姑娘久等了。”顏世訓笑顏說道。

“丞相貴體，小女等上一時半刻也是應該。”

“誒，此時沒有丞相，玉碎姑娘直乎我名便好。”

“小女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你就當是本丞相命令你喊的。”顏世訓扶著玉碎在涼亭之中坐下說道。

“小女遵命，只是……我稱呼您先生便是。”被顏世訓這樣扶著，玉碎起初還有一些不適應。

“也好，這是我少年游學之時所獲的鳳羽簪，這簪子據說很有一番來歷，只是當時送我簪子的那個老工匠也說不出來了。”顏世訓說罷打開木盒遞到玉碎手中。

“鳳羽簪……”玉碎仔細看著這簪子，果然做工精細得很，只怕這世上再也打造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樣的發簪了。這發簪雖是金質，但在月光之下，卻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而摸在手中，有覺得陣陣暖意直撲胸膛。

“我幫玉碎姑娘戴上如何？”顏世訓說道。

“有勞丞……有勞先生了。”話從口中，玉碎只覺得十分別扭。

“玉碎姑娘的容貌、才學正與這鳳羽簪相配，如今鳳羽簪歸於有緣人之手，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番心願。”顏世訓仔細端詳著佩戴在玉碎頭上的鳳羽簪說道。“只是碎玉姑娘喊來喊去太過拗口，不知我可否喊姑娘小玉？”

“玉碎出身玉館之中，玉館雖對小女有養育之恩，但是小女卻時時刻刻盼著離開玉館，先生若嫌玉碎拗口的話，以後喊我小碎便是。”

“小碎……”聽及此處，顏世訓心中一陣，玉碎雖然身居玉館之中，守得清白之身，但在玉碎心中，時時刻刻所想所念卻是脫離這風塵之地，“玉碎”二字之中，也包含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忠貞之至，如此女子，令人憐之敬之，更是深深打動了顏世訓沈寂多年的內心。

“小碎，顏某想……”話到嘴邊，顏世訓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畢竟自己才和小碎認識半日時間，若是此時提出婚約，不知是否反讓小碎嫌棄。

“先生有話直說便是。”玉碎說道。

“小碎，你隨我回顏府可好？我許你明媒正娶。”顏世訓說道。

“先生……”得遇一良人對於風塵女子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如今眼前這人乃是當朝丞相，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這半日來的點點滴滴也看得出來這人是真的珍惜自己，而並非貪圖自己年輕貌美，若真能伴隨顏世訓左右，也算是自己一生幸事。“小碎不敢奢求明媒正娶，若能伴隨先生左右，做一侍女足矣。”

“小碎，你聽我說……”

“先生不必多言，你若真心待我好，就不要弄得滿城風雨，先生貴為丞相，若遭人非議，必定會連累於我，若真為小碎著想，便在相府之中給小碎留下方寸之地，讓小碎得以替您消愁解悶便好。”玉碎說道。

“好，就聽小碎之言。”顏世訓細細思忖，若真是大張旗鼓迎娶玉碎，必然滿城風雨，甚至驚動國公鄭家，到時候恐怕流言四起，什麽下賤的話語都會落到小碎的頭上。

“在相府之內有一片竹林，說起來那是相府之中唯一的幽靜之地，我便在竹林環抱之中修建風華樓，以後小碎就在這風華樓中居住，你我吟詩作曲，瀟灑自在如何？”顏世訓說道。

“風華樓，多謝先生。若能陪伴先生左右，即便只活得五年時光，小碎也心滿意足了。”

“不可說起悲傷之語，這風華樓預計年底之前便會建好，到時候我便來接小碎回府。”顏世訓說道，“明日我便去找司琴，讓她除了你的籍，今後你便不用再人前陪笑了。”

“嗯。”玉碎說罷輕輕地依偎在顏世訓懷中，未來的美好情景也慢慢浮現在玉碎腦海之中。

風華樓落成之時，顏世訓依約迎玉碎入府，二人相居風華樓中，倒也恩愛，數月之後，玉碎有了身孕，顏世訓對其更加寵愛，只是鄭氏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大為不快，下定決心要除去玉碎。

十八年後，風華樓已經不見了恩愛的身影，只留下顏玉瑕守望在月光之下，看著母親留下的鳳羽簪，陷入沈思之中。

“瑕妹妹，我想到了明天凡塵客棧就會有消息了，現在想太多也沒有益處，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休息吧。”玉蝴蝶勸說道。自從見到鳳羽簪後，顏玉瑕的表情就變得非常怪異，時喜時悲，這種心境玉蝴蝶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什麽，只是看見鳳羽簪後，一些影像突然浮現在心中，這種種影像又與母親很有幹系，又或者這鳳羽簪並非凡塵俗物？”

“可以浮現影像嗎？據我所知，除去仙界之外具有這種功能的只有寒門的沈璧和……”

“和哪裏？”

“幻湖。”玉蝴蝶說道。

“幻湖？我聽師父說過，這個地方與寒門多有淵源，似乎當年蘇門主就曾經受到幻湖仙子的點撥，只是如今幻湖仙子身在何處早已無人知曉。”顏玉瑕說道。

“即若如此，我們便等待凡塵客棧的消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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