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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章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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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兩人一怔,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迎了出去。

“妾見過皇上, 皇上聖安。”

博爾濟吉特庶妃一向對康熙不來電, 但今兒高興, 難免就有了談興, “還能說什麽, 到底是舜華心思巧,您看看,這都是羊毛做出來的, 暖和著呢, 草原上的的女子,都可以學習, 牧民的日子能好過不少,舜華說, 還可以染色, 想必也很好看。”

富察舜華忙道:“可別說我巧思,早就有了手打毛衣等物的方法,只是後來紡織業興起, 這個自然也就棄之不用了,但我想著,這個應當適合草原那邊,就摸索著弄出來了。”

“而且我都說了, 後頭織領子,袖子,我是一頭霧水,還是秋雲給補上的。”

康熙上前, 拿起手套瞧了瞧,將手套在裏面。

縱然已是二月,北方的天氣依舊算不得暖和,冷風陣陣,只微微有冰雪消融的氣象。

伸了伸五指,倒沒什麽知覺。

他又跑到了外面,剛剛才靈活的手指,又凍得有些僵硬,回了屋子,緩過來後,戴上手套,走了出去。

富察舜華和博爾濟吉特庶妃就在那兒看著他來回跑,等第二次回來了,富察舜華才笑著問道:“皇上是去試試這東西的保暖能力了?”

康熙試過了這手套,對旁的毛衣也不由多了幾分信心,拿起毛衣來,看了眼,“總要自己試試的,保暖效果還不錯,喲,還有粗線的,就是不大密實,但是勝在厚。”

他思索著這織法的可行性。

自打元朝起,就開始有意識地普及棉花,明朝強制種植,只是棉花不抗用,用個三載,就變硬且不保暖了,而且,棉花雖已普及,但其實百姓中種的人並不多,還有很多人都沒一套像樣的棉衣。

棉花不止要做冬衣,還要做被褥,還要被紡織成棉布,可想而知,對棉花的需求。

冬日裏的棉花,價格居高不下,有了羊毛,也可緩和一下壓力。

但如果這種羊毛做出的毛衣普及,雖然處理不當會變形,但保暖能力應該不會與新的有太大差別。

白的不耐臟,大可以染成黑色的,土色的,棗紅色的,蒼藍色的。

北方天冷,這羊毛衣裳許在上層不大會普及,可小門小戶和小康之間,就用的上了。

而且,若是大清與草原上因著這個有了來往,以利益為鎖鏈,豈不是比滿蒙聯姻更為可靠?這是天然盟友啊!

他還能少嫁出去幾個公主。

草原可是比東北還要地廣人稀,但一年輸送的羊毛,大清北方之地也完全吃得開,少不得還要往南方輸送一部分,且這東西看著一堆一堆,撚成羊毛線,就不大占地方了。

還有就是日後出征,若在冬日裏,這個套在盔甲中,自然更好。

就是這個的出現,勢必會沖擊現有的棉花市場。

“羊毛中的軟毛可以用來做成羊毛線,繼而做針織品,而短毛粗毛則可以用來做毛氈等物,這個草原上定然有,草原上所缺的,不過就是這一套針織法了。”

富察舜華看著博爾濟吉特庶妃笑道。

“這裏的羊毛,妾都教人處理過,用了沒有異味,且咱們這兒的羊毛毛質大多粗糙,須得裏面穿好裏衣,若是可以,倒可以從旁的地方引進新品種。”

能送到她這兒的,自然都是上好的東西,但別處未必就有了。

康熙沈吟一會兒,搖搖頭,“這樣就極好了。”

“對了,妾看到書中說,山羊身上,有一種毛,入冬時長出,抵禦冬日寒冷,待到來年春暖之際,自行脫落,叫做羊絨【1】,比最好的羊毛還要保暖,且美觀,這個還不需要剪,只需要開春收集即可。”

她又微微搖頭,“但這個長什麽樣子,能不能撚成毛線,妾就不得而知了。”

康熙點頭,又是思忖一會兒,命人將這些東西都帶走,囑咐了她兩句,便就走了。

臨走時還來了句,“這件事若成了,你當居首功。”

博爾濟吉特庶妃笑著道:“那是自然,雖說後頭是秋雲補上的,但法子卻是舜華她提出來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法子,秋雲連給衣裳補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康熙走了,博爾濟吉特庶妃拿著富察舜華織的歪歪扭扭的圍巾道:“這個羊毛怎麽清洗地這般幹凈?味道都沒了。”

“要用石灰水,堿水泡的,不然羊身上的油脂太多,味兒大不說,衣裳還容易結成一塊兒,當然,也是能穿的。”

兩人又就著這個羊毛談了一陣兒,最後博爾濟吉特庶妃將她弄得那個歪歪扭扭的手套和圍巾也都拿走了,去慈寧宮了。

富察舜華坐下,覺著有些餓了,她這兩個月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什麽都吃不下,便道:“快給我拿些糕點來,要微微甜的。”

眼瞅著她吃下了四塊糕點,叢雙十分高興,眉目間漾滿了歡喜“太好了,總算能多吃點了,您前些日子那樣子,可把奴婢嚇得不輕。”

“怎麽樣?還要嗎?”

富察舜華摸摸肚子搖搖頭,“不了,一會兒還有酒膳,就不吃了。”

“對了,羊毛線這事兒,告訴宮裏人,半個字兒都不準說出去,知情的人,膽敢透漏出去半個字兒,那這景陽宮,約莫也是容不下這般心大的人,讓他自尋去處吧。”

她本來是小打小鬧,想要私下給魏顏珠的,沒想到前些日子忙著處理積壓政務的康熙又來了,還瞧了個分明。

上升到了前朝,在有風聲之前,就不能瞎咧咧了。

就不能通傳一聲?非得靜悄悄地來。

京中權貴,許多名下都有商鋪,不乏冬日裏賣棉花,春夏秋買布料的。這生意還掙錢,她把人家棉花生意攪和了,傳出去了……

想到這兒,她面色難看。

這就是她為什麽想要私下裏給,而不是給康熙的緣故。

所幸的是,這個推廣還要許久,今年的棉花鋪旺季已經過去,棉花也沒開始種植,足夠那些人從這個市場上撤下來一部分了。

想到這兒,她微微放下了心。

那些身在高位的,消息可靈通呢,不在高位的,消息不靈通,那也威脅不到她和她們家。

她艱難起身,穿好了鞋子,不是花盆底,是防滑樣式的鹿皮靴,走到了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太累了,什麽時候能生下來啊,一天天的,腰酸背痛的,真要了命了,生孩子也太難了。”

叢雙勸道:“主子再忍忍,還有三個多月就生了,那衛常在,看著弱質纖纖,不也挺過來了,再過幾日就要生了?”

“是嗎?快了?我最近不大關註她,沒想到她就快生了。”

“自打您開始養胎,就不大註意外頭的事兒了。這衛常在,也是經歷了好一番波折呢。”

富察舜華被吸引了註意,偏過頭,又是回身,在院子裏轉著,“她怎麽了?經歷什麽波折了?”

“是延禧宮內的事兒,延禧宮內,除了衛常在,還有個徐常在,剩下的,就是幾個寂寂無名的庶妃。”

叢雙咽了咽口水,富察舜華也覺得有些冷,兩人回了屋子,一陣暖氣,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徐常在原本是延禧宮最得寵的,她生的貌美,也年輕,又有惠嬪擡舉,但是性子是真不好,得寵過一陣,很快就被皇上拋在腦後,後來,還是庶妃的衛常在來了,把她本就薄了的恩寵又分了,她自然心中不忿。”

“眼見著衛常在有孕,當時不是鬧出了戴佳常在那事兒,她不敢頂風上,再之後,宮中氣氛緩和了,她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來幾只老鼠,嚇得衛常在動了胎氣,好在沒鬧大,被惠嬪壓了下來。”

“但是,日子就沒有之前那麽好過了。”

富察舜華聽的瞠目結舌,良久,才感嘆道:“她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怎麽想的?難不成她也想步李貴人的後塵?”

叢雙語塞。

半晌後,才皺眉道:“大概……她自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叫人無從查起?”

……

**

兩日後,衛常在深夜發動,第二日正午前,生下一位皇子。

康熙大喜,卻也沒晉她的位分,只按例賞了東西,看一眼都不曾,就又與眾人討論起了羊毛衣裳的推廣事宜。

衛常在乃是常在,隨惠嬪而住,位分不夠撫養皇子,自然,小阿哥要交到惠嬪手中撫養著。

得了個養子,惠嬪亦是欣喜,這孩子出身低,但養在自己身邊,長大了,為自己的大阿哥做左膀右臂亦是極好的事。

於是,接連幾日,她都是一臉的春風得意。

只是,當二月下旬時,康熙來看小阿哥的那一日,夜間他寵幸了一個延禧宮長相出挑的宮女時,惠嬪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此宮女姓章佳,康熙還不忘給她封了庶妃之位。

通譜記載:“章佳本系地名,因以為姓。”

這消息傳到富察舜華的耳中時,她一口果茶差點噴出來。

“這是……章佳庶妃?”

老十三的生母,最後追封敏妃的那位?

別看她歷史不咋地,但是九龍裏面的這些皇子及其生母養母,她還記得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1】百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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